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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_北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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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挂掉电话,直接出了门。他喜欢收藏打火机,所以各种限量版都很贵,也很宝贝,但也不至于这么火烧火燎。大概是急切地想抽林予一顿。
到了公园外面,萧泽四处搜索目标人物,只见一排花坛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就算生意火爆也不应该这么夸张,倒像是车祸现场被路人围观。
操,不会是算得不准被围起来群殴了吧?
萧泽大步上前,刚到人群外就听到了林予的声音:“街坊们,我在这儿摆摊算命有一阵子了,今天有件事想跟大家坦白。”
“我在很多公园外面算过命,都自称是瞎子,一是为了让大家觉得看不见还能算得准,更佩服我。二是有的城管很凶,赶人的时候不会太为难我。但是今天我想和大家坦白,其实我看得见,我不想再用这个骗人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萧泽敛目溜达到旁边,抽出根烟叼着,没打火机点燃。
林予给大家鞠了一躬:“不用装瞎轻松多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这周大家算命一律免费!”
街坊们一听免费都很高兴,蜂拥而上就开始咨询,萧泽等得无聊,干脆跳过花圃进公园逛了一圈。再返回时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头发灰白相间的老太太。
林予问:“小花奶奶,你和立冬大哥已经搬到附近啦?”
“搬了,这下他上班近,每天能多睡一个钟头呢。”老太太心情不错,又老调重弹,“孩子,你既然看得见,那就去找份工作,干这个不是长久之计。”
林予主动说道:“我在表哥的店里帮忙,晚上帮他看店。对了奶奶,咱们上次遇见那天,你说立春大哥晚上就回老家了,他几点走的?”
老太太回忆:“傍晚就走了,因为立冬快八点到的家,我还说再早点哥俩还能碰个面呢,这下又得等假期了。”
林予追问:“那立冬大哥回家后,有再出门吗?我好像看见他了。”
“你认错了,他出差回来特别累,睡得比我还早。”老太太拄着拐杖起身,从袋子里掏出两个油桃,“带的几块钱都买桃了,你渴了就吃两口。”
林予接过,打听的话又问不出了,恋恋不舍道:“奶奶再见,你慢点走。”
他目送老太太离开,忽然听见背后一声轻咳传来,扭头一瞧,是萧泽揣着兜站在花坛对面。他兴奋地站起来:“哥!你怎么来找我了,是不是原谅我了!”
萧泽叼着烟,意味明显。林予明白过来,心里忍不住失落,他奉还打火机,解释道:“我没想到这么贵重,只是想和你换个东西做纪念。地球仪送给你了,我不用物件儿也能记得你。”
萧泽回答简短:“嗯。”
林予薅了朵花:“你要回去,还是看我营会儿业啊。”
萧泽终于点着了烟,他望了眼老太太离开的方向,问:“刚才那个就是你说的小花奶奶?”
“是,但还没弄清。”对方的生活一切如常,只有他因为那两个晚上而抓狂。林予看向萧泽,有些遗憾地说道:“本来想问问奶奶的老家在哪儿,看来要等下次了。”
萧泽纳闷儿道:“你非找人家干吗?非亲非故就算了两次命,折腾这么多瞎耽误工夫。”
林予辩解:“反正我工夫多,而且小花奶奶和我有缘,每次算错了还给我钱。再说了,我本来就热心肠,我找到立春大哥以后一来能把事情弄清楚,二来他要是最近倒霉真出了事儿,我就奶他一口。”
萧泽听完抬腿就走,萍水相逢跑去奶人家,他管吃管喝还被忽悠,真他妈无语。结果刚走两步就被林予死命拽住。
“给我松手,别耽误你送奶。”
“哥,我还是舍不得你,你再聊两句!”
“骗吃骗喝还拿我打火机,我他妈不求你奶,走也不行?”
林予眨巴着眼,他倒是想奶,可是根本算不出来这人的命数啊。本来想等感情升华后找找突破口,结果没升华就被驱逐了。
他没话找话:“哥,你睡过的人真能排到城门楼吗?你不累呀?”
“都是男的还是女的啊?是电影里那种壮汉吗?”
“姥姥知道你喜欢男的吗?”
萧泽终于要发飙,这时公园外面传来一声:“什么喜欢男的呀,你们哥俩杵在那儿干吗呢?”
