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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道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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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企图看着他,莞尔一笑,嘴角上扬的幅度有那么几分美艳绝伦:“好吧,说到这儿就给你讲讲无尘境界,知道九羊仙君吧?”
  “嗯。”梅傲霜轻声回应。
  “呵呵。。。”吴企图笑了笑:“但你们一般称呼他九阳仙君,而不是九羊仙君!”
  他在桌面用酒水写了“九羊”二字。
  梅傲霜看了眼,质疑地看向他。
  “九羊,是我在无尘境界的师叔祖,也就是仙阳轮回术的创术者,一只长了九只角的黑羊精,所以叫九羊!”
  突然听到仙阳轮回术是一只妖开创的,梅傲霜多少有些意外,但他又找不出推翻这个说法的理由,毕竟是眼前这个无尘境界的传奇人物亲口相传。
  “无尘境界只收渡劫飞升之徒,包括任何生灵,正所谓道生万物……人妖无别,上古仙士出身各不相同,青丘涂山的狐族也出了不少仙尊。”说着,吴企图伸出手去再次拉住他手中的沉香珠,真诚道:“给我吧,我有办法掩住你的妖气。”
  或是不在乎了,或是有点被他口中的无尘境界所吸引,梅傲霜放下了珠子,他看着吴企图费尽力气给他施下封印术,联想往日把锁钥沉香阁搞得乌烟瘴气,把他气得半死的那个傻子,竟有种释然之感。
  “我封了你所有的法力,以防你使用仙岳法术被人发觉。”吴企图的脸上渐渐泛白,施下封印术消耗了大量灵力,加之背上的伤势一直未处理,已经伤了元气。
  他握着那穿雪白的沉香珠,又从乾坤袋取了一张蓝色封印符,将这散发浓重香气的法宝封存了起来,片刻,沉香珠如冬眠的雪兽,香气渐渐没了。
  那白如雪尘的珠子熄灭了光辉,不再散发幽香,梅傲霜第一次这样看它不在自己手上的模样,原是这般的伶仃,当初师父将它戴在手腕时便叮嘱“一刻也不能摘!摘了……就会生病。”无论会不会生病,他都从未想过摘下这手珠……摘了……心也跟着坠落,不知跌到何处。
  明日,该看着什么样的晨光苏醒……
  把封好沉香珠装进乾坤袋,吴企图看向梅傲霜轻笑:“别难过,它原本就来得不干净,无忧宫。云不来对仙岳的态度你也见过,也该明白缘故。”他咬了咬牙扶着桌面站起来,再次打开乾坤袋取了些了丹药,有些吃力道:“改天……我见着云不来……替你物归原主。”
  他手握一只白玉药瓶,额头微汗直冒,嘴唇泛白,眼睛开始昏花起来,瓶盖好几次没打开,便眼前一黑,倒在桌底。
  “吴企图!……”梅傲霜没来得及扶住他,手指在半空才发觉自己现在如一介凡人,不能施法,突感这现实于他来说,陌生得惶然。
  走过去,将吴企图抱上窗边的床榻,回头找药,双手却沾满了血,梅傲霜心头一震,他忍了多久……
  梅傲霜小心把他翻身过来,一件一件解开衣服,那背上左斜向下一条触目惊心的剑口,他自己封了静脉,大量的血控制住了,但因后面又大施法术,反而加速心血流动,元气大伤。
  取来那瓶丹药,梅傲霜转过吴企图的脸喂药,才发觉人已经昏厥无意识,喂进去的药丸没有咽下,而他现在已不能施法将药给他顺下。
  “吴企图……醒醒……”梅傲霜在他的脸颊拍了几下,怎么都唤不醒,便起身倒了半杯水,俯下身,将吴企图的脸微微抬起,缓缓把水喂进去,让药顺着水咽下。
  打开另一个琉璃罐子,有清香飘出,梅傲霜用手指挖出金黄的膏脂,在那条伤口周围,一点点地涂抹。这药膏想必是无尘境界的上品仙药,很快有了修复效果,看见他唇上也有血迹。梅傲霜又蘸了点药膏抹在他嘴上,但吴企图突然闭嘴,含住了他的手指,唇舌间的一点濡湿软腻让梅傲霜不知所措地慌忙收手,回眸仔细看了那张脸,确认他是昏迷的状态,又花了半个时辰将伤口包扎好,才规整地收了东西,退出卧房。
