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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飙-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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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战中,忽然谷寒香娇躯电闪,飞快地在剑影之下盘旋游走,形如鬼魅,飘忽之极,白阳道长招招连绵,如抽丝剥茧,剑剑如擦身而过,看得敌我两方的人,俱都目眩神驰,震骇不已。此时场中剑气弥空,掌飚奔腾,剑掌呼啸之声,如雷电交作,顷刻后,二人恶战已近三百合。
    武当派以剑术名世,尤其太极剑,虚实相生,刚柔互济,为内家剑法之翘楚,其精妙之处,在一招出后,不论对方如何招架退避,第二招顺势而出,不需收回再发,圆通混畅,如太极图。
    白阳道长剑上的功力,已至炉火纯青之境,意在剑先,念动剑至,如珠走玉盘,了无空隙。
    谷寒香使“三元九灵玄功”与“摘星步”,掌法身法之奇奥,无与伦比,剑来掌去,奇招迭出,直使敌我两方的人目不暇接,眩惑不已。
    蓦地谷寒香玉掌翻飞,妙着连发,瞬眼之间连攻二十余掌。
    这二十余掌变化玄诡,迅捷无匹,掌掌间不容发,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下,逼得白阳道长回剑自守,退让不迭。
    激战中,忽闻一声冷哼、暴喝,两条交错盘旋,疾转如轮的人影,倏然分了开来。
    在场之人,都为之心头一震,定神看去,只见两人对面而立,中间相距约四五步,各自微闭双目而立。
    两面观战的人,俱都心头狂跳,凝神朝自己一方的人看着,除了钟一豪黑纱蒙面,麦小明满脸笑意之外,所有的人都面容肃然,显露出紧张惶恐之状。
    青阳道长跟看白阳左手剑诀向天,右手剑尖微翘,摆出了太极剑中最后一招“紫府云封”
    的架式,情不自禁地,脱口浩叹了一声。
    陡地,谷寒香莲步轻移,斜走两步,右掌一挥,遥遥对白阳道长拂出一掌。
    这一掌击出的势道,十分缓慢,毫无破空的风声,但是白阳道长却似大难临头一般,瞪目一喝,猛将长剑一舞,一片耀眼寒芒随剑而起,布满身前。
    只见谷寒香拂出一掌后,娇躯突然如风摆杨柳,前后一阵摇晃,白阳道长则双足拖动,连退两步,嘴角沁出了两道紫血。
    此等变化,大出群豪意料之外,不禁瞧的一呆。
    蓦地,只见谷寒香左足横移半步,走“无妄”,进“讼”位,转西北“归妹”,缓缓一掌,对着白阳道长推去。
    在场之人,多是武学行家,且见她足踏伏羲六十四卦,出掌如推山填海一般沉凝,都知这一掌是她全身功力所聚,白阳道长如果功力不敌,势必非死即伤,无法再战,但若功力胜得过这生死一击,则谷寒香势必为自己的掌力所反震,当场殒命。
    但见白阳道长须发猬立,双目暴张,长剑震动得嗡嗡作响,显然也已将毕生修为的功力,凝聚在剑身之上。
    就在这掌剑真力一发,生死存亡即判之际,忽听范玉昆颤声道:“姑娘,冷面阎罗胡柏龄,乃是在下亲手所杀!”
    这几句话,宛如晴空霹霹,谷寒香、钟一豪、麦小明,以及一叟二奇等人,都不禁身心为之大震!
    要知冷面阎罗胡柏龄雄霸绿林,剑拐之下,罕逢敌手,其武功造诣,早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这范玉昆虽是名家之后,身手不弱,但要与胡柏龄相较,纵无天壤之别,亦难以相提并论。
    因而,胡柏龄含冤惨死后,谷寒香等猜来猜去,始终未曾想到范玉昆头上,此时听他亲口供出,怎不令人大出意料,惊诧欲绝。
    谷寒香蓄势凝功,正待全力一掌,置白阳于死地,为死去的亡夫和万晓光复仇,闻言之后,只感到脑中轰然一响,娇躯一晃,摇摇欲坠。
    忽听白阳道长大喝道:“范公子,走!”
