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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赦免-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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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人将双手手指缠在一起用力到发白,闻人诀蹙了下眉头。
  亲卫的冷喝并未让云暮从痴呆中回神,但一旁陪着的武末丰却收回复杂目光,恭敬的跪到地面。
  原来,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王者。
  云暮,原来真的和对方相识……
  闻人诀的目光笼罩着人,但聚焦点却似落在远处。
  身前还傻傻站着的这个人跟印象中的那个少年相去甚远,闻人诀从他眉眼之间看不到半点昔日的影子。
  他试图从人脸上重新找到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只可惜,对望过来的那双眼眸中沉淀了如此多的痛苦。
  那不沾世俗的干净,终究被毁的彻底。
  眯起眼,闻人诀像是在看身前人,可恍惚之中,他似又看到那个踏着缓慢步伐,穿着白色修身风衣的少年从高阶处慢慢走下。
  “你多大了?”缓慢开口,他的语气相当莫名。
  白檀皱着眉头望着他们。
  云暮似被雷击中,眨了下眼,泪水大颗滑落。
  你多大了?闻人诀曾被人按在桌面垂死挣扎,那时候,他穿着干净的白皮靴踩踏着血污到人身前……你多大了,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对话。
  那时候的云暮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短不过几年,一切天翻地覆。
  “闻人诀……”轻声唤起那个曾在黑暗痛苦中无数次喃喃的名字。
  闻人诀凝视人,右手把玩的打火机被他放回到桌面。
  那点轻微的响动似再一次触碰到云暮的神经,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忽然用力往前扑出。
  闻人诀跟人相距不过两米,但这距离已足够他避让开一个普通人的靠近,只不过,他没有那么做。
  云暮撞上人胸膛,双手死死揪着人。
  闻人诀一手撑着身后桌子,另一只手却是悬空在身前。
  白檀眉头打结,可深吸一口气后还是选择沉默。
  闻人诀从云暮头顶投注过目光,发现白檀冷冷翻赠给他个大白眼。
  无奈摇头,他站着未动。
  云暮将脸埋在他胸口,无所顾忌的大声哭泣。
  “你先起来。”云暮在哭,而闻人诀又很纵容的没有动作,白檀心中抓狂,只能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见房中还有一个跟他一样复杂难受的,他起了点同情,轻声让人起身。
  武末丰没有看他,听到声音却是直着身子站起。
  白檀自找没趣,双手抱胸看向飞鼠。
  跟老鼠一样,飞鼠沉默寡言,白檀看他进出闻人诀卧室多次,却从没有听到过对方的声音。
  异能者对于周围的观察力是非常敏锐的,因而白檀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飞鼠早就感觉到,只不过他依旧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的空气,他又不傻,这种时候白檀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没必要送上去找不痛快,他们的眷主跟他们这些必须跟王近身打交道的下属都说过,没有必要,那就不要跟白随主有牵扯。
  王的枕边人不是谁都能去拉关系的,没玩好是会死的,尤其对他们这些情报人员来说,白檀就是不定时的炸弹。
  在房内转了圈视线,白檀发现二人还抱在一起。
  “咳咳。”清了清嗓子,他伸出舌头做鬼脸。
  闻人诀正有些不耐烦,见白檀五官挤在一起满脸的恶意,险些没笑出声。
  悬空的那只手落到云暮肩膀上,他不容置疑的将人推离自己。
  “发生了什么?”绕回到桌后,闻人诀从一旁的亲卫手中接过白巾,仔细的擦了擦手。
  云暮泪眼迷蒙,但闻人诀的这个动作还是让他僵在当场。
  白檀心中才起的那点不舒服立马烟消云散,他马上又同情起云暮的遭遇。
