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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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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椤

    “哪来那么多花头,找打是不是!”

    镇子里的人就关在崔玉荣的那座院子里,在前院的假山下有个暗道。

    每天挑几个人杀了取血,其余的像圈养的猪一样关在暗室里待宰,现在活着的应该还能有个一大半。

    一路上蝙蝠精像个小鸡崽一样,垂头丧气的被大力鬼拎在手里,刚刚挨了一顿暴捶之后特别老实,鼻青脸肿的问什么答什么。

    他们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首先是妖皇离吟。

    将妄对离吟的…感情?倒也算不上感情,反正每次说到死狐狸精时他的心情都很复杂。

    妖皇和鬼王向来不对付,见面除了吵嘴就是打架,这事几乎人尽皆知。

    将妄唾弃离吟风骚,离吟鄙视将妄闷骚,两人各自掌管一方,还有点互相瞧不起。

    可是他们又有一种莫名的惺惺相惜,大概是高处不胜寒的人之间同病相怜。

    所以听到离吟遭暗算被云天宗所擒,抠了妖丹困在锁妖台时,他突然一阵暴躁。

    如今群妖无首恰如当年百鬼乱世。

    云天宗自以为正义,一心想着趁机将所有的精怪赶尽杀绝,斩妖除魔扬名立万,只是狗急还会跳墙,他们如此打破平衡才是祸乱的开始。

    就比如这些蝙蝠精,原本栖身虢山安居乐俗,却被云天宗生生端了老巢。

    蝼蚁尚且偷生,他们不得不祸乱人间,吸食人血来提高修为,还迫不得已的依附于崔玉荣,听命于人。

    云天宗此举,恐怕还有妄图代替青虚宗为尊之意。

    将妄满腹牢骚,“云天宗怎么能抓到死狐狸精?周承天那个老不死的修为尚不如弘青,他哪来的本事…”

    蝙蝠精冷笑道,“他得了五炁鼎。”

    蒋谦这时刚好推开了院门,没有注意到将妄听到这个词后骤变的脸色。

    大概是树倒猢狲散,院子里的人都已经离去,只有院中央仰躺着一个人,在月光下双目圆瞪,死不瞑目,脑袋后面一大滩血迹,洇开已久,已经开始凝固了。

    蒋谦弯腰去看,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

    好歹崔玉荣纵横一时,居然被人用这么粗暴原始的方式结束了一生——石砖拍在后脑勺拍死的。

    也不知是不是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反水。

    他灵脉被废,身受重伤,即使来的是个黄口小儿也无力反抗。

    蒋谦突然疑惑的嗯了一声,捏住崔玉荣的小腿拎了起来。

    他的鞋袜都已被除去,裸/露的脚踝后面有两个极小的伤口,仔细一看,似乎是筋被人抽走了。

    这是有什么血海深仇?杀了人之后还要多此一举,而且真是要抽筋剥皮的话,为什么只抽了两根大筋?

    蒋谦直起身子刚想开口,就见将妄正低头看着崔玉荣的尸身,整个人像石雕一样,只有压抑的呼吸带动着胸口微微起伏。

    他隐在袖口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攥到指节发白。

    许久之后,将妄蹲下身去,面无表情的解下了崔玉荣腰间的玉佩,拿在手里端量了片刻,揣进怀里,对那大力鬼道,“把他送回千秋鬼域,让萧淳安葬了吧。”

正文 41。祸乱相寻 五

    他是真的未曾想过要崔玉荣死。

    当年将妄屠尽曜灵宗满门之后,整个人都像空了一般茫然。

    大仇已报,举目无亲,无处可去。

    他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世间,就是那时在街边发现的崔玉荣。

    那会崔玉荣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弃婴,被一床破旧的小薄被草草裹着,放在一个竹篮子里。

    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饿,小儿人露着粉牙花子哭的撕心裂肺。

    他手里攥着一张染着口水的纸,上面歪歪斜斜的“崔”字已经晕开了。

    将妄打小就是个公子哥儿,面对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根本束手无策,手忙脚乱的拎起他,却又怎么抱都抱不好,一不小心弄散了被子还被尿了一身。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抱着个哭岔了气的孩子,顶着一脑门的“我该怎么办”,生生的在街边坐到了日落。

