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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椒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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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张启东喊道。
  “不对,是有什么动静。”昆山反驳道。
  加藤浩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人都对。”
  那淅淅沥沥的不正是雨声吗,雨声和水流声清晰地传到他们耳中。
  同时,囚犯们感到屁股一凉,有液体浸入了他们的身下。
  是血?谁受伤了吗?
  在地上一摸,液体是冰冷的,凑到鼻尖一闻,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木柴上如萤火虫尾光一般的淡淡萤火也都灭了。
  “哈哈哈……”加藤浩大笑道。
  余震带来了意外之喜,水来了,雨声也透进来了。某处应该打开了一道口子,所以外界的声音才会清晰起来。
  “哎呀,我们收集的木柴。”张启东打着打火机,借着微光去抢救木柴们,将它们放到高处。
  加藤浩又生起了火,点燃了火把。他们能清楚地听到外面的雨声,说明这个口子应该离他们并不远。
  “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个口子在哪里。”如果这个口子足够大,那么他们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在余震中发生变化的其实是整座蜘蛛山监狱,加藤浩所在的区域地面产生了十度左右的倾斜角。
  应该是地震导致地基不稳,加上暴雨的冲刷,让蜘蛛山监狱发生了倾斜。
  加藤浩他们在低处,而另一边的狱警们在高处,如果整座监狱都开始渗水,那泥水就会往加藤浩他们这里汇聚过来。
  地面渐渐积水,而且带来不少泥土。九月份的水并不冷,他们踩在水里,泥水浸湿了他们的鞋袜,让他们不是很舒服。
  “就是这里。”昆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这边的位置好像是窗户吧。”张启东指出嵌在混凝土碎块中的窗框和铁栏杆。
  从这里流出来的泥水是最多的,声音是最大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彭苏泉也认为是这里。
  “开始吧,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加藤浩挽起了袖子,“有个口子总比硬生生挖出一条路来要好,这值得尝试。”
  囚犯们很快干了起来。皮耶尔因为有伤在身,就拿着火把在一旁替他们照明。没有手套的保护,他们的手指很快就受伤了,但想着自由就在面前,他们都没有任何抱怨,依旧热火朝天地干着。
  忽然,远处有团火飘过来。火把的光在黑暗的监狱中格外醒目。
  “是谁?”加藤浩朝着火问道。
  “是我,阮山海啊。”
  “你来干什么,投诚吗,跟着狱警不舒服吧?”昆山开玩笑似的说道,“想过来也可以,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至少带颗狱警的脑袋来。”
  “这怎么可能呢?”阮山海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他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说,“其实恰恰相反,是他们让我来劝你们。四处都在漏水,你们下面的水只会越来越多,天气又这么糟糕,万一再地震,这里八成保不住,你们还是向狱警投降吧。”
  加藤浩打断了阮山海的话:“你们没有伤亡吗?”
  “什么伤亡,没有啊。嘿嘿,要是有伤亡,我也不会来找你们,那不是引狼入室嘛。”
  狱警他们也安全度过了余震。
  阮山海继续说道:“电梯通道那边被震开了一道口子,说不定能爬出去。那个……接下来的话都是他们的意思,千万不要打我,我只是转述。狱警们一致同意,如果你们愿意把加藤浩和皮耶尔捆住交出来,那他们就对其他人既往不咎,你们要不要过来?”
  一众囚犯冷眼看着阮山海,气氛有些微妙。
  “既然没人愿意,那我就走了。”阮山海讪讪道。
  “滚吧。”皮耶尔道。
  “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们这群人也真是……”阮山海边说边走了,他对这份工作也相当不满,但也没其他办法,五郎是新来的囚犯,和其他人没有交情,狱警前来又有不小的危险,只有阮山海合适。
  “滚吧。”这次是加藤浩。
  阮山海走后,加藤浩他们继续干活。阮山海提到的积水问题,确实是个麻烦,现在已经到了脚踝的高度,地面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淤泥,但不影响他们挖掘。
  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阮山海走,阮山海见没人跟来,拿出了对讲机:“他们不愿投降。”
  “冥顽不灵,算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你回来吧。”是阿卡的声音。
  “对了,他们好像在清理塌方,想挖开一条路。”阮山海报告道。
  “嗯,你先回来吧。”
  看样子,狱警这边并不在乎囚犯的挖掘。
  阮山海的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加藤浩他们的挖掘还在继续。囚犯们没有手表,无法掌控时间,但火把已经换了十多次,其间他们还吃了一些东西,应该是过了有几个小时了。
  他们的成果还不错,塌方已经清理了一小半。然而一切都不可能那么顺利,失败还是造访了他们。
  昆山正在搬动底下的一块混凝土,前面废墟发出了轻微的响声,然后如雪崩一般,碎石、残骸扑了下来,张启东早早逃开,还是彭苏泉用力推开了昆山。
  最后,昆山没事,反倒是彭苏泉的大腿却被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幸好伤口不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他们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加藤浩双手捂面,跪在塌方前,全身颤抖,他觉得自己的头在发涨,就像一个气球一直被充气,即将到达极限。
  “该死的!”昆山用力捶了一下墙,“你们就不能挖得小心一些吗?”
