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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门派的小狼狗惦记我[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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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逃下树来,与姑父安排协助除妖的人手一起回了家,自此以后,再没有来过演武场。
  那是他原本就不配去的地方。
  他一个连自家周围的邪祟都没本事除尽的门派,有什么脸面三番五次地前去攀扯云台呢?
  如果他不去,喻识便不会被当众责骂了。
  他总是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
  他自幼,便是个心思敏锐的人。只可惜,他生不逢时,没有人在意过他潜藏的许多心思。


第97章 收局其五
  顾昙收拾起满心思绪,地牢中灯火摇晃,他素来不动声色,喻识似乎也并没有看出什么。
  顾昙兀自缓和了心绪,平静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还可以问。我答应你了,会让你知晓明白。”
  喻识见魔修一事劝不动他,只能再寻机会。
  眼下他自身难保,最好不要再轻易惹怒了顾昙。
  喻识低头想了想,轻声道:“你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重振流景阁?”
  “流景阁乃昔年第一仙门,与青江遥相齐名。”顾昙并未否认,“父亲传位给了我,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上。”
  喻识暗暗叹了一声,又问了一遍:“顾老阁主知道吗?”
  顾昙默了一下:“知道。”
  喻识不由无话可说,沉默片刻:“你从找到我那天起,计划就开始了?”
  脉脉灯火映在喻识乌亮的眼眸中,顾昙定定地瞧了片刻,却依旧没有骗他:“不是。”
  顾昙眸中意味深长:“比那更早。”
  喻识抬眸:“愿闻其详。”
  风雷锁一直扣在喻识腕上,没有修为抵挡,他腕上被磨出两道红紫的痕迹。
  顾昙低头瞧见,取出两方帕子,在喻识腕上垫了一圈,又重新扣上。
  喻识只笑了下:“何必?”
  顾昙神色更沉默了两分,却没有理会这话。
  重新扣好后,才开口:“你知道,大门大户那么多的人,为什么是最为衰微的流景阁,先找到的你么?”
  这个问题,喻识也想过。他隐隐有些猜测:“推算出来的?”
  顾昙略微笑了笑:“幸而尚有人记得,流景阁是做什么的。”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似乎压抑了一下心内汹涌,又接着道:“流景阁彻底衰退,是自小蛮山除五绝一役起。范士师伯仙逝,流景阁最后一位精通推演测算之术的修士,也不在了。”
  “你知道的,推算之术实乃窥探天机,对根骨要求极高,寻常弟子学个数十年也未必有所成,而根骨卓绝者,举世难求。除魔之战中,流景阁因测算预知之术,首当其冲地被魔修围攻,数年间损失惨重。范师伯这一去,门下一时青黄难续。”
  流景阁当年的处境,喻识一清二楚。师父这一脉与流景关系近,他没少往来帮忙。
  顾昙缓缓道:“但范师伯并未白死,临终前,他耗尽自身修为,最后为流景窥探了一把天机。”
  喻识凝神:“他算出来了,百年之后的事?”
  顾昙神色略显悲凉:“推算之术,原本不会用来测算这样远的机缘,世事常变不说,寻常修士修为也不够,况且损耗也太过。范师伯乃其间大拿,当时是存了些拼命的心思。”
  他闭了闭眼:“范师伯零零散散,算出了许多事。最要紧的三件,是苍海玉、栖枫山和你。”
  喻识只往下听。
  “妖兽景行率残部,藏匿至栖枫山,这是一件。其余两件,因过于艰难,并未有何详述,只有两句话。一句是,苍海玉乃归墟中一潭水。”顾昙顿了顿,“另一句是,喻识未死,存于东海之畔。”
  “栖枫山之事极好验证,父亲暗中派人,很快得以证实,父亲本想除掉妖族,也算为流景增功,但无意间就此,察觉了曲桑谷。”