    再三考虑之后,他带着这个孩子回了千秋鬼域。

    那时的千秋鬼域还是深山幽谷里的一片荒野,古树参天怪石嶙峋,四下里永远蒙着一层灰色的雾气,是个连阳光都不肯眷顾的地方。

    为了他,将妄纵阴灵一夜之间建起屋宅,伐去多余的树木,生生圈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把荒野变作居所。

    将妄还无比崩溃的给他换过尿布,后来实在搞的鸡飞狗跳,好悬没把崔玉荣饿死,逼不得已的跑去找奶妈和丫鬟。

    千秋鬼域渐渐开始有了人气,连枯枝怪林都变得鲜活起来,再不是当年人们谈之色变的禁地。

    他一点点把崔玉荣拉扯长大,看着他从只会张着小手臂哭闹的婴孩变成会走会跑的小童,听他奶声奶气的喊着师父,不知不觉的长成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小伙子。

    教他修习浣雪宗剑道,教他凝气御鬼,将自己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然后看着他怀揣狼子野心叛出师门,与自己反目成仇,最后变成一具僵冷的尸体,横在面前。

    如果岁月能重头,崔玉荣兴冲冲的问那一句“师父,我厉不厉害?”时,他一定不会再泼他冷水。

    那时的将妄,一心只相信足够强大才能将众生踩于脚下,崔玉荣自小耳濡目染,能学个什么好?

    他自小与阴灵相伴,本就很少见到外人,而他这个师父自己都有毛病,性子阴晴不定,时而肆意无邪,时而阴狠冷漠,他又能被养出个什么好性格?

    将妄一直对萧淳最为纵容宠溺,可是与他感情最深的从来都是崔玉荣,却也因此对其格外严苛。

    崔玉荣变成如今这样,他根本就脱不了干系。

    玉佩一共有三块,是由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切开的,三个徒弟人手一个,如今已经拿回了两个,他这个师父当的实在是失败。

    蒋谦见他一直看着崔玉荣的尸体发呆,知道他心里不好受,默默的去牵他的手。

    触手冰凉。

    这个世界上与他相关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失去一个少一个。

    或许方才就不该做的那么绝,痛打他一顿再拖回去关起来,又能怎么样呢?

    将妄突然回身抱住蒋谦,许久才微微舒了口气。

    蝙蝠精见这好一副生离死别的壮烈场景,豆大的眼珠子一转,悄咪咪的抬起步子,慢慢向后退去。

    待退出去五六步后,他转身撒腿就跑,刚跑到门边感受了一下重生的喜悦,一柄寒光凛凛的剑便从他身后携着劲风飞了过来,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堪堪钉在他身前,剑身还抖了一抖。

    “上哪去?”

    下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拽去,失控的飞了一会后屁股重重的着了地,尾椎宛如断裂的疼痛让他坐在地上懵了好一会,抱着腚开始打滚。

    “不跑了不跑了!哎哟!”

    打开假山边的暗道,一条两人宽的台阶直通地下,蝙蝠精又毫无防备的被将妄一脚踹在尾椎骨上,沿着楼梯一路哎呦呦的滚到了底。

    他们刚下了两个台阶,空气不流通的异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排泄物的酸臭。

    将妄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一手覆在蒋谦脸上,捧着一颗赤诚之心却被不耐烦的拍了开。

    越往里走越气味是刺鼻,熏的人满脸眼泪,他忍不住高声抱怨道,“你们也太不讲究了,回头放血的时候也不怕腌入味了?”

    蒋谦脸色青白的剜了他一眼,似乎对这种无视性命的玩笑很不满,将怂包见状立马悻悻的闭了嘴。

    在这个不算宽敞的洞穴里挤了几百号人,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腿叠着腿,他们坐在地上各自缩成一团,抬手挠个痒都能撞到旁人的脸。

    每张脸上都是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听见有人来了也丝毫不为所动。

    蝙蝠精道,“活着的都在这了。”

    蒋谦道,“死了的呢?”

    蝙蝠精谄媚笑笑,“那你得回去问客栈老板娘了。”

    蒋谦神色骤变,惊道,“壮壮还一个人在客栈!”

