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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CP]功德簿-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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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望临时结盟的江湖人全都是守口如瓶的硬骨头是不可能的。没过多久,萧逸飞这些逃出去的人海捕文书就发遍了全国各地。他有家归不成,只能和几个伙伴一起易容改装地东躲西藏。
  然后小伙伴们惊奇的发现,萧逸飞像是脑子烧坏了一样,一路善心大发,只要见到有人陷入困境,哪怕暴露身份也要伸出援手。而在他们几天几夜找不到食物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时候,萧逸飞只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转一圈,总能弄来吃的,有时是热腾腾的馒头包子,有时是刚刚宰杀的肥兔子和野鸡,有时候,他甚至还能弄到几瓶酒,滋味不比京城最有名的祥和酒店差。
  渐渐的,尽管没有明说,所有人却都心照不宣——萧逸飞得到了那本魔书。
  一切在那时候发生改变。
  几人一路西行,一直越过糖国的边境进入西域。几年以后,萧逸飞孤身一人从沙漠里走出来,身边再无一个朋友,眼中尽是伤痛,背脊也不能像过去一样挺得笔直了。
  萧逸飞开始追查过去的《功德簿》契约者的经历,第一本《功德记录手札》,就是他所书写的。因为基本都是道听途说,很多事情都不尽不实,但在追根溯源地查了很久以后,萧逸飞还是查出很多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功德簿》只有两条规则:
  第一:契约者功德值为负则死;
  第二:行善惩恶得功德,欺善纵恶失功德。
  萧逸飞拿到手中时前前后后看到有十几条规则,都是《功德簿》在之后的时间里渐渐演化出来的。每一条新演化的规则,背后都有至少一名契约者的死亡。
  因为泄密而造成死亡的契约者太多,《功德簿》就从各个方面开始严禁契约者泄露其存在;因为争抢到《功德簿》但功德为负值导致在订立契约时被直接抹杀的人太多,《功德簿》才演化出初始功德和兑换功德的区别,给了契约者第二次机会;因为契约者在拥有《功德簿》以后自信心膨胀,在功德值充足的时候对普通人凭着自己的好恶胡乱杀戮,《功德簿》才演化出了针对契约者的天罚功能;……
  《功德簿》的规则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周密,因为有这些规则的限制,萧逸飞在好几次差点行差踏错的时候及时悬崖勒马,才没有像过去的许多契约者一样坠落欲望的深渊。
  那时候,他对《功德簿》十分依赖,也很信任器灵——后者是容远猜测的,因为萧逸飞记录的时候已经有了“禁止告知他人”的规则,所以在很多方面他书写的十分隐晦,文中多次以信任亲昵的语气提到一位始终陪伴在身边不离不弃的“小友”,容远猜测那指的便是器灵。
  在那个年代没有网络,积攒功德并没有容远这么便利的条件,萧逸飞获得的每一个功德值几乎都需要他亲力亲为,这就导致效率十分低下。一直到三十多岁的时候,萧逸飞才攒够功德兑换了一本《玄天诀》的功法,闭关苦练多年,一朝破关而出,自觉已经天下无敌,纵然皇帝派来十万大军拿他也不怕。他哈哈大笑,衣锦还乡去了。
  然而萧氏已亡。
  他的事情连累了父亲和兄弟,让他们在朝堂中举步维艰,众人又落井下石。不到半年,萧父和他大哥被捉住了错处,锒铛入狱,腰斩于市;女眷没官为奴,十四以上的男丁尽数死在流放途中。
  借助《功德簿》,萧逸飞天南海北的找到了仅存的几名亲人,然而他的母亲早就已经去世,几个远亲对他都是又怕又恨,在他离家以后才出生的儿子对他全无半点印象,因为曾经日日夜夜守在其母身边看着她以泪洗面,看着所有的亲人都因为这个父亲而死得死散的散,他对萧逸飞只有满腔的恨意,相见的时候声称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萧逸飞掩面而逃,再没有颜面去见儿子。只有一个最小的妹妹对他还留有几分眷恋和依赖。
