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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耳朵竖起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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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崇没有半点挣动,气息轻缓,似隐若无。
胡俨把人托在身前靠牢,言辞间吐露担忧,“你还好吗?身子感觉如何?”
意识如同一片白色雾气涣散飘弥; 燕雪崇浑浑噩噩抵在胡俨的肩膀; 对他的关怀视若空气。
浑身坠入冰窟,很冷,唯有依靠的胸膛火热。他下意识追寻包裹着他的温度,嘴里吐出呓语,脆弱可怜; 完全不似平日骄纵的小少爷。
胡俨裹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搓暖,把人抱回榻上卧好,除去鞋袜,点燃油灯,取出置在柜中的一条被褥,将燕雪崇包的严实。
书院静谧,漆黑的大院中仅有这间厢房火光明灭。胡俨抱紧燕雪崇,用自己的体温暖他发冷的身子,从手搓到脚,直至把人搓暖,掀开衣裳看过他背上的伤,目光就没再转过。
燕小少爷一次为他被家里打伤,这次差点因为他的失控丢掉性命,明明看上去不是个好欺负的,怎么遇到他,脑袋就不灵光。
“真是个傻子。”胡俨喃喃。
“我才不傻。”
燕雪崇醒来,刚瞧见胡俨望着他出神,一双金色眸子柔情四溢,分外不忍出声打破眼前难得的美好宁静。
他听到胡俨柔声叫他小傻子,涩涩甜甜的泡泡打心底一串串冒起,止不住悸动回了嘴,告诉对方自己不是傻子。
“醒了?”胡俨探摸他的面颊,燕雪崇舒服合上眼,“夫子,我的元阳之气你吸好了吗。”
唇色尚透着白,胡俨正色道:“下次不可再这般鲁莽,你知不知道,我方才没克制好,差点拿走你的小命。”
以为能吓唬到人,不料燕雪崇看着他,笑弯嘴巴,“夫子不会。”
胡俨还未爱上燕雪崇,燕雪崇对他却已满心信任。
失去大量元阳,他的身子虚得慌,手脚使不上力气,腹中空空。
仗着胡俨此刻对自己好,他捂了捂肚子,可怜兮兮道“夫子,我好饿。”
胡俨拿他没辙,“带你去外头吃些好吃又大补的。”要燕雪崇自行下榻走动是不可能的,道:“要我抱你出去还是背出去。”
燕雪崇低低唔唔,展开瘫软的手臂就要绕上胡俨的脖子,“背哎……”
膝盖弯一紧,胡俨抱起他放在腿上坐好,给他套鞋袜。流金溢彩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胡俨道:“别口是心非了,我明白你更希望我抱你。”
心思被看透,燕雪崇红着脸傻笑,“夫子,你对我那么好。”
胡俨抱起他,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你这小命险些被我拿走,对你好又如何了?”
一路抱人穿过回廊走出书院,打起灯笼照明。吆喝不绝,小贩们沿着街头巷尾搭开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面食的、蒸糕的、烧烤的,胡俨抱稳燕雪崇,顶着路上行人怪异的眼神,坦然自若走进一家酒楼,吩咐小二上好菜好酒,点名专挑大补的。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打更声从隔街传来,燕雪崇听了,惊道:“糟糕,时间都这么晚了。”
胡俨抬起眼皮,夹起一块朱心宝送到他嘴边,“吃,吃饱再送你回去。”
燕雪崇三两口吞下,“我、我爹会出来寻我,给他看到你就遭了。”
胡俨笑了笑,散漫的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下,“你爹还能把我打了不成?”
酒饭尽兴,胡俨抱起燕雪崇到外头欲拦马车,马蹄而过,一辆马车停靠在他们眼前,马车上刻有的标记教燕雪崇脸色泛白,抓住胡俨的手落下,急道:“夫子,你快放我下来吧。”
马夫掀开车帘,里面坐的男子正是燕老爷。
街上游人来来往往,燕老爷坐在车上居高临下,双目充着怒火,“还不给我下来,净给我做出些丢人现眼的事,有违你的身份!”
燕雪崇抖了抖双腿往下跳,这一刻胡俨却没有松开手,“燕老爷。”
“胡夫子。”燕老爷面色稍缓,“犬子无礼,跋扈惯了。背地里瞒着老夫数次给你带来惊扰,是老夫管教不严,我将他带回去关几日面壁思过,等他哪天肯悔改,再放他出来。”
燕雪崇撇撇嘴,垂落的眼睫显得他无辜委屈。
胡俨观他反应,道:“燕老爷,你既已为人父,管教孩子是件好事,但不该以打以关的方法这般对他。”
燕老爷脸色猛然铁青,“是老夫管教不周,养出这么一个骄扈之子,我打他是让他记住疼,只有他疼了,才不敢再犯!”