    将妄摆摆手,“我怎么可能丢他自己,召了个食气鬼看着呢。”

    “。。。你确定不会吓到他?!”

    “小崽子睡的跟猪一样,而且我只让他呆在远处,你就别操心了。”

    “……”

    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被蒋谦引着走出了洞穴,一个个拉耸着脑袋排着队,依旧木着脸,没有一丝劫后重生的喜悦感。

    待众人散去,将妄毫不客气的挖了蝙蝠精的妖丹,拿着那颗鸡屎色的珠子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咧着嘴直感叹,真是人丑丹也丑。

    二人急匆匆的赶回客栈,刚上楼便听到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瘦弱的身影倚在他们屋门口,正低着头掩面而泣。

    蒋谦原本还想质问她来的,见此情景生生压下了满腹疑惑。

    女掌柜听见脚步声连忙擦去眼泪,眼眶通红的冷起一张脸,“我见你们都出去了,来看看他,没有恶意。”

    蒋谦愣了一下,点点头,女掌柜微微颔首告辞,路过他们俩时侧身让过。

    将妄不解,“你怎么不问她?”

    蒋谦揉了揉额角,“哭成这样,我开不了口。”

    “你还挺怜香惜玉。”

    “……”蒋谦无语,这都哪来的酸味。

    “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我先去给壮壮熬药。”

    “!!!”

    蒋谦丝毫没有理会将妄怨念的眼神,拎着药包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女掌柜刚吹熄油灯,似乎正要回房,见蒋谦走来顿住步子。

    她整个人苍白瘦弱的有些病态,宽大的衣衫垮在身上,眼中还有刚刚哭完的血丝,满脸憔悴。

    蒋谦歉意垂首,温声道,“请问有药罐吗?“

    女掌柜犹豫了片刻,“跟我来吧。”

    “麻烦了。”

    院子两侧是两排矮屋,穿过后院走到最角落,有一间小小的灶房,女掌柜进门点上灯,便默默的站在了一旁。

    蒋谦见她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疑惑道,“很晚了,你不用回去歇息吗?”

    “煎药也用不了多久,万一你需要什么,我还可以搭把手。”

    蒋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当是默认,转头去拆药包。

    他们俩都没有再说话,屋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药罐里的水在来回咕咚。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哗啦啦声,像是铁链在地上拖动,蒋谦几乎一瞬间就捕捉到了。

    女掌柜瞳孔骤然一缩,慌乱的去抓手边的东西,似乎是想制造一点动静来掩饰,一不小心碰倒了盐罐,“啪”的一声脆响后,外面的铁链声反而更激烈了。

    蒋谦拿着小蒲扇认真的盯着炉火,头也不回道,“那些尸体在哪?”

    女掌柜沉默了片刻,“我知道瞒不住你们,可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非得告诉你。”

    蒋谦道,“我大概能猜到院子里锁的是什么,还有,你应该姓元。”

    女掌柜的脸色刹那间变成了灰色,唇角微微颤抖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蒋谦曾在记忆里见过元英英,那个设下魂咒让他和将妄从此百般纠缠的女人。

    她当时一袭素紫色衣裳,浑身上下除了腰间那个不大点的花鼓外,没有任何饰物,所以显得格外打眼。

    他游历时也曾听说过元氏巫族,一个很小却很强大的氏族,擅于使用巫蛊之术,族中之人皆配小鼓用来操纵蛊虫。

    方才女掌柜在楼上侧身避开他们时,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外衣随之掀起,露出了那只随身的花鼓,蒋谦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继续道,“镇子里一下横死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游魂野鬼,这些人的魂魄都去哪了?你说这是你的私事,可是我觉得鬼王应该有资格过问一下吧?”

