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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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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帘子:“河朔发生了什么?师——”
“你闭嘴!”陆怀渊揉了揉眉心,无情地打断了这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他还不想叶溱溱这个大嘴巴知道沈林的事,万一她瞎讲让其他弟子知道了怎么办?一传十十传百的,再过几日,怕是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叶溱溱,站在车前不走了。叶溱溱被吓了一哆嗦,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扭头跟沈怀玉说:“……他瞪我。”
沈怀玉笑了笑:“这么些年他不一直这样,怎么,两月不见不习惯了?”
叶溱溱顿时觉得天塌了。以前陆怀渊凶他,她还可以从沈怀玉这里找到安慰,如今沈怀玉也没向着她说话。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棵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委屈得不行。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到一边自己委屈去了。

和叶溱溱同行的几位清云宗弟子没她那么多心理活动,虽然同样好奇两位小师叔和宗主在河朔的见闻,但他们并不多嘴,因此也没讨到陆怀渊的骂。几个人收点了他们在车上的行李什么的,换了辆驴拉的小板车装上,往山上运,后面那辆陆怀渊一直一脸寒霜地戳在那里,因此一时间没人去动。
“小师叔,”有人大着胆子问,“后面那辆车怎么弄啊?”
沈怀玉连忙摆摆手道:“宗主在里面休息,你们不用多管,先上山吧。我们在石泉镇还有些事情要做,晚些再上山。”

那几个清云宗弟子没多想,带着那小驴车往山上去了。叶溱溱看了他俩一眼,气得跺了跺脚。
为了接这几个人,她提前好久,每天天不亮就带人下山来到石泉镇,一等就是一整天,到了晚上没等到,再回山上去。
好不容易见一面,又不给好气受!还在那边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她跺完脚,扭头跟上小驴车往山上去了。

他们都走了,陆怀渊总算长抒一口气:“……烦死了。”
沈怀玉笑笑:“不好瞒吧。”
他半真半假的说了个谎,暂时瞒住了门人。然而谎言永远不如真相来得正派坦然,或破绽百出被别人发现,或不需要继续隐瞒下去,早晚有一天,真相是会被别人知道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陆怀渊说,“……我怕人心会乱。”

两个人确认那些清云宗弟子都走远了,带着沈林偷偷摸摸也上了山。他们怕被人撞上,没走什么正道,专挑树林草丛钻,他俩早已不是几年前学艺不精的小少年,没走正道反而比那些牵着驴车的走的还快些。等叶溱溱到山上的时候两人早已安顿好沈林,把身上树叶枯草拾掇干净,看上去又是一副翩翩少年样。

叶溱溱郁闷未消,一上山发现两位小师叔反倒走到前头去了,顿时觉得更郁闷了——她年纪跟沈怀玉陆怀渊只差三岁,身手差了却不是一点半点,她是也要面子的。

他俩本来想悄无声息的回来,不要惊动大家,结果刚一露面,清云上下翻了天。还有人跑去伙房,叫人布宴给两位宗主弟子接风洗尘。
一个小弟子一脸仰慕地跟沈怀玉说:“师叔,听说你们两个人,把星月阁的坏人全都打趴下了,是真的吗?”
沈怀玉一时语塞:“……”
这都传到清云山了吗!

他笑着摸了摸那个小弟子的头:“假的,都是谣传。”
周围哗然。
“怀玉师叔真是谦虚啊……”
“平时不跟我们切磋,是怕伤到我们吧!”
沈怀玉:“……”
怎么说真话还没人信了呢。

陆怀渊凭借一张冷脸成功从人堆里脱身,留下沈怀玉一个人在那边应付清云宗的门人。
不得不说,虽然沈林和沈怀玉都时常说他性子当改,可是这种时候他这少爷脾气还是很有用的,毕竟没什么人愿意惹他,自然也就没人缠他。
当然,偶尔是会有那么几个胆子大又闹人的存在。

张星澜没凑那个热闹,在沈林住处等他的徒弟过来说事。
沈林作为宗主住处自然不会差,然而他总也不回来住,这地方踏足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张星澜就站在门口,背着手等人,看见来的人是陆怀渊,他一挑眉。
比起沈怀玉,他一贯看不上陆怀渊,具体原因说不上,大概就是觉得陆怀渊出身脾气都不如沈怀玉讨喜。
富贵人家的坏脾气少爷怎么比得上穷苦出身却温润如玉的少年呢?
偏心归偏心,陆怀渊从小到大虽然犯事不断,到也没真正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所以张星澜对他也没到讨厌的地步。他转过身不再看陆怀渊,推门进了沈林的住处。
陆怀渊跟上。