  “巧合的是,父亲派去归墟之人,也找到了苍海玉,碰到了许慎。”顾昙笑笑,“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父亲机缘巧合之下,察觉尚渊似乎正与许慎密谋一些事情,与苍海玉有关。”
  喻识心下不由一沉。
  顾昙猜透了他的想法:“父亲并没有丧心病狂到,用姑姑的命去拉尚渊下水,置云台于死地。门派勾心斗角,上位而已,何至于你死我活?而且,当时苍海玉究竟能做什么,流景并不知道,因而尚渊许慎二人的密谋,父亲实在没有猜透,未能阻止当年悲剧。”
  “姑姑去后,他一病不起,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房间中默了一会儿,师娘是顾老阁主的亲妹妹。不知顾老阁主当日知晓归墟一事,并师娘死讯时,是何种心情。
  顾昙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们当日,也没能猜到关于你的那句话,是何意。”
  喻识未死,存于东海之畔。
  顾昙望着喻识笑了笑,眸中有些好笑:“当时世人只觉得,第一剑修是不会死的。冷不丁地得了这句话,我们一开始,只当是师伯算错了。”
  喻识默然。
  谁也不会想到,养育喻识的师门云台会对喻识下手。当年归墟之事,过于出乎意料。而死而复生之事,更加匪夷所思。
  “现在算起来,应该是喻姑父修补好了你的身体,给你换了脸,但修为不足,耗尽性命,也只修好了你半颗金丹。”
  顾昙猜测:“你近百年之后才重现于世,我猜着,大约是喻姑父临终前,将你以道术护持住,藏在了归墟何处。归墟中虽人迹罕至,但仍会出没些许妖族。大概是机缘巧合,有妖兽,将你带了出来。”
  “流景阁找了你百年。你的样子与先前没有任何相似,若不是有推算于先,茫茫世间,根本寻不到你。”
  喻识任由他打量着自己,心下一阵绞痛。
  师父为他改头换面,又将他藏匿起来,是不想他再被前尘往事牵连的意思。
  但他还是重新出山。
  顾昙望着他:“喻识,我是利用你,利用了归墟旧事。只有你出面,才能坐实尚渊之罪,才能真的让百家动荡,有重新洗牌的机会。我挑起仙门风波,让流景重新在百家中有一席之地,但我也帮你报了仇。”
  喻识错开他的目光,却被他伸手捏住了下巴。
  顾昙强迫喻识与他对视,语气间生出几分凶狠:“喻识,我不欠你什么,你不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喻识的下颌被他捏得生疼,他躲不得,倒生出几分可笑,兀自勾了勾嘴角:“明明知道亲妹妹是枉死,还能不置一词,隐忍这许多年,一朝将云台扶风青江都搅得风波迭起。流景阁当真,好谋算。”
  顾昙更用力了两分,瞧见掐出的一道红痕,却有些不忍地放开了手。
  喻识微微喘了两口气,他肤色白,那道鲜红衬得愈发明显。
  顾昙稍稍错开他的面容,只觉得一腔无力的酸楚。
  他为什么会和喻识走到这一步?原本,不应该如此的。
  顾昙无心力再去想,默了默,只沉声开口:“父亲也想报仇,但如若当时闹起来,恐怕正中许慎下怀。流景一无证据二无人手,闹起来有何好处?”
  他心内有深深的疲惫,闭了闭眼:“归墟一事后,流景阁才遇到雪斛,知晓了苍海玉的效用与魔修术法。魔修之术虽然快,但也并非一朝一夕。我修了这许多年,又培养诸多弟子,才能算有了些底气。”
  “当年云台主谋,扶风坐山观虎,青江明哲保身。没有人去救你们,流景也救不了你们。”
  顾昙眸中溢出深深的愤恨与痛惜:“喻识,你在怪我,怪我没有去救你,为你报仇?”
  喻识被他神情一震,却只淡淡开口:“没有,我没有因此事怪过你,也没有怪过其他任何人。流景勉强支撑自身,已实为艰难,我知道。”
  又是如此平平淡淡的语气。
  喻识自年少时,提起流景阁,便是这样一副比外人近些,却又比亲近之人疏远些的语气。
  顾昙无端生出些无根无际的恨意。他恨极了喻识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然恨意的最深处,却只是自年少而来,无力的苦楚。
  他陷在一片心潮中,起起伏伏,却听得喻识略微叹了口气,轻声道:“顾昙,你不欠我什么,但花月楼的看官,陆府的楚笙,曲桑谷的许愫,渝州病死的百姓,还有死在你修魔道之下的每一个生魂,你也不欠么?”
  顾昙有些莫名的愤恨:“你现在,是要替这些人,向我要一个公道?”
  喻识微微闭了闭眼睛,暗暗地叹了口气:“顾昙,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见到你时,毫不惊讶?”