  隔间的茶几旁,梅傲霜望着自己的双手空泛木讷,半壶茶水已经凉透,他没觉得崩溃,只是心里空落无依……离开仙岳该去哪?如果……那只狐妖·涂山夏苍……思绪走到这里,心脏像插了一把巨剑,难以抑制,他不敢想……
  妖典有注:“妖无情不泪,落泪则魂动。”从小到大,从未哭过,见过许多人哭,自己却从不有这种情绪,师尊们说他这是天生冷静,谁成想是这缘由……
  “啊……”卧室里,吴企图传来痛苦喊声,打断了这些郁郁思绪,也暂时打断梅傲霜想独自离去的念头。
  走到卧室,看见因为疼痛而挣扎得满头大汗的吴企图,那娇小的身躯在被褥下抖动,与曾经裹着被子装怪的那个模样截然不同,三年……他那样买傻三年,如此强大的人,为何那样屈身自己。
  “啊……娘……”吴企图咬着唇角,痛苦轻喊,那神情害怕极了。
  什么样的梦能让堂堂葬海古道怕成这样……
  梅傲霜坐到床边,用干净的帕子给床上挣扎的吴企图擦汗,他不敢用力,换了好几块帕子,才擦干他额头的汗,又怕他这样动会扯到伤口,便将他抱住固定在怀里,没有了法力,只有以这种蠢办法去控制,他平日最恶与人亲近,自从吴企图的出现,这种触碰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奇怪。
  抱着这个身躯,听着那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那些噩梦似乎也静了下来,梅傲霜把怀中人的头发略微理顺,换了干净枕头,把他的头放回床上。
  不愿自己一个人待着想那些不愿想的,他就这样整整一夜坐在床边。
  天色已亮,吴企图睁开眼看见梅傲霜单手托着下巴,像尊玉雕似的在自己床边睡着了,而自己干干净净,伤口也包扎了,上了药膏大有恢复,还换了新的内衫。
  梅傲霜照顾了他一晚上?
  “这人……真是……”吴企图扶着身上的干净衣服,莫名的愉悦。
  小心下了床,吴企图自己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回来施法将梅傲霜弄到了床上。
  “谁?”梅傲霜突然惊醒,抓着吴企图的手。
  吴企图噗呲一声笑,反握着他的手,哄小孩儿似的口吻:“没事没事,乖乖睡觉,我给你当护卫,没人敢偷袭的。”
  梅傲霜忙抽开手,半坐起来,严肃地问:“你伤怎么样?”
  “非常好。”吴企图轻飘飘地原地转了一圈,对他竖起大拇指:“经过掌门师兄的照顾,我已经药到病除啦!”
  见他嬉皮笑脸,梅傲霜冷冰冰地,双指点过去,才发觉法力不在,只得干巴巴地收回手势。
  这模样霎有几分萌态,看得吴企图捧腹大笑:“哈哈哈……掌门师兄,我才知道你还可以这么可爱!不能发威的老虎,果然是只病猫……”
  “闭嘴。”梅傲霜恼羞成怒:“出去。”
  想到他一夜未睡,就不逗他了。
  “哈哈……好……我出去,你乖乖睡觉。”
  吴企图捂着嘴一边笑,一边退出房间,并到楼下吃早饭,之后对客栈的小二吩咐中午给梅傲霜送饭,便起身外出了。
  

  ☆、第 61 章

  云中城一夜间没落了许多,昔日的乐雅盛会如泡影消散,文坛界再一次哗动不安,那圣曲之主去哪儿了?
  幽夜消失,瑶琴居也停止运营,城中四处张榜寻找幽夜公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立碑书词才行。文人的世界就这样不计代价,灵魂上生死相依的拧巴。
  瑶琴居的停运,让无忧宫·宫主云不来归巢了,一派仙门之主总算是安分下了来,对门中长老们来说,本是一大喜事,但这一帮老头却更是焦头烂额了。
  一大早,主殿的大门前跪了一帮黑袍紫衣的白发老头,拜的拜,求的求,闹的闹……
  大长老言辞恳切:“宫主,请以无忧宫百年声誉为重,将那妖孽尽快处决,才对得起无忧宫的开派宗旨啊!”
  二长老捶胸顿足:“您不杀也行,放他远去,不要留在宫中污秽我仙门灵秀之气。”
  三长老比较暴躁,直接跳起来砸门:“这也太不像话了,仙岳刚收了一只会弹琴的花雀妖,你又搞回来一只弹琵琶的,一个比一个过分,这回干脆弄回宫殿养着,你到底要干什么!”
