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宝伏妖录-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景珑长吁一口气,答道:“惊天大案。”
  阿泰说道:“平康里的青楼全部查过一次,再没妖怪了。那三只狐妖是一年前来的。”
  鸿俊心道谢天谢地,李景珑说道:“那么,过程已经很明显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
  鸿俊忙道:“等等,详细说说。对你来说很明显,对我来说不太明显。”
  这群人每次在推断事情时总会使用一种“很显然”的力量。李景珑只好特地照顾他,解释道:“自一年前起,大批狐妖开始浩浩荡荡,入主长安。先来乍到的三只进了倚诗栏,为什么选倚诗栏?那是文人最爱逛的地方。”
  “第一名考生来了平康里,嫖过后被狐妖吸干了。”阿泰接口道,“便有一只狐妖化形,顶替了他。”
  鸿俊明白了。
  李景珑又说道:“倚诗栏中人来人往,这三只狐妖专挑考生下手,每杀一个,便让自家小弟们顶上。于是国子监内,狐妖幻化而成的考生就越来越多。死去的考生们,则成为干尸,被处理掉了。”
  鸿俊惊道:“所以那天床下的干尸!”
  “不错。”李景珑踱步,沉吟,答道,“也许是新死之人,也许是晋云忘了,总之,那具尸体还来不及处理,便被咱们误打误撞地发现,这也是为什么它们拼着受伤,也要将干尸烧掉的原因。”
  裘永思说道:“这些狐狸成为考生,参加下月初五的科举之后,便将大举进入官场,于是整个长安,就……”
  众人说到此处,都有点儿不寒而栗。
  “就成了妖族的地盘。”李景珑答道,“但还有一点,狐妖们如何保证会试能中?”
  鸿俊突然觉得这事简直太荒唐了,一群狐妖,跑来考进士。
  李景珑一瞥众人,说道:“所以,朝廷里有人,此人若非长安妖王,则定是妖王属下。它负责将科举题目泄出来,让狐妖们事先作好文章应考。”
  “是个文官?”裘永思道。
  “不一定。”阿泰缓缓道。
  “狐妖们没有多大能耐,想必只要能化人,变化之术差不多就能上了。”李景珑说,“这些天里我查过狄公关于狐妖的一些记载,上头养着这些狐妖,而飞獒,想必就是守护这些狐妖的狗。”
  莫日根沉吟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朝中之人的身份,既能接触到考题,又手眼通天……”
  李景珑缓缓道:“这不打紧,它总会出面的,尤其是在咱们解决掉了它所有的下属之后。此案一结,咱们想除掉它,它一定更想除掉咱们。”
  “鸿俊,若我所料不差,你的最后一把飞刀,一定就在主使人手中。动手吧,这几天里,各位的任务都将异常繁重。莫日根与阿泰、永思,你们现在先休息,今夜再一起行动,进得国子监后,给所有狐妖做下记号,鸿俊,你帮我配点儿药。”
  李景珑迈出几步,却突然转身回来,伸出左掌。众人纷纷在他手上一拍,各自前去做准备。
  当夜月黑风高,裘永思与阿泰、莫日根无声无息,潜入了国子监中。
  “我总觉得咱们需要一个照妖镜。”裘永思说,“辨别妖怪简直累死了。”
  “做一个?”阿泰也感觉到了,朝卧房内张望,低声道,“你看这只像么?”
  莫日根凑过来,看见一名躺在榻上的书生,说道:“宁可放过,不要杀错。十年寒窗苦读,万一弄错就完了。”
  “这个是的。”裘永思答道,“我在厅内见过他,下手吧。”
  阿泰以扇轻轻一挥,一道药粉落在那狐妖的袍角上,留了个极小的痕迹。莫日根在另一扇窗前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看。房内睡着六人,莫日根摊开手时,钉头七箭不住震动,咯咯作响,显然是感应到了妖气。
  “全是。”裘永思看了一眼便道,“你看其中有一只狐狸,睡得连尾巴都露出来了,他们不会让房里有凡人,否则很容易就会露馅。”
  阿泰于是逐个做出记号,深秋时分,长安已有凉意,煮茶烤火常用炭盆,偶尔脏了袍角,乃是寻常事,料想狐妖也不会发现。
  夜间,鸿俊在天井里内配药,李景珑则坐在一旁,仍旧翻阅案卷。
  “辛苦你们了。”李景珑道,“这次若驱魔司无恙,便带大伙儿好好玩一场。”
  “无恙?”鸿俊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李景珑一时说漏嘴,只得打个岔掩过去,说道:“案子结掉之后。”
  鸿俊问:“抓住狐狸以后,要怎么处置?”