第9章 红拂夜奔
二人同时回头,见孟老太右手拎着小包站在林予的摊位前。老太太身上的套裙没一丝褶皱,头发刚焗了油,手上戒指镯子一样不缺,左手还端着杯冰美式。
“姥姥,你怎么来了。”萧泽觉得事情不妙。
“姥姥!我想死你了!”林予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孟老太说:“国家大剧院有演出,我约了朋友去看。刚才打这儿过看着俩人像你们,就下来看看,还真是你们。”
“一个多月没联系,也顾不上惦记你们哥俩,都挺好的吧?”孟老太招招手,示意萧泽和林予从花圃那边过来,关心道,“小予,你哥没欺负你吧?”
林予刚才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此刻又愧疚地抬不起头。他不单是骗了萧泽,也骗了孟老太,而且孟老太对他那么好。
林予内疚道:“姥姥,其实我……”
他有点缺乏勇气,可是只有两条路摆在面前,主动承认和被萧泽拆穿,那还是选择主动承认吧。
林予想好了,要是孟老太生气,他就趴好任打任骂。等孟老太消了气,他再重新对姥姥和萧泽道个别。
他咬咬牙:“姥姥,其实我骗您了。”
孟老太觉得这孩子今天有点怪,眼神直视着自己,没那么空洞了,问:“你骗我什么了?”
林予没勇气直视对方了,垂眸盯着地面:“我不是瞎子,我看得见,表哥已经知道了,我也对街坊们坦白了。”
孟老太愣住,像受了冲击:“不是瞎子?你看得见?!”
“嗯,我骗了大家。”林予紧张地抓抓耳朵,感觉无地自容,“姥姥,哥哥,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收留,我以后再也不装瞎子骗人了。”
他说完后退一步,弯腰准备给孟老太鞠一躬。身体朝下,但却轻松了许多,不过刚俯身四十五度就被孟老太一把扶住了肩膀。
林予抬起头,不安又抱歉地和老太太对视。孟老太双眼睁大,嘴唇微张,似乎还停留在震惊之中。
萧泽见状怕老太太情绪起伏太大,劝道:“姥姥,直接让他走人就得了,别激动。”
还是一阵沉默凝视,就在二人以为老太太要发飙的时候,孟老太忽然两眼一闭。再睁开时,眼含热泪,鼻尖发红,甚至捂住了嘴。萧泽心里真他妈郁闷,还以为老太太会当街教训人,谁成想扭脸就哭上了。
林予见状也开始哭,这一老一少都这么戏多不压身。
“对不起,对不起。”林予抬手给孟老太擦眼泪,道歉的话一句又一句,把孟老太的心都碾碎了。
孟老太抱住他,激动地哭着:“道什么歉啊傻孩子,姥姥其实想过千百回了,就盼着你是装瞎。小月姐命苦,她的外孙如果再看不见,就要我难受死了……”
萧泽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特难以置信地问:“姥姥,你觉得还挺高兴?”
孟老太还没回答,林予在含着希望的懵懂中试探:“姥姥,哥哥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骗人了,我知道错了。”
孟老太感情来得快,走得也快,立刻扭脸对着萧泽:“小泽,不是姥姥说你,你都想什么呢?这件事儿的重点是小予骗人吗?”
操,难道不是吗?
“小泽,这件事儿的重点是小予不是真的盲人,他看得见。也就是说,你姥姥我当年插队下乡,因为小月姐的帮扶照顾才少受罪,才吃饱饭,小月姐就是我亲姐姐。”
“所以,你亲姥姥的亲姐姐的亲外孙不是瞎子,这难道不值得高兴?这太高兴了,订酒店,中午咱们庆祝去,我请客!”