这住处沈林住的不多,一年能有三四个月住进来就算不错了。门人不敢怠慢,就算没人住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然而一进来却依旧让人感觉到一股寂寂的气息。
房子没人住,原来也会寂寞。
陆怀渊心不在焉地想。

张星澜毕竟比他们年长,在某些事情上比他们敏锐得多。这次大典上的事情他们本身也没打算瞒着他。陆怀渊三言两语讲清了经过,末了还问了一句:“华瑾有来还剑吗?”
张星澜神色凝重:“还了。亲自来的,人已经回去了。”

“师叔,”陆怀渊说,“师父不在清云宗的时候,是怎么向宗中传信的?”
他知道张星澜时常借信鸽同在外的沈林联络,然而当他人在河朔两眼一摸黑的时候,居然想不到一个向宗中传信的方法。

想来也奇怪,沈林到处走,鸽子怎么能这么巧,总能找到他那?
“那是宗里的灵鸽,”张星澜解释道,“以血气饲之,久而久之灵鸽便能与饲主思绪相通,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去,它也能找到。”

陆怀渊一愣,这事情倒是他第一次听说。
“我能不能——”
“不能。”张星澜直接打断他,“你当那玩意儿好养的吗?你们师父那只,养了十多年了,可是费了大心思。你个毛小子要那干什么,递情书吗?”

陆怀渊不服气:“此次突遭变故,未能及时同宗中联系,害得你们多着急!”
张星澜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也不行,给你师兄养一只还差不多!”陆怀渊知道自己平时在张星澜那儿印象不好,一时间哑口无言。





第50章 桃花
两人又说了几句,张星澜向陆怀渊问了些细节,问到到底是哪位神医给沈林续了一命之后,马上提笔写信打算将江卿筠邀来清云宗,再给沈林看看。
陆怀渊估摸了一下,河朔那边诸事大约已平,江卿筠应该能抽身过来,于是也就随张星澜去了。

“对了,”陆怀渊临走前想起了什么,“贺家那些被劫走的人,有没有可能救出来?”
星月阁的猰貐食人何其残忍,陆怀渊想想兰家的那个孩子,再想想贺小兰贺小竹姐妹,顿觉十分心痛。
“没有,”张星澜语气中夹着不易察觉的惋惜,“星月阁一向神秘,只知道其势力在河朔,真要问到底在哪里,却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陆怀渊皱眉。河朔总共多大地方?那种热闹的地方,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人生活,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在哪里?
“没人知道。”张星澜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贺家祖传的基业一直在河朔,他们都不知道,别人怎么会知道。”
陆怀渊一挑眉头。

“我警告你,”张星澜说,“如今天下大乱,人人自危。我清云宗一向不问世事,那群人惹也不会惹到我们头上。你还是不要想着去救贺家那些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星月阁食人血肉补强自己,”陆怀渊露出一个冷笑,“倘若只是因为害怕自身利益受损就这么一直放任下去,到最后岂不是一点挽救的余地都没有?星月阁几年前就开始暗中积蓄实力,这次这么明目张胆就近端了贺家,明显是实力强到不需要再隐瞒了。不在此时扼杀,还在等什么?等到他们已经无人可挡的时候吗?”

张星澜觉得自己没法跟陆怀渊好好说话,只要看见陆怀渊他就生气。
“你们只见过一个薛墨瓷,她尚且没有认真出手,”张星澜忍着怒意跟陆怀渊讲,“星月阁有‘两星一月’,这才是‘一星’。”
“我没看出来她有多强。”陆怀渊随口说。
“不是强不强的问题,是不正派!”张星澜说,“你从小到大练的是清云宗的剑,清云宗断没教你什么下毒用蛊的阴法子,因为用这些不正派,哪怕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也对不起心中的自己。星月阁不在乎这些,你想想,他们吃人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还会在乎别的吗?”
陆怀渊没吭声。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张星澜丢下这一句话走了。

沈怀玉好容易才从人堆里脱身出来,想着赶过来找张星澜,走到一半就看见张星澜一身火气跟他擦肩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沈怀玉一时茫然,“他又怎么惹着他了?”
陆怀渊慢悠悠下了几阶台阶,沈怀玉看见他赶忙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师兄。”

