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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修无情道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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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还真是巧。
  渡什么气,七窍生烟那种吗?
  慧根‘阿弥陀佛’了一声,捏着佛珠,一脸慈善,只说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在里面的不是白晚楼,而是他嫡亲大弟子。
  白晚楼当年打了他十八罗汉,跨了他的佛仗,还差点掐了慧根的脖子。慧根这么大度,果真什么都不计较?江原才不信。
  眉如意上前两步,踩上这吊桥,一柄佛尘揣在怀里,仰着脖子看这云雾飘渺的仙台,又往下,去看那有着一条银练的仙人侧卧之处。
  道法自然,眉如意慧眼如炬,一眼就瞧出其中的不同。不禁轻轻咦了一声,说:“高山流水,仙人遥望,是好地方。”
  江原听了心里咯噔一声,他不是觉得这里不好,只是才从白晚楼口中得知此地玄妙,生怕叫人知道太多,惹人羡妒。
  还有——
  这帮人。
  “……”他无言地看着这么几个人,竟然果真像在自家后院一般溜达起来,东摸摸,西看看,还站在吊桥上远眺,见到山河壮阔,日头西斜,目露惊奇之色,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江原看了眼连照情,委婉道:“还是不要在长老闭关的地方喧哗比较好。”
  惹了白晚楼,谁都别想走。
  连照情道:“你不是还从那里出来吗?”
  他看江原就走得很高兴。
  江原道:“那是宗主你叫我去的。”
  “我叫你找他这个人,没叫你进去。”
  “他人在里面,我当然要进去。”
  “可我也同你说过此言应当作废。”
  “大丈夫岂能说废就废。”
  顾青衡:“你们说够了吗?”
  江原和连照情同时回头:“关你什么事!”
  顾青衡:“……”
  眉如意道:“无量天尊。”
  慧根捏着佛珠:“阿弥陀佛。”
  呆在一边玩蝴蝶的金非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了一圈,他好像没有尊和佛可以念,但此时不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太合适,便张口道:“苏沐。”
  此话一如犹如平地惊雷。
  “你叫谁!”
  连照情和顾青衡立马回头。
  顾青衡指尖冰针已在莹莹烁烁,不由分说分刺而出。
  针尖不分敌我,刺地江原眼睛一痛。
  连照情腕间一抖,金色细锁便如长蛇,叮叮两声将顾青衡的冰针一并挡下,而后道:“顾宗主!”他重声道,“莫要忘记这里是谁的地方。顾宗主随意动手伤人,只怕有些放肆!”
  顾青衡道:“那你得问问,金谷主何出此言。”他冷笑一声,“我与苏沐是死是活都势不两立,乍然听到他名字,只以为他没死,本能反应而已。你的好师父如果在,只怕他要比我先动手。”
  连照情道:“家师可不是暗中伤人的人。”
  “不是?”顾青衡哈然一声哧笑,将脸一冷,“只怕是瞒着你,叫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你就说说吧!”
  剑拔弩张中忽然遥遥传来一个声音。
  十分响亮,还十分诚恳。
  江原袖着手,将地上被打落的冰针小心翼翼踢到了桥下,免得有人没看见不小心踩到,刺穿鞋底,莫名其妙地一命呜呼。
  说话的正是他。
  “顾宗主老是这么愤恨,可是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苏宗主到底做了什么,叫你如此生气,连他死了都恨不得刨出来打一顿呢。”
  江原问慧根:“大师知道吗?”
  慧根摇头。
  又问眉如意:“道长知道吗?”
  眉如意也摇头。
  眉如意和慧根是什么,是中原两杆称,一杆称正直,一杆称仁慈。中原但凡有不平不正之事,理当先寻上佛门与道门,好叫这二位来主持公道。当年力除罗煞门时,也是二位领的头。当然不知道他们想不想,只是坐上了这佛道的位置,便也身不由己。
  最超出红尘之外,却又最坠于红尘之中。
  江原摊着手,一脸遗憾:“你看,他们都不知道。”
  此仇此恨无人可知,昆元剑和无情宗为什么会翻脸,还是一桩悬案。无情宗的人只知道昆元剑在关键时刻叛宗而去,而昆元剑灌输给座下弟子的思想,又都是全是无情宗的错。但究竟如何,除了两个当事人,别人知道什么?
