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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反派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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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辰抬起头:“蛇人?”
  慕江陵见他难得有如此“热情”的反应,不由一喜,麻溜的就顺着说下去了:“苗疆离岭南不远吧?丹霞山在岭南,到时候可以顺道去……”
  后面半句突然被掐掉了。
  应辰手腕上的玛瑙细镯叮铃叮铃轻响起来,他慢慢靠过来,神色虽然一如既往的淡淡,眼中的不悦却是非常明显:“蛇人?”
  他伸手扣住慕江陵的下巴,重复道:“蛇人?”
  慕江陵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飞速爬了起来。
  能让这个家伙一连重复三遍的词,用手指头想想都知道有哪里不对了!!!
  明明不能对自己下杀手,为什么自己总能时不时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啊????


第8章 朋友
  慕江陵咽了口唾沫,瞪着他,没敢吱声:“?”
  应辰一字一顿道:“我不是蛇人。”
  琥珀色的眸子泛起淡淡的光芒,透着睥睨众生的威压,竟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道:“我是神。”
  我是神。
  清清楚楚的三个字。
  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诉自己,这不是玩笑。
  慕江陵张了张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有些轻微的晕眩,仿佛坠入水中,面前飘过一串轻盈虚渺的气泡,扭曲了视线。他指尖冰凉,瞳孔收缩,无比艰涩道:“你是……神?”
  慕江陵忽然觉得可笑,自己这些日子的作为在他面前岂不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你是什么神?”
  自己竟然还能冷静的和他说话,大约是疯了。
  “兴云致雨之神。”
  慕江陵愣了愣,脑海中闪电般的划过一则上古神话传说,紧接着豁然明朗起来:“你,你是——应龙!”
  龙五百年为角龙,角龙千年为应龙。
  应龙画地通流泉,乃兴云致雨之神。
  应辰反倒意外了:“你知道?”
  慕江陵蓦然激动:“……真,真的是???”
  他又很快平静下来。
  一个相似的传说而已。
  在这个世界,他又不是没有听过庄周梦蝶之类的故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慕江陵:“你为什么会在凡间?”
  应辰额上青筋凸起,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我回不去了。”
  慕江陵被掐的直翻白眼,心里寻思着得给他治一治这动不动就爱掐人的毛病。
  心念急转间,记忆深处,落在那书页上的寥寥数语渐渐清晰起来。
  《山海经大荒东经》:“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
  应辰手腕上的细镯越响越凶,耳朵上细长的玛瑙坠子也开始摇晃。
  奇异的感觉在经脉和丹田处蠢蠢欲动,终于在某一时刻骤然爆发开来。
  应辰像是碰了烫手山芋般猛地甩开了他,死死握住手腕,喘着气,那手劲大得让人忍不住担忧他会不会把自己的手腕捏碎。
  慕江陵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喃喃道:“莫非……你还有龙翼?”
  若当真与传说别无二致,应龙的那一双翅膀,被夸父的血污染,再也无法振翅直上九万里,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被永远的困缚在大地之上。
  应辰缓缓站起来,一双竖瞳泛着骇人的血丝:“那枚洗净污秽的三清果,我等了整整千年。”
  慕江陵总算明白,他为何想要自己的命了,可这又说不通:“那你,还救了落水的我?”
  “三清果不是凡品。”应辰的眼神彻冷,“最多一月,它会在你丹田重聚。”
  慕江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然后?”
  “取出不会伤你性命。”应辰盯着他丹田处的位置,“不过无法再聚集灵力而已。”
  不过?而已?说的轻巧。
  慕江陵扯扯嘴角:“没了修为,我迟早被那帮子家伙杀死。”
  他忽然记起,应辰曾经说过,“我不会做无用的事”。
  然而他却一直跟着自己,仿佛毫无恶意一般。
  难怪,难怪。
  慕江陵居然笑了。
  说真的,他竟然一点也不怕。
  他掏出匕首,在指尖滴溜溜转了转,道:“我们打个商量吧。”
  慕江陵站起来,毫不畏惧的迎上应辰的目光:“三个月的时间,你不准动什么歪脑筋,也不准给我使绊子,老老实实等我办完事,否则——”
  他将刀尖调了个个儿,反手抵上自己的脖子:“你就去阴曹地府找你的三清果!”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爆裂,溅起几丝火星。
  应辰往前走了一步。
  慕江陵紧跟着退了一步,锐利的刀锋划破皮肤,流下一缕刺目的血痕。
  应辰冷漠的目光终于闪动了一下:“为什么?”
