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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风杂货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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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被污染的画
让风一没想到的是，陆重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
清早时分，陆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眼前好像很亮，光芒有些刺眼。他皱着眉头，将眼睛微微眯起，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慢慢地，他想起了满地枯萎的花，想起了一棵苍白的树，也想起了那个消失的女孩……
一想到那个女孩，他心里猛地一紧，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这是在哪儿？现实中还是梦里？这好像是自己的房间，但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吗？那个女孩呢？难道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自己除了因为刚睡醒没有什么力气之外也没有其他任何不适，这才使他松了一口气。
有些费劲地下了床，陆重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去了。但当他刚踏上楼梯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这是地震了还是被人强拆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只能用一句混乱来概述。客厅里面桌子都散了架，各种家具的残肢碎片被扔得到处都是，就连挂在头顶的电灯都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墙壁上精致的墙纸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甚至坚硬的墙体上都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划痕，就像被什么巨大的怪兽抓过一样。最恐怖的是，满地的瓷砖也无一幸免，目测最完整的一块那上面也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而在这一片废墟中，还有一个相对比较完好的沙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它是被人临时拼凑起来的，此时风一正坐在上面怡然自得地喝着茶。
听到了陆重的惊叫后，风一将那个有缺口的茶杯小心放下，头也没回地说道：“你醒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你弄的？”看到风一在这里，而且样子还这么淡定，陆重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嗯……算是吧。”风一耸耸肩，说出的话模棱两可。
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陆重无力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风一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被梦魇抓走了？”
“啊？”
陆重吓了一跳，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手扶着栏杆，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风一轻笑道。
陆重搔搔脑袋，无奈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一向他招招手：“来，坐下说。”
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陆重摇摇头，走到他面前后盘膝坐在了一个沙发靠垫上：“说吧。”
随后，风一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他听了。听完之后，陆重在那里呆坐了许久，面对这么巨大的信息量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我被梦魇抓到梦境里去了？”他问道。
风一点点头。
“可是我是个真实的大活人，身体怎么可能进到那里面去呢？”这是整个事件中风一最想不通的。
对此风一解释道：“其实很好理解，就像阴阳两界一样，梦境也是一个特殊的空间，通过一些特殊的途径，真实和虚幻是可以转换的。”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就比如梦魇，它是从梦境中诞生的妖怪，按道理来讲不应该有实体，但它在显形的时候不还是一团灰色的烟雾么。”
虽然对此有些似懂非懂，陆重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他继续问道：“那画像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忽然没有用了呢？”
“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后来我去救你的时候，在那片梦境中见到了涵涵。”风一缓缓说道。
陆重微微一怔：“涵涵，那个没有眼睛的小女孩。”
风一点点头：“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有眼睛。”
闻言陆重又是一愣：“那是怎么回事？”
轻叹一口气，风一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画像会失去作用么，就是因为这个叫涵涵的小女孩。”
之后在风一的讲述下，陆重终于明白了神秘人的阴谋是怎么回事。
涵涵是神秘人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小女孩鬼魂，他先将她的记忆封印，让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然后，梦魇又幻化成小男孩陪伴着她，让她相信自己不仅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幸福。这样过一段时间之后，涵涵身上的怨气就会逐渐消散，那么酆都大帝的画像就不能对她造成威胁了。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神秘人用秘法将梦魇附在涵涵的身上，然后设法引诱她进到陆重的住处。进来之后，梦魇就控制了涵涵的心神，操纵她污染了被陆重挂在床头的画像，所以才导致后来陆重被掳走。