  顾明夕听了顾青衡的话,膈应了连照情这么多年,只怕连个为什么都不知道。
  中原人么,不听师命,扫地出门,都是叫人丢尽脸面的事。实在迂腐地很。恩怨情仇,最好当面讲清楚,一并了断,才是快意人生。连这也分不明,修个屁道。江原说的实在是大实话。虽然实话总是不好听。
  “正好如今慧根大师在,眉山道长也在。顾宗主如果想要将苏宗主的不齿之事公之于众,叫众人替你申冤一道讨伐,实在是最好的机会。你总是一脸恨他又替他遮瞒的模样——”江原顿了顿,“实在叫人觉得,其实顾宗主心里很喜欢苏宗主吧?”
  先前还像点人话,但最后一句话一落,顿时像点燃了炮仗星子,顾青衡登时大怒,甩袖就如疾风冲将过来:“你放屁!”竟是五指成爪,一把就要去抠江原的脖子。
  他怒极而发难。江原身边没站任何人。先前还有金非池将江原一把捞走,难道这一次,江原也如此好运,有个什么贵人将他捞一捞吗?
  但见掌风将至,江原脚踏小太极,身形往后,立时倒在吊桥绳索上,顾青衡的指尖在他脖间堪堪捞过——江原借势一弹,一把握住绳索一个鹞子翻身立在绳索之上,单手负于身后,身形随着绳索微微晃荡,眼中有笑意也有冷然。
  “顾长老如此冲动,难道是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吗?可惜这天下间,能掐到我脖子的人,也只有一个。顾长老你若想试试手感,还得往后排个号,先让一让。”
  顾青衡一招未得,立即变势,错手间卷袖而上,哼了一声:“你果然深藏不露。”
  先前,金非池卷走江原后,只留下慧根三人,慧根曾与顾青衡不赞同道:“顾施主。你方才为何出手。在别人的地方,打伤别人的弟子,恐怕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我为何出手,大师难道不知道吗?”
  顾青衡到此才流露出一些笑意。
  他伸手一指这里残落一地的柳枝。
  “此地妖气甚重,偏他一人从中而来。此子既装聋,又心性颇高,若回手,便能瞧出这遍地狼藉是否出自他手。若不回手,如此不尊师重道之辈,我替连照情教训一二,又有何不可为。”
  可惜当时未能试探出,却自己染了一手毒。
  如今看来,必是此子所为。
  他岂能不再一试?
  江原不退不避,躲闪之间竟不曾落地,轻者重也全在这链锁之上。
  山中风大,他像个没有着落的藤枝,晃晃悠悠,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甚或往外一倒就要落到山崖中去,却偏偏再如何叫人胆战心惊,也没叫顾青衡讨到一丝便宜。
  连照情眼色一沉,上前一步便要出手,却遭金非池一拦。
  拦他的不是慧根不是眉如意,却是金非池,叫连照情诧异。
  金非池一把按住连照情,蠢蠢欲动的金链便乖乖回到了连照情的手腕之上,安静地蛰伏在那里,像个金环。
  “你做什么?”
  金非池道:“哎,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如此轻易动怒。长辈教导小辈,指点几招,你看看便罢了,何必亲自动手。”
  “那叫指点?”连照情道,“我自己的弟子,爱打就打,爱骂就骂,爱踢出门就踢出门,关他什么事,需要他来替我指点。他这么大脸面吗?”
  金非池道:“可你看他身形。”
  此中所指‘他’,当然不是顾青衡,而是江原。
  顾青衡步步紧逼,江原手无寸铁,交锋之间,他忽然两指一并,珠玉只闻剑鸣之声,但觉腰侧剑起,倏忽一下长剑落到江原手中。
  珠玉震惊无比。
  他的佩剑与璧和的是一对,在此处灵石中取矿材锻造而来,与他心法相配,寻常人用不得。倘若人人都能用,此地岂非轻易可破?
  再者剑如人,哪有人随便用的。
  江原哪管许多,稀依记得白晚楼曾教授给他的入门剑法,一招一式使来生疏,纯粹是借了长兵之利,用来挡一挡顾青衡而已。
  而顾青衡却是越打眼中越复杂。
  江原一看就是没练过剑的人,但他没练过剑,用起剑来,竟然逐渐精通。
  所挡之招虽朴实无华,却招招硬手,撇去浮华的剑招,纯粹是用了剑之本意。剑者杀招也,挽挑刺,直指准心,没有一招失手。
  他竟然自通剑意?
