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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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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木偶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终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看见了篆刻的“竹”字,他寻思着不对劲儿,想了很久终于从脑海深处扒拉出一点内容来——他以前好像看过一些关于这种小木偶的内容,而且这个“竹”字细一想很容易联想到冬竹婆婆。他能醒来是因为做了一个长梦,梦里叶归嘱托万千,让他回来,他在梦中一直能感受到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现在想想,就是这个小木偶。
想到这些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是他的徒弟,为了让他醒来,找冬竹婆婆做了魂偶。
陆怀渊看他这幅样子,开口辩解:“师父,我们——”
“不必多言。”沈林把小木偶收好,“……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
他嘴上这样说,却还是把那个“邪物”收的妥帖,让陆怀渊都开不了口告诉他那小木偶不是所谓魂偶,只是一个死物,制作魂偶是需要残魂的,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找到十五年前的残魂。
“跟我说说最近的事情吧,比如那两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清云宗什么时候有过这一号人,”沈林另起了一个话头,“还有,都坐下吧,别罚站了。”
两个人找地方坐下,给沈林一五一十讲了现在的情况,讲到一半张星澜着急忙慌闯进来,发现他师兄确实是醒了,激动得不行,一边擦汗一边埋怨两个小崽子居然不叫他,还是扶萝去告诉他的。
沈林只是笑笑,跟陆怀渊说:“那个丁贤,别总吊着他了。你们要是觉得他还算认真,干脆就收他入门。”
“师父,”沈怀玉说,“不拜入你门下吗?”
“我?”沈林看了眼自己的手,“……你让我怎么教?”
他躺了两三个月,期间就只灌了苦药汤子,若是寻常人,光是这么躺着估计也消受不了。不过沈林看上去还算正常,只是看上去枯瘦了些。刚刚他醒的时候下意识按照往日做的运了功,结果刚一开始就是一阵钻心剜骨的疼痛。他残破的经脉经不起这种折磨,想要恢复平日的状态,几乎成了不可能。
张星澜沉默了一下说:“你别太在意这些,能不能练剑不是全部。”
“你们说的对,”沈林看着自己枯瘦的手,“现在局势这么紧张,还不是抱怨自己的时候。”
他顶着经脉逆行也要杀贺仪的时候,本来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他本来就是冲着死路一头冲过去的,否则也不会想着要在临死前把心行好好演示给陆怀渊看一遍。然而他两个徒弟不想他死,愣是请了神医、用了邪术,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既然他们这么拼命,那沈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唯有发挥一下自己余热,好好活下去。
他从前将叶归当做依靠,总觉得师姐没了,天都塌了。如今想想,自己何尝又不是徒弟们的依靠?那种折磨,自己遭过一遍就够了,何苦拉着别人再来一遍。如今他人还在,起码往外溜达一圈,也能吓唬吓唬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师父,”陆怀渊说,“我们已经将剑法修习到了‘瀚海’一重,还希望您能多指点。您放心吧,清云宗还有我们,不会垮的。”
“……可以。”沈林说。
他现在虽然功力尽失,和一个废人无异,不过站在边上指导指导还是可以的。
沈怀玉坐在一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出去了。张星澜有点莫名其妙的,陆怀渊只是笑了笑。不多一会儿,沈怀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回来了。
“现在晚了,”沈怀玉说,“师父您先垫垫吧。”
沈林躺了这么久,虽然气息微弱,那也是一直在消耗着身体。平时繁花也就给他灌点药汤和糖水,他也是许久没吃东西,坐着这么聊了一会儿没什么感觉,反倒是沈怀玉端着素面过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饿了。
“师兄想得真周到,”陆怀渊看了看那碗素面,“师父这才刚醒,不宜吃那些重油重盐的,这样就刚刚好。”
“哎哟。”沈林揉了下额头,心里想的话愣是被陆怀渊这一句给憋回去了。他平时那么注重生活的一个人,吃东西也是要有滋有味的,这么一碗朴素的面条让他吃下去简直要命。然而陆怀渊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把碗抱过来,囫囵地把那一小碗面吃了,然后跟他徒弟师弟们说:“行了行了,别在我这聚着了。这么晚了,都赶紧回去吧。”
