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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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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嗓冰冷。
  师昧的手指微微一顿,原本欲解楚晚宁腰封的动作便凝住了,而后他笑了笑:“猜对了一半。继续?”
  “……”
  他透出一种狐似的狡黠,这种狡黠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显得猥琐,但师昧是那样优雅,无论什么时候都如照水荷花。
  他笃信楚晚宁不会猜到最后一层真相,他踌躇满志,他——
  “我宁愿你是真的死了。”
  师昧脸上的笑容凝冻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你说什么。”
  床榻上的那个人声音很冷,没有半点热气。
  “上辈子,那次天裂,那场大雪。我宁愿你是真的死了。”
  师昧盯着他,备好的一腹唱词,忽然无处倾泻,竟成失语。
  他已抬起一半的手就这样悬于空中,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忽然无所适从。
  “师明净。”一声轻轻的叹息,却如蜂刺蛰中了恍惚的人,“是不是你。”
  “……”
  虽然是疑问的句子,却没有一星半点上扬的语音。
  师昧低垂睫帘,一时无人能瞧清他的神情。过了一会儿,他轻笑一声:“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他不想服输,但语气里已有了些意兴阑珊。
  师昧道:“我确实就是上辈子来的师明净。来自于你的前世,踏仙君的那个世界。与这辈子一直陪在你们身边的那位小朋友,并非同一人。”顿了顿,“说话算话,给你松绑。”
  他说着解开了捆仙绳,而后将手覆在楚晚宁遮目的绸带上,略一用力,摘了下来。
  桃花眼对上凤眼,两相对望,古井无波。
  “问师尊安。”
  楚晚宁心中已有准备,此时不过是愈发阴郁,他看着他:“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
  听他这样说,师昧便温柔地笑了起来,只不过这时才方知他的温柔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把锋利的匕首。
  “嗯,当然知道。君为我掌伞,我未曾忘怀。”
  楚晚宁看起来很虚弱,但这改变不了他眉目间天生的狠倔。他就这样盯了师昧半晌,唇齿启合,字句碾碎,极冷:“你混账。”
  师昧笑道:“承让。”顿了顿,复又问,“不过师尊是从什么时候猜到我身份的?上辈子?”
  楚晚宁不答,只冰冷冷地望着他。
  那眼睛里确有愤恨,但最茂盛的却是失望。
  师昧思忖着:“不对,不会是上辈子。如果上辈子你已知道我就是华碧楠,你理当在撕开时空裂缝时告诉怀罪。”
  他抬起睫羽:“是这辈子。或者说,就是不久前?……你在龙血山的时候,是不是多少听到了我和墨燃的对话。”
  “……”
  “算了,这不重要啦。”师昧笑了笑,“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你都在我掌心里了,再也逃不掉。”
  楚晚宁愈发沉默。
  其实三个徒弟里面,他最看不透的就是师昧。他当时愿意收这个徒弟,是因为师昧恭顺,温柔,能急人之急,忧人之忧,能温和地善待他人。这些是令楚晚宁十分佩服的气度。他自己做不到,于是倍加欣赏,所以收了这个徒儿。
  不过有些时候,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比如,薛正雍说师昧是自己在战乱中捡来的孤儿,但师昧讲起自己身世的时候偶尔会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那种姿态,很像是有人撒了谎,然后忘了细节。
  还有些时候,师昧对事物表露出的态度会突然有些古怪——好像被驯化好了的猛犬,看似乖顺,但只要一闻到血腥味,就忍不住目露凶光。
  不过观察了几年,从未见师昧有任何不义之举,楚晚宁就觉得是自己眼花,是自己将花团锦簇,看成了青面獠牙。
  他这个人就像刺猬,浑身都很尖锐,唯有腹部是柔软的。
  他把他的徒弟也好,把所有待他好的人,都藏匿到了柔软的肚子底下。
  关于师昧,他曾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徘徊过,他也曾有所保留,有所试探,但后来还是选择了信任。于是刀子从刺猬的腹部扎入,流了一地的热血。
  师昧盘问着:“以前的事情,你想起来了多少?”
  “……”
  又问:“你当年袖手旁观不好吗?何苦阻我。”
  “……”
  前世的恼恨太多了,终于今生可以叩问,师昧竟是不愿停落,无休无止:“你为什么最后不杀了踏仙帝君,还助他转世重生?”
