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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门派的小狼狗惦记我[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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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喻识立刻接口保证,“我给第一剑修在天之灵道歉,我从今以后,再也不说了。”
陶颂稍稍满意了些。
喻识觑着他的面色,斟酌道:“还生气么?还有别的吗,我都改。”
陶颂已经没脾气了,但拉不下脸接他的话,于是一把扯回湿透的帕子,起身道:“你收拾收拾东西吧,我们这两日就出发。”
喻识十分殷勤地凑上去:“帕子我给你洗了吧。”
陶颂头也不回:“用不着。你不许跟着我,早点回去睡。”
“行行行,我这就回床上躺着!”
喻识看着他修长的背影,长舒一口气,下定决心赶紧离开这燕华山庄,真是八字不合,劳心劳神。
第15章 剑修在画册里
喻识很满意燕华山庄一行的成效,尤其是广渡台上一场惊才绝艳的比试,一夜之间传遍了仙门大会上六十七个门派。
现下人人都知道了,流景阁有一位方出关的厉害长老,一眨眼就能要人命。
然而此长老人品一般,喜欢仗着功法卓绝和德高望重,于大庭广众之下寻人碰瓷,最好不要前去招惹。
这两句评语一齐暗中流传,是以众后辈在山门处,全隔着八丈远与喻识二人作别。
喻识离开燕华山庄大半日,方后知后觉地念起此情状,颇为奇怪:“我怎么突然惹人嫌弃了?”
封弦也不解,只不屑道:“许是那些人将你的剑法夸得太离谱,以为你隔着十里地也能杀人吧。添油加醋,神神叨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此番仙门大会让封弦颇为失望,他又叹道:“这剑法还不及你初露面时的七成,现下当真是世道衰微。就连只会使幻术造虚境的曲桑谷,都能那般得脸。”
喻识咬着山下客店做的排骨,弯了眉眼:“曲桑谷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得罪倒没有,就他们段晔谷主,生了一副贼眉鼠眼、蝇营狗苟的模样,看着心烦。”
封弦心高气傲又不理凡俗,这世上的人,怕是有一半他都平白瞧着厌烦。
喻识笑了笑,也没理会这话,正埋头吃着饭,身边就来了两个熟悉身影。
崔淩和陶颂同各自师父辞行,现下赶过来了。
喻识原以为,即便上回哄好了,陶颂那种板正的性格,也得给他几天黑脸看。没想到,打那之后,陶颂对他,突然就和气了起来。
喻识惯会察言观色,此时已隐约品出来,陶颂此人,有着一身正义凛然的保护欲。
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果真遇见老弱病残,多数人还是会嫌弃麻烦,能躲多远是多远,莫管他人瓦上霜么。
像陶颂这种有本事还有脑子,瞧着你势弱,就好心来护着你的大佬,着实不多。
这是个品行端正,心地纯良的好孩子。
是以喻识迅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一个破落门户出身,病体孱弱,受人嫌弃的长老,时不时地就过去卖个惨。
陶颂除了对他的油嘴滑舌很是嫌弃,其余时候,态度都十分温和。
很好,很和谐,团队氛围十分融洽。
喻识正要将众人连日都绕着他走的事情,再同陶颂哭两把,却发觉陶颂面色很是不佳,眼角微红,有些委屈。
崔淩找了个借口将陶颂支开,皱了皱眉,才与喻识低声道:“庄掌门刚刚骂他来着。”
庄慎的棺材脸和暴脾气,喻识想了下就没拧�
崔淩又艰难解释:“先前我们同前辈商议了,若有幸拿到怀霜剑,该如何处置……”
此事自然得出发前说好。陶颂提议将怀霜剑奉于云台门衣冠冢上,物归原主,喻识还有些诧异。
喻识轻易就猜到了:“庄掌门不同意吧?”
崔淩略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却听到喻识爽快道:“我俩没意见,扶风山想让陶颂拿着使也行。”
他现下这身体,也难驾驭怀霜,况且此剑惹眼,不如就给了陶颂。
此人的品性,喻识十分放心。
崔淩怔了怔,倒有些不好意思:“纵使前辈这般大度,陶颂也不肯。”
他似是斟酌了片刻用词,方道:“若是让怀霜认主,必得化去剑中原本真气。这剑原属喻前辈,陶颂他,不愿意。”
封弦听这话,欲言又止地抬了抬头,皱眉瞧了一眼喻识,又远远瞅了一眼陶颂,若有所思。
喻识不由奇道:“这有什么?人反正都不在了,又不会因此寻他的不是。”
崔淩勉强笑了笑,自是不好解释,正含糊着想词,却瞟见陶颂回来了。
崔淩悄声道:“前辈千万别提此事,阿颂极为不悦,会怪我乱说的。”
又飞快补了一句:“六长老若能逗他开心些就好了,陶颂心里是很敬重你的,你的话他一定肯听。”
逗他开心估计不行,气得他七窍生烟,喻识倒有的是法子。
况且敬重一词,喻识品了品,着实不敢当。这敬重从何而来?