  最规矩的要数那位抱着一摞竹简的五长老,一边翻阅竹简上的门规戒律,一边心平气和地指责:“那个……书上说了,人妖殊途,你们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秦药师:“老宫主有先见之明,立下祖训,无忧宫不问妖界也不管人间,正是这样,才能安安静静生产大量仙药,黑白两道通吃,赚得万贯家财,若不然怎么能养得起你这个败家宫主!”
  骂声,劝谏声,像一汪海啸包围着整个宫殿,却得不到一丝反馈。
  书房内,云不来正提笔画画,外面的咆哮声,丝毫没有打扰他的意境,每一笔都流畅如水中游龙,斗笠上的纱幔在晨光下投射闲淡的薄影。
  “你听到没有,放了我,那些老头子也闹了这么些日子,你抓我来干什么!”
  雪泽离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象棋中,被当做装饰品摆在笔架旁,他此刻急得抓耳挠腮,数日前和时雨来云中寻找姨娘的下落,时雨查到一些新线索,便与他分头行事,刚到瑶琴居,便遇上这个一身紫服头戴纱笠的男人,当时一碰面就知道这人是个棘手的家伙,没想到他是无忧宫的宫主,无忧宫不管世事的情况他也知道,本是进水不犯河水,但这个混蛋楞是抓了他,软禁到现在。
  “喂!你聋了吗?”雪泽离大喊,一双水润眼气得愤红,见对方不理会,便胡口乱骂:“王八蛋,你个没脸见人的丑货!生下来就缺心眼,丧尽天良……”
  云不来抬了抬头,纱幔下的象棋子微微颤动,轻手转笔,划出优雅的幅度,道:“你渴吗?”
  雪泽离滚了喉咙,继续咆哮:“关你屁事。”
  “不渴的话给我弹个曲儿。”放下笔,云不来背手端详画面。
  自从被绑到无忧宫,云不来每天都要求他谈曲子,听到这个要求,雪泽离整个气炸了:“谁他妈规定拿乐器的就要会弹曲儿??”
  他又不是伶人,但这混蛋就是把他当伶人在耍。
  云不来理所应当道:“不会弹曲儿,你背个乐器干什么?”
  “这是法器,白痴!”雪泽离拿起琵琶,手指狠狠一拨,音波飞溅,只是局限在困他的象棋中炸裂翻滚。
  “你不会弹?”
  “不会,不会,说一百遍了。”
  “我教你。”
  “靠……”雪泽离整个疯了,直跳脚。
  云不来把画放在当阳处晾干,转身走过去,指正道:“首先言语优雅,气沉丹田,平静。”
  “我静你个鬼啊。”雪泽离指着他骂,却又急得不可开交,不知道时雨现在什么情况。
  云不来:“稍安勿躁!”
  外面那群劝谏声还在往门里挤,只言片语,雪泽离也听得一些,大概是这个变态之前痴迷一只会弹琴的妖,后来那妖消失了,说起来,他们就是在那天遇到的,难道这变态把他当做那只妖抓回来的吗?眼神儿这么不好吗?认错妖了他不知吗?还是只要使用乐器的妖他都不会放过?
  细思极恐,雪泽离打了寒颤,心知自己在法力上远远斗不过这个变态,要不然,服个软?这么耗着实在不行。
  “要怎么样才能放我?”雪泽离退步道。
  云不来在书桌前来回踱步,面纱后的目光审视着,悠然道:“什么要求都可以?”
  那语气听起来怪怪的,雪泽离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知道人类看上他这幅皮囊的不在少数,便也是心一横,视死如归道:“对,可以,我可以陪你睡一晚。”
  云不来那顶纱笠好像被灌了头水银,凝固了似的,顿了片刻,质问道:“我看起来是那种人?”
  “那你是哪种人?”雪泽离反问,也是摸不着头脑,他指了指门口:“那群老家伙天天都在告诉我你好妖物这一口!”
  “额……”云不来清了清嗓子,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看他了,便侧身而立,撇清道:“我不好这一口。”
  “那你要干什么,你们人类在意的,除了权财就是美色,我身上除了美色,没什么值得你贪恋的。”雪泽离直言道。
  “呵……”云不来道:“你倒是很会欣赏自己。”
  “别废话,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
  云不来走到窗前看着山下的云层,沉了一瞬,道:“你走吧。”
  那关着雪泽离的透明象棋,飞到地面慢慢放大,渐渐融化消散,突然间重获自由,简直觉得有点不真实,他试探性迈出几步,回头道:“真的……可以走了?”