  这是个什么人?
  这根本就不是人!
  金非池一脸看热闹的神情,唯恐他们打的不够大,只拿肩膀撞了撞连照情。
  “哎,这招分明是小晚楼用的吧?”
  “他同小晚楼什么关系?小晚楼收弟子吗?但是他用小晚楼的招,却还用别人的剑。你有没有告诉过他,剑如人,不能瞎借,用了就要对人家负责的。”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
  某弟子借师兄上位,踹了师兄傍宗主,傍了宗主找长老,渡了长老现在连看桥弟子都不放过了!他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划掉)。


第55章 姑苏沐雨
  却说这边,江原随手取了珠玉的长剑,人却还在绳索之上,任顾青衡如何甩招硬是不下来半步。顾青衡眼色一沉,竟然翻身也上了绳索。
  一时之间,江原与顾青衡只站在一侧,脚下太极交错如履平地,踏得风生水起,整座吊桥十分热闹,晃得有如水上浪头。
  浪啊。
  多晕。
  修道的人都是在陆地吧,多半呆在山里。也就是说,不大识水性。除了姑苏烟雨来的晏齐,尚且见过烟波淼淼,坐过乌蓬小船,其他人都不怎样。
  连照情是正儿八经大漠里长大的,小时候只见孤烟黄沙,被苏沐捡走了,又常年呆在深山中。眼下脸色有些发青。
  定力深如眉如意,脚下有磐石,纹丝不动。又有慧根,站如钟,一声佛号震天响。只苦了随连照情而来的一些小弟子,定力差些的差点晃吐了,纷纷立剑以稳脚下平衡。
  若顾青衡的招式是无缝不钻,江原所挡是滴水不露,一柄长剑叮叮叮作响,上面俱是被打散的冰针,听的珠玉心都要痛死了。
  倏忽间顾青衡化出无数残影,每一道都同本人一样,自四面八方向江原攻去。江原只有一柄剑,他能抵挡这四面八方的人影吗?
  慧根轻轻吁了一声:“自昆元剑断后,老衲以为这一招是不会再见了。禅陵宗顾施主化剑为针,化阳为阴,原来他没有完全忘去剑意。”
  千山鸟绝,万径人灭,当年小兆天昆元剑,便是靠‘十方剑影’成名,剑影笼罩之下,不留一线生机。
  十多年前,昆元剑意气风发,一举跃上中原名册,四处寻人比试,以惩奸除恶为道。一日昆元剑游历至一处村庄,遇上一帮被扫地出门的废徒。
  所谓废徒,是因种种过错被赶出师门,从而无处着身,三两成群便结成同行之人,好的一道修行,不好的祸害四方。
  显然这帮人是后者。
  仗着一身修行尚可,在外面横行霸道,又天高地远,无人管辖,只有靠路见不平的游士出手,但天下游士岂是那么多的呢。
  昆元剑横眉怒目,果断出手,追击至一处山林。废徒到底是有些本事,利用山势地形,将昆元剑困于山雾之中。
  “哼。”昆元剑一声冷哼,“想困住我,怕你没这个本事。”
  他立时站定,手中长剑这时便使出那一招‘十方剑影’。
  十方剑影所到之处,方圆十里都可无人,别说是区区山雾,还有隐在山雾中的那帮废徒,均可化成血雾。眼见剑影将出,却听叮地一声,昆元剑剑锋一偏。
  一道人影在眼前划转而过。
  昆元剑怒道:“什么人!”
  听得一声朗笑:“你这个人脾气好大,这里这么多条命,一剑下去就什么都没了。你很忍心?”说罢又轻言细语说,“可把你吓到了,没事吧?”
  还从未有人能接下过昆元剑的十方剑影,且在他出剑之前,触碰到他的剑锋,而昆元剑却连此人什么模样都没瞧清。他细细聆听,但闻衣袂之声,猛然转头。
  凝目看去,一个人影蹲在地上不知做什么事,待山雾渐退,昆元剑离得近了,这才看清,这是一个人,当然,不止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明眸皓齿的人,年不过二十多,明目如电,冲你望来时,仿佛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
  这人怀里正抱了样东西,鼓鼓的还在动。昆元剑细目望去,忽见两只长长的耳朵从那人衣裳中冒出来。竟是雪白一团一只兔子,浑身不掺杂色,唯有眼睛红红的,像宝石。
  原来他轻声细语,是在同兔子说话。
  “哎别动。好不容易抓到了。”刀锋竟在眼前毫不为惧,兔子要跑了他反倒惊慌失措起来,还能冲昆元剑横一眼,“若非我下手快,你赔我兔子么?”
