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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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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剑太快了,和他切磋的弟子在这要紧关头爆发出了远超平常的观察力。陆怀渊的剑向他门面袭来时,居然被他一个弯腰堪堪躲过了——然而姿势不太雅观,躲得也不算干净,剑尖擦破了他鼻尖划了个小口子,有一点血从伤口处渗出来。他顾不上去擦,就脚步踉跄着去躲陆怀渊的下一剑。
周遭的人看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听雨吗?”有人忍不住怀疑,“为什么感觉不太一样?”
“是瀚海。”远远看着这场切磋的飞羽说话了,周围的人都转头去看他。
李玄看着他师弟,疑惑道:“瀚海?”
“对,这不仅仅是听雨,”飞羽说,“你们没见过瀚海吗?”
海是什么样的,陆怀渊手里的剑就是什么样的。听雨虽然如初春细雨般绵密,却并没有这种无边的浩瀚与壮阔。
“不对,”李玄斩钉截铁的说,“这要是瀚海,那人哪里坚持得到现在。”
“他留手了。”飞羽道,“剑招是听雨的,剑意却是瀚海的。”
陆怀渊一剑接着一剑,向和他切磋的那名弟子击去。先前那一躲已经让那弟子觉得他爆发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没想到在这之后陆怀渊的剑依然让他处处受限。他几乎被逼的无法还击,只是在不停的躲闪,而陆怀渊却看上去十分游刃有余,每一剑都是那样的稳健,上下翻飞的衣袍广袖甚至让他看上去还有些潇洒。
这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一炷香之后,那人体力不支败下阵来,灰溜溜地去一边站着了。陆怀渊拍拍袖子,似乎丝毫没有被刚刚那一场切磋影响到。
张星澜挑了挑眉,心说:“这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怀渊从前在山上,很少跟其他的弟子切磋,一般都是跟沈怀玉切磋,再就是跟沈林,跟他张星澜。
从前他看着师兄弟俩切磋,真是险得很。知道的是他们俩在切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陆怀渊用剑很凶,如果遇到那种将他逼入绝境的攻势,他会不在躲闪,化守为攻,险中求胜。
这样一个人,如今在切磋中都会对着其他弟子留手了,实在是变化很大。
这一场打完,好半天没有第二个人再上到前来——他们实在是被陆怀渊惊到了。谁能想到,几个月间,陆怀渊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剩下那十二个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陆怀渊瞥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下一个?”
有些围观的弟子看不下去了,捂着眼睛转身跑了。
陆怀渊打他们太容易了,就跟切萝卜一样。剩下的十二个人完全就是因为先前约定的关系,拉不下面子,只好硬着头皮上去和陆怀渊打。他们上去的时候都十分懊恼,为什么要放弃一起上的机会,让陆怀渊去一个个单挑。
他们可能没想到,就算是一起上,陆怀渊也未必会落下风。毕竟瀚海可是清云剑法五式之中最大开大阖的一式。
当那十三个人全部被陆怀渊击败之后,陆怀渊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他气息平稳,淡定地收剑入鞘。看着那些人凑成一堆,眼里满是惊讶和不甘。
没人看到陆怀渊付出了多少心血,因此也没人料到他会突然暴起。清云宗遭变前陆怀渊就是因为练剑太过才被禁足,清云宗遭变后他又一个人下了多少的苦功——如今这一切,终于有人看见了。
“请下山吧。”陆怀渊说,“需要我安排几个弟子送一送吗?”
那十三个弟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下了山。原本围观的弟子也都各自散去。陆怀渊一个人立在庭中,忽然感觉一阵说不出的寂寥。
怀玉啊……
“师叔!”叶溱溱冲过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陆怀渊说,“我受没受伤你看不出来吗?那些人挨着我了吗?”
叶溱溱擦了擦脸:“没事就好。那帮人真是够了,教训得还不够!”
“你可真行。”陆怀渊无奈道,“行了,快回去歇着吧。麻烦我解决了,剩下的人估计不会再有什么异心了。你快回去,明天早点起来帮我封信封。”
叶溱溱仰起脸来,一脸迷惑:“信封……你是……?”