  慕江陵:“什么为什么?”
  “一月后,我可以带你回我在凡间的宫殿。”应辰淡淡道,“保你一生无忧。”
  “不行。”慕江陵断然拒绝,“我要去丹霞山。”
  应辰望着他,兴许是抵在颈上的那把匕首起了作用,耐性格外的好:“去做什么?”
  慕江陵:“摘草药,救人。”
  应辰:“若要我等上三月,之后就任你自生自灭。”
  “好。”看样子谈判成了。慕江陵松了口气,放下匕首,后知后觉的有些腿软,又不放心道,“喂,你不会反悔吧?”
  “呵。”应辰嘴角微不可见的一弯,突然之间没了踪影,紧接着慕江陵就被夺了匕首,双手反剪到背后,制的死死的,“反悔又如何?”
  慕江陵动弹不得,愤怒道:“你!你这个混蛋……”
  应辰哼道:“凡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仿佛一位矜持骄傲的名士,风流倜傥的甩开一把折扇,半遮着脸看着桌上铺开的惨不忍睹的“墨宝”,优雅道:“呵,狗屎。”
  慕江陵有点佩服自己。
  都什么时候,居然还有闲情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忽然发觉自己能动了。
  慕江陵:“?”
  应辰:“火要灭了。而且,我从不反悔。”
  慕江陵:“……”
  他还惦记着那两只叫花鸡????
  慕江陵觉得不可思议,相当的不可思议。
  再想想那位开山老祖有关“食欲”的见解。
  高,实在是高。
  慕江陵捡回被无数次丢飞可怜的匕首,想起件事:“我的剑,是不是掉在湖里了?”
  若是掉湖里了,那——
  慕江陵捧着只香气四溢的叫花鸡:“应辰,能不能……”
  应辰:“不能。”
  慕江陵:“那我没有武器了,你保护我吗?”
  应辰瞥了他一眼。
  明明前一刻还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别人。慕江陵估摸着他从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很是体谅:“小鱼小虾什么的我来收拾,你只要偶尔在有厉害角色的时候出个手就行了,比如——轩浥尘,再比如逝空尽……”
  应辰非常冷酷:“我不能在凡间使用神的力量。”
  慕江陵:“可你昨晚还……”
  应辰:“水是我的东西。”
  兴云致雨之神,操纵点水那还不是信手拈来,哪需要动用什么力量。
  慕江陵大感失望,瞅了瞅手上的叫花鸡,背过身去,撕下一只鸡翅,津津有味的啃起来。
  应辰:“?”
  他单手拎起慕江陵的领子,转过来,不满的瞪着他。
  慕江陵边吃边吐鸡骨头,压根不慌:“一只归我,一只归你。”
  应辰:“都是我的。”
  慕江陵:“呸。”
  应辰:“加餐。”
  慕江陵理直气壮:“那本来是用来感谢你的,谁料到你居然没安好心!武器都不给我捞上来,三个月后让我赤手空拳去跟青云台死磕吗?”
  应辰看了眼“赤手空拳的人”刚藏进靴子的匕首,再看看那吃得正欢的模样,可以说是非常无耻了。他一脸嫌弃的松开手,默不作声的走上了小路。
  “嗯?”慕江陵倒也不是存心想讹他一只鸡,只是自己真的没法下水,才出此下策,结果似乎把人惹毛了。
  怎么说也是救过自己的,且不论动机如何,知恩不报可是相当的没有逼格。慕江陵喊住他:“你去哪?”