  张启东靠着墙,吐出一口唾沫,不满道:“这又不是小心能避免的,说话多动动脑子,万一我们钻过去的时候它在塌,出的事情不是更大?”
  失败让他们心头都憋着火气。
  “好了,好了,都给我闭嘴!”加藤浩出声制止了他们,“有力气吵架,还不如多花点力气清理。”
  加藤浩看着这一片狼藉,心也凉了半截。前面一整片都倒了下来,几乎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还多了几条水柱,就像喷泉一样不住地往外面淌泥水。
  不过塌方里不单单是混凝土块,还多了一些天然石块。这从侧面说明,这条路确实通往外面。
  张启东丧气道:“不行了,挖不开。我们还是放弃吧。”
  “闭嘴!”加藤浩吼道,语气之中已经带了一股杀意。他站起身,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颓废和绝望,仿佛刚才下跪的不是他一样。
  “继续干,只是一次塌方而已。”
  水哗哗地流着,像是在诉说什么。加藤浩的手指掠过泥水,仿佛在感受自由。
  “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下一次。”张启东不满地说。
  众人累积的不满和这一次的失败,让加藤浩的统治受到了影响。加藤浩缓和了口气:“我们可以先检查下上方的情况,加固一下,然后再继续清理。出了事情,我会负责的。”
  “呵呵,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张启东再次发问。他本来就不愿意花力气。
  “用我的命!”加藤浩再一改脸,凶相毕露,随手将手里的东西砸向张启东,“你说好不好?”
  有些时候,对某些人强硬比退让更加有效。张启东被砸了一下,整个人都缩了,他不算是心狠手辣的职业罪犯,虽在监狱和穷凶极恶的囚犯待久了沾染了一些戾气,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好逸恶劳的生意人。
  “继续。”加藤浩说道。
  这次没有人再有异议。
  加藤浩见皮耶尔苍白如纸的脸色,同他说了几句话,让他去休息了。
  对此也没有囚犯提出异议,皮耶尔伤在腹部,不方便行动,他留在这里除了举火把,也没什么用。
  皮耶尔也没有推辞,他去原先找好的一间房间内休息了。
  加藤浩他们的处境其实就和神话故事里的囚犯一样。在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因为触犯了众神,被罚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但巨石每每被推上山顶时就会滚下去,前功尽弃,于是他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做这件事。另一位叫作坦塔罗斯的家伙被打入地狱,站在一池深水中间,水就在他的下巴下,可他只要弯下腰去喝水,池水立即就从身旁流走;在他身后长着一排果树,结满了果实,可等他踮起脚来想要摘取时,果子又会升到他触不到的地方;他头顶上还吊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大石头,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将他压得粉碎:他永无休止地忍受三重折磨。
  囚犯们也差不多,每当他们挖开一点,更多的土石就会夹杂着泥水堵住前面,无穷无尽。而且他们越来越累了,水位又越来越高,先前水还只到脚踝,现在已经升到小腿左右了,大概已经有十四五厘米高了。他们踩在水里,要多费不少力气。
  原先他们还有干劲,一腔热血支撑着他们,但成功遥遥无期,他们的心也渐渐冷了,效率越来越低下。
  挖开这里仿佛也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看着眼前的情况,加藤浩像是想到了什么,泥水为什么会以这样的状态泄出来,这都是有原因的。
  “先停下手上的活。”加藤浩说道,“我们去四处看看。”
  加藤浩将人分成两组,他和昆山一组,张启东和彭苏泉一人一组,去各处查看。
  他们到上方查看了几处裂缝,这些裂缝都在往外漏水。
  张启东和彭苏泉比昆山和加藤浩早回来,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如同躺在病床上等死的老人。
  “和你说的一样,我们确实在绝境中。”彭苏泉道,“而且是不能再绝的绝境,我们都被困在了棺材里。”
  “上去吗?”张启东问道。
  狱警们在高处,情况应该比他们好一点。加藤浩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启东一眼,这个张启东真的是一点也不让他省心,刚才阮山海对他们说过,狱警那边的电梯井震开了一道口子,张启东是想出卖加藤浩,转投狱警。
  不过加藤浩没有戳破张启东的小心思。
  “去吧,把皮耶尔叫来,我们商量一下。”这样的大事,加藤浩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心腹皮耶尔错过。
  “何必去叫他?我们上去找他就可以了,难不成还要待在这里等着被泡烂?”