  听到最后一句,楚晚宁终于抬起眼眸:“他跟你不一样。”
  师昧微顿:“有什么不一样的。若说我心思歹毒,他又何尝不是满手鲜血?”
  楚晚宁盯着他:“你下的蛊,你自己清楚。”
  “那又怎样?就算是我下的蛊,难道不是他杀的人?”师昧说,“前世你是亲眼见到的,半壁江山的性命,薛正雍、王初晴、姜曦、叶忘昔……这些人是死在谁手下的啊?”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瞧着自己十指修狭,指甲圆润。
  好一双细腻干净的指掌,柔弱细致,纤尘不染。
  师昧乜过眼,笑道:“难道是我吗?”
  “……”怒火腾燃,竟一时无言。
  “我可不想屠儒风门,也没想过要杀薛正雍。所以讨债索命也不该找我。”师昧道,“我干了什么?不过就是给他种了朵蛊花而已。我活这么大,还没亲手杀过人呢。”
  师昧继续笑眯眯道:“所以说到底,刀是他拿的,人是他捅的。跟我没多大关系,那八苦长恨花不会给他带来任何新的仇恨。他所有的欲念都属于他自己,蛊咒只不过能将其放大。若这帐要算我身上,我好委屈。”
  他每说一句话,楚晚宁心中的恶心就增添一分,最后听他竟觉得自己委屈,楚晚宁蓦地抬眼,目如寒冰:“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是他动的手,师尊凭什么怨我?”
  “他本身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师昧道:“他本身是个什么人我当然清楚,不清楚的恐怕是师尊你。”
  橘子有一缕白丝卡在了指缝里,师昧嫌脏,掏出洁白的帕绢细细擦拭着,然后一一枚举道:“墨燃为何会去屠儒风门?因为他心里有恨。墨燃为什么能杀薛正雍?因为他心里有畏。墨燃为何会折辱你?因为他心里有欲。”
  师昧说着,抬睫瞟了一眼楚晚宁:“别人捅他一刀,他做不到宽恕。别人把好处给他,他做不到拒绝。美人当前,他做不到寡欲——这就是他的本性。”
  楚晚宁咬牙道:“师明净。你抹去他至纯善念,将他心中恨欲扩诸万倍,然后说他所作所为都是他本身欲念,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谁的恨意放大极致后不会毁天灭地,你吗?”
  “那谁又让他自己有仇恨?谁又让他自己骨子里有野心?谁又让他本身有欲念呢?”师昧笑道,“有本事他心如赤子,什么坏心眼都没有过,那长恨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啊。所以还是该怪他心思不干净。不过是个俗人而已。”
  听到这里楚晚宁的脸色已非常难看,正欲开口再言,又听师昧补了一句。
  “人要为自己的欲念负责,这没什么好争辩的。”
  “……”
  如果说先前楚晚宁还想与他说话,到了这句,却忽然觉得什么都没必要说,也不值得说了。楚晚宁把脸转了开去。
  师昧见他神情,摇了摇头:“师尊,你太偏袒他了。”
  “……”
  “在你眼里,他做什么都有理由,都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告诉我,我该理解谁。”楚晚宁冰冷至极,“你吗?”
  “……”师昧静了片刻,笑着,“所以师尊还是喜欢他的?”
  楚晚宁的目光犹如冰湖映月。
  “所以,前世今生,我与师尊博弈两辈子,哪怕赢了,也依旧比不过他。”
  楚晚宁冷淡地:“你拿什么与他比。”
  师昧眯起眼睛:“你对我当真只有这么几句评价吗?就没有别的了?”
  楚晚宁没有立刻回他,看他神情,他似乎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而后他掀起睫毛帘子,极冷极静。
  “有。”
  师昧就笑了:“是什么?”