  闻人诀本就是个冷血至及的人,妄图从他身上找安慰那是天底下最不靠谱的事。
  “你刚在车上说过,自己还有个哥哥等着去救。”担心人继续傻站下去闻人诀最后的那点耐心都要耗完,上前握住人手腕,白檀轻轻晃了晃。
  云暮看不出来,他却分辨的仔细,闻人诀初见到人时的确存了点别样的情绪,但随着云暮的哭泣,那点点不同早就消失干净。
  “云家没了。”云暮闭上眼,很久之后干涩出声。
  白檀又退开两步将空间重新让出来。
  “父亲跟人谈了笔生意,亲自带队出去交易,可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刺杀,虽然安全逃回来,但受伤过重,没几天就……去世了。”
  收起心中那些遐想,云暮依旧闭着眼,但他最快也最简洁的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部说出,“父亲去世后家族生意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大哥他们苦苦支撑,可因为父亲之前谈的那笔生意我们家欠下了很多钱,王区中的其他家族一直在讨要账款,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大哥有意拆散了云家先度过难关,可是四哥不答应,他觉的父亲之前谈的那笔生意本身就充满了古怪,他就去查……”大概是事情过去太久,云暮再说起这些,除了微哑的嗓音外语调还算平静,“也不知道四哥是不是查出了什么……他……”
  “你的四哥死在城中最热闹的酒楼里,尸体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发现。”飞鼠来前曾接到消息要查原十七区中的云家,他只来得及看上两眼资料。
  别的事情或许没有记载,但云家的衰败太过快速,鼠属是有过几句简短记载的,当中就提及了云家四子的古怪死亡。
  “云寻死时全身赤裸,被人捆绑着双臂吊在国色酒楼外。”飞鼠接过话头,上前两步躬身,“那之后云家的衰败更快了,等到真正要拆卖家族的时候却又不知从哪儿得到大笔钱财,不过云家还是从东南迁出不知去向。”
  鼠属记载只到此为止,王域家族兴衰太多,不是特别要关注的,他们当然不会继续追踪下去。
  “大哥……得到的那大笔钱是……是因为他,”睁开眼,云暮眼中黑暗更深,“他将我送给了一个男人。”
  闻人诀真正诧异了,他还记得云家长子和三子来找自己并威胁自己远离云暮的场景,没想到,昔日如此爱护幼弟的男人有一日会亲自将人送出。
  “谁呀?”看闻人诀垂下眼睫,白檀只能出声。
  “楚无愧。”
  维端听到这,很是震惊,“十九区的王?!”


第509章 主线之外
  “所以当初云家从东南消失是去了十九区?”飞鼠好奇。
  “四哥死后大哥严令禁止再往下查,那之后他做主将我送给楚无愧做男随……”语音停顿,云暮目露痛苦,“爷爷在父亲去世后身体一直就不好,大哥瞒着他将我送往十九区,三哥阻止不成将事情闹到了爷爷耳中……”
  深吸一口气,云暮突然蹲下身去。
  白檀看的不忍,但他更好奇几人口中提到的那个男人是谁,楚无愧……总觉的很耳熟。
  “爷爷得知事情经过当晚就气晕过去,那之后病情加重,没几天就走了。”
  飞鼠无言,对他来说在鼠属呆的久了什么罔顾人伦的事情没听说过?
  就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他变色。
  “爷爷的丧事一结束,大哥就将云家从东南迁往十九王城。”
  白檀想起来了!
  楚无愧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说过,从笑桑语的口中,就是那个控制笑桑语并将人送到东南来的男人。
  原来,云暮曾被送给过对方。
  “楚无愧暴毙的事情你可知道什么内幕?”闻人诀听到这,总觉的当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暗线。
  当初他们这边自顾不暇,且十九区的事情太过突然,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圣鼎、复兴和寒鸦上,没人想到被几股势力包围在中心地带,按理来说绝对安全的十九王权会突然崩塌。
  云暮抬起头,之前的大哭让他久违的发泄了一场。
  他再也不是多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人,他现在无比清楚身前坐着的这个男人掌握有什么。