    女掌柜依然缄口不语。

    “你在用人的魂魄饲养什么?如今镇子里不会再有那么多新死之人,往后你打算怎么办?去杀人吗?其实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去院子里一看便知。”

正文 42。瘗玉埋香 一

    “其实告诉你又如何,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女掌柜自嘲般的扯扯嘴角,“我是姓元,元清越。”

    蒋谦顿时愣神,因为她实在是太有名了。

    元家清越,艳如桃李,冷若冰霜。

    有一副好皮囊的人不少,她名声赫赫的原因固然不止是一张脸。

    元氏巫族一直女强男弱,元清越更是其中翘楚,她的名字几乎代表着巫蛊之术的巅峰。

    一个词概括,天之骄女。

    蒋谦看着眼前这个羸弱不堪的女子,完全没办法让她和脑海里想象的画面重合。

    她确实总垮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除了蹙眉外很少有别的表情,可能是如今太过憔悴,脸色惨白如纸,皮包骨头像骷髅似的,一点也看不出曾经风华绝代的影子。

    元清越见他神色复杂,云淡风轻的开口解释,“我以新魂喂养蛊虫,为留一人,渎神戏鬼强逆天命,极损阴德,如今蛊虫反噬饲主,我的血,快让它喝干了。“

    熬完药,蒋谦随着元清越出了灶房。

    在院子里最大的那间屋子,他见到了一个女人。

    或许不能说是人,只能算作有意识的行僵。

    她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迷茫的望着地面,纤细的脚踝上锢着三指宽的镣铐。

    “蛊虫噬魂太多,乱了她的神志,她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蒋谦凝眉,心知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不再是她了。

    为了一副半死不活的皮囊,连累两个人一起魂飞魄散,又是何苦呢。

    元清越好像会读心一样,声音不急不缓却坚定无比,“她说过,即便是下阿鼻地狱,也愿和我一起。”

    元清越弯下腰,干瘦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庞,眼中好像含着一汪水,温柔至极。

    她们初遇至今已有十五载。

    那时候元清越十八岁,宁息言十二岁。

    宁家世代经商,虽然有钱却一直苦于没势,一心想和元氏攀个远亲。

    远亲远到什么地步,可能就是他大伯的姑姥姥的堂弟的外甥女是元氏里谁谁的小妾。

    原本元氏不想理睬,一年到头沾亲带故想来蹭光的人太多,若是一个个都得应付,他们还要不要修术了。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宁家有钱,特别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年年拿钱猛砸,终于砸来了一个元清越。

    元清越当时已初露头角,小有名声,她来也意味着元氏还是很看重宁家的,宁家老头子高兴的差点气血倒流,手舞足蹈的领着一家老小早早的等在宅前。

    那一日,冬至,漫天飞雪。

    小小的宁息言牵着娘亲的手,遥望长街那头扬鞭策马而来的女子。

    元清越翻身下马,长长的眼睫上落了细碎的雪花,银靴踏雪,抱拳一礼。

    “各位久候。”

    她一身天青色窄袖长袍,裘皮斗篷裹着颀长的身子,长发高束,眉清目秀。

    宁息言扬起脸看她,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小襦裙,突然就不开心了。

    宁家迂腐,认为女儿家就要有个女儿家的样子,别说习武了,差别对待的家规一条一条的。

    比如言必轻声细语,行必仪态万方,衣裳总是层层叠叠华而不实。

    反观元清越,英姿飒爽,毫无女儿家的矫揉造作,她真是羡慕到眼放绿光。

    宁息言悄没声的搓搓小手,暗自做了个决定。

    宁家有三子一女,元清越平时会在花园里教宁息言的三个哥哥习武入道,宁息言就悄悄溜到假山后面偷看。

    她的本意是来偷师学艺,也不知怎么的,看见元清越就挪不开眼,一盯一整天。

    “她可真好看。”

    小人儿托着腮嘟着嘴,又羡慕到眼放绿光。

    后来听下人说到元清越会留在了宁家长住,宁息言高兴的原地打转,忘乎所以的一头磕在了门框上,嘶嘶哈哈的揉着脑袋还在笑。

    日复一日,一晃就是半年,宁息言雷打不动的每天辰时准时出现。

    即使着了风寒高热不退,也阻挡不了她的满腔热忱。

    娘亲喂完药刚离开,她立马起身穿好衣裳,在被窝里塞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出了个人型。

    她满意一笑,晕乎乎的溜了出去。

    初夏,晨光绚烂,朦胧的勾勒出元清越清瘦挺直的身影。

    宁息言窝在假山后面的角落里,只觉得身子一阵冷一阵热,脑袋也立不起来,拖着两条大鼻涕迷迷瞪瞪的打瞌睡。

    就在她差点仰头摔个倒栽葱时,一双白皙纤瘦的手将她托了起来。

    宁息言一个激灵回过神,闻到一阵清冷梅香,看见一张如玉面庞。

    元清越抱起她,微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顿时缓解了高热的难耐。

    元清越的声音向来如人一般清清冷冷,此时却有意放缓了几分,“生病了还来?”