胡俨看着情绪失控的人,下意识皱起眉头。
燕雪崇忙扯动他的衣裳,小声道:“夫子,你放我下来吧,我今天很开心。”
胡俨点头,燕雪崇上车时,不忘嘱咐燕老爷。为人师道,燕老爷对他还算尊重,保证不再打他,马车方才缓缓驶离。
——
满室暖熏,白细汗津津的伏趴在霍铮身上,发髻湿润,像只鱼儿似的拼命喘气。
今夜趁胡俨不在,他才放下碗筷,就被霍铮迫不及待地拉回房,双双倒进床里翻滚。
霍铮曲起一条腿,抵于他身下,掌心揉乱长发,亲他殷红的眉梢时,兴致起了,脱口道:“小白,给我看看耳朵和尾巴?”
白细眯起双眸,不一会儿,白绒绒的垂耳慢慢顶出发间,臀后现出一簇圆白小毛团。
“铮铮。”
白细绕着男人肩膀抱紧,霍铮在他背后拍抚的掌心一只向上一只向下,同时揉弄他的绒绒的尾巴与耳朵,爱不释口的含入嘴里。
白细顶了顶湿漉漉的垂耳,绒毛沾湿贴在耳侧,令他的耳看上去小了些。
“铮铮,你喜欢我将它们变出来给你摸吗?”
“喜欢。”霍铮哑声低笑,“今夜就不要变回去了。”
白细嗷笑,在他怀里钻来钻去,尾巴及尾椎给男人捏的通红可爱。
霍铮暗暗寻思,趁胡俨未归前,他还能和小白再来一次。
第92章 第 92 章
鸡鸣四起; 灶房上空飘起白茫茫的烟雾; 霍铮守在里头准备早饭; 胡俨一早就带黑珍珠与猫儿外出,遛弯回来时; 兰婆在院里抖擞腿脚; 白细还不见身影。
一夜享欢,淡淡的金色光辉从飘纱漏进屋内,温馨宁谧。
白细留在梦中; 枕头歪过一侧; 半边脸陷入柔软的被褥; 梦境美好; 嘴角含笑。
霍铮端起一盆水进房,打湿布巾慢慢为他擦脸,动作放轻柔,舍不得把人弄醒。
他静静凝视,忽见白细不知含糊地嘟囔什么,转过整张脸,被压在一侧的面颊贴上鬓发; 留有红红的印子。
霍铮拨开; 指腹停在细嫩的肌肤摩挲,俯身落下一吻。
男人的嘴唇停留片刻,霍铮凝神,见那扑落的长睫轻轻抖动,一点点露出水润朦胧的眼瞳。
“小白。”
霍铮将唇辗转到他的眼上; 说话时舌尖抵在眼皮,带起几分濡湿。
“该起身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待眼眸恢复清亮,白细嘴角勾得弯弯,手臂环紧霍铮的肩膀,额头与男人相互抵成亲密的姿势,耍起小赖皮,懒洋洋道:“哎呀铮铮,我的手脚不能动。”
手上抱紧人的力道却逐渐加重,霍铮没拆穿他,忍着笑意,把人宝宝一样抱起来,尽心尽力的伺候他穿衣穿鞋,执起梳子打理头发。
洗漱干净,两人牵手到了屋外,胡俨放下铲子直摇头,他们那股子腻歪样,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发生过何事。
胡俨又想起了那个笨蛋小少爷,也不知燕雪崇昨回家后,有没有被燕老爷罚了。
三人一狗一猫坐在树荫下乘凉用早饭,饭至一半,门外有东西在顶撞,发出不小动静。
胡俨道:“这个时候谁会那么早过来。”燕雪崇那蠢小子带有伤,总不会真傻到拖着一副虚弱的身子过来吧。
霍铮放下碗筷过去,门开,他怔愕一瞬,对上那双无辜眨着湿圆大眼的鹿,敞开大门,侧身让它进院。
“小白,你过来看看。”
白细偏身,满目的银白占据视线。
通体偏银色的仙鹿显然对此地充满好奇,脑袋左仰右侧,一对长角在光照下泛出光晕。
“呀!”他惊叫,黑珍珠与猫儿跟在他身后,仙鹿探低颈子,望着白细的目光格外温顺。
黑珍珠不断踏起爪爪,喉中发出呜声,保持着一定距离打量它。
“黑珍珠别紧张,它没有恶意。”
眼前的仙鹿恰是当日白细在麋鹿山救下的那一只。
白细附到仙鹿脑袋前,问它为何跑过来,仙鹿伏低身子趴好,圆湿的眼儿仿佛溢出泪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仙鹿从远处跋涉寻来,一是找白细报答之前的救命之恩,二则与猎杀有关。
麋鹿山彻底沦为狩猎重地,以往每年逢春秋两季才有人入山捕猎,今年起,每隔一季都会有一批人入山,山里的动物们不愿再留在那儿,它们结伴逃山,有的在途中人被发现射杀死了,跑的跑,散的散,剥去皮毛骨角,心肝肺肠,人性之贪婪。