  李景珑答道:“全部烧死。”
  鸿俊:“……”
  李景珑观察鸿俊神色,问道:“想为它们求情吗?”
  鸿俊想到被狐妖们害死的考生,亦不知谁来给他们主持公道,可他总觉得小狐狸也挺可怜的,便道:“不能放过一些吗?”
  “谁来放过被害死的人?”李景珑说道,“你是驱魔师。”
  李景珑下午听见裘永思转述时,便觉得有点儿危险,只恐怕鸿俊与那小狐狸成了朋友,迟早将坠入万劫不复。
  “你觉得妖都是坏的吗?那赵子龙呢?”鸿俊反问道。
  李景珑答道:“至少这些狐狸是。”
  鸿俊的眉头也拧了起来,没有与李景珑争辩,如果今天那小狐狸没有害人,是不是就可以网开一面呢?但它也间接参与了害死考生的过程。
  “再放点儿。”李景珑意识到气氛有点尴尬,便不再提那事,提醒道,“我要一滴就能让它们彻底睡倒,现出原形的药。”
  下午李景珑搜刮了长安所有的药房,鸿俊只得再加进去不少,最后磨成粉,小心翼翼地装起来。
  “这个千万千万不能吸进去。”鸿俊转念,说道,“长史,但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倒霉的。”
  “别咒我行吗?!”李景珑真是怕了鸿俊了,珍而重之地把它分装好,收进几个小袋子中。
  午夜子时,十月终于过去,多事之秋也已接近尾声。
  距离科举还有五天,当夜众人完成任务后,裘永思说道:“一共是两百六十六只狐狸。”
  “比想象中的少。”李景珑饶是如此说,却终究有点儿不安,便安排轮岗,每天晚上都有人去盯着这些狐狸,以免有异变。
  然而第二天,朝中下了通令——今年秋试提前三日,于十一月初二在太学馆召开,裘永思带回一张布告,众人沉吟片刻。
  “妖王现在一定知道飞獒伏诛了。”李景珑说道,“恐怕咱们打乱了他的布置,是以提前开试。”
  “会不会是被发现了计划了?”莫日根皱眉道。
  李景珑摆手,说道:“也即是说,他的手下并不如咱们想象中的多。莫要自乱阵脚,提前到明天,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鸿俊道:“那我还去么?”说实话,鸿俊是有点不太想去的,他并不想去面对一个即将死在他们手上的小狐狸。
  “你去。”李景珑说,“这个时候,你的情报才显得至关重要。”
  鲤鱼妖刚冒出头,正要问个究竟,众人怕它坏事,马上把它按住。
  鸿俊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亲自前去赴约,午时三刻,来到丽水桥下。事实上李景珑已安排好,科举一开始,便会把这些狐狸一网打尽,而在裘永思见到小狐妖那天,便心念电转,留下了一个试探的开口。
  若狐妖们早已察觉到危险,一定会派人出来,试探鸿俊。
  发现危险与未曾发现,那小狐狸面对鸿俊时,一定是两套说辞。李景珑早就算计好了这名幕后主使已经骑虎难下,否则两百多学子一夜失踪,怎么交代?简直是在给驱魔司送把柄。
  丽水桥下枫叶飞舞,残枫片片,顺流而下。
  杜韩青趴在桥栏上看风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杜韩青!”鸿俊笑道。
  “鸿俊?”杜韩青马上笑了起来,鸿俊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这少年似乎很期待见到自己,便走上桥去,再与他并肩下桥,前往东市。
  李景珑手里抱着鲤鱼妖,与莫日根两人藏身巷内朝外张望。
  鲤鱼妖刚刚得知前因后果,问道:“他们见面了吗?”
  “嘘。”李景珑示意你给我闭嘴。
  鲤鱼妖又说:“让老裘和莫日根来不就行了?李长史,你还特地跑一趟?”
  李景珑把鲤鱼妖的嘴巴塞住了,左手把它挟在肋下,看了看四周再走出去,跟在鸿俊与杜韩青身后。秋日明媚,两名少年并肩走过长安集市,鸿俊玉树临风,杜韩青清秀柔媚,沐浴在朗照阳光下,当真是一幕极美的风景。
  “我带你去书肆。”鸿俊朝杜韩青说道。
  “鸿俊,那个人怎么抱着一条鱼?”