  萧逸飞看着这个在他离家时还像花儿一样娇嫩的豆蔻少女如今苍老憔悴,满脸皱纹,头发都白了大半。他后悔不迭,握着她的手痛哭失声。他找到时萧家小妹因为多年的折磨和煎熬,早已经油尽灯枯,还身患重病,躺在阴冷柴房里的一角只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说了几句话,萧逸飞看着妹妹喘气越来越艰难的模样,急忙兑换了一颗洗髓丸让她服下。
  他以为妹妹会像他当初一样,虽然被这洗髓丸弄得痛不欲生,但体内杂质尽除,根骨大变,整个人脱胎换骨,外貌年龄都变小了好几岁。哪知道萧家小妹肉体凡胎根本承受不了洗髓丸的药力,一阵痛苦嘶嚎以后七窍流血而死。
  萧逸飞又惊又怒,满腔怨恨无处发泄,气劲外泄将整个柴房都轰塌了。萧小妹为奴的主人家听到声音来查看,被他一掌一个全都打死了。“小友”现身劝说,萧逸飞想起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功德簿》的缘故,是这魔书让他失去了父母族人,失去了朋友,还害死了妹妹,他越想越恨,一刀将“小友”劈成了两半。
  再后来,有几年的时间,他都在天南海北的追杀“仇人”,为了避免功德变成负值被抹杀,期间他努力修炼,也救过一些人。但很多被他救下的人一发现他是《功德簿》的契约者,要么想方设法地要害他,要么就给其他势力通风报信来换几个钱。很长一段时间,萧逸飞只要醒着的时候,就在杀人。
  等皇帝被他刺杀身亡以后,萧逸飞举目四顾,发现只要是跟他作对的,已经没有还能活着的人了。他成了举世闻名的大魔头,所有人都在畏惧他、怨恨他,即便不敢当面作对,眼睛里却也都是明明白白的抗拒。
  还有,他弄丢了《功德簿》。
  ——也许是在野外睡觉的时候压在底下当枕头忘了带上,也许是某一次买东西的时候放在柜台上忘了拿,也许是背包破了个洞掉出去了……从妹妹死后他就发自内心地厌恶着《功德簿》,很少去看它,连它什么时候弄丢的都不清楚。不过就算《功德簿》丢了,他还是它的契约者,其他人拿了也用不了。
  于是丢便丢了,萧逸飞此时也懒得去找。他蓬发赤足了无生趣地流浪了几年,一次在路上碰到一户人家在出殡,他无所谓地混在一群乞丐中去讨一碗饭吃,突然发现,被出殡的那一位,就是他的儿子。
  萧逸飞心中大恸。
  第二天,萧逸飞的孙子,一个朴实英武的年轻人在自家门前捡到一本书,书名便是《功德记录手札》。此后萧逸飞杳然无踪,再没有人听说过他的消息。不久后,新的契约者诞生了。
  五六十年后,萧氏子孙根据手札上记载的《功德簿》和契约者的特征,重新找到了《功德簿》,然后凭此一飞冲天,位极人臣,在随皇帝狩猎的时候死于流失;他的儿子再立下契约,不但在短短几年内重振门风,而且比他父亲更多才多艺、长袖善舞,没有人不喜欢他。结果在年纪轻轻的时候,死于家中暗室;之后,连续几代契约者都死于非命,并且契约者的亲族也往往横死,萧氏为此感到十分惊惧,加上此时家族鼎盛,也不需要一本魔书再来添砖加瓦,于是便将《功德簿》封存起来。但每当萧家遇到危机的时候,便选出一名家族子弟与《功德簿》立下契约,纵然有很多族人在这期间会在各种意外中暴毙而亡,但只要能带领家族重新走向辉煌,这便是值得的。
  几百年来,萧家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搜集各种孤本书籍,只要发现其中有一丝半点影射《功德簿》的存在,便想方设法将这本书列为禁书,不光禁止印刷流通,还会搜遍全国将找到的书尽数焚毁。渐渐地,曾经掀起无数血腥风雨的《功德簿》连传说都不是了——根本没有人听说过它。只有在萧家的藏书楼里,记载了一代代契约者故事的《功德记录手札》能证明它确实存在。
  在不明真相的旁观者看来,这些手札就像是古人写的一些心情日记,枯燥不说还很简短,用词也经常颠三倒四。但容远同样作为契约者,这里的每一个字对他来书都是有意义的。他看了整整一个晚上,将所有的文字都印在脑海里,然后将文件全部删除。
  他已经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第93章 玉叶
  
