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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_北南-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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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安琪之前的情绪太过激动,哭完一场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嗓子也闷闷的不透气。林予跑去倒了杯水,待曹安琪彻底平复才又问道:“爆炸发生前叶海轮对你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曹安琪摇摇头:“没有,他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话也不多。我一直有意识地避开他; 很少和他私下接触。”
  “其实……”她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是总带刺儿似的,有时候也挺温柔的。”
  林予一愣:“干吗突然自己夸自己,说正事儿呢。”
  曹安琪左手手肘杵在沙发扶手上,捂着额头说:“出事以后,我想了很多保护自己的方法,他打电话给我,我也试图和他对质过,但他一直唯唯诺诺的,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林予扭头看向萧泽:“哥,叶海轮会不会心理有问题?”
  萧泽没否认,也没肯定,毕竟现在因求爱不成而造成命案的新闻不算少,但可以都一棍子打成心理有问题吗?够呛。
  探寻问题产生的原因有些难,于是林予把注意力放在了防范问题的发生上面。他郑重其事地对曹安琪说:“你以后晚上不要出门了,别像第一次遇见那样,那么晚了离家出走,万一被叶海轮跟踪怎么办?”
  曹安琪已经过了刚出事后的恐惧期,这段时间逐渐锻炼得泼辣了许多。她回答前有些犹豫,转念一想反正萧泽和林予都知道他爸妈离婚了,那就没什么难解释的:“不会了,那次离家出走是因为我爸妈吵架,现在他们都离婚了,我就安生在家待着呗。”
  林予当时就算出来了曹安琪的父母吵架,好奇地问:“你爸妈为什么吵架啊?为什么他们离婚你还挺高兴?”
  曹安琪拿钥匙扔他:“你怎么那么八卦。”
  “我们不是朋友了嘛,互相关心啊。”林予接过钥匙放桌上,其实他觉得很抱歉,之前因为误会一直对曹安琪有看法,还那么同情叶海轮。
  眼看这俩人就要开始闲聊,正好也已经将近中午,萧泽起身挽袖子,准备上楼准备午饭。一楼只剩下林予和曹安琪,曹安琪看看手表,纠结是回家吃饭还是去买汉堡。
  回家的话安慧芝有心情做饭吗,买汉堡的话安慧芝还得唠叨。
  林予眼巴巴地看着她,还等着听八卦呢。
  她先不纠结了,转移到对面的长沙发上,侧身坐着,林予也赶紧侧过来对着她,俩人就像盘腿坐在炕上,就差再端盘瓜子花生。
  其实曹安琪不太喜欢聊八卦,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其他时间都在臭美。但是今天不太一样,她把心底最深处、最令人难以置信的秘密都告诉了林予,那其他的就都是小儿科了。
  而且她发现,倾诉出来再哭一场的感觉原来那么好。
  “你真想听?”
  “真的。”
  “你真会算命?”
  “真的。”
  “你怎么不算算叶海轮什么时候挂?”
  “他脸都那样了,你不要为难我。”
  曹安琪那张哭红的脸露出笑容,笑了一会儿欲言又止:“那你改天帮我算算,我妈二婚的话会不会幸福?我妈挺漂亮吧,她现在还有人追呢。”
  林予觉得身负重任,认真地点点头,答应了。
  曹安琪觉得嘀咕自己家的丑事儿有些难为情,于是声音很小地开始讲:“其实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曹国伟就出轨了,我妈原谅他了。可能觉得我还小,想让我有个完整的家。”
  好多傻女人都这样,没治。
  “之后曹国伟和小三断了,没想到今年春天开始又跟他们公司里一个女的搞上了。”曹安琪刚开始还注意着音量,一来气就控制不住,“我妈也是了不起,回回都能发现,发现以后回回都能原谅。第一次考虑到我年纪小,这次又考虑到我快高考。”
  曹安琪叹口气:“我大姨让她强硬点,直接离婚,让曹国伟净身出户。结果她磨磨唧唧的,我都被她气死了,自己懦弱成那样,还非拿我当理由。”
  高一的时候为了上学方便,他们家在学校附近贷款买了套房,平时安慧芝就陪着曹安琪在那边住,几乎没有精力分给曹安琪她爸。
  曹国伟那王八蛋就是这么逮到了机会。
  “我第一次遇见你和老板那晚,是他们俩摊牌在家里吵架,我妈都发现一段时间了,曹国伟说会断,但是一直没断。我妈终于爆发了,也终于说到了离婚。”曹安琪抠着指甲,“我当时放学回家,走到门口就听见我妈在屋里喊,我要是进去她肯定又考虑一大堆,没准儿还得偃旗息鼓,所以我干脆在街上逛了会儿。”
  她说到这儿突然生气:“不就是在你们门口吃个汉堡吗?居然还把我扭送到派出所!”