  鸿俊转头,见李景珑马上转身,面朝集市的鱼摊上,手里抱着鲤鱼妖,假装与老板议价,莫日根则时不时东张西望。
  鸿俊平时背着鲤鱼妖尚不觉得好笑,这次看见李景珑抱着条鱼,忍不住蓦然大笑道:“哈哈哈哈那是谁抱着条鱼这么傻!”
  整个集市上,马上有人转过去,群嘲道:“哈哈哈这不是李景珑吗?”
  李景珑:“……”
  鸿俊这才发现居然是自己家的鱼,当即尴尬了,忙一拉杜韩青,带着他进了书店。
  “你看,这儿的书挺多。”鸿俊说道。
  “呀,我倒是……”杜韩青从没来过,险些说漏嘴,忙道,“倒是很少来。”
  李景珑把鲤鱼妖塞给莫日根,嘱咐别让它开口说话,闪身进了书店里,站在书架后接近鸿俊与杜韩青,听两人说话。然而半晌,两人都在讨论诗,听得李景珑烦躁,你和一个妖怪聊李白干吗?
  最后杜韩青接受了鸿俊的推荐,与他并肩出来,鸿俊又提议去吃饭,带着他上了鱼跃龙门。
  李景珑:“……”
  “长史,我忘带钱了。”莫日根抱着鲤鱼妖,忙道,“我回家取去,你等我。没关系的,待会儿上去你先点菜……”
  “不用,我有钱。”李景珑说道,“你先回去罢,快把这条鱼带走。”
  小二过来点菜,鸿俊苦思冥想,回忆鲤鱼妖那天点的。
  “逡巡快炒一碟,乌鸡羹……”鸿俊勉强把菜点齐了,杜韩青十分惊讶,说:“这儿太贵了。”
  鸿俊示意没关系,看着杜韩青只是笑。
  杜韩青双眼却有点儿红了,说:“平生第一次有人带我来这儿。”
  隔壁屏风后,小二朝对坐的李景珑问道:“这位爷吃点什么?”
  “来一杯白水吧。”李景珑向来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嘞!”小二说,“李景珑校尉这儿,一杯白水——!”
  鱼跃龙门整个二楼,顿时哄堂大笑。
  李景珑深吸一口气,稍稍坐过去点儿,听见隔壁对话。
  “他们笑什么?”杜韩青问。
  鸿俊摊手,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何又嘲笑李景珑。但听见李景珑就在隔壁时,终于想起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套话了。
  “你的同乡们没有带你逛逛长安吗?”鸿俊说。
  杜韩青幽幽叹了口气,笑道:“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小厮罢了。”
  李景珑在隔壁屏风后沉默不语,听着两人的对话。
  鸿俊安慰道:“等及第以后应当就好了吧。”
  杜韩青道:“哪儿呢?继续给他们端茶倒水,过一辈子罢。”
  鸿俊:“怎么可能?及第你就当官了……”
  杜韩青微微笑着问:“你家几口人?应当很有钱吧?”
  鸿俊想了想,说:“就我和我爹,还有一个呃,不算亲叔吧,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称呼青雄。
  “呀?都是男的吗?”杜韩青诧异问道,“你是领养的吧?”
  “算是吧。”鸿俊答道,“他俩抚养我长大,我从小就没娘。”
  李景珑听得嘴角抽搐,寻思半晌,颇有点儿惊讶,鸿俊极少对他们提起自己家的事。
  杜韩青笑道:“我说呢,看你就不大一样。”
  鸿俊:“?”