“……”萧泽差点被绕晕,“姥姥,他看不看得见我压根儿不在乎,但是他骗我,就得滚蛋。”
“你少来!我那时候为了多吃一块饼也骗过小月姐,小月姐是怎么对我的?你现在这么对她的外孙,你让我死了怎么见小月姐?”孟老太撇撇嘴,“你别又惹我哭,我祖先是孟姜女,我哭起来淹了这条街。”
经过孟老太这么一搅和,这半路兄弟又被拉扯到了一起。中午三个人在附近的明月楼吃湘菜,六道菜四道重辣,老太太还美其名曰“红红火火”。
台上演奏着花鼓戏,林予老实地坐在萧泽旁边,夹菜都不敢把筷子伸太远,为了重返猫眼书店,他得好好表现。
太辣了,他吃一口歇半天,小心翼翼地给萧泽夹了块鱼肉,结果萧泽回了他一颗小米椒。
花鼓戏唱完了,堂内瞬间有些安静。孟老太终于发了话:“小予,吃完饭还跟着你哥回去,听姥姥的。”
萧泽撂了筷子:“姥姥,他这瞎子是装的,这董小月外孙的身份也未必是真的。”
林予最怕的就是这个,他鼓起全部勇气迎接孟老太的目光,两手在桌下握紧了拳头,做好了解释的准备。刚要出声却被孟老太打断,孟老太说:“不是小月姐的外孙哪会知道那些事儿,真是神棍啊?那样更不能走了,给你哥招招桃花,再给我招招财,让我打牌把把清一色。”
萧泽知道老太太难对付,干脆不再回应。林予便也噤声,他低头吃饭,被那颗小米椒呛得满脸通红,跟昨晚被萧泽按在怀里揉搓时一样。末了,连鼻涕眼泪都呛出来了,只好起身冲去了洗手间。
桌上只剩祖孙二人,孟老太给萧泽夹了片牛肉:“行啦,别摆脸子啦。他连我送给小月姐的胸针都能描述出来,小月姐爱吃脆枣他也知道,神算子也没这么细致。”
“再说了,你要是真不想让小予留下,等我走了,你阳奉阴违赶他走嘛。”
萧泽态度硬气:“我留个骗子干什么?”
孟老太端着凉茶解辣:“别那么横,这世上谁没骗过人啊。你不也经常唬弄你们院长?而且这都一个多月了,他骗你的钱了吗?偷你的东西了吗?”
萧泽没说话,抬眼看见林予从洗手间出来,对方挂着一脸水珠,也不知道擦干净。结过账从酒楼离开,孟老太本来还打算去书店坐坐,但是演出已经快开始了,于是急忙打车走了。
又只剩下兄弟俩,林予背着双肩包,有些不自在地跟着萧泽走了两步,落下一段距离便加快速度,追上了又放慢一点错开。
“你会不会好好走路?”萧泽忍无可忍。
“对不起……”林予立刻上前,抱着小马扎满脸紧张,像被当街训斥的中学生,“哥,我真的能跟你回去么?”
萧泽就吐了俩字:“随你。”
林予如蒙大赦:“那我跟着你了!”
明明也就离开一上午,回到猫眼书店后像是阔别了十八年。林予甩下书包,张开手臂飞奔向那六只猫,挨个抱了一遍,被狠狠挠了几道血印子。
最后抱着陶渊明坐在单人沙发上晒太阳,他絮絮叨叨地说:“小明,谁能想到我们这么快又再见了呢,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萧泽抱臂倚着门框,连人带沙发全框进视野里,忽然问:“你还想找立春么?”
林予闻言站起身:“我想!可我还没问出来小花奶奶的老家呢。”
萧泽停顿片刻:“我好像知道。”
林予那一瞬间真的觉得萧泽不是人。
他这么久都算不出对方的一星半点,早就隐隐怀疑这哥们儿不是肉体凡胎,现在居然还能占卜到自己都未知的事情,他觉得萧泽可能隐藏着很深的秘密。
林予回过神,迅速蹿到萧泽面前,还围着萧泽挪了两步:“哥,我早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我估计你灵魂开过光,心脏钻过眼儿,肉体可能还上了金钟罩。既然你连小花奶奶的老家都能算出来,或许……咱们是同道中人?”
神棍连糖衣炮弹都说得神神叨叨,萧泽把玩着那只打火机,轻描淡写地回答:“林老师,是这样。那老太太普通话不标准,带着点孝水县的口音,所以老家应该是孝水的。”
林予:“……你就只是通过口音判断出来的?”
“不然,你觉得应该通过面相判断出来?”萧泽懒得搭理,这世界上没什么比包罗万象的科学迷人,退一万步求其次还有个“常识”接着,封建迷信就应该被一棍子打死。
林予知道自己又被嘲讽了,他吸吸鼻子不作反驳,又开始道别:“哥,没有别的事儿了吧,那我走了。”
萧泽觉得莫名其妙:“你走哪去?”