“快回去!”陆怀渊揉了揉眉心。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还在看我文的小可爱……发自内心的感谢……
第103章 结盟
第二天一早,叶溱溱早早来到了菡萏苑,在院门口张望着往里面看了一眼。
陆怀渊房门大敞着,一眼可以看到室内,显然是为了方便那些随时来找他的人。他正端坐案旁,书写着什么。旁边的灯还点着,烛泪糊住短短的一截蜡烛,看起来像个丑丑的小人。
叶溱溱直接走了进去,敲敲陆怀渊的书案:“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陆怀渊把笔放下甩了甩手:“不碍事。”
叶溱溱走过去,替他熄了灯:“谁跟你说碍不碍事了?你把我们都轰去早些睡,自己在那边熬夜?”
“我得把这些写完,”陆怀渊沉吟一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叶溱溱伸出手来,够了一张他写好后放在一边的纸张。信笺上端端正正地用小字写了满满的内容,她粗略扫了一下,发现陆怀渊写了这一张纸的漂亮话,无非还是想要寻求同盟。陆怀渊早先做了同样的事,效果却没那么好。那些宗门出于各种理由,大多婉拒了陆怀渊的结盟请求。叶溱溱原想着自傲如陆怀渊大概不会再去做这些事了,没想到他还没放弃。
“昨天我赶下山了十三个人,你猜他们下山之后会做什么?”陆怀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未曾停下。
叶溱溱站在一旁,将他先前晾在一边的信笺一一收拢,又拿了支笔照着上面的内容写好收信人,将它们封入信封。陆怀渊熬着一宿,写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宗门都照顾到了,信纸铺的满屋都是,他也没想着要收拾一下。叶溱溱收了几张信笺,问道:“什么做什么?……那些小人,我过去都没发现……他们会不会诋毁你?”
陆怀渊道:“会。”
叶溱溱惊道:“那你还——”
陆怀渊道:“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信他们的话。”
他说的没错,先前挑衅他的十三个人各个都骄傲得很。倘若没有这种没有根据的自信,这些人还做不出挑衅宗主这种事情。他们既然骄傲,断不会就愿意下山做个普通人——和那些乡野村夫比起来,他们还是有些实力的。他们可以很轻易的凭借自己这一身本领找到一个饭碗,却并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们骄傲。
山上修仙的道人总比什么种地的农夫,割肉的屠户听起来体面些。这些人骄傲惯了,若真要找个傍身之处,只怕是会找个其他的宗门依附着。
门规森严的宗门不会肯收这种其他门派赶下山的弟子,那他们的选择就很有限了。能去的,大多是星月阁这样既无血缘关系也无师徒关系的松散组织。
叶溱溱微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陆怀渊会想到这一步。
这种松散组织,人多且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正是话题传播的最快的地方。
“只要消息传出去了就没关系。”陆怀渊写完了最后一笔,将笔撂在一旁,拿起了面前的纸张吹了吹,“这些人为什么会被赶出清云宗?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可信度?只要消息传出去了,自然会有人思考这些问题。”
“至于答案,聪明的人会自己判断——”
叶溱溱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怀渊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我现在把消息放出去,不谈那十三个败类,只说结盟。有心之人自然会联系前后之事,来找我结盟。”陆怀渊说。
叶溱溱默默点头,心说就凭陆怀渊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和一打十三的实力,已经足够和别的宗门谈结盟了。那十三个人,果真是被陆怀渊利用了。他们无形之中推了陆怀渊一把,让大家看见了陆怀渊的实力。
她起身去收拢了其他散落在房间各处的信纸,将它们一一封好,跟陆怀渊打了声招呼之后那去寄了。
河朔,贺家山庄地下的暗牢中,薛墨瓷悄然到访。
值守地牢的人都认得这女人,对她皆是又敬又惧,惊恐地给她让开一条道,让她入到地牢之中。
她还是如往日一般画着精致的妆容,唇上的胭脂涂得一丝不苟,妖艳的红色衬她面庞雪白,然而地牢中昏暗的光线却轻易地遮掩了她眼角的一丝疲倦。
她在太湖边辞别冬竹婆婆后又折去郢州抓了几个少年,然后才兜回河朔。就是这样,还被钟景宁逮了个机会好一顿盘问。这个男人平日里看起来笑眯眯的,实际上难对付的很。自从他盯上薛墨瓷开始,就一直在找进各种机会试图戳破她。薛墨瓷试图用过各种手段拜托这男人,然而他安插的暗线几乎无处不在,总是能抓住她的小空隙。
光是应付这些已经足够让她觉得疲倦,好在这些都不会持续太久了。
那男人只是恶作剧般地喜欢看别人惊慌失措地样子,却根本不知道事件的内核是什么。