    走字出口,人已快若电掣,闪到范玉昆身侧,左手疾探,抓住他的膀臂,掠出数丈之外。
    麦小明手持宝剑,形若长虹经天,飞越二人头顶,直往两人的前方射去。
    霍元伽、宋天铎、多爪龙李杰,俱都身形电射,朝二人身后纵身疾跃,钟一豪和搜魂手巴天义二人虽然重伤在身,也都急抽兵刃,飞快地扑了过去,众人一则激于义愤,再者全都本能地感到,今夜如果放走了范玉昆,谷寒香必定迁怒到自己头上。
    然而,谷寒香却如泥塑木雕,牢牢地站在原地,只将两道阴森可怕的目光,冷冷地罩住范玉昆的身形。两条深探的紫纹,倏地在她双眉间出现,闪闪跳动,令人看在眼中,不禁胆战心寒。
    另外那十余名大汉,俱是范玉昆所率的从人,一见麦小明等人追扑自己的主人,顿时纷纷喝吼,随后扑上。
    这都是同时间的事,白阳道长手抓范玉昆的膀臂,一掠数丈,足点地面,又是一纵。
    只见麦小明快如闪电,半空中身子一折,大喝道:“哪里走!”一片耀眼精芒,铺天盖地而下。他的剑法,奇奥处较谷寒香小有不如,剑上的功力,却深厚得多,白阳道长眼看漫天精芒,蒙头而下,只得猛施一个“七星步”,斜刺里暴闪一步。
    但听多爪龙李杰嘶声喝道:“该死的小辈,还我大哥的命来!”
    喝声中,一对虎头钩挥舞如电,疯狂似的向范玉昆袭去。
    白阳道长陡地厉喝道:“范公子,你不杀人,人家可要杀你!”
    一阵金铁相击之声同时响起,多爪龙李杰被震得连退数步,双臂酸麻,虎头钩几乎把持不定。
    突听谷寒香冰冷的声音道:“小明,先将白阳贼道剁掉。”
    这一句,冷得不能再冷,仿佛万丈冰窖之下,吹来的一阵寒风。
    麦小明哪敢怠慢,宝剑一挥,大叫道:“牛鼻子,别走啦!”剑如惊霆迅雷,朝白阳猛刺而去。
    刹那间,兵刃相击与喝喊之声,响成一片。
    多爪龙李杰双眼涨得血红,虎钩狂舞,二度向范玉昆扑去。
    范玉昆先头一时冲动,自承杀害胡柏龄之事,说话之际,心中原是充满了愧悔自责之意,这刻见谷寒香尚未动手,她手下的人却与自己拼命,不由怒心暗生,私忖道:“孰是孰非,本难论定,范某便是该死,也不能死在尔等手中!”
    转念之下,倏的挫步旋身,避开了李杰的双钩,抬臂一掠,将宝剑掣到了手内。
    只听霍元伽沉声一哼,潮涌而至,口中冷然道:“小子,你最好横剑自绝。”话声中,惨嚎之声,此起彼落,三个持刀大汉,被钟一豪和岭南二奇在一招之间,结果了性命。
    转眼间,人影交错,寒光耀眼,一场惨不忍睹的混战,展露在雪地上。
    谷寒香杀机盈面,冷冷地向青阳道长望了一眼,陡地面庞一转,朝着蹑足趋至身后的张敬安厉声喝道:“滚下去!”
    只见张敬安骇得身子一颤,退了一步,露出一副惘然若失,手足无措的样子。
    谷寒香气得银牙乱挫,玉掌一扬,便待一掌劈去,霍地心意一变,转向混战场中,猛地将手一挥,张敬安愣了一愣,好似明白了这个手势,一声不响,直往场中扑去。
    青阳道长满面惶急之色,稽首一礼,道:“夫人明鉴,这般滥造杀劫……”
    谷寒香截住话头,冷然道:“你悲天悯人,何不挥剑上前,解救彼等之厄?”