  容远在阅读手札的时候,豌豆并没有恢复原形,就以耳机的模样一直待在桌子上——从那天以后除非容远需要否则它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但容远清楚豌豆其实更喜欢以本来的模样生活,突然这样让容远也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过现在容远觉得,豌豆这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这样,它就不会看到手札中关于它的记载。
  大多数契约者,对器灵的态度都是利用戒备居多,信任亲近很少。有据可查的人多数都把器灵当成是一个好用的随身口袋,对待它跟对待一个道具没有区别,但至少如他们还能善始善终。然而有人总是疑心器灵私自吞没了一部分功德值,或者怀疑它是《功德簿》用来监视自己的眼睛,对它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还有极少数一部分人,在发现契约者对器灵拥有绝对支配的权限时,将它当做取乐的玩物,做了很多非常过分的事。
  漫长的时光中,也并不是没有契约者对器灵抱着善意和喜爱的态度,只是拥有《功德簿》的时间越长,双方的矛盾就越大,最终的结果往往都是反目成仇,器灵的下场不是被杀就是被封印。直到下一位契约者将它兑换出来。
  容远觉得,豌豆这样每次重新兑换诞生以后都会失去以前的记忆,未尝不是《功德簿》对它的保护。否则,那些痛苦的过往固然能让它成长得比现在更加成熟更加睿智,但它的心智会被完全污染,现在陪在容远身边的也必然不是这样的豌豆。
  它有时候会犯傻,有时候也会犯错,但它干净,单纯,就像一张白纸,在被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时,也不会失去本质的美好。
  容远确保光脑中的手札资料已经被删除的干干净净、再也不会被恢复以后,手指敲了敲豌豆耳机,说:“豌豆,变回来。”
  拳头大的小人嘭地一下出现,依然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的样子。
  “抬起头来。”容远说。
  豌豆似乎挣扎了一下,然后慢慢把头抬起来,眼神游移着,好半天才对上容远的视线,仰头看着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看上去更大了,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听着,豌豆,这话我只说一遍。”容远平静地道。
  豌豆小手交握着坐在桌子上,背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表情不是一向的无机质而是有些僵硬。容远第一次在豌豆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于惊惶的表情。他曾以为豌豆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但他现在鲜明地感觉到,它在不安。
  ——或许那些被抹去的记忆也并不是完全被清除了,它还在豌豆的脑海里刻下了影子,让它情不自禁地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怀疑和畏惧,让它在日常的相处中,总是显得那么谨慎,那么小心翼翼,总是量度着自己说话做事的分寸,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给我听好了,”容远身体微微前倾,说:“我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还没有懦弱到会将自己犯下的错误推到你身上的地步,更不会把自己的无能和愚蠢归结到你或者《功德簿》上。我能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即使有一天……我失去一切,横死街头,那只能说明我也不过如此而已,并不是你的错。所以豌豆……”
  容远两根指头一捏,把呆呆望着他的豌豆拎起来让它站在书架上跟自己平视,然后说:“——不要害怕。我不会迁怒你,也不会伤害你。你不背叛我,我便不会背叛你;你给我以信任,我也会还以信任……我相信你胜过这世上的任何人,你不是工具,也不是受任何人驱使的奴隶,你是我并肩同行的伙伴。只要我还持有《功德簿》,无论是一天、一年、一百年,还是更长久的岁月,你都要陪我一起走下去!”