“钥匙给我,”薛墨瓷和一旁的黑衣人说,“你们出去吧,让我看看这些饵料。”
那黑衣属下听了她的话,乖乖将钥匙放在了她的手上,退了出去。
她从一旁的墙上拿下了一支火把,迈着婀娜的步子踩着石阶向下走去,渐渐融入了地牢深处的黑暗中,只剩一点光亮。
沈怀玉正靠在墙上休息。江寒熠在编草席——这人真的很乐观,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编席子。他把那堆干草搓成了稍微粗一点的草绳,然后让它们经纬相交地排成一张席子。他弄了挺长时间了,编出来的东西还没个枕头大。在地牢之中,他们甚至无法感受到这是一天之中的什么时候,这种无尽黑暗可以让人发疯,江寒熠编东西也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
沈怀玉却悄然睁开他的双眼:“有人来了。”
江寒熠编的集中,没太注意到牢房外的动静:“啥?”
“有人从地牢上面下来了。”沈怀玉眼皮跳了跳,语气虽然平淡,内心却是难以抑制的亢奋。
这地牢好久没下来人了。这次有人过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从这狭小黑暗的牢房里出去了呢?
第104章 前奏
江寒熠听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原本干草相互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随即消失。整个地牢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沈怀玉尽量屏住呼吸,去探听门外的动静,心脏狂跳带来的声音却宛若擂鼓,甚至让他怀疑门外的人也能听见。
那脚步很轻,却很稳。步子迈得不紧不慢的,跟平时那些带着人来就是往牢里一扔的黑衣人不太一样。沈怀玉看了江寒熠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了一些信息。
可能是个女人。
江寒熠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摸出了匕首,刀刃藏在手心里,时刻提防着门外的人。他手上甚至都出了汗,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他们都很看中这次机会,如果处理得当的话,或许可以直接就这样逃脱了。
沈怀玉手里没什么武器,可他依旧全身紧绷着做好最佳的准备。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和江寒熠配合着围着牢门形成一个围攻的局面。
门外只有一个人,如果可以,击倒她。随后就只剩下地面上的稀松看守了。
那女人已经下到了地牢最深处。她款步向前,走过一间又一间的牢门,却未曾停下。沈怀玉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他和江寒熠想像的那么简单,他可却并不愿意轻易放弃。
那脚步声在他们这件牢房的门口停下了。沈怀玉甚至觉得自己听见那女人隔着门轻笑了一声。他有一种自己种种举动都被看穿了的感觉——这是一种强势者对弱势者带来的压迫感。然而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
那厚重的石门被女人纤细的手腕推动了,门与地板上的石砖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沈怀玉在那一瞬间脑内一片空白,他甚至在还没有看清楚门外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就一肘击了上去。门外的人似乎早有准备,抬起胳膊挡了一下,沈怀玉一击不中,借势飞起一脚。那女人侧身一闪躲过,同时袖中飞出几个小玩意儿。沈怀玉瞳孔一缩,下意识去躲闪。江寒熠抓住此时这个机会,从背面向那女人偷袭,谁料她胳膊向后一背,头都没回,就死死地掐住了他偷袭的手腕。
她就这么抓着江寒熠的手腕,将他从后面甩到了前面,狠狠砸到了沈怀玉的身上。
沈怀玉被砸得头昏眼花,江寒熠也着实摔得不轻。那女人拍了拍手,走上前来:“还有力气使这种小心思,厉害啊,我还当你们早就饿的半死不活了呢。”
沈怀玉努力让双眼聚焦,终于看清了这个人是谁。
薛墨瓷。
就是这个女人,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噩梦。
他恨她恨得牙根痒痒,想要将她碎尸万段,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甚至连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薛墨瓷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走到二人面前,蹲下来,用手托着沈怀玉的脸。
“你看看,多俊的孩子啊。”她无不惋惜地说,“可惜活不长了。”
“……薛墨瓷!”沈怀玉颤抖着说,“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在这废话了。不如干脆给我个痛快!”