  杜韩青自顾自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看上我啥。”
  鸿俊心想看上你?什么意思?我没看上你啊。
  李景珑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有你这朋友,我挺开心的。”杜韩青说,“我在长安没什么朋友,你空了还来国子监找我罢。”
  鸿俊便点点头,这时李景珑几乎能确认狐妖们并未发觉危险,便稍稍放下了心,喝着面前的白水,听两人的对话。
  小二上了菜,杜韩青对鸿俊的家世十分感兴趣,问长问短,鸿俊便拣无关紧要的答了些,手里拈着一个小纸包,包里是刚研制出来的药粉,犹豫再三,始终找不到机会拆包。
  鸿俊不仅没套出杜韩青什么话来,反而被越套越多,听得隔壁李景珑不住哆嗦,生怕鸿俊一不小心把驱魔司给兜底卖了出去。
  最后,杜韩青仿佛乐不可支,说:“鸿俊,我好喜欢你。”
  鸿俊尴尬起来,心里有股罪恶感,努力地把话题岔了开去。杜韩青似乎料到鸿俊会有此反应,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暮鼓声中,鸿俊将杜韩青送到国子监门口,说:“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杜韩青转身,朝鸿俊笑笑,递给他一个小石头制的白环,环上系着草绳,说:“你给我的玉佛我很喜欢,这环送你,没有玉,以石头充就,望你不要嫌弃。”
  鸿俊接了那环,点点头,隐约觉得有股不安,杜韩青说:“考完后咱一起出城玩去。”
  “好。”鸿俊示意他回去吧,杜韩青便转身回国子监。暮鼓声停,鸿俊拿着那个环,心中有点失落,独自走在长街上。深秋时天黑得很早,已是满城漆黑。
  “辛苦了。”李景珑的声音突然在路边说道。
  鸿俊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心情不大好,答道:“没什么。”
  李景珑长身而立,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武袍,乃是那天杨贵妃赏赐布匹所裁剪,衬得他衣冠楚楚,玉树临风。
  鸿俊打量他半晌,李景珑低头看自己身上,问:“好看么?”
  鸿俊点点头,李景珑又说:“你也有一身,明儿咱们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有备而战,大伙儿都穿它。”
  鸿俊“嗯”了声,跟着李景珑回驱魔司去。
  李景珑说道:“你生气了。”
  鸿俊又“嗯”了声。
  李景珑转过身,说:“因为我不答应你救那只狐狸?”
  鸿俊想了想,鼓起勇气答道:“李长史,妖在你的眼里,就这么十恶不赦么?”
  李景珑皱眉道:“鸿俊,你不能把妖当人看!妖有人的喜怒哀乐,他们会装得很像人,他只是在利用你。狐妖都想找个人傍着,那天你没听到晋云是怎么说的么?你觉得他们的话里,几句真,几句假?”
  “可是……”
  “不要可是了!”李景珑说道,“他是在利用你!你能不能别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李景珑正激动时,肚子突然“咕——”的一声,叫了起来。
  鸿俊:“……”
  他一定很饿了,肚子饿的人脾气都不好。鸿俊心想。
  李景珑又说:“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在魅惑你,今天与你所言,都只是讨你欢心,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说不定都是他编的,况且明天咱们杀了他的亲人,你觉得放走他,就不会回来报仇吗?”
  接着李景珑的肚子又“咕——”一声叫了起来。鸿俊终于按捺不住,哈哈大笑。
  李景珑怒道:“别笑!”
  鸿俊摆手,示意不与他说了,李景珑无奈只得跟着他回驱魔司去。众人正等李景珑回来开饭,鸿俊把白环朝桌上一扔,完成任务,说:“吃过了。”便径自进房睡去。
  “衔环结草。”阿泰看了眼,说,“那小狐狸这是要以身相许吧。”
  李景珑追过天井,见鸿俊关上门,只得依旧回来吃饭,一顿饭吃得闷闷不乐,众人知道明天行动应当不会出大差错,便都识趣不再多言。


第24章 骊山面圣
  这夜鸿俊又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杜韩青全身起火,正在熊熊燃烧,他的皮肤龟裂,迸出血液,现出皮肤下血肉模糊的狐狸皮毛,那痛苦的狐狸正从人的躯壳中艰难地挣扎起来,拖着鲜血与滋滋作响的脂肪,发出惨烈的哀嚎。
  “啊——!”鸿俊猛地坐起。
  “鸿俊?”莫日根的声音在房外响起,他快步走进来,一手按在快虚脱的鸿俊额头上。
  鸿俊轻轻地呼吸,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做噩梦了,他挣扎着坐起身,不住喘息,定了定神,看着莫日根。
  “白鹿离开的夜里。”莫日根低声道,“草原的梦魇四处肆虐,呼啸。”
  他给鸿俊倒了一杯水,对着茶碗上默念了几句咒语,鸿俊接过,喝下去后心情便稍稍平静了些。
  “什么意思?”鸿俊问。
  “苍狼守护白昼,白鹿守护长夜。”莫日根说道,“在我们的故乡有一个传说,当白鹿在黑暗中消失,离家的孩子就会做起噩梦……你想家了?”