    话声中,惨哼之声,接连不断的传来,只见张敬安双掌狂挥,尽找范玉昆的那批从人下手,一掌一个,击得众人鲜血狂喷,直往场外弹去,几句话的工夫,剩下的人,业已寥寥无几。青阳道长突地猛一跺足,沉重地“唉!”了一声,一拔长剑,飞朝张敬安扑去。
    这一场恶斗,打得惊天动地,鬼哭神嚎,交手的人俱都舍死忘生,有进无退,猛恶之状,似是敌对之人,全与自己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片刻时间,喝喊之声已竭,满地遗尸,散发出扑鼻的血腥气味,范玉昆所率的十余名属下,竟然一个也不剩。
    只见麦小明与白阳道长两道剑光,翻翻滚滚,交织来去,烛天剑气,冲起数丈高空。张敬安不知何时,拿出了那个金光灿烂的圆环,与青阳道长的长剑斗在一起,他那左掌殷红如血,招招不离青阳道长的要害,狞恶万状,睹之骇然。
    另外一边,一叟二奇、钟一豪、多爪龙李杰,五个人将范玉昆团团围住,兵刃如狂风骤雨,大有将他乱刀分尸之势,范玉昆虽然剑法了得,功力不凡,无奈这五人之内,四个是绿林中雄霸一方的高手,每一个的武功,皆与他在伯仲之间,李杰虽然较弱,但他奋不顾身,较其他四人更为拼命。以一敌五,他哪里支持得住。
    青阳白阳二人,眼看范玉昆丧命在即,两人一般心意,都想移身过去,三个人联手拒敌,讵奈麦小明与张敬安招招紧迫,逼得二人无丝毫缓手的余地。
    谷寒香见胜券在握,不由一声冷笑,向钟一豪等人道:“手足可以卸下,但要留下活口。”语音冷峭,字字冰凉,叫人听了,不由从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话声中,只见霍元伽青龙夺带起一片乌芒,蓦地向范玉昆左臂袭去,一面漠然道:“小子,你就认命算了!”
    范玉昆四面受敌,虽知绝难幸免,却也不甘束手就戳,百忙中,宝剑挥出千重剑幕,猛地迎面推去。
    讵料霍元伽变招奇速,青龙夺快如奔雷激电,一圈一吐,猛然向上一崩。
    只听范玉昆惨嚎半声,左手五指,已被青龙夺砸得粉碎,血肉横飞,怵目之极!
    拘魄索宋天铎趁机搏进,大喝一声,软索一抡,照着范玉昆的右肩一抽而下!
    只听白阳道长震天一声怒喝,厉叱道:“谷寒香!你好毒的心肠!”
    声甫出,长剑一招“星河摇斗”,荡开麦小明的宝剑,双臂一振,霍地往范玉昆头顶射去。
    他情急救人,奋不顾身,这纵身一跃,原是迅捷无比,叵耐麦小明剑招诡辣,武林罕见,但见他怒吼一声,宝剑倏然一转,挽剑进击,陡地向白阳道长小腹间刺去,声出剑到,快迅骇人!
    白阳双足离地不过数尺,忽见一片刺目寒光,飞袭而起,不禁心胆皆寒,宝剑疾沉,施展一招武当绝学“法轮九转”,猛然望下罩去,左掌拼力一挥,凌空劈下!
    这一剑一掌,为白阳毕生功力所荟萃,麦小明虽然剽悍,亦不敢轻视,大喝一声,连人带剑,瞬眼闪出一丈之外,白阳道长双腿齐腰以下,却已血肉模糊,藏青道袍被绞得稀烂。
    白阳道长痛得浑身乱颤,人却依然疾若劲矢,直往范玉昆头顶扑去,半空中虎吼一声,一招“法华传旨”,朝拘魄索宋天铎猛劈而下!