  “好吧,我们去找皮耶尔。”加藤浩无意再打压张启东。
  越往上水便越浅,到了皮耶尔所在的房间前,水便又只到脚踝而已,但门前的走廊上积着一层淤泥,他们一路走来,留下了四串脚印。
  房内暗着,皮耶尔没有生火。
  “皮耶尔,你醒着吗?”加藤浩问道。
  不对劲,皮耶尔没有给出回应,他睡得那么沉吗?
  他们踏水走进房间,加藤浩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接过昆山手上的火把,往深处照去,跳跃着的火焰,渲染了一种恐怖、阴森的气氛。绕过柜子,加藤浩他们找到了皮耶尔。
  皮耶尔趴在泥水之中,一动不动。
  加藤浩立即蹲到皮耶尔身边,将他翻过来。
  皮耶尔身上竟插着两把刀,一刀刺中他原本的伤口,另一刀刺入他的胸膛。他身上沾满泥水,五官扭曲,如同来自修罗地狱的恶鬼,睁着眼睛,眼中似有不甘,胸膛塌了下去,不再起伏。加藤浩摸了摸皮耶尔的颈间,没有脉搏,也没有温度。
  皮耶尔死了,而且死于谋杀。
  是谁,究竟是谁在蜘蛛山监狱杀人?所有人脑海中都盘旋着这个问题。
  加藤浩替皮耶尔合上了双眼。
  “是谁杀了他,是你吗?”
  加藤浩望向彭苏泉。
  “不是我。”彭苏泉连连摆手。
  “那是你吗?”
  他又看向了张启东。
  “怎么会是我?”张启东也学着彭苏泉的样子连连摆手,但眼中隐隐露出怯意。
  加藤浩的眼睛如扫描仪一般上下打量着张启东,想要将他看透似的。
  最后,加藤浩长叹一声,放过了张启东。而张启东也松了一口气,刚才被加藤浩凝视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加藤浩没再理会张启东,他盯着皮耶尔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皮耶尔被害的地方是密室,门前的泥地上没有脚印,凶手如何进出不留脚印?他又为什么要对受伤的皮耶尔下手?这些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在皮耶尔的尸体前,每个人都盘算着自己的想法。随着第一桩谋杀案的发生,本就不平静的蜘蛛山要彻底乱了。
  “你们都不承认。”加藤浩冷冷道,“那凶手是谁呢?”
  未曾忘&暂低头
  他。
  他被困在了原地。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都不对了,他就像在漆黑的夜里行走,无论哪里都没有方向,无论哪里都存在束缚。
  束缚如同那种极细的蜘蛛丝,随手就能扯下一大把,怎么也扯不完,越扯越多,越扯越密,直到变成一堵撼不动的墙。而自己扯下来的蜘蛛丝,全部变成了鲜血。
  那些鲜血化作过去的影子,一直不肯放过他。
  ——画地为牢。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才能打开心里的结。这样他才能继续前进,心才不会被蜘蛛丝绞死。
  于是,他混进了蜘蛛山监狱,和仇人的距离也慢慢拉近。冥冥之中仿佛有天意,这场地震确实是大灾难,但他侥幸不死,仇敌也还活着,这就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手刃仇敌的好机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一定要杀了仇人,用仇人的鲜血洗去自己的不甘。
  [暂低头]
  人生重来算了。
  五郎依旧失忆着,但阮山海却说他的症状有所好转,再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
  因为他在阮山海的引导下记起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假面骑士Super1有哪五只手?”