薛墨瓷轻轻地笑了:“可惜我没有。你知道吗,你跟他特别像,都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你们这些人,就是在乎这些没什么用处的名头。我虽然师门不体面,用的一直是各种暗器毒物,可我年轻的时候没杀过人,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妖女?”
江寒熠啐了一口:“你年轻的时候干了什么,管我们什么事!”
薛墨瓷看向他,眯起了眼睛:“因为我要把这个妖女的名头坐实,让他们看看,十恶不赦到底是什么样子。你看,我们原本无冤无仇,你们现在却即将因我而死,怎么样,够不够恶毒?”
“佩服。”江寒熠道。他现在手上满是鲜血,因为刚刚在袭击薛墨瓷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他们此时出手未必能击败她,如果这样的话就绝不能让这匕首被她发现——毕竟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于是他在紧要关头又把这匕首强行收了回来,刀刃攥在手心里,在被甩出去的时候力道难以控制,弄伤了手心。
好在他在这地牢狼狈久了,这里一片漆黑。那姓薛的女人未必会察觉到这些新弄上的血迹。他偷偷把手往衣服上胡乱抹了抹,希望能瞒过她。
薛墨瓷被戳了痛脚,此时看上去有些癫狂。她完全没注意到江寒熠的小动作,又把目光转向了沈怀玉。
“知道我为什么来看你吗?”她问。
“……不知道。”沈怀玉头疼得都要炸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感到恐惧。如今他在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沈林死去时的场景无限在他眼前回放。他想跳起来,掐死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浑身颤抖着使不出一丝的力气。
“他有点像你。他也是这样的年少有为,出身正派。我呢,用得是三流的功夫,大家都看不起我,他却不一样,他很大胆,背叛门规偷偷和我相恋。可惜被他门派里的师父发现了,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要将我捉拿。”
薛墨瓷的眼皮跳了跳,情绪似乎有些难以抑制:“他为我死了,我还他一条命,我有什么错!”
沈怀玉没力气和她探讨这个,他觉得这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但还是感觉没什么力气。薛墨瓷的手从他脸上摸过,他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心,然而却没力气摆脱她。
半天没人理她,薛墨瓷似乎冷静了一点,站起身来:“走吧,你们知道等着你们的会是什么。”
她露出了一个有些骇人的微笑,艳红的嘴唇称着她苍白的脸色显得如此虚假而不真实。她掸了掸自己衣裙上沾上的枯草,笑着说道:“等你们见了他,就知道了。我和他相比,还算是温柔的。”
第105章 新居
他俩沉默地看着薛墨瓷又把门锁死,两天过后,星月阁的手下再次出现,把他们两个从牢里面提了出来。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些别的仙门弟子,他们又被蒙上眼睛,带去了那个早有耳闻的院子。
到了那院子星月阁的人就不管他们了——那院子外面有道结界。这些仙门弟子大多以剑入道,少数是有其他的法宝,如今他们手无寸铁,星月阁并不担心他们能破掉那道结界。
说是院子,其实大得吓人,里面园林造景,假山鱼池,无一不精。只是在这里,人人都绷着一根弦,想要放松下来好好品味一下这里面的景致是不可能的了。
星月阁一反常态,给他们准备了干净的衣物放在一边,院子里面还有温泉。这些少年都被困了许久,身上早就一塌糊涂,眼下有了这机会,索性都把自己好好清洗一番。事到如今这地步,也不必在意什么了。
其他的人沈怀玉不怎么认识,于是他几乎只跟江寒熠一同行动。这些人并不相互信任,他们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做些什么。沈怀玉自从过来这里之后就放松多了,他们在这院子里乱走了下,发现这里还有不少空屋,于是各自找地方住了进去。
江寒熠拍了拍被子,发现居然还挺蓬松的,有些意外:“星月阁这什么意思?送我们来享福来了?”