    宁息言突然反应过来,人家可是高人,自己偷偷摸摸的那点小心思,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她耳根一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开始耍无赖,一把搂住元清越的脖子,把滚烫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

    元清越轻拍她的背,“你是不是想和哥哥们一起习武?”

    宁息言松开她,狠狠的点点头。

    她唇畔一抹笑意,温柔浅淡,“好,等你再长大些。”

    宁息言瞪大了眼睛瞧她,许久才狠狠的吸了一下鼻涕。

    原来铁树是可以开花的,原来冷面大美人也是会笑的。

    从那以后,宁息言开始光明正大的当跟屁虫,哪里有元清越,哪里就有宁息言。

    她开始撒泼打滚的拒绝穿那些琐碎华服,不肯再梳丱发,非得要像元清越那样束发。

    这样一来,宁夫人便不高兴了。

    晚饭后,她喊来宁息言,一通好说歹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不可任性胡闹之类的。

    最后还鄙夷的添上一句,“别没事跟那元氏巫女混在一起,瞧她那副不受礼教的样子,女孩子就该在闺房做做女红,修身养性,以后才能找个好夫婿,像她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谁还敢要啊,不像话。”

    向来温顺的宁息言忽然抬头逼视母亲,狠狠的一拍桌子,“娘亲您说话也该注意分寸!”

    宁夫人瞬间被凶傻了眼,再回过神时,宁息言已经夺门而去。

    她愤恨的扯下薄纱外衣随手一扔,直直跑向花园,爬上那座都已经爬出感情来了的假山,托起腮生闷气。

    为什么她要生在这样一个家里,听那些三从四德的屁话。

    凭什么她一定要嫁人,凭什么她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她摸起一块碎石,向黑夜深处狠狠掷去。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宁息言闻言眼睛一亮,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在何处,脚一滑,嗷的一声摔了下去。

    却被人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她一把搂住元清越,排山倒海的委屈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元清越轻抚她的背脊,低声哄着,“怎么了?哭成这样。”

    “我才不要做女红!我才不要嫁人!”

    元清越愣了愣,哭笑不得,“你还小。”

    “长大也不要!”

    这夜无风无月,池塘的水面平静无澜,倒映着璀璨的繁星。

    池中偶尔有锦鲤露头,荡起一圈涟漪,搅碎一池光影。

    元清越坐在塘边,将哭唧唧的小姑娘抱在腿上,拽了几根狗尾巴草,给她编小狗,编兔子,编小山羊。

    好不容易哄的她抹了把鼻涕笑了,却又死活不肯回去,元清越无计可施,只得牵着她回到自己房中,托下人去跟宁夫人知会了一声。

    宁息言三下两下的除去外衫,扑到她的床上直打滚,把头埋进被子里,只觉得到处都是清越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简直心神荡漾心旷神怡。

    元清越倚在床边看书,看着她那副欢脱样子轻轻一笑,揉了揉她脑袋。

    宁息言立马又开花了,捧着脸冲她笑的春光灿烂。

    “你知道世上最好看的是什么吗?”

    “不是日月星辰,不是青山碧水,不是浩渺湖天,不是不是都不是。”

    “世上最好看的,是清越姐姐凝眸浅笑。”

正文 43。瘗玉埋香 二

    冬去骈山明水秀,春来鸟语花香。

    两条纤长的身影一站一坐,身后映着三月里的桃花。

    十六岁的宁息言个头猛地窜了起来,着素衣,束长发,英气十足。

    她手持长鞭,轻喝一声扬手斜劈,“啪”的一声脆响,一人抱的树拦腰折断。

    元清越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扬起嘴角,“来喝口茶歇会。“

    宁息言喜滋滋的坐到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茶盏,很没形象的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豪爽的拿袖子一抹嘴。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天都没偷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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