  云家扑朔迷离的惨案或许在这个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想要为父亲还有爷爷哥哥们报仇,就只有依靠这个人,除了闻人诀,云暮再想不出还有谁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
  对人漠然的语调,他心中很难再起波澜。
  “是侯德宝勾连寒鸦不渡背叛了楚无愧并将人杀死。”
  这个环节闻人诀当然知道,鼠属在那之后曾递交过关于十九区的报告,当中有写楚无愧手下心腹被寒鸦利用后又被杀死的大概过程。
  他之所以问,是想知道更详细的隐秘。
  “侯德宝……”似有不耻,又像勾起了什么不快的回忆,云暮还未说完便先干呕。
  白檀看他脸白的不像话,想起之前在会所人被踹到吐血,很是担心的拿着水杯上前。
  “你先喝口水?”一手落在人背部,他安抚的拍了拍。
  云暮未拒绝他的好意,接过温水直接大口灌进嘴里。
  白檀很贴心的将水杯从人手中拿回,起身后放到茶几上。
  云暮深呼吸,待压下胃中恶心开口虚弱道:“他在楚无愧办的晚宴上见过我,那之后一直瞒着人对我纠缠不休。”
  “是有小道消息说侯德宝是为了个男人跟楚无愧翻脸,还做了寒鸦的合作人。”这些消息并未写进报告中,只在汇报时鼠属的人随口对王提起过,毕竟没有确凿证据,要什么都写进去鼠属岂不成了民间的八卦组织。
  “可是……”飞鼠的目光锁定在云暮身上,困惑万分道:“那个男随的名字不是叫恩遇吗。”
  “是他给我取的名字。”虽然人早就死了,可云暮在提起楚无愧时依旧能见明显的恨意,“他当我是个玩物,从到他身边的第一天起,他就将我践踏凌辱,那之后,更剥夺了我的姓氏和我过往的所有人生。”
  “侯德宝并不是为了我才叛乱!”很是嘲讽的从地上站起,云暮颓丧的走了两步,“是不是卑贱到尘埃里了,所有脏污龌龊的事情就能往我身上泼?”
  飞鼠不语。
  他说的只是鼠属探听到的小道消息,至于其中真正的内幕,当事人不是在么。
  “他早就想反了,我不过是他冠冕堂皇的借口,他恨楚无愧不是一天两天,贪慕楚无愧的权势更有多年。”
  “啧,这就是人类的宠爱和亲情吗?”维端曾听主人提起过云家,当然也包括云响找过来谈判的那段。
  多么美好的兄弟感情啊,长兄们庇佑保护着幼弟,为此防备所有,似可和天下为敌。
  可是最后呢?
  被他们保护着不染尘埃的少年公子,又被他们亲手推落深渊。
  在面临真正的黑暗时,所有温暖的感情都成了笑话。
  当初有多好,便越衬的那之后的嘴脸丑恶凶残。
  闻人诀不曾忘记从云暮身上感受过的那份阳光和天真,再面对眼前的这份衰败和枯萎……
  当中折射掺杂的那些人性和血缘,忽然让他沉默。
  但,沉默之后呢?
  眼前闪过的是什么?
  是昏暗茂林间破败屋檐下闪烁的火把,是那个面目狰狞被拖出去的女人,是她扭曲伸抓过来的手指。
  是沾血的破衣和诀别时憎恶的眼神。
  血缘至亲啊。
  多了什么?又算的了什么?
  “侯德宝将楚无愧推翻杀死后没几天就被寒鸦不渡处死,那之后,云响彻底失去了庇佑,作为老王一脉,云家被清洗,二哥被不渡的人杀死,云响则下落不明。”云暮不肯再唤云响为大哥,在提起云家时也没多少感情,“云家算是彻底完了,不,应该说在十九区中的云家本就不是云家。”
  “大哥变了,父亲和爷爷死后,云家早就四分五裂,是他执念太过不肯放下,最终害死了所有亲兄弟。”
  “你说要救的那个哥哥在哪里?”偷看闻人诀一眼,白檀很敏感的察觉出人身上气息的变化。
  这让他非常恐惧。
  已经很久,他没对人生出过这样浓重的防备之心。
  可是……不能表现出来,千万,千万不能表露出一点点的害怕。
  这几天的好并不能抹杀掉闻人诀的本质,男人本就是头凶兽,在面对面时但凡流露出一点的恐惧就被会咬住脖子杀死。
  眼角余光注意着闻人诀的动作,白檀尽量装作毫无所察,他上前搀扶住云暮,又让亲卫给人搬来张凳子。
  “是三哥,云响将我送给楚无愧后他一直不忘营救我,后来更是不小心落到了楚无愧手中,我在房中足足跪求了两夜,楚无愧才答应我不杀三哥,但他并没有将人放回去而是转送给了其他人。”说到这,云暮双手指甲掐进肉中,“我本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再将三哥的下落从他口中套出来,可还没等到,侯德宝就造了反。”
  屁股挨着凳子没坐两分钟,他又一次站起,对闻人诀用力跪下,“求求您,一定要将我三哥找到,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还有,如果可能的话……”犹豫半分钟,云暮还是恳求道:“能不能请您帮我找到当年算计我家的幕后主使,我想报仇!”