正疑惑间,陶颂已坐了下来,他是好性子,不快也不会迁怒旁人,只平声静气:“掌柜说店小人多,没有豆腐了,明天进了临安城再吃吧。”
喻识瞧他一脸莫得感情,又瞥见崔淩求助的眼神,便笑笑打圆场:“吃这个吧,这比燕华山庄做得好吃。”
说着,把面前的糖醋排骨推了过去。
陶颂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尖。
崔淩忙笑笑又推了回来:“多谢前辈,阿颂不爱吃这个,前辈吃吧。”
喻识颇为无奈地给崔淩递了个眼神,你看吧,我踩雷一踩一个准儿,哄不来。
封弦却住了筷子,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突兀插了一句:“从前第一剑修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
陶颂啪嗒放下碗起身,一碗饭一口没动:“你们慢慢吃,我回去歇一会儿。”
喻识深觉最近莫名其妙之事越发多,平白无故干嘛又提我?
时下的修真门派里,学习辟谷之术者极少,仙风道骨与红尘世俗掺杂,小店里一派熙攘兴旺的气息。
喻识不明所以地吃罢陶颂那碗,想着这小孩到底是一口没动,一餐不吃不要紧,一直不吃倒不行,何况心情还不好。
他遛达了半天,终于在小店附近的河边见着了陶颂。
月上树梢,弯弯一线,漫天的星子琐碎,铺了满满一河。
银波流动,却没有喻识预想中哭哭啼啼的画面,陶颂只捧着一本小册子静静看得入神,眸光极为哀戚。
就跟。。。。。。喻识想了半天才翻到个恰当的词,就跟死了老婆似的。
被庄慎骂一顿,绝对比死老婆可怕多了。喻识亲眼见过,十分理解陶颂的表情。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拍拍陶颂肩头:“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陶颂过于专注,居然当真被吓了一大跳,慌忙将小册子收入怀里。
喻识陡然好奇,只略瞥见了几处精巧笔墨,便戳了戳陶颂:“这是什么?也给我看看呗。”
陶颂一手捂住,含糊其辞:“什么也不是,没什么好看的。”
喻识瞧见他微红的面色,立时端出一副恍然了悟的表情:“男孩子年岁到了,看点也没什么,你害什么羞?”
陶颂猛然扭过头,面红耳赤地瞪着他:“不是你想的东西!”
喻识露出长者的微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东西?”
陶颂一时语塞,喻识又扯了扯他,悄声道:“也给我看看,我瞅着画得挺好,我不和旁人说。”
陶颂腾得一下站起来:“我没看!你不许出去乱说!”
喻识瞧他发出火来,才放下心,随意笑笑:“你急什么?我不说就是了。”
陶颂沉着脸默了一会儿,也明白喻识有意激他,又垂下头去,低声道:“我今天心情不好,并不是存心和你发脾气的,你别在意。”
喻识温和道:“我不在意,反倒是你,别委屈地闷在心里。咱们这么熟了,不用见外。”
陶颂本想道“谁和你这么熟了”,却说不出口。
此人素日油腔滑调,但倒是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人。
陶颂心下难受得很,得了喻识这句安慰,眼眶蓦地一酸,轻声道:“谢谢你呀。”
喻识一副活见鬼的心情。
他还没从这见鬼的心情中平复,就看见陶颂神色警醒地抬头,盯向河对岸:“谁!”