第二十五回 浴血荒山 再遇劲敌
    另一边,青阳道长展尽一身所学,始终脱不出张敬安的环掌之下,此时泼出了性命,刺出了孤注一掷的一剑。
    原来张敬安服下“向心露”之后,除武功一道,出诸本能,不退反进外,对于其他的事俱都懵懵懂懂,一无所知,临敌之际,既无生死之念,更无怯惧之心,一心一意,只欲将敌人打败,至于是否制敌于死,则顺其自然,毫无打算。
    他武功本高,如今动起手来,心头无丝毫杂念,攻守之间,不觉恰到好处,使得原来的功力火候,突然间大为增进。
    只见青阳道长一招“后羿射日”,直刺而去,接着“千里流沙”,一剑横削,紧跟着纵步腾身,竖剑上撩,一招“诸天令到”,猛向张敬安的头面上袭去。
    这三相连环并发,快速无匹,招式玄奥,威力绝伦,尤其最后一招“诸天令到”,乃是武当“度世三招”之一,不传之秘,武林中只有耳闻,从来无人见过。
    张敬安似是识得这招“诸天令到”的厉害,只见他金环飞舞,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前面两招,接着将口一张,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啸,拧腰半旋,展动金环,洒出层层环影,将自己裹了一个风雨不漏。
    但听环剑交击之声,响成一中,火花飞溅,蔚成一片奇观。
    二条人影倏地分开,张敬安蜡黄的面孔,扭动不已,鹰目连翻,紧盯在青阳道长的剑尖之上。
    青阳道长见这神情怪异,貌不惊人的男子,居然挡住了自己看家的绝艺,一时之间,也惊得怔在当地,想不出其中的道理。
    忽听麦小明高声道:“牛鼻子,还不与我躺下!”
    青阳道长霍然一惊,冷汗直冒,飞身猛跃,急声道:“夫人高抬贵手!”
    原来白阳跃至范玉昆头顶解危,身形尚未坠落,钟一豪的缅铁软刀,霍元伽的青龙夺,业已同时袭到。
    就在此时,只见那多爪龙李杰贴地一掠,窜到范玉昆身侧,手起一钩,猛力剁下!
    范玉昆的左手五指,被霍元伽一夺砸烂,痛彻心肺之下,早已宝剑脱手,此时倒地未起,忽感右肩上一阵剧痛,惨叫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白阳道长身在切近,睹状之下,目眦欲裂,暴喝一声,扑了过去。
    钟一豪被他一剑迫退,心中恚怒异常,不理胸前痛如刀割的伤势,缅铁软刀一挥,直往白阳身后劈去。
    罗浮一叟霍元伽暗暗忖道:“要闹就闹个大的,杀了这个杂毛,何愁天下不乱!”
    心念急转中,欺身直上,青龙夺一招“龙跃云津”,朝白阳拦腰突袭而去。
    这一夺力猛招沉,乌光闪闪中,凌厉的劲风,先将白阳的道袍震得猎猎作响。
    同时间,麦小明人随声到,忽然一剑,径刺白阳的心口,来势奇速,晃眼便至。
    白阳道长双腿已带重伤,足尖点地,顿感腿上剧痛难当,双膝一软,身形朝前一倾之间,三件如狼似虎的兵刃,业已同时袭到。
    这一刀、一剑、一夺,合力一击,便是武当掌教紫阳真人,也承受不起,白阳道长双腿已伤,哪里还躲让得掉,生死之际,猛地身子一扭,避过霍元伽的夺招,宝剑一挥,拼力向麦小明的剑上撞去。
    另一边,青阳道长好不容易地脱出了张敬安的金环之下,眼看师弟殆危,急忙飞身一纵,跃了过去,岂料双足才离地面,忽见人影一晃,谷寒香已挡在身前!