  “有一点。”鸿俊点点头。
  莫日根拍了拍鸿俊的肩膀,微笑道:“人长大了,总要离开家的。”
  “是啊。”鸿俊低声说,感激地朝莫日根点了点头,喝下那碗水后,心情好多了,再次躺下,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大清早,鸿俊是醒得最早的,蹲在井边刷牙时,鲤鱼妖得知昨夜之事,便劝说道:“你管那只妖怪做什么?非亲非故的,人都管不过来呢。”
  鸿俊擦干净嘴,寻思片刻,答道:“其实我也是妖,不对么?总有一天,长史会知道的。”
  “你和狐狸们不一样。”鲤鱼妖说,“长史又不嫌弃我,怪就怪狐狸们当年没投靠你爹,自找的。何况了,你平时吃什么不是吃,吃肉的时候也没见你说众生平等了。”
  “那不一样。”鸿俊道,“不吃肉,是慈悲为怀;吃肉,是度它们脱离苦海,青雄说的。”
  “长史早。”背后传来裘永思与李景珑打招呼的声音,鸿俊与鲤鱼妖马上不说话了。这时莫日根恰好从外头进来,李景珑便道:“办完了?”
  莫日根点了点头,鸿俊问道:“这么早,你做什么去了?”
  莫日根神秘一笑,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景珑却道:“这次只听到慈悲为怀那句,先开早饭,吃完换衣服。”
  天大的事,睡一觉过去也会变得无足轻重,鸿俊昨夜心中的芥蒂早已消了,面对李景珑时,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李景珑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吩咐众人去换官服。
  驱魔司官服布料用的是天子与杨贵妃亲赐锦缎。上好的深蓝色料子,配雪白内衬,束袖武袍,显得肩宽腰窄,较之文官们的阔大长袍不同,下襟九分长,露出漆黑武靴,方便打斗,迈步时更带着威武之气。
  众人站在镜前依次理衽,果然人靠衣装,众人都显得十分挺拔俊朗。就连穿惯了书生袍的裘永思,这身官服一上身,亦英气毕露。而五人之中,最好看的还是鸿俊。鸿俊自到长安后便习惯束袖粗布袍,上身淡白下身水洗青,简直像个农家少年,换了寻常人定驾驭不住,奈何鸿俊天生底子好,硬是穿出了少年郎的感觉。现在换了身华贵面料,当真是令人无法直视,颇有王谢子弟的风范。
  “脖子有点儿勒……”
  结果鸿俊一开口就露馅了。
  李景珑只得上前帮他扯开点,说:“我倒是忘了领子。”
  先前李景珑特地让裁缝来过一次,加班加点地赶制。那时鸿俊不在,现在衣服赫然十分贴体,鸿俊不免有点儿奇怪,问:“没人给我量过啊。”
  李景珑有点尴尬,咳了声,朝众人说:“看吧,我就说合适。”
  “长史这眼光当真厉害。”莫日根竖起大拇指。
  鸿俊怀疑地看李景珑,问:“你怎么知道我身材尺寸的?”
  “好了不要问了……”李景珑又递给鸿俊一件缩小后的、浴袍一般的衣服,指指房外,说,“你身材瘦,余下的布料我就又做了一身。”
  “赵子龙——!”鸿俊拿着那小浴袍,顿时狂叫道。
  “什么什么?”赵子龙马上飞奔过来,它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穿衣服,看见李景珑居然没忘了自己,当即欢呼起来,接过浴袍摊在地上,一条毛腿就往里抻。穿上那浴袍后,扎紧了腰带,后襟恰好盖着尾巴,李景珑又给它一个小挎包,让它背着,里头想必是装离魂花粉用的。
  众人忍不住大笑,鲤鱼妖又说:“让我看看……”于是在穿衣镜前不住蹦。
  李景珑说道:“今天大伙儿就一起行动,这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一天,离魂花粉没事不要乱用。”
  众人纷纷响应,带上武器,预备出门,鸿俊一颗心不禁怦怦跳了起来,想起那夜李景珑所言“若驱魔司无恙”,仿佛明白了什么,再看李景珑时,李景珑瞥向他的目光中,隐约带着笑意,似在安慰他: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清晨骊山云瀑倾泻,沾湿了登山之人的衣裳,车马道畔,神武军卫士慌忙道:“将军!请上车!”
  封常清拄着拐,吃力地一步步登上骊山,往天子行宫走去,同时摆手,说:“不碍事,你们这是瞧不起本将?”
  士兵们只得不多话,看封常清沿着官道,佝偻行走。封常清自幼父母双亡,其外祖父受李林甫陷害后流放安西,一生颠沛流离,戎马倥偬,一介残疾之身,却于高仙芝麾下发挥了惊人才华,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