  昆元剑莫名其妙道:“兔子有什么了不起。”他年少风流,知己红颜遍布中原,又金刀铁马,宅院无数,院中奇珍异宝堆成山,哪样不比兔子值钱。
  说罢只觉被人牵着鼻子走,当下便怒:“走开,莫不是你同那伙贼人是一道的。好故意在这里分开我的注意力么?”
  这便四下寻去,哪里有废徒踪影。
  一气之下脚下使出踏雪无痕的功法,一跃竟上了半空,轻灵如燕。
  地上这人轻轻一声咦,大约是新见这种功夫,兴致盎然。便见昆元剑恼怒之下,竟又要使那十方剑影功法,这才收了笑。
  昆元剑心中不平,誓要杀尽这天下奸恶之人,方才的小插曲磨灭不了他的心性,已然又要重出宝剑。这一剑出,是果真四下无活物,连只兔子也不会有了。
  但他望到地上仰头瞧来的人,眼珠子一转,先是一招‘山海浪滔尽’,迷雾顿散,便听几声惨叫,阵中隐匿之人跌落在地。
  昆元剑嘴角勾笑:“出来的正好!”
  正待施剑,却忽觉动不了。
  原来不知几时他的脖间竟横了一枝极细的树枝。
  树枝而已,柔弱又轻易可折,难道可怕吗?
  倘若是普通的树枝,当然不可怕。
  但若那树枝上散发的杀意,足以刺入你的脖颈,冰冻你的血液,叫你立时一命呜呼,它就是杀人的利器,当然可怕。
  昆元剑额上已渗出冷汗。
  因为地上眨眼之间便没了人。
  而他背后毛茸茸的,有个东西蹭着他的背,须臾一只长长的耳朵在他臂弯透了一透。昆元剑难道还不知道身后这个抱着兔子的人是谁?
  便听身后人道:“他们死了不可惜,但这山间种种活物又做错了什么呢,三里之外,有几个猎户,他们进山打猎,是想多卖些东西好过冬,家里还有夫人孩子等着,你这一剑下去,便要绝了几家人的希望。实在不必要叫别人陪葬。”
  而地上的人眼见有机会,正要逃走,却不妨几道寒芒刺来。立时惨叫一声,没了动静。这人分明一手握了树枝,一手抱了兔子,竟然还能取了这几人性命?
  这是人?
  昆元剑冷汗已滴至眼角,浸入眼中,朦朦胧胧,叫眼睛发疼。他动了动咽喉,便觉身后压力一轻。衣袂声响间,那人已到了地上。昆元剑松松领子,难逢对手的兴奋压过了对于死亡的畏惧,他上前两步道:“喂。”
  “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你来和我比一场,赢了我就放你走,你若是输了——”昆元剑一时语塞,忽然眼睛瞄到那只兔子,“兔子给我。”
  “你要我的兔子?”年轻人有些讶异,“不行。”
  但他很快又笑起来:“不过,我可以和你打。”
  “你等一下。”
  说着竟然上了树。
  昆元剑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这才忽然发现,原本此地并非只有他们两个人,树上坐在那枝桠之中,竟还有第三个。
  绿叶之中,那里有一抹白。
  是真的白,像还没落到尘间的雪。
  那竟是个孩子,不过六七岁模样,冰雪姿容,冷冷瞧来,如有寒霜。怀里正抱着那只兔子。兔子白,他也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他是兔子,还是兔子是他。
  昆元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此人,如果不是那人上了树,或许等昆元剑离开这里,也不会晓得这第三个人的。
  这两人是人吗?
  是鬼吧!
  年轻人将那兔子往那孩童手里一塞,说道:“抓只兔子可真不容易,你好好揪着它,不能叫它跑了。我去一去就回来。”又顿了顿,方只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倘若我赢了,接下来咱们就不必睡破庙吃野食啦。”
  震惊之中,昆元剑看见那人下来——
  理了理衣袖。
  扎了马步。
  热了好一会身。
  昆元剑:“……”
  他抬剑一指:“你的剑呢?”