黄昏时分,两个人坐在沈怀玉的小院水池边,开了一坛酒。
这酒名为桃花酿,劲头不足,喝起来没什么爽辣的感觉,却又隐隐桃花香。

“为什么是这种酒?”陆怀渊问。
这种淡淡的桃花酿喝起来口感清新,不易上头,许多女子喜欢。陆怀渊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沈怀玉会藏这种酒。
“……都是师父以前拿回来的,”沈怀玉看起来十分淡定,“他认定小孩子不能瞎喝酒,给我带了这个回来。”
“不是不该给小孩子喝酒吗?”陆怀渊笑了。

清云宗没有那些太麻烦的规矩,沈林本人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连带着徒弟门人也没规矩了起来。要说整个清云宗最守规矩的人,那还是张星澜。
“师兄,你说师祖怎么教出来的啊?”陆怀渊弄了两个浅浅的阔口小酒碟,倒了两碗出来,“……性格差得真多。”
“性格是天生的,哪是教出来的。”沈怀玉说。

此时又值秋季,莲池里的一池子莲花都谢了,留下些枯黄的茎干荷叶什么的,一副颓然姿态。
“天生的,天生的。命也是天定的,”陆怀渊说,“我讨厌这种说法。”
沈怀玉伸出一只手,陆怀渊不明所以的跟他击了个掌。
“同意。”沈怀玉拿起酒碟,喝了一口。桃花酿缠绵的滋味顺着咽喉而下,温热的感觉腾的一路升起。
陆怀渊也喝了一口:“哎呦……凉酒。”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去找东西烫酒,沈怀玉用两指按着肩膀又把他按了下来:“不用。”
“那怎么行?”陆怀渊说,“这大半夜在外面喝风喝凉酒,你还没好利索,这不是找病吗?”
“没那么娇气,你老实坐着吧。”沈怀玉说。

晚风吹过,山上的树叶发出此起彼伏的沙沙声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到了小院里,落到了一片破败的水面上。
“先前那个算命的说我命里反克,跟我亲近的人都会死。”沈怀玉说,“……我爹妈确实早就死了,师父现在也——”
“别这么说,”陆怀渊说,“师父不会有事的,而且还有我呢。”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就一个人跑得远远的,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省的祸害身边人。”沈怀玉又喝了一碗。

“那江湖骗子说的话有什么好信的,”陆怀渊安慰道,“天道岂是能够随意窥测的?你我仙门出身尚不能看透,那一个算命先生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说的对,”沈怀玉淡淡说,“很有道理。”

今夜不是满月,因此月光也没多明亮,映在水面上,晚风一吹就将水面揉皱,变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月影。
朦胧的月影投下来,给两人都镀上一层清霜,陆怀渊一偏头,就看见沈怀玉仰着脖子把一口桃花酿吞入口中,喉结滚动。

陆怀渊忍不住跟着喉结一动。

他欲盖弥彰地给自己倒了酒,偏过头喝了一口。沈怀玉搁下酒碟,一手支在地面上,仰着头看了看陆怀渊。

刚刚他师弟看着他,眼神有点勾人,被他用余光看见了。

沈怀玉觉得自己有点醉了,脸上发烧。






第51章 少爷
桃花酿入口清淡,让人无知无觉地继续喝下去,唇齿间淡淡的酒气和桃花香还没散去,人就已经醉了。
第二天沈怀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衣躺在自己屋里,鞋子倒是脱在了床下,还摆的整整齐齐的,一看就不是他自己脱的。
他捂着头坐起来,努力回忆了一下头天晚上的事情,只记得他跟陆怀渊坐在池子边喝酒的事情,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就记不太清了。
不过看这样子,大概是喝醉之后陆怀渊把他弄到床上了吧。
……他这师弟连他外衣都不敢脱。

宿醉带来的头痛时隐时现,沈怀玉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踩上鞋子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还好陆怀渊收了酒坛子,因为喝酒起迟了可不像沈怀玉的风格,他总归还是要端个宗主大弟子的架子。
他松了口气,正打算转身回屋去,就听见院门口叶溱溱一声惊叫:“哎呀,怀玉师叔,你怎么头发散着,衣服还这么皱……”
沈怀玉一僵。忘了这丫头每天早上每个院儿报道着给各种花花草草浇水了。
平常这个时候,沈怀玉早就把自己收拾妥帖在练剑了,因此叶溱溱也不多避讳,一向都是想来就来的。今天沈怀玉起晚了,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这么急匆匆跑出来,刚好被叶溱溱撞了个正着。

