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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美貌冠天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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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没有问,你们来杀我,是为了什么?”江栖鹤眉眼轻轻弯着,眸光瞬也不瞬地凝视少女那双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夜来微风吹拂下漫过沙地的流水。
  他好似谈的并非生死一事,而是在问姑娘今夜将去往何处。
  偃琴洞窟幽寂,眸光与剑光,分不清何者更似明澜。
  巧雀的唇渐渐抿紧,良久之后,她操纵机关人偶骤然旋身,朝着江栖鹤腰间出拳而去。她声音也带上几分咬牙切齿,“所以说,我讨厌和你对上!”
  这一拳混着符力与元力,分量不轻,江栖鹤抽剑侧身,霜白衣袖翻飞之间,他足踏偃琴洞窟第三层侧壁,五指成爪,将机关人偶的手死死扣住。
  巧雀登时想要收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若是躲起来,只放出几个机关人机关麻雀来骚扰我,可能还有些胜算。”江栖鹤挑了一下眼皮,“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鹅黄衣衫的少女咬唇不答,手握在操纵机关人偶的摇柄上,试图后撤。
  “当年我被逼入虚渊时,十圣从头到尾未曾有一人露面。而这一次,连山一家与十大门派想让我去修补混沌境,为什么你们开始和他们做起对来了呢?”江栖鹤又道,“总不能是你们看不惯我活过来了,想杀死我抢我的活干吧?”
  “十圣已有三人陨落,枯荣剑陆云深运气好,只失了忆、经脉逆行,否则将成为第四个。”长久的沉默,巧雀兀然抬头,目光直勾勾盯紧踩在洞壁上的白衣人,冷冽似是寒冰,“你可有想过这之后的原因?”
  “我想不出。”江栖鹤说得漫不经心,“所以来向你请教了。”
  “都是因为你啊,若你不死,我们就会死!”清秀的眉头皱在一起,巧雀高声大喊。她猛然将摇柄一推到底,操纵机关人偶大力朝着江栖鹤挥出第二拳。
  江栖鹤旋身躲过,机关人偶坚硬拳头砸进石壁,又骤然撤出。
  细微的咔哒声响起,机关人偶握紧的拳头上冒出三道寒刃,在沉黑虚空中划出三道微白,形如鬼魂的枯干手指。
  机关人偶追在江栖鹤身后,头颅的甲片倏地收起,漆黑炮口伸出来,寒光一闪,火龙吞吐。
  江栖鹤这才明白那拳中刃不过是虚招,但现下后退无路,来不及躲闪,他只得竖剑于面前,双指飞速一抹,凝出结界挡在身前。
  华光对撞,江栖鹤头顶身侧石壁化作碎屑滚落,烟尘弥漫间,那张明丽的脸上笑容不减,但眸底没有半点温度,“说起来,将炮口收在机关人身体内,还是我当年提出的设想。”
  巧雀在机关人偶体内咬牙切齿,“我承认,你于机关一术天赋异禀,时常奇思妙想,但事关己身存亡,事关七州,你不得不去死!”
  “哦?怎么又关系到七州了?”江栖鹤气笑了。
  “知道真相会如何?不知道真相又会如何?”巧雀咬牙切齿,“无论告诉你与否,你都不会主动去死,不如省了口舌功夫!”
  此言一出,江栖鹤便知自己在巧雀这里得不到答案,他从鼻间发出一声哼笑,倾身落回地面。
  和雪剑又一次挑亮昏暗,这次江栖鹤出手不再保留,剑气如同白虹贯日,横斩过漆黑炮。口,将机关人偶的头颅整个儿斩碎。接着,江栖鹤在机关人偶肩上借力一跃,再于落地前挽剑一划。
  如若泛着血色的弯月破云而出,穿透放置在胸膛间的大块灵石,碎屑如同铺开在天幕里的星辰河流。
  剑又一竖,就着方才破开的狰狞豁口而下,直直切开机关人偶斜挡在身前的手臂,穿透腹部,摧毁所有传输元力与灵气的管道。
  巧雀在寒芒之下瞪大眼。
  “我说过,你不该亲自下场的。”江栖鹤幽幽一叹。
  春风一剑,历经冬雪而来,凛寒深藏在温和表象之下,就算是那些随之而生的花朵,亦从不柔软。
  他本就不是大度之人。
  江栖鹤一脚踹开机关人偶摇摇欲坠的外壳,巧雀惊颤着起身后退,召出数只机关鸟挡在自己身前。
  “这是你最后的机关了。”江栖鹤平静道,“毕竟你也是刚来偃琴洞窟,没工夫往暗处藏。”
  巧雀眼角不着痕迹地一抽,挥手操纵机关鸟们停在半空,呈雁翼阵排开。
  她紧咬着的后槽牙逐渐松开,下巴一扬,道:“春风君无需多言,来战便是!”