  豌豆张着小嘴,很久很久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连常用的颜文字也不见了,灯光映在它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就像是含着晶莹的泪水。
  ……
  突然说了这么多不像是自己会说的话,容远也觉得不自在,接下来的一整天几乎都没有开口,在他的影响下,教室里的气压低得怕人,连来给他们解疑的老师都不由自主地比平常温柔了十倍。
  学习一结束,容远起身就走,立刻就回到宿舍挂上免打扰牌,让豌豆注意着有没有人来敲门,打开窗户看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按住脖子里的控制钮召唤了雨梭。
  在《功德记录手札》中,容远发现了一个问题:在萧逸飞之前的《功德簿》契约者,大多数都是自己作死才死于非命,也有少数人是死于纷争,毕竟当时的大环境就充满混乱血腥,契约者的身份一旦暴露,立刻会招致无穷无尽的追杀,而其亲眷遭遇厄难的却非常少。在萧逸飞之后的契约者们大多数都是萧氏子孙,他们在手札的指点下能够最大程度上充分利用《功德簿》谋利却避开了各种规则的反噬,在整个家族的掩护下身份也没有泄露之虞,但没有一个人能活到不惑之年,而且基本都是死于各种不幸的“意外”,与此同时其家人朋友也会有不少人横死。
  萧逸飞就是这个分界点。
  容远原本以为,这是因为萧氏子代代私藏《功德簿》为己身牟利才会如此,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对《功德簿》来说,契约者是谁重要吗?并不重要,否则订立契约就不会那么随意。这本书也不会在乎它的每一代契约者是不是有血缘关系。如果真的有什么是它在意的,那也应该是功德值。在这一点上,萧氏有积累、有底蕴、有准备,虽然目的不纯,但确实比其他人要做的好,他们也避免了无数人为了争抢《功德簿》而丧生的惨剧。只看这两点,《功德簿》也不会随意降下诅咒。
  容远就想,会不会是萧逸飞弄丢《功德簿》的时候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所以才会导致之后《功德簿》成了聚集“恶”的存在?
  不知怎么地,他就想到了那块在月球上得到的玉佩。
  那种隐秘的收藏方式……留言中透露的后悔与怨恨……那字里行间既希望萧氏子可以利用《功德簿》找到他的期盼、又告诫他们不能保留《功德簿》的担忧……那种矛盾的感觉……还有被藏在那句话下面的刻着“萧”字的玉佩……
  也许是直觉,容远认为那个男人就是萧逸飞,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月球上死去,在留下手札离开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相信,那块被他藏起来的玉佩肯定跟《功德簿》有联系!
  赶回a市,容远从书架顶层抽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锁扣,取出上面的旧式眼镜——这是他叔爷爷的遗物——再取下隔层,垫在最下面的就是那块绿色的玉佩。容远迟疑了一下,把它拿出来,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冰冷的纹路,问道:“豌豆,这是什么?”
  “玉佩。”豌豆说道:“扫描结果未发现异常。”它的语气比起之前稍微活泼了一点点,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忽略这种微妙的变化。
  “仅仅只是普通的玉佩吗?”容远掂量了一下,说:“不管是不是,试一下就知道了。”
  “怎么试?”豌豆问。
  容远道:“如果它跟《功德簿》有关系,应该也有不能轻易损坏的特性才是。”他说着,举起玉佩,用力向大理石茶几的台面砸去。
  “砰!”
  碎玉飞溅,绿色的玉屑在灯光下迸射开来,容远的手掌边缘被划开了一道小伤口,鲜红的血渗出来,在掌缘凝成圆鼓鼓的一滴。
  容远肩膀垂下来,有些失望,掌缘微微刺痛,他抬起手在伤口上舔了一下,新鲜的血味在舌尖化开。
  一道异样的亮光忽然闪了一下。
  “容远你看!”豌豆忽然道。
  容远也已经发现了这处异常,他从茶几台面上捡起一块碎片,看到其中夹着一小截尖尖的东西,跟别处有着不同的色泽和精致的纹路。
  容远心中一喜,将其他的部分都敲掉,最后发现在玉佩中竟然藏着一块指节大小的玉叶,叶片上脉络清晰可见,顶端有一个圆圆的小孔,摸上去温润光滑,叩之清越有声。明明不是很厚,也并不觉得坚硬,但容远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把它掰下一小块来。
  “这是……”豌豆站在旁边,小手摸着玉叶的边缘,越看越觉得熟悉,忽然道:“《功德簿》出现新规则,是否查看?”
  “说。”
  “规则十七,伴生神器叶脉书签可产生功德金光护佑佩戴者。契约者所获功德越多,护持之力就越强。功德金光不可见,不额外消耗功德值。”
  容远将玉叶握在手中看了一会儿,说:“既然有这样的神器,萧逸飞为什么没有把它留给后代呢?”
