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惊寒-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怀玉被华瑾拉着一通狂奔,后面跟着一大堆的小尾巴。他手里抱着那把传说失败过千百次才终究锻成的、清云宗的镇宗之宝千锋剑,也正因这剑,贺家几乎集合了最多的人手来追捕他们。
华瑾到底是前辈,沈怀玉脚下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华瑾依旧步履轻盈,扭头朝他说了句:“跟紧些。”
贺家依山而建,华瑾带着他奔走出逃,逃到了这茫茫大山里。沈怀玉在这深山老林里追华瑾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华瑾还在点他:“再快点。”
不快不行,他们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格外执着,对他们紧追不舍,如果不能尽快逃到山外,等到贺家集合人力一寸一寸地搜山的时候,就再也跑不掉了。
华瑾很有方向性地带着沈怀玉朝山顶的方向跑。沈怀玉不禁问道:“前辈,山顶有什么?”
华瑾面色如水般毫无涟漪:“有个山洞,内里连着地下水,想要全须全尾地从山里出去,只有这一条路。”
“您怎么知道的?”
“我是这么进来的。”华瑾扭头,说话的时候睫毛轻颤——她早已不是那个叛逆的大小姐,然而骨子里却依旧带着几分当年的傲气,“有力气说话,不如快跑两步。”
沈怀玉如她所愿,乖乖闭嘴。华瑾开始庆幸他抓了沈怀玉,要是陆怀渊,肯定没有他这么听话。她扭头观察了一下,发现后面的“尾巴”依旧咬得很紧,却远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人了,断定已经有一部分人被他们甩下了,却依旧有人对他们紧追不舍。
“啧,”她不耐烦地拎起了沈怀玉,“到底是什么人在后面啊,贺家那帮废物里还有这么厉害的?”
第32章 箭矢
华瑾第一次这么拎他的时候沈怀玉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的,拎了几次之后他也没了脾气。这位华瑾前辈,远看是位大家闺秀,近看就是一个莽夫——她臂力惊人得简直不像个女子,拎个人看起来也没对她的移动造成了多大障碍。
这样下来速度果然快了很多,眼看就要到山顶了,沈怀玉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舒了一口气。华瑾跑路归跑路,依旧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眼望着沈怀玉舒了口气,调侃道:“……你看起来挺轻松惬意呀。”
沈怀玉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敢说话。
“等等!”华瑾脚步不停,神情却突然严肃起来,“有问题。”
她猛地抬手,把沈怀玉扔了出去——沈怀玉却没跌倒,双脚踏在树上借势,同时抽出了腰间的池鱼。两个原本埋伏在树上的贺家人没想到华瑾会突然把沈怀玉甩来这边,一下子被震得一个趔趄,掉下树来,沈怀玉飞快地出手,解决掉了这两个人,剑尖上的血还没滴干净,又有人涌出。
华瑾那边没好到哪里去,她面色一沉,手中的伞一转,挡住了两个向她扑来的人,转身又是一脚踹趴下一个。沈怀玉穿梭在林间,躲避着攻击的同时抽空放倒一两个:“前辈,这些不像贺家人。”
华瑾正一伞敲懵了一个,扭头一看外面血淋淋的树叶,再看看沈怀玉手里的池鱼,憋出一句:“……你这孩子,下手真狠。”
沈怀玉却说:“快点解决掉,后面贺家人要追上来了。”
这话不假,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华瑾也不留手了。她手里的伞别有机关,扭过一圈之后伞骨上就露出了内里镶着的利刃——这一回由不得她出手轻了,哪怕只是被剐蹭到也会被刮走一片肉——她一手撑着伞击退了两个,另一手一掌推出去一个撞在树上撞了个半死。
她边打还边怀疑人生:是不是寻仇的日子选的不对?怎么就乱成这样?
正在她走神之时,一只流矢势若白虹,追星赶月地向她飞来,从背后击中了华瑾左肩。
他们料理这帮不知道哪儿来的人手上还是慢了一点,贺家人追过来了!
华瑾吃痛,捂住肩膀。这箭不是普通的箭,内里有着一股霸道的气息,让她瞬间经脉紊乱,无法靠自己封住血脉,于是只好任那箭先插着,不敢随意拔下来。
有人知道自己命中了猎物,从后方慢慢走出来,沈怀玉看见那人的瞬间瞳孔一缩——那背着箭筒手持弓箭的不是别人,正是贺鸿光!