  林予急忙撇清关系:“是我哥报的警,我当时明明一直好言相劝来着。”
  “你哥太酷了,都不怜香惜玉。”曹安琪发泄得差不多了,八卦也进入了尾声,“我妈来这儿找我那次,早上曹国伟开车送我去电视台,那时候我妈又心软和解了,气得我都不想安慰她。用我大姨的话说,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林予感叹:“阿姨也不容易。”
  曹安琪说到最后只剩对曹国伟的辱骂,知道的那是她亲爹,不知道是以为是她杀父仇人。林予从淡定听八卦变成了同仇敌忾,他才发觉阴差阳错下他对曹安琪误会了很多,原来对方之前的“不懂事”都有因可查。
  脚步声传来,萧泽一手托着盆蛋炒饭,一手拿着三只瓷碗,像不苟言笑的家长。
  曹安琪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之前的种种令萧泽和林予对她的印象并不好,现在同情她的遭遇吗?还是误会解除把她当朋友了呢?
  她正不确定着,林予端起自己的炒饭说:“曹安琪,之前误会你不好意思,这碗饭我敬你!”
  “噢……”曹安琪端起饭,“那你先干了吧。”
  林予实在得很,大口大口地开吃,吃到一半发现曹安琪在看萧泽。毕竟是个正值花季雨季的青春少女,看得出来曹安琪有些羞涩。
  他奇怪地问:“你脸红什么?”
  曹安琪没回答,反而问萧泽:“老板,你有女朋友吗?”
  林予屏息,听萧泽说:“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曹安琪跟小鹿乱撞似的,“你长这么帅,还会做饭,还有那么多猫,是不是眼光很高啊?”
  林予忍不住了:“你还没我大呢!”
  曹安琪瞥他一眼:“关我什么事儿。”她又看向萧泽,“老板,我表姐可漂亮了,人也好,她特别喜欢看书,改天让她来买书,你们认识一下吧?”
  林予舒了口气,可他妈吓死他了,他居然以为曹安琪要表白。结果刚松了口气,萧泽却好像很有兴趣地问:“你表姐今年多大了?”
  曹安琪马上回答:“二十六!真的漂亮!”
  林予猛扒了两大口蛋炒饭,差点噎住。他把脸藏在碗后头,只露着眼睛偷瞄萧泽,干吗啊,这人难道还真动心了吗?
  不料萧泽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林予迅速耷拉眼皮,盯着饱满的饭粒装傻,他既不插话也不闹动静,就闷头猛吃。萧泽已经吃完一碗,又盛了第二碗,这次说道:“二十六有点大了,我喜欢年纪小的。”
  曹安琪失望道:“二十六比你小啊,你喜欢多小的?”
  萧泽说:“十七八的吧。”
  林予几乎要把筷子咬断,他吃的是蛋炒饭,肚子里却好像填了份刚出锅的糖醋里脊,根本说不清是酸还是甜。
  萧泽是在暗示什么吗?
  是暗示给他听的吗?
  这儿就他一个标准十七八的,如假包换!
  林予的碗里已经空了,但人还愣着。萧泽直接下了对方手里的碗,然后又给盛满了饭,低声命令:“赶紧吃,别魂游了。”
  一顿饭吃得少男心事多烦忧,少女没介绍成对象也唉声叹气的。反而不苟言笑的家长心情不错,吃完起身去门口抽了根饭后烟。
  孟小慧迈着猫步走出来,在萧泽的脚边绕了两圈。它真的胆子很小,这两天很是黏人。萧泽蹲下抚摸猫后背,摸了会儿说:“去,把萧名远叫出来。”
  孟小慧又没成精,哪能听得懂人话,一直在原地用脑袋蹭萧泽的手心。萧泽大手罩住猫头,扭脸朝屋里喊萧名远。萧名远最矫健,蹿了几下就卧在了孟小慧的旁边。
  “开个会。”萧泽叼着烟,“你们对‘老牛吃嫩草’有什么看法?”