仙鹿目光充满乞求,希望白细将它收养。禹城前后依山傍水,一只鹿留于此地,不会感到憋闷。
白细本就一副柔软心肠,见此,不忍拒绝,向霍铮征求意见。
他想做何事,霍铮从不阻拦,“你要做的事,我自然支持。”
如此一来,白细把仙鹿留在家中,兰婆看到一只漂亮的鹿如此亲人,大感稀奇,却也稀罕这极为漂亮又不失灵气的鹿。
胡俨望着院里的鹿狗猫,思及自己与白细的真身,一窝动物,低头暗笑。
——
骄阳明媚,蝉声连连,学生们摇头晃脑地念书,他们衣裳轻薄,手持摇扇,即便如此,所有人都闷出一身热汗。
夫子道:“心静自凉。”
学生们停了摇扇子的动作,憋到下课,忍受不能,一致往院外的水池奔去,浮生偷得半点清凉。
燕雪崇软了骨头似,没精打采地趴在书桌,昏昏欲睡间,白影闪晃,却是胡俨负手立在身前。
胡俨道:“你跟我过来片刻。”
留在学堂内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觑,等两人离开后,窃语揣测,没个人能猜透。
——
“夫子……”
拐入回廊,趁周遭无人,胡俨牵过燕雪崇的手臂,盯着他古怪的走路姿势,道:“回去又让你爹打了?”
“没有没有。”燕雪崇道:“爹只罚我在书房面壁一个时辰。”
胡俨不悦,“你脚上有伤,站一个时辰也吃不消。”
把燕雪崇带入静室,胡俨双膝弯下,要撩开他的下摆。
燕雪崇使了点劲推开,“我、我自己来,夫子你还是坐下吧,别蹲着……”
夜里没休息好的缘故,燕雪崇脸色透白,身子到底还虚着,没有十天半月是补不回耗掉的元阳之气。
他抽高下摆,在胡俨的注视下褪开鞋袜,露出的伤口有的在愈合,也有的因气候酷热发了炎症。
胡俨道:“背后呢?”
燕雪崇脸红地掀起衣裳,温热的呼吸拂在肌肤,牵起一片疙瘩。
胡俨长眉拧着,“好在背上的伤口没发炎,你昨天可有换药?燕家家大业大,为何连最受宠的小少爷都照顾不周?”
“是我疏忽了,夫子你别生气。”燕雪崇悄声解释。
他失去元阳精力亏损,昨日夜里受完罚后眼皮都撑不开,摒退家丁,嘱咐他们不准打扰他休息,倒头睡到天光大亮。
他做错事主动认罚的模样有几分楚楚可怜,胡俨盯着他低顺的眉眼,气不得,更骂不得,在他心底缠绕整夜的心绪加重,没好气道:“你等等,我给你送些吃的进来,没我允许不准自行离开,你的药该换了。”
燕雪崇被胡夫子传到静室大半日的事,很快在学院里传开。
挨到休息时分,白细在训练场找了霍铮,说要去看看燕雪崇。
霍铮随手擦净身上的汗,“我跟你过去。”
静室位于侧院,只有学院里的夫子能出入,霍铮领白细到胡俨那地时,他们停在廊道,双双不动。
枝叶静止,阳光明亮拂照,时间凝结在此刻。
透过窗户,霍铮与白细看着静室里轻轻拥在一块的两人,有些事已了然于心。
第93章 第 93 章
四年后。
一晃四年的光景过去; 禹城内每日都迎来不同的人与事; 城里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走; 这座小城繁华依旧。
秋高气爽,恰是个秋游放纸鸢的好时候; 弘兴院的学生们却处在焦虑的等待中; 秋考结束,今天是放榜日。
一大伙学生忐忑的挤在门外翘首以盼,夫子们并排静候; 面上看似平静; 心里亦掀起不小的波澜。
五年; 人的一生当中能度过多少次五年呢?一群学子中; 有人迎来第一个五年,同样也有人迎来两三个五年,莫提那些已有家室历经过数次五年的考生。他们苦读勤练,为的不正是一朝能实现心中抱负。
每隔五年秋考结束,有人欢喜带泪,更多的人,却是眉上添愁; 哭也没地哭。
邻街外鞭炮声起; 远远传来欢声,喊道:“发皇榜发皇榜了,状元爷出来啦,状元爷出来啦——”
众学子纷涌而出,官差贴完皇榜; 他们争着抢着挤破了脑袋进去,在最瞩目的位置,武状元一栏,对应着褚少桀的大名,文状元,则是近两年学院里的后起之秀,十五岁的少年温鸿锦。