“果然还是射偏了。” 贺鸿光叹气,甩开背后的箭筒,又拿回了他的刀,直直地朝华瑾冲去。
华瑾喘息着抬头,脑门上满是冷汗,脑子被疼痛弄得一片空白。眼看一刀劈天撼地的掣雷刀就要下来,一声刺耳的金属相击之声想起,震得华瑾想要堵住耳朵——最后一刻,沈怀玉终于赶了过来,用剑挡了他一刀。
“千锋在我这儿。”沈怀玉直勾勾盯着贺鸿光的眼睛,吐出了这几个字。
贺鸿光盯着他眼睛看了会儿,又瞥了眼被他挡在身后的华瑾,几乎就是在瞬间改变了他的目标。沈怀玉架着刀把贺鸿光推了出去,贺鸿光倒退两步,站稳了脚。
他在外门的时候,使的不是贺家祖传的刀,贺家如同一棵大树给他们荫蔽,却吝啬地不愿同他们分享一丝养分,原本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贺家是断断不会教他们刀的。贺鸿光原本最擅长的就是弓箭,当初围猎的时候,他也正是凭着他的箭才在贺家扬名。
刀是他进了内门现学的,虽说起步点有点晚,启蒙师父却是掣雷一脉的创始人,再加上贺鸿光确实天赋卓绝,短短两年掣雷刀被他学得有模有样,几乎要让人忘了他先前是干嘛的。
不知道贺鸿光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射出了刚刚那一箭。
弓箭和掣雷刀之间有着明显的不同,掣雷讲究大开大阖,动则如雷霆万钧,而弓箭最要沉稳,稳得住心方能稳得住手,箭才能不偏不倚。
他提着刀欺身而上,和沈怀玉战了起来。
沈怀玉动手后才觉得吃力——贺鸿光的刀太重,跟他们这种轻巧的明显不是一个路数。那一刀刀都是实打实的,沈怀玉本没当回事的,一一接下后发现虎口都被震麻了,然而他只能这么扛,若是他在树林里徘徊着和贺鸿光打,轻巧是轻巧了,受伤的华瑾却被他丢到一边了。
沈怀玉咬牙。贺鸿光这种刀法吃力,如果缠斗必然是姓贺的先疲倦,到时候沈怀玉再捉他空隙就行,偏偏此时就要速战速决。茫茫大山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追兵,华瑾的状况也不好,实在是不宜多耽搁。
他硬接了几刀之后翻身后退,终于开始躲了,贺鸿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正打算趁势而追,发现沈怀玉退的方向完全不对,他退到华瑾后面去了!
华瑾捂着肩膀伏在地上,气若游丝:“……”
这杀千刀的孩子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拿她挡刀!
贺鸿光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若继续截杀沈怀玉,华瑾虽然伏在地上,也绝不是可以忽视的,直接出手必然会被华瑾阻挠,露出破绽。若是不绕过就更麻烦了,胜负就在一瞬间,这一瞬间,都够沈怀玉杀他好几回了。
他迟疑的这一刻,华瑾用右手贴着地扔出了她的伞:“去!”
贺鸿光霎时间觉得脚踝一阵剧痛,他一低头,发现华瑾的伞就在脚边。那伞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巧,若单论重量,贺鸿光的刀都赶不上那伞重。华瑾却时常单手撑着它——估计那令人诧异的古怪手劲儿就是从这而来的。
没等他晃过神,沈怀玉又是一招袭来,密集缠绵,恍若初春细雨,却暗含杀意。
——正是清云剑法的听雨一式。
贺鸿光睁大眼睛,向后急退,妄图避过沈怀玉的攻击范围,然而人退得怎么会有剑意追得快。眼看剑意就要追上,贺鸿光只得轮圆了掣雷刀硬抗。“听雨”被他的刀挡住了大半,却依旧在他脸上身上划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乍看没有什么大恙,然而一动就会发现,这些看似很浅的伤口实则很深,接连不断地渗出血来。
第33章 天意
贺家其他的追兵终于追了上来,只看见贺鸿光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的树上叶尖儿都在滴着血,地上还有几具莫名其妙的尸体,贺鸿光本人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也有不少伤口。
“怎么回事?”有人迷茫地问道。
“让他们给跑了,”贺鸿光一抬手,挡住了想要上来查看他伤势的人,“我不打紧,继续搜。华瑾受伤了,他们跑不了太远。”
…
沈怀玉背着华瑾,用最快的速度向山顶逃去。华瑾刚刚怕穿透她肩膀的箭尖再伤到沈怀玉,于是不管不顾地把那玩意儿拔了,现在伤口正渗出大量的血来,不光弄脏了她自己的衣服,连带沈怀玉的衣服都被弄得满是鲜红的血迹。
沈怀玉背着个人,剧烈喘息。华瑾呼吸间满是腥气——得亏贺鸿光射偏了,假设这箭再歪一点,射中了华瑾的心脏,怕是华瑾有九条命都不够她丢的。
饶是如此,华瑾依旧因失血而虚弱,左边的手臂则是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你怎么跑得这么慢……”“失血过多”的华前辈趴在沈怀玉后背上,居然还有力气说话,“我就……这么重吗……”
“……没有,”沈怀玉喘了半天才提上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您比我师弟轻多了。”
话是这么说,然而他一人背着个大活人,连带两把剑,一把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总归就是很重的伞,能跑得轻松到哪里去?