  萧名远喵呜一声,没听懂。孟小慧接着蹭脑袋,也没听懂。萧泽把烟蒂按灭,自顾自地望着远方,“大十来岁,感觉有点欺负人似的。”
  萧名远又喵呜一声,开始给孟小慧舔毛。
  “别他妈舔了,它挨掐的时候你丫在哪儿睡大觉呢?”萧泽用食指戳萧名远的脊背,萧名远没理,舔得更上劲。
  萧泽回去,林予和曹安琪都已经吃完了,整整一盆蛋炒饭,一粒米都没剩。他朝曹安琪隔空打了个响指,示意对方过来。
  林予也跟着,绕到吧台后面他才知道萧泽要干什么。还是那段监控视频,萧泽点击播放让曹安琪看,说:“就是因为这段视频我觉得他不对劲。”
  曹安琪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踩到林予的脚,刚平复没多久的心情又涌起一股不安:“叶海轮当时就是这样,死命地抓着我,把我按在地上。”
  她蹙紧眉头:“可是后来他又变得和平时一样,打电话或者当面讲话,都怯怯的,好像当时发疯的是另一个人。”
  林予跟着紧张:“他不会是精神分裂吧?”
  “不至于。”萧泽提醒曹安琪,“之前泼咖啡那件事,我就觉得你的自我保护意识过强,现在能理解了。不过尽量避开他,不要有冲突,免得刺激到他。”
  视频播完关闭,似乎询问和嘱咐的话都已经说完,但林予还惦记着叶海轮和学校协议的事儿。他看曹安琪情绪没那么紧张了,说:“曹安琪,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曹安琪问:“好的坏的?”
  他支吾道:“……坏的吧。”
  “那我不听。”曹安琪这一上午过得很痛苦,现在好不容易吃饱饭舒服一些,根本不想听不高兴的事儿。
  林予不管那么多了:“这件事很重要,是关于叶海轮和你们学校的私下协议。”
  他把叶海轮拒绝手术费和要求保送名额的决定告诉了曹安琪,曹安琪听完张着嘴巴,似乎想骂人却骂不出来。
  林予赶紧抽出一张纸巾:“别哭。”
  曹安琪红着眼眶,愤怒又无可奈何,眼泪是生生憋出来的。她接过纸巾,擦完揉成一团砸在桌上,崩溃却无从发泄。
  萧泽安慰道:“明年才高考,还有时间想办法。不过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如果他就是跟着被保送进了你要报考的大学,你怎么办?”
  曹安琪咬咬牙:“我、我换一个,去留学……我也不知道。”
  萧泽劝说着:“别慌,你妈妈对你的照顾得无微不至,关于你的前途肯定也有所打算,回去和她商量商量。”
  “没错,你先别难过。”林予鼓励道,“最无助的时候你都度过了,不用怕。再说我和我哥会帮你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曹安琪的心渐渐静下来:“我不会钻牛角尖的,他选保送名额,我就去别的学校,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林予想起他那次心脏难受去医院,叶海轮当时说,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现在想想可真讽刺。他想着想着忽然一惊:“哥!我之前心脏难受都是在见叶海轮的时候,而且都是他讲完自己的遭遇之后。接着我又梦见真相,洞悉他内心藏着的秘密……”
  他超紧张:“这算不算读心术……?”
  他以前吹过,看相掌运,心术天眼,活了十几年靠前两招儿吃饭,没想到后两招儿也开始显灵了。
  林予的话吸引了曹安琪的注意力,俩人开始叽里呱啦地研究,萧泽在旁边听着,随手拿起本《庄子》开始看。
  他决定以后信老庄,无为而治,爱怎么着都随便吧。
  已经过了中午,安慧芝打电话催曹安琪回家,曹安琪也不磨蹭,收拾书包准备走人,临走前不舍地看着萧泽:“老板,你真的不接受二十六岁的吗?”
  林予心说怎么没完没了,横插一杠:“我们男人都是喜欢十七八的,二十六的太老了,不喜欢!”
  曹安琪被林予的架势吓了一跳,撇撇嘴死心了。背上包和几只猫说了再见,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转过身。
  她盯着萧泽和林予看了片刻,咬咬嘴唇说:“谢谢啦。”
  谢谢他们相信自己,也谢谢他们带来的安慰和建议。谢谢之前的冰淇淋,也谢谢那碗香喷喷的蛋炒饭。
  曹安琪已经跑了,林予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出神。他遇见叶海轮,同情叶海轮,自以为倾听了一个悲惨的故事,却没想到会如此峰回路转。
  耳畔一声轻咳,是萧泽惯用的打破安静局面的方式。
  林予扭头看向对方:“哥,怎么了?”