今年的文武双首,竟都出自弘兴院。不光如此,院里同时出了几位进士。
挤在榜外的民众哗然,一家欢喜几家愁,各学院围挤而来的学子们当场抱头挥泪。
褚少桀与温鸿锦被众人推到前头祝贺起哄,白细混在人群当中,霍铮在侧展臂护他,道:“方子尘中了进士。”
虽不及三甲,得了进士之身,已叫方子尘红着眼流泪。他手脚哆嗦地挤到人群外,泪眼婆娑,说话一抽一抽着,“白细,我、我……”
喜悦之余,无言表达内心的感受,白细轻轻抱他,肩膀起了湿意。
弘兴院合院四年,文武兼行,自合院后逢第一次全国大考,就出了两位状元郎,及几位进士,此情此景,无不叫城内各院惊羡不已,民众们愈发下定决心把自家的孩子送入弘兴院,指不定日后这状元郎的头名也能落自己孩子身上。
看此形势,弘兴院往后扩建势在必行,年年热闹。
人群后停放的轿中,燕雪崇气馁地给脑袋砸上几拳,落榜一事从前对他可有可无,燕家之大,不需要他考出个什么名堂,燕老爷送他进书院不过是要他明礼法,不与那些富家骄纵子弟为伍。
与胡俨在一起的这几年,他学会不少为人道理,心甘情愿因为对方将自己变得更好,摆脱旁人对他不学无术,跋扈放纵的印象。
第一位对他改观的人,就是他爹了。
燕雪崇和胡俨在一起没多长时间,口风不知为何落到燕老爷耳边,事情闹得大,连常年在外做生意的两位公子也都回来,跟着燕夫人试图作出劝解。
燕老爷怒不可遏,领着一群家丁,亲自上书院把燕雪崇压回家,猛抽一顿关进柴房,骂他败坏燕家门风,更是枉为男儿,若非燕夫人立阻,两位公子竭力拦下燕老爷,燕雪崇小命就要交待在对方手上了。
胡俨收到消息那日,未做犹豫赶到燕宅要见燕老爷,家丁得到吩咐,无论胡俨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放他入门,他只好化作蝴蝶飞进柴房看人。
燕老爷铁了心要治人,下手不留情面,当胡俨看到趴在地上因为疼痛不能蜷起身子的燕雪崇,第一次从心里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燕雪崇被他爹打时很有骨气的不吭不哭,见到蝴蝶在他眼前梦境般化出人形时,满身的骨气统统消散,当着胡俨的面趴在地上哭得又狠又凶,一个劲儿的喊疼。
那天是燕家最闹的一天,胡俨抱起燕雪崇离开柴房出去找大夫医治,人不见的半个时辰,城内尽是燕家派出的家丁搜寻,胡俨把燕雪崇藏在一处地方,等他伤口恢复差不多,方才登门拜访,再此与燕老爷碰面,坦言相劝。
燕老爷却将选择权送回燕雪崇手里,他若执意与胡俨混一起,就不能认他这个爹,进燕家。
当日下了很大的雨,落下来的雨就跟燕雪崇流的泪一样多。
燕夫人随此事病倒不起,燕雪崇割舍不下他娘,忍下心痛,哭着送走胡俨,回头却还跟他爹说他心里喜欢胡俨,被打了也要说。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他与胡俨终是无缘,不料之后却出现了新的转机。
燕雪崇被关在燕家数月,那段日子,每逢深夜,都会从窗户外飞来一只金色的蝴蝶探望他,他知道蝴蝶就是胡俨,他辛辛苦苦追了好久才追上,又不得不忍痛放弃的人。
胡俨从未化出人形看他,可无论风雨,夜里都会飞过来准时看他。燕雪崇经常趴在桌上等待,第二日醒来,早已被对方抱回床,贴心盖了被子。
胡俨不说,只用行动告诉燕雪崇他没离开,无声相伴。
燕老爷松口那会儿,是燕雪崇被关的第三个月了。
接他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胡俨。
胡俨不知与燕老爷谈成何事,将人打动。燕老爷对他们总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有时奚落一句或是冷嘲热讽,对两人丝毫不起作用。
胡俨变了一个人,从前是燕雪崇一头热的围在他身边,想方设法讨他欢心,燕雪崇离开燕家住在书院后,胡俨不光是教诲他的夫子,还是将他照顾周到的情郎。