  楚晚宁面无表情道:“你不用跟墨燃比,你甚至比不过徐霜林。他至少尚存情意,敢做敢认。他不像你,华碧楠。”
  到最后,他甚至都没有再称他为师明净。
  楚晚宁道:“你就是个混账。”


第254章 【龙血山】想你
  师昧蓦地住了口; 雪白的脸颊微微抽搐,类似于被掌掴般的羞辱。但他还是抿了下嘴唇:“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
  说着; 手又摸上楚晚宁的下颌,却被楚晚宁如触蛇蝎般避开了。
  师昧眯起眼睛,有一瞬间他脸上风雨欲来,但最后还是熄作毫无波澜的湖海。
  “不说这个了。”恢复了平静之后,师妹便还是温和的那张脸; “反正你也就是一个死脑筋。前世你本来是想杀了他的吧?不过临到头,又没有忍心。你甚至在临死前把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灵魂; 全部打入了他的心里。”
  师昧没有说错; 那一年昆仑雪域的生死交战,楚晚宁最后一次以指尖轻触墨燃的额头; 渡进的其实是自己已经四分五裂的残魂。
  他这一生,到头来灵魂溢散; 一缕留在了过去的墨燃体内,一缕留给了过去的自己; 剩下的所有; 他都抱着渺茫的希望; 渡给了踏仙帝君。
  楚晚宁根本不知道蛊花到了第三阶段还能怎样破除; 但既然那花朵需要施咒者的灵魂浇灌才能绽放,那么注入自己的魂灵,或许会有所改变吧……
  他已不过残躯一具; 该做的,能做的; 都已尽力。他从来杀伐决断,唯一的心软,就是墨微雨。
  因为还有一线希望可以救赎,所以到最后,他仍是没有杀他。他不惜献出自己支离破碎的魂魄,只希望能将曾经的墨燃带回人间。
  尽管当时他并不清楚这是否有用。
  似乎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师昧笑了笑:“你那样做,虽不能拔除墨燃胸中蛊虫,但确实可以扰乱他的心绪,令他善恶交念,最终如疯如魔,自戕而死。”
  “……”
  楚晚宁神情微动,抬起眼。
  其实联系在蛟山遇到的那个没有心跳的踏仙君,他就多少已猜到了前世墨燃的结局,但真的听到“自戕而死”四个字的时候,他心中仍是钝痛的。
  师昧看着他,继续道:“师尊,你做到了,你确实保护了他,甚至不知怎么回事,他的魂魄居然还重生到了过去。唉,我至今仍想不明白,当时你也就是个废人,究竟是怎么毁了我计划的?你啊……你真令我吃惊。”
  他柔软如蒲草的睫毛垂落,靠近了,似乎想要亲吻楚晚宁。
  楚晚宁蓦地回神,疾电般抬起手,扼住他的喉管,手背筋脉暴突。
  师昧半点神色都没变,他漫不经心地捏住楚晚宁的手腕,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楚晚宁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笑了起来:“怎么?师尊还想毁我第二次,第三次吗?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已经不可能了。”
  话音方落,只听得蛇音嘶嘶,一条金环蛇从师昧宽大的袖中游曳而出,冲着楚晚宁的胳膊狠咬下一口。
  那蛇也不知是受过怎样的淬喂,只一啄,剧痛难当。  楚晚宁手上脱力,被师昧握着腕子,以一个比先前更屈辱的姿势绑在了床柱上。
  “你不必担心,此蛇无毒。”师昧捆了他的双手,而后施施然坐起来,冷白的手指尖抚摸过金环蛇的蛇身,桃花眼乜斜,“这条蛇是专门为你饲喂,咬一口你就会浑身无力。我敬畏师尊,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师昧一抬手,滑蛇潜入袖中,消失不见。
  “说起来,前世迫于无奈,让你陪在墨微雨身边那么久,我其实很不情愿。”他站起身,指尖从容,竟开始除落自己的斗篷,而后是外袍,而后……
  楚晚宁脸色陡变,竟是恶心的不行:“师明净——!”
  师昧只是柔和微笑,朝着楚晚宁走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前世你们成亲的时候,我还以华碧楠的身份去参加了筵席呢。”
  “!”
  “踏仙君虽然有他的私心,给你披了红绸,让宾客看不清你的容貌,只知他娶了个楚妃,但我知道那是你。所以那天酒席散后,我没有走,我去了红莲水榭——后来他进来了。”
  师昧眼中闪动着精光。
  “那时候,他虽已被我用蛊虫控制,但思维情绪皆能自主,所以我不能让他发现我,我躲了起来,并没有离开。”
  楚晚宁在细密地发抖,因为愤怒,也因为极度的恶心。
  师昧坐下来,一双微凉纤长的手慢慢抚摸过他的胸膛:“你知道吗?”