“我要去一趟你说的孝水县。”林予说完又有点怂,“那地方远吗?火车票不会要四百四十三块五吧?”
萧泽明白了,这家伙是铁了心要去找人家。
他走到藤椅前坐下,林予立刻搬小凳守到旁边,和那回讲故事的架势一样。他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抽了张地图,打开后很快指出了孝水县的位置,说:“县城不大,下面的村子不少,立春可能在国土局工作,所以应该不难找。”
林予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他在哪儿工作?”
“袋子,老太太拎的袋子是勘测规划院统一发的,我以前见过。”
“你以前去过孝水县?”
萧泽垂眼回想:“去年考察从那儿过,时间紧迫,只和当地研究院还有耕保科的技术员吃过饭。不算远,开车走最近的高速也就三四个钟头。”
林予打开背包里的小夹层,拿出一张银行卡:“出门的话我得去取点现金。哥,告诉我你的卡号吧,我顺便转房租给你。”
萧泽不差那点钱:“那你看店,我用付你工资么?”
“不用了吧,我闲着也是闲着。”林予不确定萧泽的意思,睁着俩圆眼看着对方,上身倾斜扒住扶手,不像讨好,像找事儿。
萧泽说:“阁楼闲着也是闲着。”
林予明白过来,这是两清的意思,他得寸进尺:“哥,你上次经过孝水县时间紧迫,肯定没好好转转,这次要不要再去一趟啊?”
萧泽没搭理他,他又补充:“那什么,我想让你陪我去,现在拐孩子的可多呢,万一我遭遇什么不测怎么办啊。”
萧泽还不搭理他,他也没招儿了:“真不去啊,那我随机应变吧,回来的时候给你薅一束路边的小花。”
林予自己磨叽够了,拎起背包上楼放行李,刚走到楼梯口,萧泽在身后说:“明天五点起,晚了就自己想辙。”
翌日五点半准时出发,高速路上没什么车,保守估计八点半就能到孝水。林予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上,还从店里拿了本漫画书看。
一路无话,进入孝水界内后先在路边吃了顿早点,县城里物价低,那么大碗的豆浆才一块五。吃完挂上导航,两个人打算直奔国土局去。
再穷的地方国家机关单位也总是排场的,新修的单位大楼格外气派,门外面的花坛也保养得格外鲜艳。萧泽在马路对面停车熄火,问:“你自己去还是我陪着?”
林予解开安全带:“你陪着我去吧,你这么横,他们以为是领导来检查呢,肯定重视。”
萧泽拔了车钥匙:“什么领导还带个童工。”
下车过马路,林予凑在旁边瞎高兴,小声开玩笑:“哥,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小蜜。”
他们走到了马路中间的白线上,前后都是疾驰的车辆,萧泽没平时那么严肃,还带着点笑。他抬手掐住了林予的后颈,回道:“我就算喜欢男的,也看不上你这种童子鸡。”
林予挺伤自尊:“我是算命行业里最好看的了,怎么这么挑呀。”
嘀咕着过了马路,门卫室有个年轻的保安在玩手机,他们打听有没有一个叫“立春”的,对方说自己刚来,还不认识什么人。
那就只能去各部门和科室找了,萧泽对这些单位都熟,姿态真像是来视察的,林予就不一样了,他这种自由职业者没进过机关单位的大门,有点发憷。
但是哪的单位都一样,问事费劲,办事更费劲。各部门的人不一定互相认识,他们把规划、地矿、征地拆迁几个部门全打听了一遍,都没人认识立春。
林予有些动摇了:“哥,会不会他没在这儿工作?”
“监察大队和下面的土地整治中心还没找,再看看吧。”萧泽也问得烦了,走出大楼点了支烟。刚呼出一口烟雾,看见了一个熟人从驶入的车上下来。
对方也看见他了,快步上了台阶,率先伸出右手:“萧队?我还以为看错了,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有工作安排吗?”
萧泽跟对方握手:“自己过来转转。”他又瞄了眼那辆车,级别不同,配的车也不同,“得叫你刘主任了,恭喜。”
“我就是走运,前阵子有个工程出了点问题,张主任进去了,只好我顶上。”刘主任降低了些音量,说完又笑起来,“没工作安排的话时间就富裕了,上次匆忙没吃好,今天晚上咱们坐坐。”
又聊了几句,萧泽还没忘来意:“对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立春的?”