好在山顶就在眼前,只要能按照华瑾的指示找到她说的山洞,就算暂时逃过一劫了。
…
贺家,山庄里乱得没比山林中好到哪儿去。
不断有人失了神智一般攻向了身边的人,陆怀渊一路上左躲右闪,绕过了好几摊打得乱七八糟的,也没能追上沈林。
他干脆跳到一栋房屋的屋檐上,蹲在高处眯眼观察,结果一抬眼就惊呆了——原本的人最多的校场,冒出滚滚浓烟,有火光隐在浓烟中,混在各种厮杀的尖叫声里。
“什么玩意儿,”陆怀渊想,“这火是星月阁的人放的吗?”
他往另一个方向看去,看到了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沈林。沈林不知做了什么,把那些个跟着他的人都甩开了。陆怀渊怕沈林会甩开他,不敢靠近,在屋顶上稍远一点的地方跟着他,生怕他会出什么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徒弟的在远处护着当师父的那个。
他从未见过沈林如此面色冰冷的样子。沈林似乎总是在笑的,有的时候温和,有的时候没正形,陆怀渊甚至怀疑沈怀玉那标致的温润笑容就是和沈林学来的,然而笑容下同样掩藏着内心。
陆怀渊眼睁睁看着沈林走去了一个别院,推门进了内屋,话语间带着讽刺:“贺仪,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坐的挺稳当。”
陆怀渊蹲在房顶,屏住呼吸,仔细听屋里的动静。他不打算贸然扰了沈林报仇,不过沈林要是占了下风,他倒是打算下黑手,不管打谁,总要把一个能喘气儿的沈林带待会清云宗。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我出不出去还有什么意义吗?”贺仪语气中带着些许轻佻,“我说了,大典办下去,贺家就会完蛋,有人听过我的吗?我那个蠢大哥不听,我爹也不听。”
“你自己做的事情,不肯出来承担,害家门变成这个样子,你还好意思说!”沈林怒道。
“是啊,我不对,我是逆子。”贺仪终于站了起来,“要怪你不如去怪我娘吧,是她把我养成这个样子的。”
沈林怒而拔剑,指着贺仪。
贺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慢慢溜达到了一边的博物架旁,伸出手指摸了一把,蹭了一手的灰。他搓搓手指弄掉那些灰尘,终于开口道:“你逞什么强,我知道你现在运不起功。”
陆怀渊听见这句话心里一惊,想起了沈林拔/出千锋后,从嘴角抹掉的那一丝血迹。
“那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九曲散功散,”贺仪说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专门拿来对付你的。”
沈林拿剑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我还在九曲散里混了其他毒,从未听闻清云宗主对毒有研究,几味混在一起,怕是分不出来吧。”贺仪自顾自地继续说,“为了混合这些毒/药,又不至让药性相互抵消,我研究了许久,自己都不慎中了毒,要不是江家的那个小丫头恰好在,我估计你现在寻仇都找不到人。”
“你明明知道有人对你出手是有意阻拦你看到石生剑!假如你乖乖回去修养,哪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贺仪道,“九曲散不运功就不会发作,只要你安安稳稳地挨过这几天,回到清云宗,那九曲散到日子自己就解了。”
陆怀渊伏在房顶,这些旧事听得他心惊肉跳,一边时刻注意着屋内的动向,一边又努力把这些零碎的片段理出一些头绪来。他一只手背到背后,死死攥紧未名剑的剑柄,只要贺仪打算伤沈林半分,他就直接跳下去,从背后杀了贺仪。
“我对你不够好吗?”贺仪说着推了博物架的一个格子,那格子嵌入墙体,带动了一些别的机关,露出了一个暗格,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了暗格上的灰尘,“毕竟你是她最疼爱的师弟,你不把事情做绝,我自然也不会赶尽杀绝。”
沈林怒气不减,拿着剑的手却又颤抖了一下:“‘好’?你对人好的方式可真独特啊,我师姐嫁给你的时候,你也说要对她好,你怎么把她杀了呢!”