数道怨气四方聚拢,黑雾缭绕,身形飘忽,自对岸林间倏然闪过。
陶颂留了一句“你回去等着”,便踏水掠波地追过去。
喻识正要回去喊人,却见交错层叠的枝叶间隙,又闪过一疾如轻风的白色衣袂。他不想有黄雀在后,忙跟了上去。
第16章 剑修在青楼里
这夜晴雨多变,喻识方追着白衣身影入了临安城,上空忽扯过一片乌压压积云,夜风起,三两雨丝斜斜飘落。
临安遍植牡丹芍药,花重红湿,万家灯火掩映在姹紫嫣红中,物阜民丰,富庶祥和。
已然入夜,城中却大有繁华熙攘之态。喻识被这扑面袭来的升平景象迷了眼,一晃神,那白影就遁匿于人流之中。
喻识四下一瞅,起身跃上城中一座钻天高阁。楼高百尺,凌空俯瞰,脚下红尘滚滚,人潮涌动。
喻识使出千里目寻了一遍,分毫踪影也无,正要再高些,突有一只手悄么声儿地,搭上了他肩膀。
他反手就要捏诀,陶颂已飞快躲开,于暗处低声道:“是我。”
喻识放下心来,却见陶颂皱起眉头:“你的身法是真快,但气海也果真是虚,连我走这样近都未察觉。”
他若有所思:“按理说,是不相匹配,况且你的资历还如此深。难道是出过什么意外,损了金丹么?”
喻识不怀好意地挑挑眉:“我又不是你那恩公的儿子,你为何还那么在意我的事?”
陶颂似乎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又猛然转了回来,皱眉道:“不是让你回去等着么?知道危险,怎么又来?”
喻识便把白影之事与他匆匆说了,陶颂面色愈发沉,指了西南处一座恢宏院落:“那怨灵就逃入这座陆府,此宅邸周遭铺了各式符咒,我探查许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喻识远远一瞧,那四方五进的宅院灯火星零,周遭环绕各式符阵,上方萦绕隐约怨气,不正不邪,稀奇古怪得很。
陶颂又忧心忡忡:“这怨灵与之前所遇极其相似,大抵皆是离魂术所致。上次的魔修便极为难缠,此番这个,我甚至都没察觉他跟在身后,恐怕……”
陶颂正说话间,忽见一精致小轿自陆府角门抬出。帘帐轻抬,露出一位华服女子惑人心魄的面容。
女子宝髻珠钗,柔颜媚态,一双勾魂的丹凤眼脉脉含情,然眉心一点嫣红朱砂记,隐隐黑雾缭绕,乃是一朵吃人的人间富贵花。
陶颂与喻识对视一眼,喻识忙道:“临安我来过,我可以帮忙。”
陶颂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低声道:“你跟着我,别冲在前面。”
喻识便随着陶颂一路翻墙走瓦,那小轿着实乃凡间俗物,晃晃悠悠,一步三停地拐进了一花枝招展的楼阁后院。
此地幔帐轻纱,珠帘低垂,满楼莺莺燕燕,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
是个青楼。
瞧这喧哗热闹的情景,还是个正举办盛会的青楼。
那女子一路与人低眉浅笑地打招呼,摇曳生姿地进了间卧房。卧房前挂着一精致小牌,上书“花魁”二字。
陶颂与喻识敛了气息,偷偷掀开房上瓦片,只见那女子坐于铜镜前,并无其他动作,小心细致地徐徐卸下钗环脂粉。
斜风细雨,那女子散了头发,统共拔下来一桌子零零散散的金玉之物,看得喻识目瞪口呆。
陶颂看得百无聊赖,挪开眼去,顿了会儿,才轻声道:“我先前并非怕你拖后腿,方才也不是嫌你添乱,是担心你有危险。”
喻识一怔,又听他补了一句:“流景阁衰微,若还有人能出手,也断不会让你前来。我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想着能帮就帮,你别多想。”
喻识满满感动,帮忙还顾及旁人情绪,这体贴的后辈哪里去找?
真多亏了自己上辈子积德!
他正要说话,忽一错眼瞧见房中女子盈盈起身,开始宽衣解带。
喻识忙一把捂住陶颂双眼:“别看啊别看,小孩子家家的看不得!”
陶颂一时不妨,正要去掰开他的手,听见这话,面上腾得红了。
喻识心道这小孩脸皮真薄,不由玩心大起:“原来你看过啊,多大看的啊?那个门派的女修?现在还……”
陶颂愤愤打断:“我没有!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正经?”
他掰不开喻识的手,也不敢有大动作,只面色绯红,喻识接着逗他:“你又害羞什么?好不好看?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人家,我帮你和你师父说……”
陶颂使劲儿拽着喻识的手,又担心又急,脱口道:“我喜欢的人不是女子!”