被关押的三个月,燕雪崇忧郁好长一段时日。两人相爱后的半年,胡俨费尽心思点满燕雪崇生命里的色彩,令他恢复往日欢笑,而经过这场事情后,变化的不光是胡俨,燕雪崇也变了。
燕家被宠坏的小少爷,成为学院里刻苦念书的一份子,奈何他天资实在愚钝,除了胡俨所教的琴乐,流出的汗水就如汇入茫茫大海,未能掀起一丝波澜。
说到底,还是他笨……
燕雪崇坐在轿中垂头丧气,车帘从外掀开,胡俨好不容易从学生里抽身,他含笑入内,揽人进怀,“别泄气,你是我心里最出众的学生。”
“夫子,我、我太笨了。”燕雪崇欲哭无泪。
胡俨忍着好笑亲亲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是燕夫人差人送来的信。
燕雪崇眼睛忽亮,迫不及待拆开信查阅内容,信上是燕夫人对他的思念之意,信的末尾燕夫人揭露了燕老爷嘴上不说,私下却差人暗中关注,好几次犹豫着要把他接回燕家的事。
此番秋考虽然落榜,燕老爷对他的态度却缓和松动,若要接他回燕家,就意味着认下胡俨。
燕雪崇自落榜后愁眉苦脸,这会儿才露出笑意,抱紧胡俨的脖子。
“爹总算要接受我们了。”
胡俨笑道:“我方才过来时,在邻街的轿中看到燕夫人,与她说了几句话,她让你别担心,也心疼你这段时间念书太苦,瘦了。”
燕雪崇摸上脸傻笑,“好多人都瘦几圈呢。”
“我只心疼你,旁人与我无关。”胡俨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回去好好补补,脸圆些捏着舒服。”
两人亲昵一阵,燕雪崇忽然抬起红脸,“夫、夫子,今儿不是说好,要去买送给小白的贺礼吗?”
四年光阴,要数禹城内所发生的变化,白细那间兽医馆,不失为一件新鲜事。
第94章 第 94 章
禹城不大; 传事儿的力度倒不小。
白细在城内开了间医馆; 独一无二的兽医馆; 医馆规模颇大,他每日按时到馆坐诊; 专程医治动物们的各种疑难杂症。
医馆开业前两日; 大家纷纷提议,劝白细给兽医馆取个名字,那些象征鸿运当头; 福源旺来; 财源广阔的最好; 白细在弘兴院念了几年书; 肚里好歹装有几斤墨水,不能浪费。
乘着他们的好意,白细思来想去,查阅无数典籍,诗词歌赋,想破了他的小脑袋,最后咬咬牙; 拍案而定; 取了个小兔医馆的大名。
待小兔医馆的牌匾一出,众人绝倒,暗道这是个什么名字,怎么就叫小兔了?鸿运呢财源呢?没运没财,求个平安总是好的吧。
白细收下牌匾; 笑眯眯地让人把东西挂好,“就叫小兔医馆。”
没有哪个名字比小兔医馆来得贴切呀。
他还多花了点银子,吩咐刻牌匾的木雕师傅在上头画了好几只小巧的兔子,不抬头仔细观察呢,还真看不出几只小兔子拥在小小的角落,若观察后,也不难发现几只兔子栩栩如生,一双双眼睛极为传神,盯着看久了,仿佛在与它们对视。
以燕雪崇为首的一群,十分不理解小兔医馆好在何处,不威武不霸气,不招财不纳福,甚至大手一挥,扬言主动掏钱,送给白细一块价值昂贵的牌匾,但是名字不要提小兔,
他跑去问霍铮,“铮铮,小兔医馆这名字不好听么?”
霍铮把人拉到腿间卡住,“好听。”
非但如此,霍铮还自己掏出银子,让师傅给牌匾题的字嵌上金边,几只小兔子也不能落下,派头做足,好看是好看,就是价钱贵了不少。
霍铮又道:“你要做尽管去做,无论亏钱与否,做得开心最重要。”至于家,还有他这一个大男人养着呢,霍铮在弘兴院当了五年武教,积攒下的月钱只多不少,家中该添置的物件也未曾少过一样,日子是越过越好,衣食无忧,生活就该尽尽性子。
于是白细抱着绝对不能亏钱的信念,开始他的兽医之道。
若问禹城内的民众,大家都知道在城北有间大兽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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