……可怜张星澜,被他师兄撵出来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第78章 活口
江寒熠和其他一群少年被蒙上眼睛,推搡着带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星月阁不愧是隐世多年,手底下最精英的那一撮人做事麻利又悄无生气,不知不觉间,整个河朔都布满了他们的人。他们在外界毫无知觉之时,从里面掐死了整个河朔的消息流通。当他们带着人上门抢嫡传弟子的时候,江寒熠只来得及匆匆放出一只鸽子。
对于他们抢人这件事情江家几乎没有做出什么反抗。江父江母都是冷静的人,知道这种时候跟星月阁拼个你死我活没什么用,按着江寒熠肩膀说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江寒熠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父母的用意,于是放完鸽子就走出来,自己让星月阁的人带走了。
一开始,他们是被锁在一些老旧的小院中。这些院子非常的小,并不是星月阁的所有物,而像是他们找了这些无人居住的地方,暂时征用一下。里面的屋子自然也是十分破败的,一个这样的小院,只关三五个世家弟子,看管他们的人也只有一个。星月阁的人每天在食物和水中掺上迷药,硬给他们灌下去。那段时间江寒熠感觉自己醒着的时候还没有睡着的时候多。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星月阁的人终于想着要把他们转移一下了。
“嘿……”江寒熠被蒙着眼睛,不知道到底身在何方,却乐观地想,“……正好让我看看,你们的老巢到底在什么地方。”
星月阁明显也是对这帮孩子带着些戒备的,用黑布把他们的眼睛蒙了个结实。不过江寒熠还是能从一些细微之处做出大致的判断。
这地方不会太远,也没有很冷,一开始的时候,似乎踩到了些枯枝败叶。他皱了下眉头,之前他也有偷偷查过星月阁老巢到底在何处——既然能做到在河朔神出鬼没,自然不会在太远的地方。然而这么热闹的地方,哪里没有人呢?星月阁的老巢怕是不会单单一栋酒楼、一个小院这么简单,不说别的,这么小的地方怕是容不下他们抓的那些弟子。可如果是足够大的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会从来没人注意到过?
“发什么呆!”一个人不耐烦地推了江寒熠一把,他刚刚想东西想得出神,一时间脚步慢了下来,引起了星月阁人的不满。他这一推可好,江寒熠一个没站稳,向前跌去——他哪知道他前面是台阶!江寒熠的双手还被捆着,星月阁的人把这些人的手全都捆在了一条绳上,搞得他们像是一群被流放的犯人。江寒熠往前倒的时候,也腾不出手去做个支撑什么的,只能稍微偏偏身子,尽量别让脸着地。他前面还有人,被他这么往前一倒推得全都摔成一团,后面的人也未能幸免,全被那条绳拽着往前跌去,一时间“哎哟哎哟”的声音此起彼伏。
“都别躺着了!”又有人来训斥他们,“动作麻利点,你们想现在就死在这里吗?”
那人说着揪着衣服领子拉起来一个,被他拽的那个人明显不太满意——这是个泼辣的姑娘,她扯着嗓子骂道:“呸!早晚还不是一死!在这里死和慢慢被你们折磨死有区别吗!我告诉你,我死了我爹娘不会轻易饶过你们的,我爹娘可是——”
“啪”地一声脆响,打断了这姑娘的话语。那人阴恻恻地说:“你既然在这里,说明你爹娘已经放弃你了。”
那姑娘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平时在家里也是被惯大的,虽然叛逆泼辣了些,真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害怕的。那星月阁的人一巴掌拍下来,顿时把她那点小嚣张都拍没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呜呜地低声哭了起来。
江寒熠这才刚从地上爬起来。他知道自己摔的可能有点狼狈,可是现在双手被捆着,无法整理自己的衣着;他也觉得那姑娘很可怜,可是星月阁这帮人在场,他也不能上前去安慰。
“走吧。”刚刚打人的那个开口了,“别继续做这种事了,我脾气还算好,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与此同时,星月阁那无人知道到底在何处的老巢议事厅内,几个神色各异的男女分坐在屋内各处,看上去像是正在讨论些什么话题。然而主位之上却是空的,并没有人在。
一个看上去长相有些凶狠的人道:“那帮小屁孩可真够难伺候的……一个两个的,本事没有,吱哇乱叫得倒是挺厉害,我那天跟着他们去地牢里看了一眼,真是烦死了。”
“让他们叫吧。”一个看上去十分沉稳的男人说,“反正也是秋后的蚂蚱,跳不了几天了。”
先前那个说话的人翻了个白眼儿:“宁哥,你以为我在说这个吗?我跟你说,这事儿以后别找我做了,我怕我脾气不好,弄死几个小孩耽误大事儿。我到情愿去外面抓人,话说回来,我看那位脾气挺好的,不如让她去。”
他口中的“那位”正是薛墨瓷,她原本正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看自己的指甲,那人说到她的时候往她这面看了一眼,她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只好开口:“什么话,我在外面就轻松了吗?”