  他嗓音微哑,眼里竟有些贪婪味道。
  指尖一寸一寸下挪,停在楚晚宁腹部,开始解那腰封。
  “你那天晚上,躺在他身下,被他涂了情药,干到浪·叫的样子……啧,真是。”师昧的眼梢红了,是欲,“让我渴了两辈子。”
  楚晚宁只觉耻辱至极,可是两世记忆重合损耗极大,又被金环蛇咬了一口,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银牙咬碎:“师明净,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
  师昧轻笑出声:“上个床而已,何至于这么凶,反正你都已经被自己的徒弟睡过了。就不要再故作矜持了吧?”
  “滚出去!!”
  “趴下来服侍一个徒弟,或者两个,都是一样的。”师昧从容不迫,“我都不介意,你又何不好好享受?也许我技术不比他差呢。”
  “你给我——”
  话音未落,就听得门口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你给我滚出去。”
  楚晚宁如遭雷殁,蓦地抬头,石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个面目不清的男人怀抱黑金陌刀,逆光立在半敞的密室门外,瞧上去森寒高大,腰背笔挺。
  师昧眯起眼睛:“是你……?这么快?”
  那人沉重的步子跨入,裹挟着寒气,一时间室内灯火摇曳,烛光照在他黑色修身皮甲战袍上也是冷的。这时候总算能看清他的模样了。他有一双修狭长腿,被战靴贴合包裹着,劲瘦腰间束着银色龙首护带,坠有纯银暗器匣,腕上有锋锐护手刺,戴着玄色龙鳞手套。
  再往上,是一张容貌英俊的脸,眉目间的英气近乎奢侈——    踏仙帝君!
  帝君周身散发着一种说暮胙绕孟窀沾由吵」槔础�
  他抬起眼,苍白的颊上甚至还沾着鲜血,一双眼睛如刺刀,盯着床榻上的两个人。
  准确的说,他应该只是扫了楚晚宁一眼,而后眼神直刺师明净,寒光熠熠。
  “滚。”    师昧看到他进了屋内,先是脸上一冷,而后直起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让你去孤月夜杀的人,都杀了?”
  “没杀过瘾。”踏仙君一边朝他们走来,一边白齿森森,咬着手套边沿,将其摘落,露出下面骨骼修匀的手。他把染血的手套往桌上一扔,盯着师昧,阴鸷道,“识相点。本座手下的冤魂不多你一个。”
  师昧脸色也不好看,道:“你最好弄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
  “本座只分得清自己究竟开不开心。”踏仙君冷冷道,“你上错床了,起开。”
  “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呼三喝四了?”
  踏仙君危险道:“本座向来如此。”
  师昧似乎有些薄怒,眼中鳞光闪动:“……我是你主人!”
  “是又如何?蛟山属本座之地,榻上是本座之人。”踏仙君眼珠往下,睥睨师明净,嘴角甚至带着些嘲讽,“主人。请您滚。”
  踏仙帝君和师明净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花火四溅。楚晚宁则有些不知状况如何,在一旁沉默着观察。
  师明净方才说踏仙君已经死了,那么眼前的这个人是什么?棋子?活傀儡?
  还有,他当年设法压制的,明明是这辈子这个“墨燃”身上的蛊虫。而上辈子的帝君,因为入蛊太深,早已恢复不了正常了。所以按理而言,他应该深爱师昧深爱到无法自拔。    可听这语气,踏仙帝君竟没有把师明净当做个东西。
  ……以及,所谓的主人,又是怎么回事?
  师昧盯着踏仙君看了一会儿,而后嗤笑,起身披衣。
  楚晚宁不知道的事情,他却很清楚。
  ——上辈子墨燃自裁身亡,自己顿时失去了爪牙,他便将墨燃的尸身与体内残留的识魂一同用药炼化,做成了一个活死人。这个活死人与珍珑棋很相似,同样愿意听他使唤,并且保留着生前所有的意识。
  但不知哪里出了错误,或许因为生前受到的摧折太大,又或许他这一生遭受的逆改太多,身体早已残破不堪,总而言之,在这个活死人踏仙君心里——关于师昧的认知是极其混乱的,他一会儿觉得师昧活着,一会儿又会认为师昧死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暂时忘记掉师昧是谁。  所以哪怕面对面瞧着华碧楠的脸,踏仙君也不会意识到这就是师昧,而只单纯地认为这是“主人”。  并且他还不怎么愿意听主人的话。
  “真是拿你没办法。”
  师昧走上前去,戳了踏仙君的额头一下:“魂散!”