  江栖鹤轻笑着遂了她的愿,但横剑斩落那一排机关鸟时,远处兀然传来一阵乐声。
  歇夜城独有的水琴所发出的声音,若高山流水潺潺,清澈悦耳。已经露出哀色的巧雀神情大振,双手一翻,元力如浪朝江栖鹤奔涌而去。
  巧雀为的并非对江栖鹤造成伤害,而是要借着这力道往后猛退,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幽绿的阵法出现在她身后石壁上。
  光芒流转间,江栖鹤眼皮微颤,他没有动,眼睁睁看着鹅黄衣袂在半空轻转,巧雀如石子入水般没入阵法中。
  传送阵法。
  江栖鹤眸光半敛,在心底默念出一个名字——琴魔。
  堂堂十圣,敢在巧雀身后开一个救命的传送阵法,竟然不敢现身一战,风采真是一如当年。
  巧雀离开后,水琴琴声亦消失得一干二净,江栖鹤换了只手提剑,眸底生出几分嘲讽。
  不过,这第三人现身于偃琴洞窟,那是否说明狩魂穿杨也来了?
  如此一来,陆云深岂不会也跟着进入偃琴洞窟?甚至阿绿与陈一……
  思及后两者,江栖鹤不禁叹了一口气,往周遭探出神识。
  不过偃琴洞窟太大,且为秘境,陷阱极多,江栖鹤没法大范围搜索,只能边移动边四处查探。
  第三层除他之外空无一人。
  正当他犹豫不定是否要继续往下时,一个毛团突然从通往地下四层的石阶栽过来,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得惨烈,“老江,我又看见当年那个盲眼老头了,他好凶!”

  第42章 千灯照夜(十)

  第五章千灯照夜(十)
  江栖鹤把身上的阿绿揪下来; “见到陆云深了么?”
  “老江你好狠的心,竟然不第一时间安慰身心受挫的我!”阿绿愤懑抬头,抬爪往江栖鹤手臂一抓,留下两道印痕,“没看见老陆,我和阿一本来没打算进来的,谁知那洞口开在脚下; 那家伙没留神摔进来了!”
  “没受伤吧?”江栖鹤随口一问,边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边提着和雪剑往地下四层走。
  阿绿还没有回答; 江栖鹤已然下到第四层,在一片幽静开放的花丛中看见了陈一与盲眼老头。
  花的名字叫做开月影,花蕊泛着幽蓝光芒,小小一朵地织成一片毯; 像是被月光照亮的冰晶。
  这是种毒花,误食会令人窒息而死。有它在的地方; 旁的妖兽毒虫基本不会踏足。
  不得不说,这是个较为安全的地方,但陈一的神情却不好,面色发青; 眼睛大瞪,嘴唇苍白,额上还渗出细密汗珠,姿势别扭地坐在地上; 手掌死死拽着开月影细嫩的叶。
  江栖鹤眉头不甚明显地皱起,提剑径直走到盲眼老头身前,凉丝丝道:“时隔多年,你还是这般喜爱捉弄小孩儿。”
  盲眼老头背靠青石屈膝而坐,眼前蒙着块黑布,手中长拐斜点在地,一副悠哉模样,“他可好玩了,在我的虚光幻境中撑了已有一炷香时间,是个可造之材。”
  阿绿陡然蹿出来,停在江栖鹤肩上,大吼道:“你快把他放出来!”
  “不放。”盲眼老头支起手,“你又打不过我,我为何要听你的?”
  江栖鹤还要找另外三个十圣,听见这话,心底顿时升起浓浓的不耐烦。他手腕一翻,剑尖挑起,直指盲眼老头眉间,声音冷沉:“把幻境撤了。”
  “我说你啊……”盲眼老头脑袋晃了晃,撑着拐杖站起,“还记得我当时怎么说你的吗?若执意如此,此生不得善终啊。”
  “善终恶终,归根结底不过一个死字。”江栖鹤眸眼瞬也不瞬,长剑微红光芒浮在大片幽蓝之上,像是晕开的血色。
  “哎,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执迷不悟啊。”盲眼老头低声一叹。电光火石之间,他抬手将跌坐在开月影丛中的陈一隔空抓到身前,唇边浮出一抹轻笑,“这个孩子借我几天,来日于你有大用处。”
  言罢,盲眼老头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一阵气浪以他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压倒大片开月影花枝。
  风从他脚底升起,旋转着将陈一与他包裹在内。尚且被困在幻境中的少年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光芒明灭后,被盲眼老头带着消失在原地。
  江栖鹤骂了声“操”,接连两次被传送阵法耍,他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他在说什么!”阿绿拍着翅膀,扑过去后徒劳而返,“阿一是个人,什么借用几天!”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江栖鹤皱起眉,“修为只有琴心境,但五百年来容貌无甚改变,在偃琴洞窟中来去自如。”
  “而且他,分明是在此地守株待兔的!”阿绿气呼呼地道,“我和阿一下来那会儿,被一窝长了腿的花追得屁滚尿流,他笑呵呵地帮我俩解围,完事后把我们带到这里,接着就将阿一推进了他一早布置好的幻境里!”