“你是说神秘人将梦魇封印在了涵涵的眼睛里？”陆重惊讶地问道。
风一点头：“是的。神秘人用了一种隔绝气息的秘法，虽然让梦魇的气息和涵涵的气息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但副作用就是在一段时间之内涵涵的眼睛都会被遮挡住，所以你和我当时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脸上才没有眼睛。而后来我在梦境中见到她的时候，那个秘法的副作用时间已经过了。”
陆重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随后又问道：“那梦魇是怎么污染那副画的呢？”
“很简单，它修改了这幅画。”说着，风一将那幅画摊开，用手指了指画像上酆都大帝的眼睛。
陆重凑上前去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风一提醒道：“你看画像中大帝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闻言陆重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之前风一作画的时候用的是黑色的墨，所以这幅画上应该只有黑白两色才对。可是现在在他看来，画像中酆都大帝的眼睛似乎怪怪的，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发现眼睛瞳孔的部分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什么？”他问道。
“腐尸的血。”风一回答道。
陆重的眉头一皱：“这样就能破解这幅画的威力？”
风一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无奈：“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我手上暂时没有灵墨，所以只能在平常的墨里施加法术来代替。这样画出来的画像虽然一样具有驱邪的威力，但本体却极为脆弱，只要画像发生一点不起眼的改变，它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搞了半天就是因为这是个残次品啊？”陆重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但风一看上去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那个神秘人会想到这样的方法。不过也没关系，现在我又找到了一些灵墨，足够再画一幅的了。”
“唉，”陆重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周围，说道：“那这里怎么办？”
做为房子主人的风一倒是并不在意：“没关系，我会找人来清理的，今天就能整理好。”
对于风一如此高效的行事风格陆重还是很满意的。之后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陆重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就跟着风一出门了。
他们一行来到了渡风杂货铺，风一还要重新给陆重画一幅画。
来到杂货铺一开门，陆重就感觉店里一股冷气往外冲出，激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好冷啊，你什么时候把杂货铺改成冰库了？”陆重抱怨道。
风一轻笑：“你就忍忍吧，店里的客人刚走不久，冷一点很正常。”
闻言陆重恍然大悟，原来是夜里有所谓的客人来光顾过，店里积攒了一些阴气，所以才这么冷。
进到里面后，风一将窗帘拉开，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进到店里，如此一来陆重身上的冷意才慢慢消失。
风一从货架上又取下了一个卷轴，将其铺开，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这就是灵墨？”陆重好奇地问道。
只见在这个拇指般大小的玻璃瓶里，有大概半瓶黑色的液体在里面。这些黑色的液体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在阳光照耀时会发出金色的光晕才彰显着它与普通墨汁的不同。
风一点点头：“没错，我只弄来了这么多，不过也够了。”
陆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东西既然这么贵重，用在给我的画上会不会很浪费啊？”
闻言风一瞥了他一眼：“等你出了事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之后，风一再现了一次那天作画时的情景，没用多长时间，一幅崭新的画像就呈现在了陆重面前。
将画拿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下，陆重发现用灵墨画的画像果然和之前不一样，通体看上去就有一股不可亵渎的神圣感，好像画中的人下一刻就会活过来一样。
“我有一个疑问。”将画小心收好后，陆重开口道。
“说。”风一又坐回了他的老位置，开始给自己泡茶。
“你真的认识酆都大帝吗？”
风一倒水的动作稍稍僵硬了一下。
随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将水倒上，淡淡地说道：“是啊。”
陆重继续问道：“可是酆都大帝不是地府的君王吗，你怎么会认识他呢？”
第三十四章 收养
和以前一样，风一还是不愿意提起关于自己事。他笑笑说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等以后有机会我慢慢告诉你。”
陆重耸耸肩，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所幸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很快，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夜幕降临了。
“你确定房子里面现在都整理好了？”陆重有些担忧地问道。
风一点头：“放心吧，十分钟之前他们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房子里面已经清理好了，虽然还没有重新完整地装修，但住是没有问题的。”
这下陆重放下心来：“你找的人效率还真高。”
风一比了个数钱的动作，轻笑道：“有这个，你懂的。”
“好吧，只能对你这个土豪说一声有钱真好，说起来你对员工这么好让我不努力工作都不行了。”陆重装作无奈地摇摇头。
风一微笑道：“你要是真这么想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上几天夜班。”
“打住，当我什么也没说。”陆重拿起画像飞快地出门去了，“老板再见。”
开玩笑，本来他这个阴阳眼能看见鬼就让他够心力交瘁的了，要是把他扔进夜里的杂货铺招待那些“客人”的话，说不定第二天就要送进精神病院了。