  一声厉喝,这个动作后,踏仙君一僵,原本犀锐的目光突然变得涣散,在瞬间失去了焦距。
  “明明是我做的傀儡,越来越不听话,总是与我唱反调,还妄图反噬我。”师昧拍了拍他冰冷的脸,“不过算了,我也不怪你,你本就不是个完整的‘人’。”
  踏仙君:“……”
  “姑且忍一忍。”师昧道,“等过段日子,我拿到了那样东西,将你回炉重塑,你也就乖了。”
  他说完这句话,对踏仙君的操控力就到了极限。这个恢复速度让师昧的脸色愈发阴郁,他没有想到只是这么短的时间,踏仙君的瞳仁就又恢复了光华,甚至比先前更坚决,更森冷。
  这种森冷威压的目光在师昧身上聚焦,踏仙君顿了一下,微眯眼瞳,而后鼻梁皱起,神情类似与伺食的猎豹:“嗯?你怎么还没滚?”
  说着,修狭手指捏上不归刀柄。
  “杵着给本座当靶子?”
  师昧不与他再多言,或者说踏仙君的戾气深重,饶是“主人”,师明净也自知勒不住他脖颈上的缰绳。
  这个黑暗之主,若真疯起来是很可怕的。
  师昧离开了。
  他走之后,踏仙君盯着床榻上的楚晚宁看了好一会儿,神情微妙而古怪,似乎极力在克制些什么,又忍不住渴望些什么。
  最后他坐下来,伸出手,握上了楚晚宁的腰。
  “我……”
  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于是抿了抿嘴唇,又改口。
  “你……”
  楚晚宁望着他,但是四目相对了很久,依然没有下文,他就缓缓地,眨了眨略显酸涩的眼睛。
  “咳,本座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你说。”
  踏仙君踟蹰片刻,斩钉截铁道:“其实也不是很重要,还是不说了。”
  “……”
  过了一会儿,又以一种更为坚定的神态开口:“也无所谓重要不重要。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楚晚宁:“……”
  “其实本座想说……”踏仙君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极其生硬地开口,“本座想说,过了这么多年,似乎……是有那么一些想你……”
  他很快又补上一句,“不过想的不多,也就一点点。”
  他只讲了这两句话,那张英俊又苍白的脸上就立刻露出了后悔极了的表情。
  楚晚宁怔怔望着他,两辈子的灵魂与记忆交织之下,他甚至不知该用怎样的心境去面对这个男人。
  但踏仙君也没有给他时间多思索。
  他似乎有些烦躁,干脆解开楚晚宁手上的绳索,把人拉过来,一只大手抚上楚晚宁的后脑,拽着摸着,而后一个浓重的吻就这样急躁而缠绵地印了下来。
  踏仙君唇齿冰冷,但欲望却是火热的。
  在这个冒进而焦急的亲吻里,前尘往事层峦叠覆。
  楚晚宁被他亲吻着,这两个人,两段残破缺失的魂灵,隔着两辈子的尘缘,终于又吻在一起,缠绕在一起。
  被踏仙君抱在怀里密实亲吻的时候,楚晚宁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捕捞不住。
  但最后,他知道自己眼眶是湿润的。
  对错也好,善恶也罢,一切都难界定,一切都不再清晰。
  但与这个不再有体温的男人接吻时,他是知道的。
  踏仙君没有骗他。
  墨燃没有骗他。
  他是真的想他了。


第255章 【龙血山】领罪
  一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踏仙君才放开他。楚晚宁原以为他会就此罢休,却不料嘴唇方才离开; 复又触上。
  如此反复了好多次,踏仙君总算餍足,他舔了舔嘴唇,漆黑的眼眸凝望着楚晚宁的脸。
  “没变,是你。”
  要问的事情实在太多; 遇到的变故也太大。楚晚宁静了片刻,才终于沙哑开口:“……过去的事情; 你都还记得?”
  “自然。”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踏仙帝君的神情便有些阴郁:“十大门派联手围攻; 本座甚厌。”
  “那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吗?”
  踏仙君眉宇间的阴森稍稍淡去,却笼上另一层灰翳:“踏雪宫你阻我大事; 本座甚恨。”
  楚晚宁又问:“那么,你记不记得自己又是如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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