  “我没有剑。”
  打架一定要用剑才叫公平吗?那人挠了挠头,从地上拣了根树枝,掰去杂枝,这才说道:“现在可以了吗?你用剑,我也用剑。”
  “……”
  这简直就是侮辱!
  昆元剑气的拔剑而去。
  一刻钟后呆在当场。
  树枝虽然无用,但当它指着你的要害时,便很有用。而树枝已在昆元剑咽喉之前,昆元剑离那人咽喉还差几分。
  这人不用剑,却随心所欲,见他用什么招,跟着用什么招,所用不见外家功夫,却用昆元剑自己的剑招打败了他自己。
  昆元剑成名至今未遇敌手,这个穷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叫他落了下风?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却是那人丢掉了树枝,而后说:“嗯,看样子我赢了。你方才说,你赢了我就把兔子给你。那现在我赢了,你有什么东西给我吗?”
  昆元剑本该气得脸色通红,但这个人这么不要脸直接问他要东西,竟然一时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道:“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给你!”
  “名字?你早说嘛。”年轻人想了想,“叫我苏沐吧。”
  君入姑苏见,沐雨细春风。江南是不错的。
  昆元剑道:“苏沐?”
  苏沐背着手,笑眯眯。
  “现在你知道我名字了,愿赌服输,东西呢?”
  “……”昆元剑没好气道,“你想要什么?”
  苏沐将昆元剑打量了一遍。鞋子看起来很贵,衣服看起来很贵,就连头上的须须看起来也很贵。这分明就是个吃住都很贵的有钱人。
  苏沐眨眨眼:“说要什么就太见外了,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叫我大哥怎么样?”
  哦大——
  放屁!
  昆元剑剑尖直指苏沐:“你管谁叫大哥!”
  苏沐应得干脆:“你啊。”
  昆元剑:“你!”
  “我也想叫你大哥,可是你分明打不过我。你们这里,不是赢的人才叫大哥么?但你要是不高兴,我委屈一些,让你一让,叫你一声大哥也成。”
  苏沐脆生生道:“大哥,以后小弟在这里,多劳烦你照顾了!”
  这便是昆元剑与苏沐头一回碰面。
  栽了个彻底。
  先开始昆元剑被洗脑的觉得自己赚到了,虽然输了,却收了个小弟,应当是不亏的。后来才发现不是。
  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出去惹了祸一并报‘请找我大哥昆元剑’,一时之间随着苏沐名震中原,连带着昆元剑与苏沐关系铁得穿一条裤子乃至交好友的传闻沸沸扬扬。
  昆元剑收着金非池寄来的账单,眼角跳得像抽了筋。
  他一把攥紧那纸条,忍了半天道:“他还干了些什么?”
  宅院中的下人小心翼翼看他:“上个月在蝴蝶谷住了半旬。上上个月听说把成王府里给掏空了,成王气得破口大骂,说要找昆元剑一讨高下。”
  “现在人呢?”
  “去药谷了。”
  昆元剑道:“孩子呢?”
  “晚楼小公子随着一道走的。”
  昆元剑心想,这倒也是。
  苏沐向来带着白晚楼,片刻不离身,同吃同住同榻而眠。昆元剑一时都要以为,那叫白晚楼的孩子其实是苏沐所生,别是年纪轻轻搞下的风流债,遗落的私生子吧?
  何况此子着实为狠角色,虽一言不发,却无声无息,昆元剑都不太能知道,他几时几刻出现在哪里。年纪轻轻,身上竟已有霜凛剑意,他若成,岂非一朝独响中原?
  下人道:“账单还报不报?”
  昆元剑:“……报。”
  说来。
  毕竟是大哥。
  及至昆元剑弃剑之前,苏沐与昆元剑的兄弟情分还是美谈。至于后来世上再无昆元剑只有顾青衡,无情宗再无苏沐只有衣冠冢,便是叫人唏嘘不已,成为茶余饭后又一轮谈资。
  都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可见世事再好,或许也不一定有好的结局的。
  相隔十年,又见十方剑影。
  此回不同以往,再无昆元剑,只有譬如漫天丝雨的冰针,自四面八方如风雪而来,叫人避无可避,一不小心咽喉便中一记。
  此危机时分,众人紧盯战局之时,却是叮一声。
  金非池弹了一枚铜钱。
  铜钱立在桥木上,滴溜溜打转。
  “不妨来赌一把。”金非池摸着下巴,嗔转之间明艳动人,“非昆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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