  应辰:“捞剑。”
  …………
  慕江陵继续安心的吃鸡。
  顺便又给他烤了一只。
  吃饱喝足,趁着天色还早,两人一块上路了。
  因为遇到了孟庭深,慕江陵在榆城根本就没买到干粮,又没胆再进城,生怕人没走,只得到下一座城里买足了口粮,继续南下。
  慕江陵算了算路线,自己从淮南道起,横穿江南西道,走到丹霞山,不管怎么赶路,也得走上整整一冬。取得白露草,还要往回走,从岭南道返回山南西道少不得三月,自己争取到的时间,只够去的路,看来返程凶险无比。
  他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霜降一过,就不能一直走山路了。
  而且,自己也该准备几件冬衣了。
  他站在山头上望了望,隐约可见前边是一座城。
  “喂!”慕江陵回头唤了声,“我们准备进城了!”
  应辰也走过来望了望,道:“快些吧。”
  看来这家伙在山里闷坏了。说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有逮到食物了。
  应辰又看了会,太阳已经落下了半个,朦胧的血色渲染了整座城镇,丹蔻般涂红了每一块砖瓦,美的惊心动魄。
  他开口道:“你又要赶夜路?”
  “嗯。”
  沉默了许久,他又道:“你要救的人,是谁?”
  慕江陵正挥剑斩断碍事的树枝,闻言顿了一下,道:“朋友。”
  “朋友?”
  “是啊,很好要的朋友。”慕江陵用力掰断最后一根枝桠,眼中浮起些许怀念,回头冲应辰笑了笑,“神仙是不会懂的。”


第9章 鼠疫
  十一年前。
  “师父,师父!徒儿要下山啦!”
  慕江陵边嚷边跑,惊起了林间一溜鸟兽。
  他一路冲进丛林掩映下的木屋里,险些惊落了屋中人手里捧着的书。
  平修羽颇为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责备道:“你怎么还是这般莽撞,为师怎放心让你下山。”
  “师父,你可不能食言!”慕江陵大惊失色。自从在大街上被捡回来以后,自己已经在这座山里呆了整整十五年,就连树根上长得蘑菇都被他数的一清二楚,飞禽走兽的巢穴更是熟的不行,有事没事串个门,据说吓得一只兔子搬了三次窝。
  “也确实该让你入世历练了。”平修羽手指轻轻敲了敲书卷,似在思索,“切记不可惹事。”
  “哪能让师父操心呢,徒儿心中自然有数。”
  平修羽放下书,慢步走到他跟前,揉揉他的头发:“都这么高了。”
  慕江陵对于这个师父,还是相当喜欢的。
  他上辈子溺水身亡,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平修羽。这大约是个一岁左右小乞丐的身体,估摸着是饿死的,被平修羽无意中捡了回来。
  那会他很是紧张,又害怕,乱舞着瘦骨伶仃的胳膊,一次又一次打翻了平修羽端过来的药。更要命的是,小乞丐还不会说话。慕江陵心里那个苦,他不知道眼下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究竟是谁,又无法开口询问。
  他只记得,这个人耐心的一次次去煎药,用一种听不懂的,轻软悦耳的语言同自己说话。
  等学会说话以后,他曾经问过平修羽,当时和自己说了些什么。
  平修羽思索片刻,温和道:“当时,我问你从哪来,是何人,要往哪里去。”
  慕江陵:“……”
  他不由肃然起敬。
  能向一个年仅一岁甚至不会说话的幼童认真的提出这三个问题,不一般,不一般啊。
  自此他死心塌地,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家师父修行,整整十五年一步未曾下山。
  修到后来,慕江陵惊愕的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比师父高了。
  于是他挑了个平修羽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日子,去问:“师父师父,为何徒儿的修为……”
  平修羽“啪”的合上了书:“比为师高?”
  慕江陵眼皮一跳,心慌慌:“不打扰师父清修了,徒儿去准备早饭。”
  说罢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站住。”平修羽喝住他,放下书,起身还理了理衣上的褶皱,不紧不慢道,“你如今的修为,不过练气。”
  慕江陵:“啊?”
  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八大境界,自己才爬到第三阶,那师父岂不是——
  平修羽也不避讳,颔首道:“不错,为师仅化气而已。”
  慕江陵傻眼了。
  一般来说,修行之事只要摸着门道,十个当中有十个能达到练气的,除非是资质奇差无比,惨不忍睹,百年难得一见的——废灵根。
  自己这是……无意中揭了师父的短???