  江栖鹤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但理不出头绪。
  绿羽鸟在旁边骂骂咧咧,骂完开始自我安慰盲眼老头不会对陈一做什么,然后扭头对准江栖鹤,问:“你呢?你又经历了什么,巧雀被你找到了吗?”
  江栖鹤捏了捏眉心,只讲了巧雀、琴魔以及狩魂穿杨联手来杀他一事,旁的半点没提。
  阿绿先是一怔,随即拍着翅膀往第五层飞去,“难怪你一开口就是问我陆云深,三个十圣联合来搞你是有些不好办,我们快去找他吧!”
  “你这是看不起我?”江栖鹤没好气道,“我倒是希望他没跟进来。”
  偃琴洞窟一共十层,越往下走越是凶险,江栖鹤摸不准那三个十圣会在何时杀出来,便干脆在清理完一群毒蜘蛛后,坐进它们的巢穴中。
  “不找了。”江栖鹤振袖拂开灰尘,盘膝坐到地上,从鸿蒙戒里取出那副薄木片扑克牌,“是他们要杀我,总不能让我这个目标自己费心费力地找过去吧?”
  阿绿很不认同他的态度,低声吼他,“你能不能有点紧张感,对方可是三个人!”
  江栖鹤极为熟练地洗牌发牌,坐姿萧闲面色轻松。薄木片很快被分散成三摞,最后的三张扣倒在地。
  “这玩意儿不是要三个人才能玩吗?”阿绿叹了声气,将自己面前那堆牌艰难翻开,心说自己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第三人的牌扣着就成,我们轮流出牌。”江栖鹤解释。
  阿绿“哦”了一声,在自己的牌里看见一张被翻起的,这把的庄主发到了它手上。它自己瞅了会儿牌,对江栖鹤道:“能帮我把那三张翻起来吗,我要了。”
  江栖鹤依言照做,一张张把牌翻起。阿绿用啄的方式将牌插。进已理好的那堆中,正琢磨着要不要起手一对三,突然听见后方传来细微响动。
  蜘蛛巢穴并非只有一条路能走到,此处是好几条甬道的相交处。虽然大喇喇地坐在中央,很可能会从后方受到偷袭,但总好过交手中被逼到墙上无路可退。
  听到后方传来的声响,江栖鹤面不改色,把一大串顺子换到右边。他运气极好,牌面整齐,还带四个炸,只要阿绿不出什么古怪的招数迫使他拆牌,便稳赢了。
  可阿绿紧张得很,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警惕竖起翅膀,青蓝的眼睛瞪大,缓缓地移动脑袋,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来人走得缓慢,似乎也在警惕他们,过了约莫几十息,才看见一抹素白衣角从转角飘出。
  阿绿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然而手支在膝盖上的江栖鹤却笑了一下,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二缺一,陆庄主,你来得正好。”
  来人是陆云深。
  陆云深从甬道中走出,握剑的手垂下,重剑剑尖斜点地面,漆黑眼眸中霜寒悄然化开,一丝无奈稍纵即逝,“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牌?”
  江栖鹤暗道我不仅有心思打牌,甚至还想呲溜一碗牛肉面。
  陆云深快步走到江栖鹤身侧,重剑换到不相邻的那只手上,一撩衣摆坐下,极快地理好面前那堆牌。
  他银白长发上站着少许枯叶,衣摆微露褶皱,看得出一路走来,经历了不少战斗。
  江栖鹤伸指拈开陆云深发上打卷儿的黄叶,掀了掀眸,将视线移到这人脸上,发现这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原先的小狼崽子悄无声息长大,虽然也会不顾条件地顺着他,但眼神里不再是渴望与讨好,而是变成了纵容。
  江栖鹤无声一“啧”。
  “我脸上有东西?”陆云深忽然偏头。
  “有。”被问的人严肃点头,睁眼说瞎话。
  陆大庄主眨了下眼,脑袋凑到江栖鹤面前,“能帮我弄掉吗?”