林予一直在他身后,听见问便靠近了一点,甚至呼吸都隔着衣服拂到了肩上,暖乎乎的。刘主任顿了两三秒,反问:“你怎么认识他,他早就从技术岗调到整治中心了,基本不在这儿办公。”
萧泽不回答对方的问题:“现在还在整治中心?行,谢谢你,晚上再聚,你先忙。”
他意思明显,说完就准备走了,林予跟着他下了几级台阶,忽然又被刘主任叫住。停下回头,见对方支支吾吾的,他问:“是不是还有事儿?”
刘主任踌躇半响:“立春去年冬天已经没了。”
又补充一句:“就是从这栋楼跳下来的。”
第10章 红拂夜奔
林予情不自禁地抬头望了一眼面前这栋楼,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活人从上面跳下来会是什么结果。他仍站在台阶上,想到脚下的台阶可能曾被鲜血洗刷过,就觉得一阵心慌。
他忍不住伸手抓萧泽的衣角,像是求助:“哥……”
萧泽从没见过立春,也没见过那两晚来书店的男人,此时听见对方已经去世的消息难免震惊。他握住林予的手腕,但始终看着刘主任,冷静地说:“那你先忙,晚上咱们喝一杯。”
一路下台阶、走出国土局的大门、过马路,直到吉普车跟前,萧泽一直握着林予的手腕。他感觉得到林予在发抖,虽然似有似无。
“哥,我难受。”林予的一双眼睛透着呆滞,目光飘忽不定,像受了极大的刺激。他最后抬头对上萧泽的眼睛,才终于安定下来,“第一次是立冬陪着小花奶奶,第二次是立春,晚上的人不知道是立冬还是立春。但是现在确定立春已经死了,那之前的人都是立冬?”
萧泽被他绕得头疼,打开车门把他塞进副驾驶:“先找住的地方,别絮叨了。”说完见他像霜打的茄子那么蔫儿,于是车门关上前伸手摸了把他的头发。
开车在县城里找了家酒店,林予打进门后就蜷腿窝在沙发上愣神,怎么也捋不清楚。因为哪种思路都有难以解开的疑点。
萧泽本来只是闲着无聊陪孩子玩儿,结果忽然碰上了死人,这下也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刘主任谈起立春时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提起陈风时的王老师。
“林予,别闷头琢磨了。”萧泽坐在茶几上,正对着窝在沙发上啃指甲的林予,“你把这件事详细地告诉我,我跟你一起想。”
林予把沾了口水的手指放下,回忆着说:“小花奶奶两次来算命的事你已经知道了,那我讲在书店发生的事。立冬和小花奶奶第一次去算命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了那个男人来书店,但是他没理我,转一圈就走了。第二次是妖娆哥来的那晚,我又看见他,还跟他说话,但是他逃跑了。”
萧泽说:“立春已经死了,那个人只能是立冬。小花奶奶应该还不知情,第二次去算命的立春应该也是立冬假扮的,估计是怕老太太伤心。”
林予反驳道:“可如果是立冬假扮的立春,第一晚就有不在场证明,小花奶奶说他那晚一直在家。而且既然都见过我了,没道理看见我像不认识一样,还落荒而逃。”
萧泽也疑惑起来:“确定?”
“确定。”林予心烦地捂住脸搓了搓,“第一次我就算出来他们家里出事了,第二次给立冬看面相,又算出来兄弟出事,说明我根本没错。”
他从手指的缝隙间看萧泽:“哥,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萧泽也看他:“说。”
“或许,”林予小声说,“去书店的,是立春。”
萧泽皱眉:“别扯淡,立春都死了,去的是鬼啊?”
这话说完,林予没应,只静静地盯着对方。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当每条路都走不通,只剩一条幽幽小径,那多不愿相信,也只能试着走一走。
萧泽忍不住伸手掐住林予的脸蛋儿:“你他妈上过学没有?传播封建迷信就算了,还想得出遇见鬼这种破招儿?你要是中邪了,我给你把邪性打出来。”
林予急忙捂脸:“疼!疼!你又没见过鬼,怎么知道没有啊。我身怀百技其中一技就是‘天眼’,我不是凡人……”
“我看你够烦人了。”萧泽头一回听说什么狗屁天眼,“你他妈不是凡人难道是二郎神?”
林予被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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