  萧泽说:“男人都喜欢十七八岁的?二十六的太老了?”
  “对啊……”林予刚才情急乱讲的,但此时被萧泽一问又立刻表示肯定,“哥,你不会真对曹安琪的表姐有兴趣吧?!”
  萧泽看着他:“二十六都太老了,那我二十八不是老得没人要了?”
  林予梗住口呼吸,梗得头顶冒烟,萧泽那道平时不怎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他觉得此时此刻充满了温柔。
  不对,不是充满,都他妈溢出来了!洒了他一身!
  “我、我!”林予终于是小结巴了,“我、我要——”
  门口进来一大叔:“老板,我找的《远航时代》有了吗?”
  “有了,四册都找着了。”萧泽已经离开吧台走到了书架后,淡然地给顾客拿书、装袋、收钱,还给介绍书籍信息。
  林予气得砸桌子,他好不容易成了小结巴,陈浩南却接客去了!
  大叔拎着袋子离开,萧泽转身见林予杵在吧台后面凝神屏息,估计还要再背一段《莫生气》。他溜达过去,吸吸鼻子问:“你刚才说要什么?”
  林予双目圆睁,直接冲向了沙发:“我要洗碗去了!”
  他把碗筷堆进瓷盆里,两手端着就上了楼。雄赳赳气昂昂,不争馒头争口气,再回首只剩恍然如梦,让姓萧的明白明白青春期男孩儿翻脸比翻书还快。
  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水声哗哗作响,林予托着碗刷洗,水珠都把袖口沾湿了。他动作放慢,听见脚步声由虚变实,由远及近,就在门口那么近了。
  还没停,他听着萧泽走到了他背后。
  萧泽没干别的,从背后伸手给他撸起了袖口。
  妈的,撸个袖子还勾引人,奔三的男人不单纯!
  林予把碗洗干净,举着湿淋淋的手去浴室打香皂。他刚进去,只见萧泽正站在洗手台前打剃须泡沫,看样子是准备刮一刮胡茬。
  林予洗完手在身上蹭蹭水珠,从镜子里看着对方,心头莫名一热,然后抢过了剃须刀。萧泽的掌心还托着一团泡沫没抹完,他先帮忙给对方涂满了腮边。
  “哥,我帮你刮。”
  萧泽不太放心:“你会么?”
  林予艺高人胆大:“我什么不会啊。”
  极其锋利的刀片落在皮肤上,薄刃沿着下颚游走,把白色的泡沫刮开锵平,顺便也带走了新冒出的青色胡茬。林予下手很小心,因为太过小心,没注意到自己离萧泽越来越近。
  他盯着萧泽的脸,另一只手扶上了萧泽的肩膀,轻轻的呼吸对着人家拂面而去,没察觉对方也在盯着他瞧。
  “好了,干净了。”林予把剃须刀移开,最后检查了一遍。目光移到右侧的时候看见了一点点小残留,“哥,还有一点。”
  “嘶。”
  他举起剃须刀斩草除根,但萧泽刚才已经把脸上的泡沫擦掉了。光滑不足,萧泽又微微偏了点头,刀片在那片皮肤上迅速划了道小伤口。
  血冒出来之前萧泽直接撩水洗了洗脸,浑不在意地擦干,似是毫无痛觉。再转过身,林予握着剃须刀紧张地看他,好像犯了错误的孩子。
  他抽走剃须刀搁下:“没事儿。”
  林予眼看着那处小伤口冒出血来,由一点点变成了饱满的一滴。他移不开眼,心脏快要跳出来,手握成拳又松开,再握成拳再松开。
  不管了!
  萧泽被生扑在洗手台前,林予攀着他的肩膀,张嘴就挨住了他脸侧的伤口。柔软而温暖的嘴唇吮吸着他的皮肤,等林予松开后退,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他的血迹。
  头脑发热后,脸更热。
  林予语无伦次:“我、我活三百多岁,都是这样,这样吸阳气的。”
  “忽悠蛋,”萧泽抬手揽他到身前,紧贴着,“我快拿你没招儿了。”
  林予好有成就感啊,直接对萧泽许下了山盟海誓:“哥,那我以后……只吸你。”
  萧泽百味杂陈,感觉离上天坛又近了一步,真他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他妈的高兴)


第29章 看上去很美
  二楼除了萧泽的卧室; 林予感情最深的就是这间浴室。他在这儿给六只猫洗澡; 给烫伤后背的萧泽冲水,现在还和萧泽挤在一起把话说到了这份上。
  他舔舔嘴唇:“哥; 嘴上有血腥味儿。”
  “洗洗; 漱个口。”萧泽松开他; 让他站在洗手池前,顺手拧了开关。水声充斥在浴室里; 他不动弹; 从镜子里看自己嘴唇上沾的血迹。
  “撒什么癔症,洗一下。”
  “你给我洗; 你的血。”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理据十足; 萧泽撩起水甩掉,把手沾湿,指腹点上林予的嘴唇轻轻擦拭。如此几个来回,林予的嘴唇又恢复成了淡淡的粉色。
  把水一关; 周遭安静得吓人; 林予带着水光的嘴唇动了动:“哥; 你再问一次行吗?”