  哟,无缝切换,又成了眼睛湿漉漉求抚摸的小狼崽子了。江栖鹤唇角抽了抽,伸手一巴掌拍在陆云深额头上,言简意赅:“不能。”
  陆云深眉眼弯了弯,抬手捉住江栖鹤没能及时抽离的爪子,轻轻捏了一下。江栖鹤觉得被触碰到的地方犹如火烧过一般,下意识缩回去,但陆云深很快追上来,抓得更紧。
  理好的牌被丢在地上,陆云深手往回一带,拉着江栖鹤让他栽进自己怀里。
  他轻轻垂下眼眸,呢喃了一声“阿鹤”。
  “你怎么了?”江栖鹤声音瓮瓮的,挣扎了一下,又被人按着脑袋抵回去。
  “这次把他们交给我行吗?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手指头。”陆云深低声道。
  江栖鹤没说不行,也没说行,隔了良久,才道:“我有些事情要问他们。”
  “那也……”
  “嗨,你们俩别那么旁若无人啊,我还是只活鸟呢!”阿绿的声音在蜘蛛巢穴中兀然炸开,它抬起爪子在地上一踩,仰着脑袋道,“不正打牌呢么,我出对三。”
  江栖鹤没忍住笑出声来,圈在他身上的手适时松开,让他直起身。
  这人坐回去,白了陆云深一眼,连自己都没察觉眼尾轻轻勾起,含着浅淡的笑,“打牌打牌,好不容易偷来的悠闲时光,别浪费了。”
  陆云深拿起被丢开的牌,甩出对四,江栖鹤甩了一对尖,将出牌主动权揽到自己手上,然后一溜顺子摔到地上,然后再出个单张,又接一个炸,手里捏着一对二报警。
  赢得痛快。
  阿绿嚎叫一声,恨不得以头抢地,“老江,你是出千了吧?”
  江栖鹤笑得促狭,偏头对陆云深道,“要是你不出牌,我就能反春天了。”

  第43章 千灯照夜(十一)

  第五章千灯照夜(十一)
  偃琴洞窟位于地底; 光线晦暗不清,全靠飘在虚空中那几只以元力凝成的光球照明。
  又是一轮牌局结束,江栖鹤拿地主,赢了陆云深和阿绿两人,丢掉最后一张牌,他禁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眼角溢出些许水光。
  陆云深伸手扶了一下他手臂; “困了?”
  “有些无聊。”江栖鹤干脆一歪,头靠在身侧的石头上。
  “你就是嫌弃我打牌技术烂。”阿绿低垂脑袋,声音委屈巴巴的; “我才学会多少天啊,当然打得不好。”
  “也不全是这样,主要是这氛围适合睡觉。”江栖鹤慢条斯理说着,语气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绵软。
  陆庄主膝行几步靠过去; 把这人脑袋往自己肩上拨。江栖鹤没有拒绝,几乎是上眼皮挨着下眼皮; 就睡了过去。
  元力球散发着暖黄明亮的光芒,它们随了主人那不安分的性子,忽上忽下地漂移。
  陆云深小心翼翼地把江栖鹤放平,撩开滑到他脸上的发。江栖鹤睫毛长又翘; 如同小扇般盖下来,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更衬得肤色瓷白。唇却被暖黄光线照得偏橘,又好似一朵春桃。
  几乎是下意识的; 陆云深在反应过来时,已将手放上去,轻轻摩挲。比想象中柔软细腻,但并不怎么温暖。
  “你可不许趁着老江睡着了,做出轻薄行为啊。”绿羽鸟跳到洞壁的凹陷中,居高临下,青蓝的双眼警惕地望向陆云深。
  “他之前遇见了谁?怎会如此轻易就睡过去?”陆大庄主不答反问,但手从江栖鹤唇上移开、落到发间,像这人平时把玩他的头发那般,用手指勾起一绺,再一圈一圈缠绕到指根的位置。
  阿绿短促地“啊”了一声,“遇到了我,阿一,盲眼老头,之前还有琴魔与巧雀。”
  “盲眼老头?”
  “对,他弄了个幻境把阿一困着了,然后等来老江,与老江说了几句话,就把阿一带走了。说什么‘过些日子于你有用’。”
  陆云深抬起眼眸:“琴魔又是谁?是抱着水琴、能施展治疗阵法与传送阵法的人?”