“威胁人谁不会啊,”先前那个人嘟囔着说,“我去也是一样的,这方面我可是很有一手呢。”
“钟景宁。”薛墨瓷没有抬眼,还是在研究自己指甲上的花纹。
那位“宁哥”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先前那个人的方向,用话语敲打了他两下:“不要乱说,你去的话,怕是根本镇不住。”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了看钟景宁,又看了看薛墨瓷——这屋子里还有不少人,但都在装聋作哑地看热闹,没人帮他说话,于是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
“景宁,”薛墨瓷终于抬头,“贺家那些孩子,还剩下多少?”
“没了吧?”钟景宁说,“怎么了?”
“没事,”薛墨瓷轻启朱唇,“我记得有一个挺有意思的,没多坚持一会儿吗?”
“不知道,”钟景宁也笑了,“那院子里血腥气冲天了,谁没事老进去检查里面还有没有活口。”
“哦……?”薛墨瓷缓缓地应了一句。
第79章 忠心
“你问这个干嘛?”钟景宁看了她一眼,“你看上人家了?”
“说什么鬼话。”薛墨瓷凉凉地说了一句
“祖宗,您太高调了。”钟景宁调侃她,“你记不记得你在贺家的时候见过两个清云宗的小孩?”
薛墨瓷用手托住脸颊,她那纤细的手贴在妆容精致的脸蛋上,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美感——美却让人不想接近。她好像很不耐烦似的:“有吗?我不记得了。”
“我还当长得标致的男人你都会多看两眼。”钟景宁说。
“什么男人,”薛墨瓷勾起朱红色的嘴唇,露出了一个笑容,“都是小孩子罢了。”
“想起来了?”钟景宁笑着说,“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夸了人家两句,弄得现在谁都知道清云宗出了两个拎得出来的后生,你可倒好,居然把人家忘光了。”
“什么话,”薛墨瓷笑了一声,“你这么一提,我不是想起来了吗。”
周围传来了些窃窃私语——星月阁内鱼龙混杂,能进到这议事厅里的,都是其中实力上佳的人。薛墨瓷和钟景宁正是那“两星一月”中的“两星”,其实还有“一月”,不过这“一月”现在正在外面捉人,并未到场。这些在场的人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绝对忠于星月阁的。对于那些师门传承,家族传承的宗门来说,“绝对忠诚”尚是一件难事,更不用说本来就松散的星月阁了。薛墨瓷和钟景宁虽然在星月阁中地位很高,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服的,两人混到如此地位,却依旧时刻需要提防。
薛墨瓷这个女人一贯风评不太好,星月阁内部甚至还有传她是靠爬阁主的床才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然而她本人倒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对于这些言论,从来都是嫣然一笑,红唇像是剧毒的花朵一般妖艳。正因如此,刚刚钟景宁提到薛墨瓷夸赞少年郎的事情时,不少人都在嗤笑议论。
薛墨瓷既不辩驳,也不压一压议论声,只是说:“这都隔了多久了,我哪里还记得。”
“不记得就好,”钟景宁说,“我轮到清云宗的时候,你念旧情下不去手。”
“哪儿来那么多旧情,你可真会说笑。”薛墨瓷拢了拢自己头发,稍微露出了点不易被察觉的不耐烦。
“是吗?”钟景宁说,“我听说你前几天去了江南一趟。这数九寒天的……就算是江南,景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吧?”
薛墨瓷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后立即恢复了正常,她神色如常地瞥了钟景宁一眼:“我?江南?你听谁说的?”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钟景宁拿着折扇在手心轻轻敲了两下。
薛墨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意思,是怀疑我对阁主不忠?”