    谷寒香听他出声求情,不禁冷冷一哼,玉臂一挥,倏地拍出一掌。
    青阳道长热血***,情急之下,竭尽十成功力,一掌挥了过去。
    双掌一交“啪”的一声,谷寒香莲足移动,大退两步,青阳道长悬空挥掌,被那反震之力弹得身躯后仰,飞出两丈之外!
    青阳道长血气翻腾,人未落地,背后已有疾风扑到,匆促中,陡地凌虚一个转折,朝一侧疾泻而下。
    只见张敬安不声不响,一招击空,二招又出,刹那之间,将青阳道长裹于了金环之内。
    这都是俄顷间的事,但听“呛啷”一阵龙吟,白阳道长与麦小明的两口宝剑撞在一起,震得二人身子同时一晃,霍元伽的青龙夺一招击空,钟一豪则一刀劈实,锋刃过去,血涌如泉,白阳再也立身不住,哼得半声,仆身倒了下去。
    只见霍元伽大迈一步,青龙夺快如电掣,猛向白阳的后脑砸下,劲风盈耳,力雄势沉。
    忽听谷寒香冷声喝道:“霍元伽住手!”
    罗浮一叟霍元伽惟恐天下不乱,眼看青龙夺离白阳后脑不过寸许,恶念暗生之际,故意猛力一缩右臂,装出全力收招之式,却巧妙之极的一沉夺势,欲将白阳暗毁在青龙夺下。
    但听麦小明嘻嘻笑道:“老儿好狡猾!”寒光电闪,一剑刺到了霍元伽的喉间,后发先至,剑到血迸。
    只见霍元伽暴吼一声,快如离弦之箭,倏地倒射出一丈之外,双足一顿,猛地扑了回来,怒喝道:“小狗拿命来!”青龙夺“呼”的一声,力劈而下。
    这一退一进,迅捷无伦,麦小明宝剑一挥,即待反击,陡地眼前一花,谷寒香已闪到了中间。
    霍元伽怒发如狂,青龙夺上凝聚了全身的劲力,岂料招出未半,突见谷寒香挡在身前,任他如何胆大,这几日之间,眼见谷寒香超人的胆勇,钢硬的心肠,诡诈的手腕,此刻也不由自主的心气俱馁,将击出的夺势,硬生生的撤回来。
    谷寒香面如玄冰,冷冷地向霍元伽颈下瞥了一眼,神色之中,突然露出一片阴沉沉的笑意。
    此时除张敬安尚在和青阳缠战不休外,其余的人,俱已停下手来,一个个鸦雀无声,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霍元伽伸手一摸颈下,觉出咽喉旁边,被麦小明剑挑了一个黄豆大的刨孔,再偏毫厘,势必伤到喉管,愤恨难抑之下,双眼怒火熊熊,转朝麦小明望去。
    麦小明咧嘴一笑,道:“老儿瞪什么眼,倘若心中不服,几时找一处无人的所在,咱们好好的打上一场。”
    谷寒香玉面一转,冷冷地扫了麦小明一眼,转向霍元伽道:“亡夫仁厚,谷寒香偏激,你久闯江湖,当有知人之明。”
    这几句话,讲的平平淡淡,毫无激言厉色之状,但是所有的人听在耳内,俱感到心下一寒。
    霍元伽明白她言中之意,是说如果自己有不轨之举,她将壮士断腕,也要铲除自己。忍了又忍,终于俯首退了两步。
    忽见谷寒香目射寒光,一扫血泊中的范玉昆和白阳道长,转朝麦小明冷冷地道:“将两人的‘厥阴心脉’闭了!”