  说来可笑,闻人诀左手慢慢托上下巴,目光幽深。
  楚无愧这人善于钻营,手下更是培养了一批美男美女定期将他们送出给各地的王者或权贵拉拢关系,可到了最后,没想到他自己也跌在这上头。
  心腹下属为了他的枕边人,拿刀将他脑袋砍下。
  虽如云暮所说,侯德宝叛乱肯定不只是为了他,但要仅从表面看到的下结论,楚无愧是死在了自己以往那些肮脏手段上。
  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诀?”见云暮等到惶恐,白檀左右为难,考虑再三还是走到书桌旁弯腰轻唤一声。
  闻人诀当然没走神,他不过是觉的有些意兴阑珊。
  “先在王居中住下,”没看白檀,闻人诀自顾从怀中拿出烟盒抖出支烟来低头点上,“至于你家里的事情,我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得王一句承诺,这事情就定能有个水露石出。
  云暮在底层挣扎的久了,太过清楚权势的力量,尤其是王权。
  激动不已,他红着眼睛往前再走了两步,双手颤抖抬起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在那之前闻人诀开口将他打断,“之前给过你云家的,算是偿还你昔日赠送的那颗晶核,至于今天的承诺,就当还了这只胳膊。”
  两指夹着烟弹了弹烟灰,闻人诀的声音很是冷漠。
  “你身边还有什么人要接来照顾?”
  “没……没有了,”云暮很是茫然的看了眼武末丰,“侯德宝死后我们这些王居里的人都被寒鸦不渡变卖,后来他们被从十九区打跑,那些原来依附于他们的家族势力急于逃命又将我们卖给其他人……和我一起来轮回城的那些人有的半路就死了,有的分散和我也不熟,我……”
  “好了,”闻人诀抬头,以眼神给亲卫下了命令,“先下去休息。”
  他没心情听人说是怎么来的这又受了多少苦,对他来说,还了曾经的那些帮助便真正两清,此后这人是生是死,是快乐还是痛苦,那都是个人造化。
  他无心,更无意牵涉。
  作者有话要说:主线之外发生的(*^▽^*)还有很多人在主线外哭笑,大多一笔过不会写,不然要被你们砍死了,啊哈哈。
  开始收四卷了惹~


第510章 风谲云诡
  闻人诀心情不好,白檀看出来了,云暮下去后他在房内站了会,正不知所措时桌后的男人开了口。
  给人下了禁足令,闻人诀起身往外走。
  亲卫很有默契的分队跟上。
  闻人诀先回房间换下王服,找了张不那么显眼的面具戴上,后又单独坐车离开王居。
  潘之矣随后听说云暮的事情,详细过问几句,加快了批阅文件的速度。
  闻人诀没有去哪,随意找了个路口让亲卫放他下来,他徒步走路。
  作为涅生王域的王都轮回城已逐渐有了气概,就算是深夜,中央街道上依旧热闹,路两旁停满了车子,闻人诀漫不经心的散步,不时就要侧身避让行人。
  维端不敢说话,若刚从遗落之地出来没准它现在就要咋咋呼呼,但跟主人相处的久了,它自我感觉有了默契,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应对。
  没看就连白檀都如此识趣吗。
  虽眉眼之间有担忧和不解,但闻人诀让他回房间呆着时,向来喜欢顶嘴的人却一声不吭。
  “平地起新城……”亲卫隔着一定的距离,闻人诀低头看脚下,路灯打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斜影,“我又做了什么?”
  “啊?”维端让天眼飞高,左右打量后确定主人是在跟自己说话,“您怎么如此落寞?”