喻识一愣,手上蓦然一松。
陶颂眼圈微红,盈盈有几分泪光,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喻识突然不知所措起来,雨丝斜斜密密,他脚下一滑,一蹬就向地下栽去。
啪叽一下子摔到地上时,心里还道,每次开玩笑都能精准把人惹恼,也是个本事。
廊下阁上的莺莺燕燕皆是脚步一顿,陶颂忙从房顶上跳下来:“暗处那人出手太快了,我居然都没看清,你没事吧?”
喻识刚要顺着他手起来,一抬头,瞧见周遭站了一群掩面而笑的桃红柳绿,正围着他二人指指点点。
从花魁房顶掉下来两个大男人,确实值得指点。
场面一时甚为尴尬。
徐娘半老的老鸨自百花丛里摇摇摆摆地踱出来,扶了扶鬓边鲜艳的红牡丹花:“呦,二位公子这是做什么呢?”
又摇了摇锦绣团扇:“这么些花儿还不够挑的,来我花月楼找姑娘,还找到房顶去了?”
周围的年轻女子皆轻声细语地议论起来,一时莺啼婉转,浅笑吟吟。
喻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面不改色地一笑:“妈妈有礼,我们不是来找姑娘的,我们二人是……”
他话还没说完,这颇见过世面的老鸨便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二人一番,目光落在了陶颂牢牢挽着的喻识胳膊上,意味深长。
老鸨拿起艳红罗帕掩住唇,轻笑打断:“呦,二位公子,这谈情说爱也得挑挑地方吧,街对面就是南风馆,那儿的屋顶不比这边好?”
整楼的姑娘皆探出头来,暧昧调笑的眼风飘了一院子。
喻识虽然厚脸皮,但刚刚得知陶颂心思,此时也略有几分不好意思。
倒是陶颂不愿多提方才之事,一分多余眼神也没给,毫无烟火气地掏出一锭金子,塞进老鸨手里:“妈妈说笑了,我们自然是来此处赏花的。今儿瞧着热闹,可有什么别致的花?”
老鸨掂掂那金子,顿时喜笑颜开:“哎呀原是误会,二位公子别见怪哈!你们今儿可真是来着了,咱们花月楼每逢端阳,都有花魁姑娘出来献舞呢!”
今日原是端阳,难怪临安城夜不闭户,张灯结彩。
喻识微微一怔,端阳是他拜入师门的日子,也是他的生辰。
那日亦是斜风细雨,云台门内殿宇疏阔,苍翠的梧桐叶子滴滴答答地坠着水珠,鸟雀轻啼,一派欢愉景象。
喻岱饮下他敬过的普洱茶,眸色尽是慈爱:“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六弟子了。依例我该许你个见面礼,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归墟大妖的金丹,你今日提了,为师也一定应给你。”
大师兄孟弋于一旁凑趣:“师父好偏心,张口就许给六师弟这样的稀罕东西。”
其余四位师兄跟着闹腾起来,叽叽喳喳又顺走了好些珍宝法器。
喻识默了半晌,才低低道:“我也不要别的,我只想要个生辰。”
堂中渐渐静下来,年幼的喻识抬起头:“五位师兄都有生辰,我也想要。”
顾夫人满目怜惜,轻柔地将他拢进怀里:“你若是愿意,端阳就是好日子,今日就算你的生辰。你既然认了师门,自此时起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从前的事,都忘了吧。”
喻识风里来雨里去地长大,第一次察觉,原来有个家是这般安心。
他伏在顾夫人怀里,痛痛快快地将先前种种遭遇哭了个干净,从此认了爹娘兄长,开始入道修习。
一晃匆匆数百年,现下他的家,他的家人,和他温和从容的时光,皆尽数毁于归墟了。
喻识孤零零地重新活过来,以后再也不会有爹娘兄弟了。
第17章 剑修有个木头脑袋
喻识心如刀绞,默念着道经压下去,抬眼却看见陶颂亦目光沉沉,面色哀切。
。。。。。。又是那个死了老婆的表情。
但他刚撞破了人家秘辛,此时也不好多加探究。
本来么,也不能逼着人家对你掏心掏肺。
那老鸨又掂掂手中的金子,讨好笑笑:“二位公子,这我们花魁姑娘舞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场了,您是看还是不看?”