    青阳道长正与张敬安打得难分难解,一听谷寒香命人闭白阳和范玉昆的“厥阴心脉”,不禁心头大骇,急声叫道:“夫人请看天明大师的金面……”
    话未讲完,张敬安金环一抡,霍地撞下,长剑竟被荡开了尺余,危急之中,只得双足猛挫,施展“七星步”法,往一侧一闪。
    但听“嘶”的一声,张敬安“血手印”击空,顺势一抓,将青阳的道袍左袖齐肩扯了下来。
    少林派的天明大师,曾收谷寒香为记名弟子,此事麦小明听人说过,这时睁着两眼朝谷寒香望住,等侯她的令下。
    只见谷寒香抬眼望天,默然半晌,突然冷哼一声,自语道:“当日你们杀我的大哥,何以又不看我师父的份上,血债血还,还有什么话讲。”说罢面色一沉,对麦小明将手一挥。
    麦小明一言不发,蹲下身子,将白阳道长与范玉昆翻过面来,出指如风,在二人心口连戳数下,两人本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麦小明的手指戳上,二人的身子仍然颤抖不已。
    这“厥阴心脉”被点之后,无论功力深浅,百日之后必死,在场之人,虽然都是江湖行家,对这手法,也是但闻其名,未尝目睹,麦小明想是知道这手法过于阴毒,是以动手之际,特为背着身子,不让众人瞧见,饶是如此,众人心头兀自震动不安。
    那青阳道长气急败坏,张敬安浑浑噩噩,反而打得不矜不躁,头头是道,眼看数招之内,青阳性命难保。
    适在此际,谷寒香陡地冷哼一声,玉肩微晃,闪至两人身侧,双掌一分,倏地向二人推去。
    张敬安一见谷寒香推来一掌,未待她掌力出手,即已满面惊愕的疾跃开去,青阳道长早已欲罢不能,这时也足尖点地,飘身退出八尺。
    青阳道长叹息未定,望了地上的白阳道长一眼,羞愤填膺,须发皆颤,手指谷寒香怒道:
    “夫人此等作为,只恐天理难容。”
    谷寒香纵声一笑,一指白阳道长和范玉昆二人,道:“如果你能令我大哥死而复生,我负责将范玉昆的左手还原,将他二人的伤势治愈。”
    青阳道长闻言一怔,范玉昆的左手五指,业已被霍元伽的青龙夺砸得骨肉俱无,便是华陀重生,也无法令其还原,心念一转,明白她讲的反话,于是忿然道:“仇仇纠结,你报不了许多,胡大侠虽是蒙冤而死,武当、少林、以及范公子,俱犯的无心之过,似你这般残忍无道……”
    忽听多爪龙李杰怒喝道:“住口!我嫂夫人若非心软,你此刻哪有命在!”
    谷寒香将手一摆,道:“老四不必岔口,让他讲下去。”
    青阳道长顿了一顿,继道:“你仇恨蒙心,灵智已蔽,贫道的话,谅你也听不进去。”
    说到此处,喘了一口大气,道:“贫道只问你一句,范公子与贫道的师弟已经伤得半死,你又命人点了他两人的‘厥阴心脉’,如今还要怎样?”
    谷寒香柳眉一剔,漠然道:“范玉昆要想活命,除非是日从西出,不过我一时还不会杀他。”
    青阳道长怒声道:“你要怎样?”
    谷寒香阴恻恻一笑,道:“我要将他剖腹挖心,生祭我大哥的英灵。”
    青阳道长不由须发怒张,厉声道:“你可知道,神剑范铜山,也死于‘落雁谷’一战!”
    谷寒香嘿嘿一笑道:“既然如此,范玉昆何以放着父仇不报?
    你们侠义为怀,又怎忍袖手旁观?”
    这几句话,犀利尖刻,事实俱在,青阳道长便是有什么道理,也无法讲出口来。
    谷寒香忽然目光一垂,黯然自语道:“如果姓范的是个孝子,念念不忘父仇,我便将他放过,将来在大哥面前,也还有话可讲了。”
    语声凄凉,闻之恻然。
    原来她对胡柏龄情深爱重,自觉为夫报仇,就算杀尽武当、少林两派,及范玉昆和酆秋等人,也于理无亏,于心无愧,因此之故,认为报仇雪恨,乃是理直气壮,最值得同情的事。
    谷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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