  若说白檀对闻人诀的情绪感应敏锐,维端其实也不差,主人身上的气息太过压抑深沉。
  “我只是在想,”停住脚步,闻人诀的目光随意落在街旁站着争吵的情侣身上,“这世界上少了谁都可以。”
  “不是那样说的,”努力组织语言,维端认真道:“如果少了您,涅生王域就不会诞生,如果没有您,神碑不分裂的话地球如今还是沉沦之地。”
  “或许。”走了一个多小时,闻人诀有些累了,扭头看街上店铺,恰好有新开的酒吧正在招揽客人。
  随着人流走进去,他被人热情接待,拿过酒水单后伸手点了几瓶名字有趣的酒。
  独自一人在角落里喝闷酒,亲卫分批混进来,全都散落在四处。
  闻人诀没心思搭理人,中途有扭着翘臀的女子靠近,他抬头只淡淡瞥上一眼,活生生将人给冷走。
  “漫漫长夜,冷酒灌进去能暖心吗?”有手从闻人诀手中夺过酒杯,人还没坐下,对方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车钥匙就被放到桌面。
  闻人诀微眯眼,面无表情的抬头。
  “我的王,”潘之矣耸肩微笑,抬手打了个响指,“不好好睡觉这是出来体察民情吗?”
  “您不用看着我,就您需要放松吗?”顶着自家王者的目光,潘之矣淡定的再叫两瓶酒,“这地方环境不错,我之前陪马属去过两次酒吧被吵的头疼。”
  “手头事情办完了?”闻人诀不再看人,后仰身子,慵懒的架起双腿。
  “事情是永远都做不完的,可人生需要享受。”撑着下巴,潘之矣活动了圈脖子,“这些天一直坐着,我都要散架了。”
  “你听说云家的事情了?”
  “嗯哼。”
  “担心我?”揭开人今晚到来的原因,闻人诀语气莫名。
  “不,您想任何事情都比我要透彻,轮不到我来担心。”
  “是真是假?”闻人诀没再问人为何要跟来,而是转换了个更加奇怪的问题。
  “当然是真,”潘之矣给自己倒了杯蓝色的酒水,轻轻抿上两口,“不过一切都有底线,这世上任何情感都是如此。”
  “不过如此。”
  “哈……”转动着高脚杯,透过灯光打量杯中液体,二人之间的对话跳脱到难以理解,潘之矣轻声重复:“不过如此。”
  ……
  云暮曾找过闻人诀。
  不只一次。
  在大哥有意将他送给别人做男随后,他便跑到王居外求过救。
  只可惜,他见不到人,虽只隔着几堵墙壁,但他跟那个男人之间的距离就似万水千山无底深渊,不管他怎么声嘶力竭的哭泣哀求,不管他如何放下自尊的跪倒在地,都,没有用。
  云家落魄了,就算绕了无数关系找上蓝岸,人不过丢给他们一句,王不在。
  那之后,便连见蓝岸都成困难。
  是啊,蓝家当家人,十二眷属之一,高高在上的掌权人又凭什么来见他们?
  三哥劝他死心,但云暮不肯,直到被送走的前一天他还跑到王居外,他跪了一整天,在彻底晕死过去之前他还无数次的祈求妄想,只要闻人诀从那个门中出来,只要人看到自己,他就不用……不用堕入那地狱。
  “他很善良,和我以前想的都不一样。”久违的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云暮呆呆望着房顶。
  “你还喜欢他吗?”就坐在床脚,武末丰表情复杂。
  “喜欢?”云暮痴痴的笑了声,“拿我这残破的身子去喜欢吗?”
  “你别这样说自己。”手抬起,男人想要给对方安慰,但想起自己在人遇到危险时的无能为力,手又慢慢垂下。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被打倒,是我自己,在他身上赋予了太多情感。”和这些月来居住的环境不同,王居客房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就算当初的云家亦不能和这里相比。
  坐起身,云暮好好的打量起房内摆设。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强大无比的人,而你又不断遭遇噩梦,你就会对他产生太多不该有的期待。”微微一笑,云暮凝聚目光到武末丰脸上,“但他本身是不用对你负责的。”
  “我对他有过欢喜,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奴仆。”似起了说话的兴致,云暮光脚踏上地面,背对着武末丰走向窗户,“在家族庇佑下,他是第一个敢那样看我和我说话的人,我那时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当时不懂……现在想来,那是血腥气。”
  “你为什么喜欢他?”
  “和我不同,”王居院落外的草地上安装了浅黄色的地灯,云暮盯着那些围绕光芒拍打翅膀的虫类,“那是保护圈外传来的真实气息,我当时如果懂,应该会害怕。”
  “报仇了之后……”武末丰其实没太听懂人在说什么,但他难得遇到云暮想跟自己交心,“你想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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