  ——留下了记录手札让他们对《功德簿》产生向往,却又不留下伴生神器是什么道理?既然《功德簿》都弄丢了,但玉叶还被改头换面地留在身边,难道是他想拿这东西去多换两瓶酒喝吗?或者玉叶一开始也丢了,后来又被他找了回来?还是他在把玉叶自己留下的时候,因为没有经历过,所有不知道《功德簿》还有那么大的副作用?或者说,在萧逸飞的年代,这条规则实际上并不存在,只是后来书和书签分开以后契约者死的太多,才演化了这条规则来提醒契约者要保管好这东西?
  真相到底是什么,那在遥远的数百年前隐藏着。容远也不得而知。只是他也没有多少探索历史的欲望,这书签如今在他的手中,他只需要这个结果就够了。
  容远自言自语道:“我得找个普通人来试一下。”
  “试什么?”豌豆问。
  “这叶脉书签是神器,不是商城出产的功德商品……那普通人接触它,会不会被规则之力抹杀?”容远问。
  ……
  针管从手臂上拔下来,尽管用棉签迅速按住,但渗出的血还是将棉签头染红了。
  “哎呀,整天这么打针,这胳膊上可全都是针孔了。回头多吃点好的补补。”上了年纪的护士长有些心疼地说。
  “嗯,好。”金阳笑笑,柔和地道。他这几天一直在住院,整个医院的护士差不多都认识了,很多人一有时间都喜欢绕进来跟他说两句话或者看两眼,这不可避免的影响了他的休息,所以后来护士长出面,霸道地接管了金阳平时的检查和打针吃药,把其他人都赶走了。
  护士长收拾着针头等东西,转头看到桌子上堆了一堆礼物,问:“今天又有朋友来看望你了?”
  “是。我身体也没什么,让他们这么担心,感觉挺过意不去的。”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有什么,有这么多朋友关心你,应该高兴才对。”护士长教训道。
  “您说的是。”金阳也不反驳。
  “哎?这里怎么有个没署名的?”护士长把今天的药给他放在桌上时,看到窗台上单独摆着一个小盒子,上面夹着一张小纸条,却没有署名,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金阳拿过来一看,纸条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一句话简单的话——“祝:平安喜乐”。
  笑容顿时在他脸上绽开,他说:“没事,我知道是谁。”
  他打开盒子,一枚淡绿色的玉质叶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第94章 偏离路线的公交车
  
  “他会带着吗?神器叶签需要拥有者把它带在身边才有最好的效果,也许应该多写两句比较好。”返回b市的路上,豌豆道。
  “不需要。”容远说。就算没有写多余的话,他也知道金阳会怎么做。
  想想之前被他当做实验体的两个人,第一个是负功德上百的人,他原本会被楼上掉下来的一个花盆砸中,但鞋带突然断了,他一低头的功夫,花盆就砸在了他的正前方;第二个是功德为正值的老人,他在超市买的东西多,便拿着购物小票参加了超市举办的抽奖,然后抽中了价值近百元的二等奖奖品,虽然也不算多,但老人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
  容远不知道这是不叶签给他们带来的好运,但至少证明了叶签对普通人来说是无害的,取走之后也没有什么后遗症,他也便放心的将之转交给金阳。至于这两个幸运儿,叶签从接触到被取回的过程他们全不知情,只当是今天的运气好。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了,容远看看外面的天色,犹豫了一下,打电话给老师请了假——为了金阳的事他按捺着暂时没有处理记忆的问题,但不代表他的心里没有为之感到迫切。从几个月前醒来的那一天起,那段失去的记忆就一直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让他困惑迷茫焦躁。有时候他迫使自己显得云淡风轻好像不在意,其实只是不想让这种感情影响自己的判断和发展。而现在,他已经不想继续等下去了,早一分钟也好,他想知道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从手札中容远发现,过去的契约者们也有发生过订立契约以后短暂失忆的现象,还有人出现失明、失聪、不良于行等变化,其实都是因为契约者以未经锤炼的肉体凡胎兑换了远远超出自己身体能够承受的商品,一瞬间庞大的能量以躯体为通道宣泄而出,尽管有《功德簿》的保护,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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