目送着陆重一溜小跑地离开杂货铺，风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将茶杯放下，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
他没有忘记，那个叫涵涵的小女孩还封印在他左手的掌心。
他右手一翻，凭空取出了一尊陶坛，将之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风一看着这尊陶坛，眼神中变幻着复杂的情绪，好像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犹豫了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口，将陶坛重新收了回去，随后站起身来。
将店门关好后，风一来到了二楼，进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将白烛点燃，风一盘膝坐在酆都大帝画像面前，没有再将陶坛取出，而是直接开口道：“我有事找你。”
一声幽幽的叹息之后，画像中的酆都大帝开口了：“何事。”
“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我不想渡她。”风一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酆都大帝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惊讶，“是不能还是不愿？”
风一回答得依旧很干脆：“之前不能，现在不愿。”
之后房间里面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酆都大帝好像在思考，而风一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虽然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但烛火还是微微摇晃着，弄得房间里有些忽明忽暗。
良久，酆都大帝终于开口了：
“先让我看看她。”
风一没有犹豫，直接将左手伸上前去，将手掌摊开。
一缕朦胧的黄色光束从虚空中洒下，落到了风一的掌心，随后，涵涵的身影在他的掌心显现出来。她看上去好像在熟睡，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童话中的拇指姑娘。
“嗯，洛涵，女，阳寿八岁，于半年前病逝，家中父母因故早亡，也没有其他亲人，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酆都大帝说出了小女孩的信息，随后问道，“按理来说，她一个月之内就要过鬼门关前去往生，不过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迟疑了一下，风一说道：“我想留下她。”
酆都大帝轻笑：“哦？你这是起了恻隐之心了？”
深呼吸一口气，风一实话实说道：“我很喜欢这个小女孩，我觉得自己跟她很有缘分。我……我想收养她。”
但是酆都大帝好像并不同意：“生死轮回是阴阳两界的规则，你这样做不太合规矩。”
“凡事都有例外，我知道你有豁免她前去轮回的权力，所以，这次算我求你。”风一虽然嘴上说是请求，但语气却十分强硬。
微微叹息一声，酆都大帝说道：“没想到，你在人间呆了这么久，心竟然也变得软了。”
“人总是会变的。”风一淡淡地说道。
“可你……”
“至少我曾经是。”风一似乎并不想听他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又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酆都大帝妥协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征求一下她自己的意见。”
风一点点头，左手白光亮起，解开了涵涵的封印。
涵涵的身影慢慢显现了出来。她张望了一下四周，明显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当她看清楚旁边的人是风一后，她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风一哥哥，这是哪儿啊？”虽然风一在她身边让她很有安全感，但出于小孩子的天性，涵涵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一些不适。
风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别怕，这是我家。”
涵涵点点头，之后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画像，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畏惧。
酆都大帝毕竟是掌控着所有鬼魂生死的神灵，虽然涵涵不认识他，但灵魂深处还是对他有一种本能的惧意。
“不要怕。”风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安慰道。
随后他问道：“涵涵，我问你，你想去往生吗？”
一说到往生，涵涵脸上的神采一下子变得黯淡了。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为什么？”风一的语气愈发温柔。
紧咬着嘴唇，涵涵看上去有些不安。她迟疑了许久，才慢慢说道：“不知道，就是不想。听说去轮回的话需要丢掉所有的记忆，我不想变得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酆都大帝出声了：“就算你失去了记忆，但等你轮回之后会有新的生命，开始新的人生，到时候你还会有新的记忆的。”
涵涵明显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风一赶忙安慰她，过了好久她才恢复了平静。
等到心情恢复平静后，涵涵一边偷瞄着画像，一边小声说道：“我爸爸妈妈很早就不在了，他们告诉我，要我好好活下去，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可是你如果不去轮回而是待在这里的话，你甚至都不能见阳光，又谈什么好好生活呢？”酆都大帝的语气很平缓，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冰冷。
涵涵紧咬着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眼神中却有着一丝倔强。风一没有出声，他也想知道涵涵能不能说服酆都大帝，或者说是说服她自己。
又过了好久，当白烛下面堆积了成堆的蜡泪之后，涵涵终于开口了。
“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爸爸妈妈离开之后我都是自己生活的。”
她说的话有些苍白，但风一却听出了其中的固执，那不是自己对生的渴望，而是只是单纯的不想辜负父母对她的期望。
虽然酆都大帝还可以继续劝说她，但他没有，他很识趣地点到为止了。
“好吧，”他叹息一声，“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一个另外的选择。”