沈怀玉轻笑了下:“不可能,最多是让你在临死前住的舒服一点。”
“都要把我们弄死了,还在乎这些东西啊,”江寒熠扯了扯嘴角,“难不成星月阁我们死了之后变成鬼报复他们?”
“就你这样的变成鬼,一张镇邪符就搞定了。”沈怀玉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是干什么啊?他们有毛病?”江寒熠皱了皱眉头,满是纳闷。
“把你洗白白,才好下嘴啊。”沈怀玉叹了口气,“这孩子,真傻。”
江寒熠一边蹂//躏那被子,一边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江寒熠说,“都会开玩笑了,了不得了!”
“趁着还活着耍一下嘴皮子罢了,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了,要是我们真就死这里了,也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沈怀玉幽幽道。
江寒熠笑笑:“看来你以前过的挺压抑的。”
能不压抑吗?年纪轻轻就坐了宗主大弟子,七八岁的时候就一群人追着他叫师兄。他是标杆、是榜样,无论何时都要做到最好,永远端正温雅,好端端的一个孩子,都把自己压抑出反叛心理来了。
所以他骨子里才透着一股子离经叛道的味道。如今他勉强也算是“当过”短短一刻的宗主,流落在外,宗里没人知道他的死活。猛的到了一个足够舒适的环境,他终于把自己放松了下来。
“现在这样不好吗?”沈怀玉问。
“不,挺好的。”江寒熠仰起脖子打量这屋子的房梁,“做自己才最好。”
“我看你在这里没那么舒心啊。”沈怀玉道。
江寒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沈怀玉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江寒熠看他还没懂,只好说:“我闻到了一种味道。”
“味道?”
“对……虽然这味道很轻。”江寒熠摸了下鼻头,“这里一种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怀玉看了他一眼,几乎立刻认真了起来。
“血腥味?”他问。
“这里虽然风景不错,但是有一股怎么清洗也洗不掉的血腥味,”江寒熠解释道,“……不过既然最后那些人都是在这边死的,那这里有血腥味也不奇怪。我鼻子还算灵的,先前那个地牢的位置,我也是闻到烧焦味之后才推断出来的。”
“这里离那地牢不算远,”沈怀玉沉吟一下,“先前没发现这个地方吗?”
“没有。”江寒熠道,“有钱人家有个大院子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一开始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
“而且从目前这个情况看,星月阁的人会定期拾到一下这个院子。”沈怀玉略略思考了一下,“看来这里面发生的事情足够血腥,要不然也不至于收拾过之后还能让这个院子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觉得或许根本就没收拾干净,”江寒熠说,“我们一起去找找。”
他们感觉到危险或许还在这院中,囫囵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慢慢地在园子里找。这院子真的很大,里面各种松竹皆成林,两个人散开在各处搜索,沈怀玉还在路上遇到了其他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闷闷的,满脸写着不开心,年纪还小,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吧。他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游荡,若是平时,肯定是被师父或者父母督促着练功的,如今在这里却没了这些督促,只能平白等死。
这么看来,沈怀玉几乎是那些被抓来的弟子中年纪最大的了,像他们这个半大的年纪,差上几岁心态上就差了许多。沈怀玉江寒熠之流尚有心力咬咬牙撑下去,像是这个少年,则最多只能踢踢石头宣泄一下怒气。
沈怀玉悄悄离去了。
这里的树木很多,沈怀玉想了下,觉得这院子或许本来就在山里。圈院子的时候,将不少树木就这么干脆圈了进来,因此才有这样自然的林子。
沈怀玉打量着眼前的一片林子——这样小片的树林在这个院子中还有很多处,树木这样繁茂,如果诚心要躲,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在内心掂量着倘若一直这么躲下去会有多少生机,却在此时猛地听见一声惊叫。
是刚刚那个孩子?
他早不知道那孩子溜达到哪里去了,这院子这么大,沈怀玉只能向着刚刚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他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路不算熟悉,饶了一个圈子,总算是找对了地方。
他们一同的五六个少年都聚在那里,可能都是听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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