  萧泽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问你老不老,有没有人要……”林予低眉顺眼地盯着大理石上的花纹,“算了,前半句不要问,只问后半句……”
  萧泽格外想笑,并且想笑就笑:“忽悠蛋——”
  后半句还含在嘴里; 一切却都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乱了。林予瞳孔收缩,攒足勇气的话被生生咽回了肚子深处。都不算咽了,被打电话的人捶回去的!
  萧泽拿出手机接通:“有屁快放。”
  “你怎么这么粗鲁,好喜欢啊。”萧尧的语气比雪花膏还油腻,“有事求你帮忙,我有个亲戚家小孩儿想进你们研究院,你不是有好多工作笔记什么的嘛,能不能借来充充电?”
  萧泽烦道:“找起来费劲。”
  萧尧操着那把浑厚的低音嗓撒娇,腻歪人的字字句句从手机里传出来,还回荡在浴室。林予那份勇气一点点磨光,在骚而有力的竞争对手下有些打退堂鼓。
  唉,先算了吧。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小声说:“哥,我上楼午睡了啊。”
  萧泽挡了他一下,他闪开了。离开浴室回到小阁楼,他虽然平时总嫌弃这处小空间憋屈,但是这里其实很有安全感。
  “周末来拿吧,没事儿别联系。”萧泽挂了电话,他想上楼看看,结果楼下又有动静。买完书的大叔返回来找地图,他午休时间全用来搞售后了,搞完没歇,直接继续营业。
  一口气忙活到了闭店。
  冰淇淋这种季节性强的食物终于在骤降的温度面前败下阵来,晚上关门时萧泽留意了一眼,这一整天只有奶油味被挖去了三个球。
  门前和窗前的卷闸门都已经落了,把电脑关机,咖啡机也关掉,最后再关了灯,就彻底完成了今天的打烊工作。
  萧泽慢慢上楼,像在深山处拾阶而上,静悄悄的,听不见丁点动静。二楼也黑着,只有卧室透着点光,他走到门口却没进去,靠着门框把视线投到了空着的双人床上。
  忽悠蛋死乞白赖地要在二楼睡,这会儿却连影儿都没有了。
  这么乖乖地窝在阁楼里,是难过还是不高兴。
  萧泽自嘲般笑出来,他傻了吗?难过和不高兴有什么区别,总归都不是什么好心情。
  返到客厅打开电视,里面的电视剧在演阖家团聚的温馨戏码。飘着的人造雪,炮竹声阵阵的小年夜,热气腾腾的饺子,所有元素拼出来萧泽记忆里的新春佳节。
  他忍不住猜想,往年春节的时候,林予都是怎么过的?
  回老家?老家还有亲人么?
  一个人在外面晃悠,单就自己一个人?
  脸上的伤口已经没半分痛觉,凝成一个小小的红色血点,不仔细端详都看不见。萧泽把玩着遥控器走神,把林予遇见他之前的日子幻想了一遍。
  有人在清晨拉忽悠蛋去跑步吗?
  有人给饿肚子的忽悠蛋做一盆蛋炒饭吗?
  萧泽就想了两条,详细的他根本就没记。一来他不是心细如发的人,二来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是没有。
  当初林予装瞎被拆穿,呼噜呼噜吐出来一大串点点滴滴,听得他都愣了。要是日常都经历过,谁会那么认真地记清楚。
  萧泽心烦地换了个台,里面是旅游节目,好山好水。他盯着屏幕却没看进去一星半点,思维不受控制,直往阁楼上飘。
  他知道林予缺爱,害怕林予只因为一点“对自己好”就动心。何况十七八岁的孩子本就不够成熟,如果又出现另一个对自己更好的,那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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