钟景宁没有说话。
“我前些日子带着人去了蜀地,带回了几个小子,蜀地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以我的名声,不可能有假吧?”她薄唇轻启,“你若不信,去地牢提那几个小子问。我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去江南……”
她看起来肆无忌惮,全然不担心钟景宁去查。钟景宁眯起了眼:“哦?”
“景宁,”薛墨瓷说,“我认识你也有不少年了,好心劝你一句,你那什么情报来源,处理一下吧。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想要挑起我们星月阁里的矛盾呢……”
钟景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薛墨瓷全无躲闪之意,直接接住了他的目光和他对视。她果然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人人传她是妖女,靠色相行走江湖,钟景宁却最清楚,她虽然看起来放荡,却从来没跟谁纠缠不断过。这女人,是有些真本事的。
薛墨瓷用手腕支着下巴,斜倚在一旁的小机上:“还有一件事情……你我同为星月阁的‘星’,在阁内本应平起平坐的。”
钟景宁没说话。
“什么时候……轮到你查到我头上了?”薛墨瓷轻声说完了这句话。
“我知道了,”钟景宁说,“我回去之后会把那个探子处理了。这次算我冒犯了。”
薛墨瓷冷哼一声,也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清云宗中。
陆怀渊正在沈林指导下练习“瀚海”一式。沈宗主这姑且算得上“大病初愈”,整个人和原先相比瘦了一大圈。张星澜本来想着让他赶紧去露个面,也算是给大家吃下一颗定心丸,结果被沈怀玉拦住了。这么躺了两三个月,瘦了太多,这个形象出去还不如不出去呢。于是沈林开始了一天五顿的养猪日子,不求别的,就求一个面色红润气血充足。
他可闲下来了。这人小的时候最是内向,不知道是不是被叶归矫枉过正了,长大之后整个人活泼得不行,要不是身为宗主必须端着架子,估计这人是一天都待不住的。这么一闲简直弄得他浑身难受,于是天天蹲在自己那个小院里面训徒弟——他现在“形象不佳”不能出门——搞得陆怀渊十分怀念之前没人管的日子。
沈林被裹得像个球,站在一边插着腰训人:“……你这什么玩意儿?这是张星澜教你的?你师祖要是看见了,估计能气得从坟里面蹦出来……”
沈林平时在宗门里的时间少,好容易回来一趟又大多因为在人面前端着架子,陆怀渊这还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的自家师父,愤愤地想:“为什么沈怀玉可以忍?这也太烦了……”
他们俩是轮流过来被指点的,正因如此,最近见面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哎怀渊,”沈林揣着手,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打断,“我那个心行,你练了吗?”
“练了。”陆怀渊老老实实地说,“不太得诀窍。后来被师兄看见了,被他骂了一顿。”
沈林点点头:“他做的对……那时候是我欠考虑了。只想着在最后说什么也得让我徒弟看一看,清云宗真正的‘心行’到底是什么样子。假如我真的就那么死了,也不算断的太彻底……”
陆怀渊突然心底一动。
“不过说到底……”沈林笑了笑,“每个人的剑都是不一样的,就算你们是我的徒弟,也不可能完全复刻其中的剑意。剑由心生,每个人的‘心’都是不一样的,剑又怎么可能一样呢?”
第80章 思渊
“嗯。”陆怀渊点点头。
“怀渊,”沈林突然叫他,“我又想起来一件事,你的剑……是不是还没起名字?”
“没有。”陆怀渊说。
这样的问题沈林问过两三次了,沈怀玉也问过他,不过陆怀渊一直都没想好到底该叫什么。
“唔……”沈林用折扇敲了下下巴,这人大冬天拿着折扇,不为扇风,专为拗造型用,别人看着都嫌冷,“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有一把有名有姓的剑了。”
诸位求仙问道之人,行走江湖之时似乎手边都有着这么一件有名有姓的兵器。无论将来臭名昭著还是威名远扬,这兵器总是陪着他、随他一起经历那些跌宕起伏。叶归一剑惊寒动天下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千锋剑,沈林扬名立万的时候,陪着他的是他手里的玄明剑。
这些剑或是名家名作,或是背后有一段离奇曲折的经历,和主人一起经历万千,宝剑配名士,也算不辱威名。
沈林酷爱收集各位名家锻出来的剑,然而就算是他,手中玄明也是最最重要的存在。
毕竟陪你战到最后一刻的,不一定是亲友爱人,而是你手中紧握的武器。
“还没想好,”陆怀渊低下头,抚摸了一下手中的三尺青锋,十分认真地说,“我一想到,这剑可能会陪我一辈子,就怎么也想不好它该叫什么名字。”
旁的人给剑起名字的时候有的记录由来,有的镌刻一生之志。然而陆怀渊手中这把无名剑,由来太寻常,一生之志他又还没想好。十几岁的大孩子,一生对于他们来说还很长很长,未来对他们来说有着无限的期许,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定下来呢?