画像中的酆都大帝举起了手，指向风一：“如果你要想继续在阳间生活的话，就必须在你身旁这个哥哥的监控下。如果你不想继续在阳间生活或者出了其他事情，他有权，也有义务将你直接送过鬼门关。对此，你同意吗？”
涵涵愣了一愣，随后看向风一，有些不知所措。
风一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道：“涵涵，你愿意跟哥哥生活在一起吗？当然了，还有陆重哥哥。”
闻言涵涵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随即又浮现出了一丝担忧：“真的可以吗？”
“真的。”面对涵涵，风一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十年都要多。
“那好，我愿意。”涵涵脸上的阴霾尽去，让昏暗的房间都亮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风一将目光转向了画像：“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你们都愿意，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酆都大帝虽然依旧在叹气，却也没有再为难他们。
风一点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了，照顾好她就行了。”酆都大帝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随后他又说道：“另外，告诉你两个消息。”
“好消息坏消息？”风一不动声色。
“对你来说，应该是一好一坏。”
“那先说坏消息。”风一说道。
稍稍沉默了一下，酆都大帝说道：“过一段时间，我会派文佑去阳间巡查，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协助他。”
听完之后，风一没有说话，但站在她身边的涵涵却感受到了他身上忽然冒出的一阵寒意，吓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她这么一抖，风一顿时也回过神来，将身上的气势消散，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轻哼一声：“这还真是个坏消息。不过，你就不怕我把他杀了？”
“这事关大局，我相信你能分得清公与私。”酆都大帝淡淡地说道。
闻言风一又冷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定，要是他自己不识相的话，我就算重新回到幽冥界中也要他付出代价。”
酆都大帝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不是几句话就能了结的。
随后风一又问道：“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你很快就能见到青鲤了。”
第三十五章 立威（一）
第二天一早，陆重来到杂货铺之后，发现店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虽说陆重不认识她，但一看到她的样子，他心里面却莫名的一紧。
“陆重哥哥！”他本来想先问问风一这个小女孩是什么身份，可没想到小女孩一见到他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陆重觉得有些糊里糊涂的，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跑过来拉住自己的衣角，他心里面一阵别扭。没办法，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静坐在那里的风一。
风一指了指小女孩：“涵涵，你认识的。”
闻言陆重愣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竟然是她！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对于那个没有眼睛的小女孩他估计永远也不会忘。但现在涵涵脸上有了眼睛，看上去没有了之前的诡异，反而非常乖巧可爱。
不过，即便如此，陆重还是有一点点的心理阴影。他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我啊？”
涵涵使劲点点头：“嗯，你帮过我的，我当然记得。”
听她这么一说，陆重一下子想起来风一和自己说过的关于她的情况，心里面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惜，倒是将原有的那份恐惧给冲淡了。
他摸摸涵涵的脑袋，微笑着说道：“那，涵涵，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呀，和风一哥哥一起。”涵涵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欣喜。
“哎？”闻言陆重怔了怔，随即看向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风一。
风一将茶杯放下，对涵涵说道：“涵涵，你先自己去玩吧，我和你陆重哥哥有话说。”
“哦。”涵涵点点头，对陆重摆摆手，随后就跑出去了。
看着她一蹦一跳地跑出去，陆重挠挠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居然把她留下了。”
风一点点头，看上去很淡定：“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陆重的语调很浮夸，“你不是说过，人鬼有别，阴阳相隔，鬼魂是不能一直留在人间的吗？”
风一又点点头：“没错，但我也不会让她一直留在人间，等她自己在人世间过得厌烦之后，我就会送她走。”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这个世界上谁会自愿到地府里面去啊？陆重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样不合规矩吧？”
“很合规矩，我和酆都大帝打过招呼了。”风一轻描淡写地说道。
陆重扬了扬眉角：“这样也行？”
“行。”风一看上去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将面前的茶杯又端了起来。
“好吧，”陆重也不想继续问这个问题，“那你是怎么安排她的？”
风一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不怎么安排，就住在店里。”
陆重打量了一下拥挤的店铺，皱着眉头说道：“你这里有点挤啊，要不要让她到我那里去住？”
“你不怕她吗？”风一看他的眼神似笑非笑。
深呼吸一口气，陆重撇撇嘴：“还好吧，主要是那天晚上把我吓到了，现在她恢复正常之后感觉也没什么。”
风一笑了笑，说道：“不必了，她就住在这里。主要她的心性还是个小孩子，在这里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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