  云不来并未回应,挥手而上,一道紫光轻闪,消失在书房,随之长老们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听着殿外云不来对长老们的训话,雪泽离才确信他是真的要放了自己,便迫不及待飞身离开。
  望着那道浅黄的妖光渐远而去,云不来有些忽感愧然,不知自己这般做法是否得当,祖训:无忧宫不可再问妖界与道盟之事,更不可追寻雪沉香的下落,而今……
  ·
  回到雪泽,还未到大殿,时雨便赶了出来,眼中神色复杂,像一潭混乱的深渊,雪泽离从未见时雨这样的神情。
  雪泽离四处张望,没有寻到他期待见到的身影,只是多了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背负一把栗壳色的古琴。
  “时雨……”
  啪!话未落齿,雪泽离脸上便迎来一记沉重的巴掌。
  时雨如视仇敌一般瞪着他:“你去哪儿了?”
  捂着火辣的脸颊,雪泽离很恼怒:“你发什么疯,我也是没办法脱身。”
  “没办法脱身?”时雨指责道:“你有什么资格找理由?”
  “神经病!”懒得搭理,雪泽离从他身边走过,进殿一边找人一边呼喊:“姨娘?你回来了吗?”他找了几圈没找到人,便折返回来问:“没找到姨娘吗?我去瑶琴居的时候遇到点麻烦,但也没找到她。”
  听到瑶琴居,一旁的幽夜上前道:“遇到什么事了?”
  看向这个样貌清秀的人,雪泽离上下打量:“你是?”
  幽夜拱手拜礼:“我叫幽夜,瑶琴居的主人,也是妖后·涂山夏苍的义侄。”
  “!……”这信息对雪泽离来说有些惊愕:“你……你就是幽夜?云不来日思夜想的人?”
  幽夜一楞:“云不来?你如何知道他的?”
  “我就是被他抓走的,这些天被他软禁在无忧宫。”雪泽离讲起来一肚子气,接过身后妖仆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早上骂得太久,口干舌燥。
  “他为何抓你?”幽夜不解,怎么想云不来都不像个管闲事的。
  听到雪泽离被软禁了,时雨才消了些气,过来看了看他道:“有伤吗?”
  雪泽离大骂:“那就是个变态,抓我去倒是没有动武,就是叫我给他弹曲儿,真的是有病。”气不过,他又指着幽夜的鼻子怨道:“都是因为你,他喜欢你这样会弹琴的妖,看我拿着琵琶就把我抓了去。真是个挨千刀的。”
  幽夜一头雾水:“怎么会这样,云不来向来不管世事,妖界人间的事他都不理会的。”
  “哎……”时雨一掌拍在案桌上,郁闷不已:“必是仙岳联合了无忧宫。”
  想起最重要事,雪泽离忙询问:“姨娘的下落呢?!”
  时雨与幽夜同时黯然下去,雪泽离急得不行,推了时雨一把:“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说啊!”
  幽夜闭着眼睛,道:“被……梅傲霜杀了!”
  哽咽在喉间,时雨懊恼地撇开脸,不愿在雪泽离面前显得衰败。
  那一刻,雪泽离双腿像被凌空削去,顿时瘫软在地,恨与怒,仇与悲,灌满了四肢百骸。
  “四大家族,我雪泽一个也不会放过!”