“你闭嘴!”贺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我告诉你,就算这次我没有赴这场大典,十五年前的旧事也会被揭露出来,”沈林怒道,“华瑾来了!你真当当年的事情没人在意吗!河朔前日的地动就是天意,把你做的丑事昭告天下的不是我,也不是华瑾,是天意!”
贺仪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把饱经风霜的掣雷刀,刀上满是划痕和磕碰。
“是啊,怎么偏偏那么巧呢?”他叹道。
第34章 陈事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贺仪摩挲着他的刀,他好久没拿出过它,即使是在暗格里收着,也依旧落了许多灰尘。那可真是一把好刀,尽管几经波折,又被放了这么久,可是依旧锋利如初。
“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林说着,整个人已经开始了不住的颤抖。
贺仪抬眼,目光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最终还是说:“好吧,让你做个明白鬼。”
…
沈怀玉把华瑾从背上放下,整个人都要脱力了。什么所谓“天道所赐”、“镇宗之宝”都被他们随便扔在了脚边。
他按照华瑾的指示顺利逃到了那个山顶的山洞中,总算可以稍作休息。此处依旧不安全,贺家人知道他们逃到山顶了,顺着摸一摸总是能找到这个山洞的。沈怀玉胡乱弄了点树枝子挡了挡洞口,希望能暂时瞒过贺家人的眼睛,多拖一时是一时。
华瑾毫不顾忌地拉开了自己半边衣领,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小瓶子,用牙咬开瓶塞,往肩膀上的伤口处倒了些粉末。她在一边处理伤口,沈怀玉简直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于是蹲在一边,装作对华瑾的伞很有兴趣的样子,研究了半天。
“行了,”华瑾嘴里咬着瓶塞,说话有些含糊,“你躲什么躲,我不是说了我的年纪都够俩你加起来那么大了吗?”
沈怀玉只好起身,华瑾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她那受伤的肩膀看起来十分可怖,大滩的红色血迹在她桃红色的衣裙上,仿佛一朵腐烂的鲜红牡丹。
“让我再歇一柱香的时间,”华瑾说,“之后再走。”
贺鸿光那一箭扰乱了她的经脉内流,不过到底还是个小辈,华瑾强压着把贺鸿光那点内息从自己体内逼出,又费了大心神重新运起内息循环,现在总算好过了些。
沈怀玉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看着华瑾在那边打坐,过了好半天才出声:“前辈,您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了清云宗的千锋剑能拼到这个地步?”
华瑾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睫毛轻颤:“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师父。”
“那为什么……”
“为了叶归,”华瑾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
在江南,无人不知华家的名号。华家经营丝绸,拥有着江南最大的丝绸行。华瑾便是这家的大小姐。华老爷子对自己的孙女十分疼爱,从小捧着惯着,给华瑾惯出了一身小姐脾气。
华瑾的父亲对她十分头疼,他这闺女,既不会诗词歌赋,也不会刺绣女红,江南女子傍水而生傍水而长,大多温柔得好像春日和风。他想把华瑾早日嫁出去,于是弄了几个教礼仪的老妇人来,嘱咐她们每天照顾华瑾饮食起居,顺便扳一扳她一身臭毛病。
华瑾本就叛逆,又被他这么刺激,这下好了,毛病没扳过来,人给扳跑了!