  “以你的脑子,迟早有一天会猜到。”顾昙未曾多想。
  喻识摇摇头:“你修为很高,一路隐藏得极好,我当真毫无线索。直到许愫死时,我才终于意识到,是你。”
  顾昙并未想起,曲桑谷内杀掉许愫,有何破绽。
  喻识望着他,眼底冰冷:“顾昙,我不喝六安茶的事,这世上活着的人里,只有两个人知道。就连封弦,都没有察觉过我这个习惯。”
  当夜的毒,下在茶水里。幕后之人并没有想杀他,而是想让曲桑谷将他交出来。那人必须确保,他不会喝那壶茶。
  那壶茶,就是六安茶。
  顾昙心内轰然一声,一时震惊不已。
  他竟然不知究竟该做些什么反应。
  他为什么会知晓这个习惯,因为,那是年少时的喻识,亲口告诉他的。
  喻识刚来云台不久,已初初崭露头角。他悄悄注意着这个喻岱长老新收的六弟子,有一日,却见他一人,独自抹着眼泪进了后山竹林。
  顾昙从未与喻识私下说过话。然他坐在青石之上,单弱的身子,默默地哭着,顾昙忽然大了胆子,上去与他说起话来。
  “那时我和你说,先前在魔修手中,那个看管我的人,常日里喝的就是六安茶。今日有一散人前来,指名要喝这个。我一时想起先前的事,又厌恶又害怕,但和师父师兄说,又白白惹他们为我担心。”
  顾昙当时第一次与喻识说上话。他甚为激动,喻识没有与旁人说过,却肯与他说这样之事。
  这是喻识信任他,顾昙很高兴。
  喻识神色淡淡的:“后来虽然我克服了些,但我终究不喜欢。若非在人前,我是能不喝,就不会喝的。”
  顾昙坐在他对面,衣袖下的双手,皆在轻轻颤抖。
  喻识闭了闭眼,一时心下翻涌出惋惜的悲痛:“可是,顾昙,我告诉了你,你却用这件事算计我。”


第98章 收局其六
  喻识顿了一下,没有去看顾昙的神色。他与顾昙自幼便相识,时移世易,眼下二人相对,走到这一步,也不知顾昙心内究竟作何想。
  他微微叹了口气,又接着问:“你杀了许愫,当真只是想让曲桑谷把我交出来?”
  顾昙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方从满心酸涩中回过神来。
  他低声承认:“我没有办法在曲桑谷内悄无声息地将你带出来,动手会闹出动静。那时是个机会,既能杀了许愫,也能带走你。”
  他索性解释开来:“我一直要带你走,花月楼引恶灵,也是为了伤你,好方便日后带走。你入曲桑谷前,宋持为你诊治过,我以为他把苍海玉之事,全都告诉你了,便更着急要带你回来。”
  “为什么更着急?”喻识轻轻蹙眉。
  顾昙没有回答,只自顾自地往下说:“没想到我杀了许愫,你依旧未出来,还失踪许久。曲桑谷却于此时,将归墟旧事翻出来,我只能先忙于此事。”
  “是我暗中放了牵机散,将尚渊引至栖枫山,做出他利用妖族对抗仙门的假象。流景阁若趁机收妖,便能立一大功。”
  顾昙顿了顿,“我只是想让他罪加一等,死得更惨些,并没有想到,你会出现……还与那个小孩一起。”
  顾昙每件事皆供认不讳,喻识心下愈发隐隐生出些不安。他恐怕走不成了,顾昙一直想抓他,究竟为了什么?
  长明灯的火光摇曳,顾昙望着喻识,幽深的眼眸波澜不惊:“你现在都清楚了吧,还有什么要问的?”
  喻识心内不静,思索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顾昙,看在我们相识数百年的份上,我再劝你一回,迷途知返,或许还来得及。我能够……”
  “若只剩这个可说,便不必说了。”顾昙眸色一沉,不为所动。
  喻识本就不抱希望,眼下如此,也未如何气馁,只继续低声道:“顾昙,这许多年,我明白你的为难之处。你若是肯答应洗手赎罪,我愿意帮你,云台我自然不会回去了,日后流景便……”
  “你帮我?”顾昙回眸,目光中竟有些许嘲弄与哀怨,“你用什么身份帮我?姑姑姑父皆不在了,你既已结道侣,自然是扶风的人,日后和流景又有什么关系?”
  喻识一顿,终于又浮起疑惑:“你到底为什么如此厌恶陶颂?”