  慕江陵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扑上去,抱着平修羽哭的凄凄切切:“师父,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头,才会厌世隐居此处……”
  平修羽摸了摸自己小徒弟的脑袋:“没有。别装了,今天罚你修行翻倍。”
  慕江陵迅速收了眼泪:“师父!你这是公报私仇!”
  平修羽:“嗯。”
  慕江陵:“……”
  那天晚上他累的床都没能爬上去,直接滚着被子睡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将自己抱上了床,还贴心的掖了掖被角。
  山上的日子虽枯燥,却也温馨。如今一转眼要下山了,慕江陵可谓是喜忧参半,颇有些舍不得。
  “徒儿,徒儿?”平修羽一连唤了好几声,才将他唤回神,“为师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去把阁楼上的那把剑取来吧。”
  慕江陵愣愣道:“可是,那把剑不是……”
  记得自己曾一时好奇,偷偷摸上阁楼,想一睹师父平日里无比珍视的剑出鞘后究竟是怎样的风采。刚摸着剑,平修羽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将人一脚踹出了阁楼,勒令他顶着个瓷碗罚站,加满水,洒出一滴就多站半个时辰。
  然后自己一动不动的站了整整两个时辰,腰酸背痛,苦不堪言,最后关头树上蹿下一只花松鼠来,一尾巴扫翻了那碗水。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自家师父悄悄养了两只松鼠!!!
  平修羽:“还不快去。”
  “哦哦哦。”慕江陵赶紧跑去阁楼,取了剑下来,恭恭敬敬的递上去。
  平修羽伸出手,轻轻抚过剑鞘上古朴的纹路,却没有接:“它是你的了。”
  慕江陵:“师父!”
  平修羽淡淡道:“此剑本无名,不过你既然要入世,那便叫红尘吧。”
  顿了顿,他又道:“切记,不可插手人间事。你须得用心去看,去听,但,万万不可出手。”
  慕江陵歪了歪头,不解道:“为什么?难道不应该打抱不平吗?”
  平修羽:“天地逆旅,人为过客。何谓过客?冷眼旁观,看尽世间百态。踏遍河山,历经沧海桑田。有朝一日,你的心不再为变化所动,也就窥见了真正的大道。”
  慕江陵老实听着,心中却不以为意。
  如此这般,和七八十岁快入土的老头子有什么区别?
  “去吧。五年后的今天,为师在此等你归来。”
  慕江陵下了山才知道,此地名为南州,乃青云台辖地。
  南州有一座南川城,原本也是个繁华热闹的地方,不知为何,竟闹起了疫病。
  这疫病的源头,青云台派了人去查,查出是鼠妖在兴风作浪。
  茶馆老板连连叹息:“青云台的仙主果真说的不错,近年会有不少妖物祸害凡间,要我等凡人多加小心,可这……这要如何小心啊……唉……”
  慕江陵端起茶喝了一口:“那怎么不除了那鼠妖呢?”
  “诶哟哟,少侠说的轻巧。”茶馆老板摇头,“青云台那是仙家的地方,不问俗世,真正管事的,是南州的巡查司。”
  “巡查司不也是青云台的?”
  “那都是外门弟子,修仙问道只修了个皮毛,哪能跟真正的仙门弟子比?只有巡查司的管事,才是特派下来的仙门弟子,可就那一个,能顶什么用?”
  “哦?这么没用?”
  茶馆老板慌忙来捂他的嘴:“少侠!这话可说不得!那鼠妖狡猾凶残,又会打洞,光堵着就不容易了,赵管事……”
  “知道知道,掌柜的,你再多说些鼠妖的事。”慕江陵兴致勃勃,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鼠妖在何处?怎么不喜夜晚活动,偏生要在白日里出来作妖?”
  …………
  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慕江陵付了银子,走出茶馆。
  空荡的街上,只开了寥寥几家店铺,满目萧条。
  杀只鼠妖而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应当没什么关系吧?
  这么想着,慕江陵不免有些热血上涌。
  鲜衣怒马,肆意张狂,扫尽人间不平事。
  谁还不曾有几分年少轻狂?
  当天夜里,他就去鼠妖的巢穴口蹲守,准备第二天一早砍了那鼠妖的头。
  按照他想的,应当是一只鼠大王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群鼠小弟,擒贼先擒王,待到自己干净利落的收拾了鼠王,还愁鼠小弟不散?