  ·
  店小二扣了几声门,把饭菜摆放在外屋桌上,再朝卧室招呼了一声便下楼去了。
  正午的阳光泼进窗来,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梅傲霜坐起身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有种劫后余生般的落魄感,随后,目光落在眼前的黄木雕花屏风上,再不是他看了十年的墨水丹青画。他迟疑地拉开被褥,脸上浮现出空寂的神色。
  床边备了一套衣物,上面压着吴企图留的字条:“掌门师兄,我外出办点事,两日便回。”
  收起纸条,梅傲霜换好衣服,锦缎长衫更显得眉目如画,只是脸色格外苍白,推门看到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却是和往日一样,不能勾起腹中欲望,原来自己从不食人间饮食,是身为妖的缘故……并不是根骨优异。
  只可笑,十年来自己也对那些外传的溢美之词报以认同,天选之子,修仙奇才……却只是因为天玄阵……所有的功法都是通过天玄阵以背天伦的代价获得,跟根骨无关,跟天分更无联系……
  事实让梅傲霜还有些难以适应,他想过千百次,却触摸不到一点点现实的真切,为了强大,人心可以变得完全陌生……而自己……也亲手给了那只狐妖一剑,比起师父,谁又显得更绝情。
  不敢再想下去,梅傲霜推开门,任凭阳光照满全身,至少可以感觉一点热度,比起以前的静坐,现在他更想出去走走,让街道的繁华闹市冲淡脑子里的邪念。
  自那次夜阑楼,再没到这样在城中闲走过,只是梅傲霜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踏足这般凡世,始终会伴随无数目光。
  走了半日,夜色渐浓,也不知走到了哪儿,即便头顶店家的匾额写着《清风楼》,不怎么入世的梅傲霜也不大懂这是什么样的店,唯独觉得周遭越来越灯明烛亮,吆喝声越来越多。
  “哟,好俊的小哥儿!”一个抹了脂粉的男子欢喜地唤道:“喝酒吗?小哥儿。”
  梅傲霜停了停脚,看了他一眼,也辨出这样的男子与夜阑楼那里的同出一辙,便转身走开了。
  但那男子并不想轻易错过,这等俊貌之人,他在这《清风楼》五年也未见着一个,如此一见倾心的感觉对他这种人来说有些难得,不吃上一口,怎么解得了那股心痒劲儿。
  

  ☆、第 62 章

  第二日下午,梅傲霜照常出门散心,大大小小街道的风貌,确能分散一些心力,只是灵力被封,再不如以前那样敏锐,未发觉自己已经被跟踪。
  刚走完一条布衣坊的街道,他正穿过两条街之间的小巷,突然被人从背后勾住脖子,接着一张散着药味的手巾捂着他的鼻子,药味直冲脑门,他挣扎了几下,很快失去了意识。
  《清风楼》在这个时辰,正是准备开张的时候,楼外楼内的人开始四处跑动,也没人在意那个扛着麻袋的汉子,他上了二楼转角的房间,也没敲门,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
  “云霄,弄来了。”汉子把麻袋亮了亮,准备往地上丢。
  云霄正在梳头,见状忙丢下梳子,招呼道:“哎,小心点儿,磕坏了可不付钱。”
  “好,那我给你放这。”说着,汉子把麻袋抗了几步,慢悠悠搬到那贵妃榻上。
  打开麻袋看到昨日店外见着的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云霄欢喜得紧,爽快地将备好的钱袋丢给了汉子。
  汉子拿了钱高兴,调侃一句:“你云霄可是这《清风楼》的头牌,都是男人给你钱花,你怎么还花钱弄一男的呢?这外头天天一堆男人排着队都喂不饱你呀?”他舔了舔嘴商量道:“我不收钱,天天伺候到你满意,怎么样?”
  “去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云霄将他撵出门去。
  大概一个时辰,梅傲霜渐渐苏醒,头重得很,待意识清晰,发觉手脚被绑在一张贵妃榻上,身上只剩一件内衫,腿间传来的凉意,让他明白自己的裤子被褪去了。
  “小哥儿,你醒啦?”云霄穿了件鸿锦绣锻,大开衫,滑在臂弯间,露出较好的肌肤,长发披肩,他生得一双飞翘的丹凤眼,眼含秋水,媚骨尽显,直直地看着梅傲霜。
  任凭那个男人见了这样双眼睛也都会酥麻半身,但梅傲霜直觉一股厌恶涌变全身,加之自己这般状态,更是怒火上心。
  “滚开!”他冷嗔道,眼中的寒意直袭人神经。
  一刹那,云霄吓退了几步,明明灯火通明却觉得一股冷劲钻心,他捧着胸口,尽力匀净呼吸。
  任凭他再怎么吼,也终究是这锅里的鸭子,还能翻天了不成。
  云霄不屑一笑,再次靠近那张贵妃榻:“小哥儿,别这么大火气,我又不是要杀你,我只是想让你我快活一场,放心吧,在这皇都,说起伺候男人,我云霄可不比女人差……”
  “闭嘴!”梅傲霜呵斥道:“厚颜无耻!”
  “哟,小哥儿涵养真好,说起话来整整齐齐的。”云霄坐上榻,伸手从他的衣衫如蛇一般滑进,一点一点地撩拨里面的胸膛,触碰的瞬间,云霄的神色如点燃的火石,兴奋且热烈:“这么好看的皮肤,竟然有这样有力的触感,天呐……实在是太棒了……”
  “拿开!”梅傲霜的声音不大,确是绝对的冰凉。
  “我怎么舍得拿开?我这么喜欢你。”云霄倾身过去,分开腿跨坐在那修长的身体上,俯下头,嘴唇如饥似渴地吻上那片胸膛,舌尖一寸一寸,如品美味地滑砥。
  “放了我,可与你百倍金银!”
  云霄轻笑:“钱,我有……再说了……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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