“师父,你与其急我这边,还不如急怀玉呢。”陆怀渊笑了笑,“他用的不是一把旧剑吗?”
沈怀玉那剑还是小时候沈林给他的自己用剩下的,一用就是好多年,除了中间有一段时间为了照顾陆怀渊的心情收起来了之外,几乎一直带在身上。
“我倒也想让他换一把,”沈林说,“他说习惯了,不想换。”
“他喜欢就行。”陆怀渊说。听见这话,他其实心里有几分窃喜,沈怀玉的剑名为“池鱼”,池鱼思渊,他某天无聊念叨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一点。那时候他还没对沈怀玉起心思,只是觉得十分巧合,但他这个“渊”字也是沈林取的,可能沈林就喜欢这个,于是他也没有太在意。
可自从沈怀玉的身影烙在他心里,他就总也放不下这件事。好像沈怀玉不能整个人归了他,那他身上有个随身之物的名字能合上他的名字也是好的。在他心里,沈怀玉固然不是池中鱼,他总觉得这剑配不上他师兄,然而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在为这一个小小的巧合雀跃不已。
“今天先到这儿。”沈林舒了一口气,好像一直站在边上指点有多累似的。陆怀渊也不是很在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往外面去了,正赶上沈怀玉来找沈林,和他擦肩而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陆怀渊想起先前他和沈林关于剑的谈话,忍不住朝沈怀玉笑了一下,弄得沈怀玉莫名其妙的,只好也笑一下做回应。
总是这样多好。
陆怀渊回了菡萏苑,却没有打水沐浴,而是继续提着剑练习。
沈林嫌弃归嫌弃,指点起来比张星澜那个只会算账的清晰了不少,他们每天不会在沈林那里耽搁太多时间,陆怀渊总觉得有些来不及消化,于是干脆回来自己练。
他这个人,说好听了叫“坚毅”,说难听点就是“倔驴脾气”,认准了什么事情,别人在说什么也很难听进去。沈怀玉叫他练剑要循序渐进按部就班一步步的来,他也是当耳旁风的……不,不完全是耳旁风,至少从明目张胆的练换成了偷偷摸摸的练。
先前张星澜指点他俩的时候,陆怀渊总也找不出时间来,于是干脆大半夜的就起来,就着大哭小嚎的北风练。沈怀玉作息稳定,到点儿就睡,所以根本没发现。他觉得陆怀渊每天早起说不出的精神,其实都是因为陆怀渊起得比鸡还早——再困的人怕是早上微微发汗地练上一套也精神了。现在沈林醒了,陆怀渊就逮着沈怀玉去找沈林的时候练,沈怀玉再心思玲珑,也总不能在练剑的时候□□来看陆怀渊在干什么,于是不用半夜起来的陆怀渊总算舒了一口气,不用这么撑着舒服多了。
他从来没怕过累,就算是小时候,为了讨好他哥,他也没少下苦功夫,可惜他这个不如狗的哥里外里就是看不上他,愣是找了个亲爹顾不上的时候,把他这个最疼爱的小儿子送上了山。
陆怀渊剑悬在空中,定住这个姿势,觉得脑仁有点疼。
“多少年前的事了,想这个干嘛。”他自嘲地想。
现在这样挺好的,清云山上虽然不比山下繁华,但也算热闹,更何况还有沈怀玉在身边。要是他那个哥没把他送上山,他也没机会见到沈怀玉。
“瀚海”一式剑意磅礴浩瀚,尚属那由繁入简前的“繁”。真要使出漂亮的瀚海,底子得扎实,否则就算领略其形,那也不是瀚海,是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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