  然而慕江陵万万没想到,茶馆老板说的“不少”,真的不少。
  第二日清早,突然从地底深处传来雷鸣般闷闷的声响,洞口的土堆石块上下颠簸,骇的慕江陵一把抽出剑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见浩浩荡荡的鼠妖大军从洞里奔了出来,如同灰黑色的潮水一般,见了人不闪不避,轰隆隆的就过去了。
  这等架势,仿佛将人和鼠的位置调了个个,千军万马踩踏一只蝼蚁,鼠为千军,人为蝼蚁,任凭你有千般本事万般能耐,也无济于事。
  鼠潮涌过,遍地狼藉。慕江陵在地上趴了半天,才勉强爬起,身上一股说不出的臭烘烘的怪味,差点叫他当场吐出来。
  慕江陵捂着鼻子,一肚子酸水:“妈耶,这……”
  树上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你这人,好生鲁莽!”
  慕江陵:“谁?!”
  只见树叶簌簌,一个少年从树上跃了下来,年纪与自己相仿,眉间神色清傲,身上并未佩有武器,反倒有种脱俗之感。
  少年也不走近,站在原地道:“等到今夜,你就会发烧,然后会觉五脏六腑奇痒无比,口渴难耐,最后不是挠的自己穿肠烂肚,便是脱水死去,南川城平白又多具尸体,还得劳累我给你收尸。”
  慕江陵难以置信的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喃喃道:“鼠疫?”
  “是鼠疫,也不是鼠疫。”少年捡了根树枝,想了想还是丢了,远远的命令道,“把袖子捋起来。”
  慕江陵依言做了。
  胳膊上已经起了不少渗人的红点,还隐隐发青。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小天使说说话啊


第10章 赤水蝶
  少年啧了一声:“果然。”
  慕江陵愁容惨淡:“出师未捷身先死,看来我要先师父他老人家一步去了。”
  少年道:“那倒不必。”
  慕江陵:“难道我还有救???”
  “自然。”少年傲然道,“谁让你遇上了我?我可不会见死不救。”
  …………
  慕江陵顿时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个,也是和自己一样怀揣梦想的少年啊!
  慕江陵:“兄弟!同道中人!”
  少年嫌弃道:“谁是你兄弟?要点脸好吗?就你那个没脑子样还想跟我称兄道弟?你是不是没见过什么叫鼠妖作乱?提着把剑就敢往上冲,胆子忒大。”
  慕江陵此刻是一点也不慌张了:“我说,你真有把握治好这个?那南川城岂不是有救了?”
  少年道:“治标不治本,还得从源头上除了这鼠妖。”
  慕江陵:“如何除?”
  少年伶牙俐齿的一张嘴忽然没话说了,沉默一会,脸色略微羞赧:“……我不擅这个。”
  “……”慕江陵恍然大悟,“你要找我做帮手?”
  少年呸道:“谁要找你做帮手!要不是……巡查司里全是废物,我也不至于找上你……”
  慕江陵不服气:“你的意思是我就比那群废物好上一点?”
  “差不多。”
  “喂!”
  “哦?”少年双手抱在胸前,一扬下巴,“是谁被一群老鼠踩了个半死不活?”
  慕江陵登时哑口无言。
  “你先去换套衣服,这个样子我真没法下手……”
  “……”
  在一连被两家客栈拒之门外后,总算有个小客栈愿意给他们落脚了。
  慕江陵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太舒服了,呼吸不顺,头昏眼花,腹中阵阵恶心,强撑了一会后,忍不住躺到了床上。
  不多时,少年推门而入,手中端了碗药。
  慕江陵缩在被窝里,听见动静,睁开眼,恹恹道:“我怕喝下去就吐了……”
  “那你要怎样?”少年在桌上放下药碗,“我按着给你灌下去?”
  慕江陵痛苦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那……”少年沉吟半晌,贴心道,“我封了你的味觉和嗅觉吧。”
  “行。”
  少年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来,摊开里面的一卷细布,上面密密的插着长短不一闪亮的银针。
  慕江陵掀了被子,坐起来,好奇的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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