沈怀玉背过身,轻轻咳了一声:“溱溱,你先去别的院吧,我这儿过会儿再来。”
叶溱溱拎着个瓢,满腹狐疑:“师叔,你……”
沈怀玉语气难得严肃:“听话。”
叶溱溱麻溜圆润地滚了。

陆怀渊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昨晚他看沈怀玉看得口干舌燥,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甚至都不敢回头多看沈怀玉一眼,只是自顾自说话来着。等到他发现沈怀玉半天没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的时候,才发现沈怀玉就这那个歪头的姿势,在一边已经睡着了。
师兄酒品颇佳,喝醉了就歪着头睡觉,不像沈林到处撒欢,能揪着院里的花花草草调戏个遍,再随手抓一个倒霉徒弟扎个花苞头。

沈怀玉睡得不踏实,歪着头一点一点的,睡得没有多安稳。陆怀渊越看越觉得在一边边打瞌睡边点头的自家师兄十分可爱,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会儿。结果沈怀玉点了两下头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歪去,陆怀渊连忙伸手一环,这才没让自家师兄摔倒。
他用尽全部毅力,才把沈怀玉放到床上,然后慌慌张张地夺路而逃。
丢人。

好在陆怀渊有足够长的时间去消化他复杂的情感。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乏善可陈,难得的安稳。清云山上一切如常,似乎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就连门口的橘子树好像都没比去年多结几个果子。
清云山还算四季分明,几波秋雨之后,遍地落黄。轮值的弟子每天拿着大扫帚扫啊扫的,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把落叶扫到一堆之后,又被风吹散,气得直跺脚。
张星澜对门人说沈林要闭关一段时间,没人起什么疑惑。不过就算是清云山这种世外仙境,也依旧感受到了外界传来的紧张气氛。
自然是来自星月阁的。

清云山上的吃穿用度都是向山下石泉镇的各家商铺购买的,各个商铺菜贩定期把东西送上山,清云宗再结钱。每次有人上山的时候,总能听见点关于山下的流言。
陆怀渊的猜测没有错,星月阁确实明目张胆了起来,就连那些漆黑如墨的猰貐都不仅仅是出现在夜里了,白天也旁若无人地在各处现身,然后寻觅到满意的猎物之后就直接吞食下肚。
沈怀玉和陆怀渊找了个机会,把叶溱溱摁在原地,略去叶归的往事强行向她灌了一脑子星月阁所作所为,终于把这丫头从外面流传的流言里挽救了回来。
“所以你们俩,”叶溱溱瞪着眼睛,看起来很不愿意接受事实,“没有以一当百,还得到那妖女垂青?”
“没有。”陆怀渊坚定地说,“你再在外面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张星澜也救不了你。”
沈怀玉不动声色地怼了陆怀渊一肘子。

“呸,”叶溱溱啐了一口,“都说了不是我说的!山下的人都那么说!”
“那山上的人是怎么知道的?”陆怀渊问。
叶溱溱一时哑口无言。

“希望下次我练剑的时候,”陆怀渊纡尊降贵地给了叶溱溱一个难得的笑脸,吓得叶溱溱一个寒颤,“不要再有二十来个人扒在墙头上看了。”
被安排了“传播事实真相”这么一项重大任务的叶溱溱一下觉得身上担子千斤重。
沈怀玉摸了摸她的头算作安慰。

叶大嘴巴灰溜溜地跑开去传播真相了,正好跟一个清云宗弟子擦肩而过。
“师叔,”那弟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山门那里有人来了?”
“人?”陆怀渊问,“什么人?送菜的还是来送新订的冬衣的?账房是李飞羽在管,找我们做什么?”
“不是商贩,”那弟子答道,“是拜师的。”
“既然是拜师,那就查验一下身世根骨,再看看谁门下还有空档,把人安排进去就是了。”陆怀渊说。
“那位少爷,一定要拜入宗主门下。如今宗主正在闭关,因此才来向两位师叔问话。”