  “对,就是他。”阿绿点头,“他也是十圣之一。”
  绿羽鸟将它知道的关于琴魔与巧雀的信息都说与陆云深听,包括从前巧雀和江栖鹤的恩怨。它说话没有刻意压着声音,但江栖鹤连眼皮都未动一下,睡得极沉。
  这很不对劲,陆云深思来想去,觉得极有可能是先前中了琴魔的招。
  “你说,要是他们打来了,老江还在睡,可该怎么办?”阿绿不免有些担忧。
  陆云深平静道:“有我。”
  阿绿:“他们三个打你一个啊……”
  “你认为我会输?”陆大庄主挑眉。
  阿绿被噎了一下,隔了片刻才道:“行吧,你们俩都很自信。”它不再没话找话,落到某条甬道口子上蹲着,警惕着周遭动静。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被清理干净的蜘蛛巢穴中除却江栖鹤绵长的呼吸声与陆云深的心跳,再无旁的响动。
  绿羽鸟开始着急,狩魂穿杨他们明显是不杀死江栖鹤不罢休的,却这么久不动手,定是在准备什么不好的计划。它忍不住踹了一脚面前的细小石子儿,扇翅回到江栖鹤身旁,抬头道:“我偷偷摸摸去寻他们,然后回来告诉你位置。”
  “你不也很自信?”陆云深难得打趣了一句,“在这儿守着吧,或者先离开,回去歇夜城,我去杀了他们便是。”
  “那老江怎么办?难道我拖着回去?”阿绿歪了一下脑袋,“虽说也不是办不到,但带着一个睡着的人在偃琴洞窟里蹿,太危险啦。”
  陆云深:“阿鹤我带着。”
  绿羽鸟刚想说你怎么带,塞进鸿蒙戒里可是会憋死人的,就见躺在陆云深膝上的江栖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胸膛。
  得,它差点忘了,江大爷现下是别人的本命剑。
  阿绿没脾气地在地上踱了两步,抬头仰视陆云深:“我和你一起去,我逃命和藏匿的功夫还是很厉害的。”
  陆云深没说不许,只是让阿绿往旁边让了一让。接着,这人握着吹尘重剑起身,双足一前一后跨开。
  风自平地起,素白衣袂、银白长发纷飞乱舞,寒光从剑尖往上游走,将青玉般的剑身全然裹住。再听得一声蜂鸣,只见陆云深将吹尘重剑往地面一插,冰霜瞬间往外凝结,蔓延至整个偃琴洞窟第五层。
  咔。
  起初是一声极微小的响动,但很快,脚底石板全然破碎,蜘蛛巢穴骤然往第六层倾坠。
  陆云深故技重施,一层一层往下,最后来到偃琴洞窟最深处,第十层。
  那个年月,江栖鹤与他的友人们未曾抵达的地方,天华婆娑舞在一潭寂静深水悄然绽放。
  “没想到先来的人是你。”狩魂穿杨从藤蔓丛生的阴影中绕出来,长。弓握在手中,随时张弓引弦。
  陆云深不与他废话,握剑的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到狩魂穿杨面前。
  当——
  兵刃相接,撞出清脆响声。
  也就是这时,石壁忽然动了起来,上面的石头翻转重组,化作石巨人的模样跨步而出!
  一直藏在深处的巧雀现出身形,眸光冷冽地看向陆云深,在她与狩魂穿杨之间,琴魔怀抱水琴,席地而坐。
  三人呈三角阵型,都在琴魔布下的阵法之内。
  “同为十圣,我们并不愿意对陆庄主你出手,但我想如果杀了你,春风君就不会藏着不肯现身了吧?”悠悠琴音从指下滑出,琴魔对陆云深露出一个笑容。
  “还不知道是谁杀谁呢!”绿羽鸟不服气地从藏身地蹿出来,拍着翅膀对琴魔大喊,“我可没忘记,当年那会儿,你可是被老陆溜风筝似的溜着玩儿!”
  这是阿绿听来的事迹,没亲眼见过,但不妨碍它说出来打嘴炮。
  “还有你,狩魂穿杨,这么多年了依旧停滞在无相境第三层,离圆满始终差了一步,你以为你能干过半只脚迈入太清境的老陆?”
  说完这句,阿绿又换了个方向飞,开始集中火力用语言攻击巧雀。
  陆云深边与狩魂穿杨、石巨人周旋,边留意绿羽鸟的去向,听了半晌,发现阿绿是在试图用对话流分散琴魔他们的注意力。
  也是很费心了。陆云深默默地想。
  悬剑山庄的剑招向来大开大合,寒光漫天,震得地动山摇。陆云深倒仰在空,左脚踏着石巨人脖颈,双手握剑挡住狩魂穿杨的弯刀,再猛地一蹬借力,起身往上、旋过半圈,横斩在狩魂穿杨腹部。
  银白长发在虚空中拉出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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