  地牢的石壁上分明映着来往走动的人影,内里却静得一声不闻。
  长明灯的光影飘渺不定,半晌,喻识才见得顾昙略微扯起嘴角,却无丝毫笑意:“我为什么厌恶他?因为他喜欢你。”
  喻识闻言,愈发混乱了几分,然而转瞬,便理解了其中含义。
  他生出前所未有的不可置信,一时间整个人都愣怔了三分。
  顾昙将话说出来,心下却无一丝痛快。他瞧着喻识的反应,肺腑间只一片荒凉,难受得厉害。
  他闭了闭眼睛,压住一腔痛苦的心潮:“我后来去查过他的身世,他竟然是齐州陶氏出身,前朝陶阁老的孙子。”
  他望着喻识,心下一阵阵钝痛:“你应当还记得,当年在小蛮山,原该我们流景阁看守的一群妖物恶灵,因门下疏忽,逃出去惊动了黑麟大蟒,最终致使除妖全盘失利。”
  “就是那群恶灵其中的一些,潜逃出去,杀害了行路至此的陶阁老一家。”
  顾昙面上浮起不知是嘲讽还是绝望的笑意:“喻识,因此,你才见到了陶颂,救了他,让他对你,念念不忘。”
  喻识仍陷在方才的震惊之中,闻言,更微微睁大了眼睛。
  顾昙依旧挂着方才的笑意,看得人不由手脚发冷。
  他狠狠攥住喻识的手,低声道:“你们因为流景阁才相见,但是,还有第二次。你出山之后,为了试探你的修为深浅,我在你去燕华山庄的必经之路上,派人施了离魂术,放置了许多恶灵。”
  喻识让他攥得指尖发疼,手骨疼得颤抖。
  他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陶颂先于他,发觉了那批怨灵。他重新活过来,再一次因此,和陶颂于燕华山脚下重逢。
  顾昙眸中交织着深沉的自嘲:“你说,造化弄我,何至于此?”
  这是如何分说不清的机缘巧合。喻识心内五味陈杂,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越是默然,顾昙心下的不甘与愤恨之意愈盛。
  他几乎要捏碎了喻识的手腕,笑得令人发寒:“你知道吗?范师伯推演出的零零散散不要紧的琐事中,还有一条。陶颂会死,喻识,陶颂终有一日,就死在你眼前。”
  “你说什么!”
  喻识猛然抬起头,心内却豁然涌入一阵抑制不住的害怕。
  顾昙瞧着他一瞬间便发红了的眼眶,心内愈发刺痛。
  他忍不住用这分刺痛,继续伤害喻识:“你其实已然听清了,是不肯相信吗?喻识,你听好了,我不会救他,永远不会。”
  喻识心下溢满恐惧与慌乱,却突然被顾昙按住了。
  他重重地摔在床上,动弹不得,瞧着顾昙拿过一只青瓷小碗,随手化出一把利刃。
  顾昙拽起他的手,解开风雷锁并帕子,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腕上的伤痕:“喻识,你方才问我,为什么想抓你。归墟中已无苍海玉,父亲偷偷取出的,也快用尽了。你不是说,要帮我么?你是苍海玉修补的灵体,你的血,就可以帮我。”
  喻识满心挣扎,却分毫真气都提不动。周身的修为都被锁住,在顾昙的压制下,他仿佛一个任人宰割的困兽。
  他眼瞧着手起刀落,慌忙之间出声:“你等一等!”
  灯火昏黄,顾昙眸光阴沉,略带些许幽冷的疑惑。
  喻识深深地压下满腔波澜,藏住眼神中的绝望并哀痛:“我愿意,我愿意帮你。我可以留下,就留在此处,我保证,我再也不会离开。我的血,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他极力稳住声音,却仍是有些颤抖:“作为交换,你能不能,把牵机散的方子递给青江?他是跟着我才遭遇了妖兽,就算他……日后会死,至少不要让他因我而死,可以吗?”