“那时候我那么天真,以为外面就江南那么一点大,离家出走弄得跟出去踏青似的,既无准备,也不知外面世事险恶。”华瑾说起旧事,低垂眼帘,语气十分平淡,“要是没有遇上叶归,就我这种废物点心,在外面死多少次都不带够的。”
彼时叶归是清云宗最惊才绝艳的弟子,她学成下山时,独自背着千锋剑。
从来没人觉得叶归用千锋剑有什么不对——她如此才华横溢,每个人都认为她会是老宗主的接班人。既然未来总是要做宗主的,千锋剑给她用用也没什么。叶归初下山的时候,快刀斩乱麻地断了一地妖魔作祟之案,在那一晚,她使出了让许多老前辈也不禁为之色变的剑法。
那是一个夜色如水的夏夜,黑暗中千锋剑的剑光照亮了叶归的清秀面庞,几缕乱发飞舞在空中。一剑寒光之后,在场的气氛无端地凝住了,仿佛气温骤降一般,所以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就是惊寒。
作为清云剑法的最后一式,惊寒对于习剑的人要求极高。它不仅要求持剑者天赋卓绝,更要求那人有着极佳的心境。这样的人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于是“惊寒”成为了仅在大家口中相传的传奇。清云宗中没有人使得惊寒,别人更不可能学会,这最终一式已经接近灭绝。
要学架子很简单,清云宗虽然没人使得惊寒,招式却有书籍记载,单学一个形,沈林也能比划两招,然而无人能指导,却让清云宗弟子难悟惊寒剑真意。
叶归却不同,她天生聪明伶俐,极有天赋,又刻苦异常,于是她下山时,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却已经能使得惊寒剑。
因为她的横空出世,九州四海皆议论纷纷。大家都认定,这个姑娘将来一定大有出息。
“那时候那些老古板,表面上没说什么,内心还是佩服她的,”华瑾轻叹一声,“惊寒剑、惊寒剑……后生,你叫什么来着?”
沈怀玉微微颔首:“晚辈沈怀玉。”
“你姓沈,那就是沈林捡来那个了,”华瑾捞过先前被他们扔在一边的千锋,用手指轻触上面锻打留下的纹路,“你是清云宗现在的宗主亲传大弟子,你会惊寒吗?”
沈怀玉摇头,华瑾轻笑一声:“也对,沈林自己都不会,又怎么能教给别人呢。”
沈怀玉默不作声。清云剑法的剑谱就在宗中,然而沈林从来不会主动教他们多余的东西。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把该教的招式教给他俩,然后一去二三月,精髓全靠自己领悟。他俩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佼佼者,然而这之中,作为师父的沈林却不一定有多大功劳。
华瑾抬头望着山洞里崎岖嶙峋的石顶,神情有些恍惚:“假如没有那个混蛋……现在清云宗就是叶归做宗主,沈林虽然不错,跟叶归比差得还远。他是叶归带大的,叶归很疼她这个师弟,叶归出事之后,沈林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于是在能独当一面之后,按照线索去查当年的旧事,这才与我结识。”
第35章 陈事(二)
“谁?”沈怀玉问。
“是贺仪。”华瑾答道。
那时候华瑾自顾自翘家出逃,也没想到她会认识叶归。她那个小姐破脾气到了外面几经不顺——不是在华家,谁还老宠着她?幸亏她在路上,结识了叶归。
华瑾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这些道门弟子,初见叶归,觉得十分惊奇。叶归温柔大方,又善解人意,拗不过华瑾非要她带着浪迹天涯,又担心她一个人不好好回家会遇到危险,于是两人结伴而行,到处游历。
华瑾活泼可爱,叶归温柔大方。两人兴趣相投,很快成了好朋友。叶归还教给华瑾一些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的方法,算是华瑾的领路人。华瑾不喜欢那些寻常的刀啊剑啊的,于是叶归替华瑾寻了一位大师,打造了现在她手中的那把伞。
这伞看似寻常,却不是凡物,伞骨是乌金锻的,伞面上是上好的金丝绸,重七十二斤,快赶上玄铁重剑。除了这些表面上的,内里还含了各种机括。那位大师用了些独门手法,将这样一把伞修饰得如同一把普普通通的桐油纸伞。华瑾初拿到那伞的时候,着实被那重量惊呆了,那不是一个普通姑娘家拿得动的东西,在叶归指导下练了好些日子,才能像平常拿伞一样地拿起它。
“我初见这把伞的时候,觉得它太贵重,不愿意收下,”华瑾说着叹了口气,“但是叶归硬要我拿着。”
“嗯?”沈怀玉轻声询问。
“她说,她不可能陪我一辈子,江湖路远,终有分别时,”华瑾咬了咬嘴唇,“这把伞不像那些刀剑,将来就算我回家了,也依旧可以继续带着它。不过那时候我满是逃离华家的欣喜,怎么会听进去她说的话呢?”
沈怀玉轻轻“嗯”了一声。
“好好珍惜年轻这几年吧,”华瑾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都不见了。”
她不知是在感慨自己还是意有所指,意味深长地丢下了这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