喻识方要点头,就听得崔淩的声音传来,打断道:“妈妈有礼,我们再添些银子,劳妈妈给我们挑个清净的包厢。”
喻识留了一路寻迹符,这二人终于摸过来了。
老鸨颇为诧异地打量了一眼衣着朴素的崔淩,笑笑:“公子说笑呢,咱们这端阳盛会,素来人多,一向没有包间雅座的。”
崔淩给封弦使了个求助的眼色,封弦眼皮也不抬地递去一大把亮闪闪的纯金叶子。
老鸨眼睛都看直了,变脸似的又换上好言好色:“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这雅座只有一个,奴家这就带四位公子上去。”
花月楼内已是人声鼎沸,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贩夫走卒并达官显贵齐齐聚在一楼堂中,再加上来往侍女端酒递茶,当真乱得很。
相较之下,这不起眼又视线极好的套间,着实方便又清净。
厢内燃着凝神幽香,封弦品了一口西湖龙井,疑道:“这花月楼的端阳盛会年数不少,对外说法一向是没有雅间。你瞧那人青蛟出水的衣裳,爵位怕也不低,这都坐在下头,你怎么知道还有雅座?”
崔淩略一低头,陶颂接口道:“这种地方,素来是钱给够了什么都有。那些人想不到罢了。”
喻识一皱眉,明白崔淩不想说,便不再追问。
正要聊些旁话,崔淩的乾坤袋里却突然钻出一个毛绒绒的硕大脑袋。
崔淩按了长瀛两把,见按不回去,只好将他抱了出来:“前辈见谅。长瀛非要跟着我,师父打理青江城事务繁忙,我也实在不放心把长瀛一个人留下。”
长瀛自他肩上回过头来,“呜呜”两声。
喻识和崔淩同时开口:“化形之后可要穿上衣。。。。。。”
二人又同时一停,崔淩一怔,客气笑笑:“瞧着前辈和长瀛颇有缘分,您竟能听懂他说什么。”
喻识咳了声,遮掩道:“我前不久身边也养过这种小狐狸,还记得一二。”
长瀛眼神陡然疑惑,警觉地支立起双耳: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了别的狐狸?
喻识一瞅这小傻子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想法,不由暗暗喟叹:傻成这样,难怪刚出世就被扔出归墟了。
好在崔淩已带他去换衣裳了,出来后又给他眼前摆了一堆瓜果点心,长瀛吃得不亦乐乎,转眼就把这茬给忘了。
喻识给他喂了口茶:“好好坐着吃,待会儿不许乱看。”
长瀛好奇地眨眼:“有什么好看的呀?”朝着熙熙攘攘的楼下一探头:“有好多漂亮姑娘!”
花月楼女子衣着大胆,陶颂侧身挡住他视线:“别乱看。”
长瀛悻悻坐好,瞥了眼崔淩,羞涩地扬起嘴角:“我不看,她们都没有阿淩好看,我眼里只有阿淩。”
陶颂偷偷抿唇笑起来,崔淩面色微红地瞧了他一眼:“你笑什么?长瀛不懂事,你也跟着起哄?”
说罢又笑着报复了一句:“待会儿你也别看,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心上人?”
封弦接口打趣:“呦这一个个的,年纪不大,心里都有人了。”
脸皮薄的陶颂再次红了脸,颇为局促地灌了口茶,微微沉了眼神:“八字都没一撇,你别乱说。”
“阿颂。。。”崔淩听他语气,不由担心这玩笑有些过分,“没生气吧?”
陶颂稍稍躲开他关切的目光,掩住深深落寞:“没有,别多想。”
喻识于一旁冷眼旁观,看看陶颂,又看看崔淩,回想他二人平素亲近举止,再联系“不是女子”一句,一拍脑门,就地恍然大悟。
封弦给陶颂递去一个过来人的眼神:“怎么?那人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陶颂默了默,点点头:“人家都没有这个意思,我怎么有脸面到处说什么心上人的话。”
封弦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喻识,语重心长道:“若真心喜欢,还是得大胆说出口。世上有些人的脑子,就跟我这兄弟似的,瞧着灵光得很,其实就是个实心木头。你搁心里琢磨半辈子,人说不定早忘了你是谁了,你不掰扯明白,他永远都不懂。”
喻识现下满脑子尽是如何让长瀛斗得过劲敌陶颂,拿下崔淩芳心,闻言深深一皱眉:“平白无故地又损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好名声,都是让你这好兄弟给损没的。”
封弦无奈挑眉:“你要是真开窍,至于活到现在,连个手都没和旁人拉过么?”
喻识难得尴尬,慌忙找补:“我那是不想,我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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