  喻识尽力说完这些话,自觉已满心疮痍。
  但他不敢松懈精神,只能抬眸等待着顾昙的反应。
  他这番话再度深深刺伤了顾昙。
  顾昙从不知道,自小在他眼前便出挑得风华无两的人,居然会为了旁人,有朝一日,如此低声下气地与他说话。
  顾昙心内早已是一败涂地的荒芜,却燃着不甘的怒火。
  他垂下眼眸:“我说过了,我不会救他。”
  喻识眼睁睁地看着利刃划破了他的手腕,仅存的一丝希冀破碎一地。他难得的,生出些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思绪一片混乱,又似乎是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方才顾昙说“更着急”抓自己回来的原因。顾昙以为,宋持将苍海玉所有事皆告诉了他,顾昙担心他知晓自己的血有用之后,会想办法潜逃藏匿。
  但是宋持当日,有关苍海玉之事,一个字都未与他透露。
  喻识悲痛不已,手腕上止了血,伤口却仿佛一路疼到了心尖。这疼痛撕扯得他脱了力,他不知道现下还该想些什么。
  他指尖发凉,顾昙握着暖了暖,瞧见他素白手上被攥出的道道红痕,又忍不住心生不豫。
  他抚了抚喻识微乱的鬓发,假装未看到喻识空洞的眼神:“你以后安心听话,我不会再没轻没重地伤着你了。”
  喻识无力地闭上了眼。
  顾昙眸光一沉,正要再开口,却从外头,慌慌张张地跑来一位弟子。
  这弟子仓促行了个礼,焦急道:“公子,不……不能用。周长老说,喻……”
  他方才瞥见一瞬房内情形,顾昙非同寻常的神色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喻识,噎了一下,只能略过:“长老说,这血中有种禁制咒术,周长老未察觉,方试了一下,连法阵都烧毁了。公子,长老请您去看看。”
  喻识心内一震,顾昙面色阴沉地蹙眉。
  “你早有防备么?”顾昙转头,轻轻地摩挲着喻识腕上的伤处。
  喻识不自在地泛起些疼痛,但又躲不得,只平静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他也无话可说,他也极为意外。此事,他当真分毫不知。
  顾昙又拿起风雷锁扣在喻识腕上,沉重的锁链压到伤口边缘,喻识微微蹙了眉头。
  顾昙神色晦暗不明:“你忍着点。”
  他起身走了几步,石壁上走动的人影皆一顿,似乎又凌乱了几分。
  又有一名弟子手忙脚乱地闯进来:“公…公子,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顾昙不由一顿,语气都阴沉了些许:“什么人?多少人?到哪儿了?进来做什么?”
  那弟子虽然害怕并慌张,但回话回得尚算清楚:“是扶风山的剑修陶颂,人只有一个,已经快入地牢了。”
  喻识心下一颤,霎时被铺天盖地的欢喜与担忧淹没。
  石壁上人影已开始有些散乱,顾昙目光阴鸷,一言不发。
  那弟子瞥见他这眼神,似乎哆嗦了一下,继续急切道:“公子,并非上面把守之人未发现他,他没有遮掩,却带了数百妖兽同行,上面早已厮杀成一片血海……”
  喻识猛然一怔,顾昙眉宇间现出浓重的杀意。


第99章 收局其七
  顾昙转身给喻识身侧施了一道法阵,目光阴沉:“他为什么会找到此处?”
  喻识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牵机散何时会发作是说不准的,他临行之前,只担心陶颂会跟来,丝毫风声痕迹都没有留下。
  喻识一时茫然,又卷起十分的担心。
  这副样子落在顾昙眼中,顾昙深深皱起眉,飞快地转身出去了。
  喻识心内焦急,却动都动不了。他第一次开始后悔,此番是不是过于低估顾昙了。
  修为如此高的魔修,似乎也不需要来日,眼下就是世间祸患。
  地牢内不知设了什么法阵,他一丝声音都听不见,只能见到石壁上人影散乱,头顶偶然有一二土石落下,弹在他身上的法阵处,闪出淡淡的光芒。
  喻识想象着上头惨烈之状,心内一片惴惴不安。
  正在翻江倒海之际,石壁上走动的人影突然一滞。
  喻识瞥见数道雪亮的剑光闪过,继而自外头飞身闪过一个身影:“剑修!”
  毫不夸张地说,喻识心下登时惊喜万分。
  他动不了,也看不见陶颂,只眼角余光略略瞥见一抹黑色衣袂。
  陶颂鬓发皆有些乱,衣襟微有破碎,染着淋漓的血迹。怀霜剑上滑下血滴,他飞跃进来,一眼瞧见喻识的模样,心底深深一沉。
  喻识还没来得及开口,别听得陶颂沉声道:“剑修,小心些。”
  紧接着,便是锋利的剑势,撞向喻识身侧的法阵。
  魔修的法阵,喻识并不懂得怎么破解。他上辈子,就这样拿着怀霜,直接去劈开的。
  但顾昙的修为显然已极为高深,怀霜剑斩了数次,地牢都有些许不稳之势,这法阵却并未如何动摇。
  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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