宗主门下。
沈怀玉和陆怀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林现在还在昏迷,这事除了他们俩和张星澜外没人知道,沈林现在不能收徒,他躺在床上,自己的生死都难以定夺,怎么能再传道受业解惑呢?
“宗主现在在闭关,”沈怀玉轻声跟那弟子说,“收徒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擅自决定的,请门外那位下山吧。”
“这个……这个……”那弟子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那人看起来是个大少爷,二十多岁。如今山下乱,家里人铁了心要把他送上来避乱,来送人的已经走了,就剩下那少爷跟两个小丫头还在山上。”
陆怀渊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跟那少爷一起留下的……还有两箱银子。”那弟子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不像话,”陆怀渊说,“那些人把清云宗当什么地方了?”

当年他上山的时候,好歹也是沈林亲自鉴过的好天赋,如今这算什么事情!







第52章 丁贤
那过来通报的弟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陆怀渊一拂衣袖:“人在哪儿?我去看看。”
沈怀玉拉了他一把:“你悠着点。”
“知道。”陆怀渊低声说。

那少爷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清云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置他,就随便给他安排了个院子住。小院还没来得及收拾,有些灰尘什么的。那大少爷嫌这嫌那不肯进屋,又不愿意下山,清云宗弟子不愿意真得罪这少爷,给他弄个藤椅在院子里先歇着。阳光洒在身上还乖舒服的,大少爷还要小丫鬟们铺了三层垫子,生怕硌着自己了。
他上山一趟可真没少带东西,一堆杂七杂八的箱子包袱堆在小院里,这少爷就甩手躺在藤椅里,小丫鬟给他切了水果,端着盘子就在一边奉着。
他随手拿了一片梨子放嘴里嚼了嚼:“……不好吃。跟清云山的人说,下次挑甜的。”
小丫鬟掩嘴笑。

陆怀渊刚一踏进这院子,差点被气死。
那少爷二十来岁,挺大个人了,就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还要两个还没到他腰高的小姑娘伺候。这还不算,人家还对清云山上指手画脚的。
“以后我就住这儿了是吧?”他从小丫鬟手里的果盘上拿了半个苹果,“小肯定是小了点……那边那棵树砍了吧,能敞亮点,让人在那个地方给我搭个秋千架!”

陆怀渊感觉自己血压直往上蹿,想拎着这个大少爷后脖领子往外一扔,直接了事。
那少爷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惹上清云宗最难伺候的一位,还在那边优哉游哉的晒太阳:“扶萝,去吧我那个狐狸毛的大氅拿出来晒一晒。”

“他叫什么?”陆怀渊还记得沈怀玉的嘱托,没有真动手,然而不满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不知不觉间语气间已经带上了不屑。
旁边清云宗弟子马上上前一步:“师叔,他叫丁贤,是丁家的大少爷。”
“什么丁家,没听说过。”陆怀渊神色冰冷。

那少爷终于听见这边的动静了,他仰起头想看是谁在说话,一边的小丫鬟十分有眼力价的往他脖子后面塞了个软枕头,省得他家少爷这样梗着脖子累着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陆怀渊站在院门口,连个正眼都不愿意给他。丁大少爷在家里的时候哪个敢这么对他,还不都是捧星星捧月亮一样所有人都围着他转。陆怀渊又没他那么健壮,年级也比他小些,一时间他火气直往上冒:“一个小道士还挺会端架子,连丁家都没听说过,果真没见识。”

陆怀渊降尊纡贵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个‘闲人’,他这个名字起得真不错。”
说罢他转身走了,临走前还跟旁边清云宗弟子说:“这个废物要干什么我不管,现在宗主不收新徒弟,他自己要支使就支使他带来那俩小丫头。”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宗里的树怎么也是长了千百年的老树,要是这犊子敢动院子里那棵树,直接把他打包撵出去,不用管什么死活。”
清云宗弟子低低应了一声。

丁贤瞪着眼睛看着陆怀渊端庄挺拔的背影,嘴里不满地直嘟囔:“……那个人谁啊!敢这么说我!”
方才被他吩咐去晒狐狸毛的小丫鬟扶萝回来了,她朝着自家少爷微微一笑:“少爷,那是清云宗掌门亲传的二弟子,名叫陆怀渊。”
丁贤躺着呸了一声:“很厉害吗?”
另一个小丫鬟给丁贤倒了杯茶,丁贤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扶萝过去给他捶肩膀:“是呀,满清云山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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