  “银色超级手、红色威力手、蓝色电气手、绿色冷热手、金色雷达手。”五郎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答案。
  “宾果。”阮山海继续问道,“那主人公的经历呢?”
  “他的父母是宇宙开发的先驱。他在父母过世后继承他们的遗志,成为宇宙开发的科学家,并主动将自己改造为用于行星开发的改造人Super1。手术成功后不久,邪恶军团就袭击开发小组所在的宇宙空间站,要挟博士交出Super1,遭到拒绝后向众人发动攻击。空间站被毁灭,Super1坠入地球。”五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我就记不起来了,什么印象也没有了。”
  “那我告诉你好了,后来主人公拜拳法宗师玄海为师,渐渐学会控制改造人的力量和如何变身,以假面骑士Super1的身份对抗邪恶军团。”阮山海道,“什么军团你还记得吧?”
  “这个记不清了。”
  韩森浩听着阮山海和五郎喋喋不休地讲着假面骑士,心生不满,他们仿佛根本不在乎现在的处境。
  “够了,你们也该休息一下了吧。”韩森浩不住地咳嗽,他有些头晕,吃了阮山海的药,也没有什么好转。“都是成年人了,还沉浸在欺骗小孩的幻想里。如果真的有英雄,他怎么不来救我们?”韩森浩出言讥讽道。
  阮山海不想和韩森浩争辩,闭上了嘴。
  但假面骑士可以说是五郎仅有的记忆之一,这样被讥讽,五郎的脸上有些不好看。幸好监狱内昏暗的火光,让只有近处的阮山海才能看清五郎的表情。阮山海抓住五郎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多嘴,不要去顶撞韩森浩。
  但五郎却不愿就此沉默。
  孩提时期,心智还未彻底长成,很多人只是浑浑噩噩、开开心心地活着。成年之后,要求生,各种压力压得人不能呼吸,绝大多数人最明亮的一段日子应该是在少年,故而记忆中,最鲜明的碎片大多来自于此。五郎失忆之后,最先回忆起的就是少年时看过的特摄剧。
  如果一个人仅有一些东西了,那他必定会把那些东西看得极重。所以你可以从富人手中抢走一条珍珠项链,而不能从乞丐手里抢走半个面包。对于五郎来说,他的这段记忆就是乞丐的半个面包。
  可他来不及反驳,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来人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这里除了狱警,就只剩下囚犯了。根据阮山海的反馈,囚犯们应该是不想投降的,那么他们来干什么?开战吗?这就很糟糕了。
  “你们来干什么?”韩森浩举起自己的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眼晕。
  “别照了。”张启东挡住光,“我们是来投降的。”
  “哦?”韩森浩一头雾水。
  “阮山海,你不是说他们没有投降的想法吗?”
  阮山海立刻叫道:“我可没有说谎,他们真的拒绝了我!”
  “没错,阮山海没有说谎。”张启东低下了头,“之前我们确实拒绝了你们的好意,但我们后悔了。”
  “为什么?”陈克明开腔了。
  张启东诚恳地回答道:“因为我们被骗了,我们以为自己有可能逃出去,但是我们错了,大错特错!我们已经把那个骗子带来了。”
  张启东、昆山、彭苏泉挪动身子,露出一直藏在他们身后的加藤浩。
  “详细情况就让他告诉你们吧。”张启东道。
  加藤浩与其说是躲在其他人背后,倒不如说是被张启东拖在身后,他鼻青脸肿,双手被捆了起来,绳索的另一端当然在张启东手上。
  很明显,加藤浩被其他囚犯俘虏了。
  “哈哈哈哈哈……”阮山海先笑了起来,“对不起,我本来想忍住笑的,但是我没忍住,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简直就像一条狗。”
  加藤浩也笑了,不过是自嘲的笑:“说来话长……”
  张启东轻咳一声,不满道:“你给我老实一点,长话短说。”
  于是,加藤浩长话短说:“我对他们说跟着我,我可以带领他们逃出蜘蛛山监狱,结果我让他们失望了,非但没有带他们出去,反而还把他们拐上了绝路,所以他们以为是我骗了他们。”
  加藤浩说得太简单,这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韩森浩嘟囔道:“他一直就在把你们往绝路上引,他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陈克明对加藤浩说道:“你还是详细说说吧,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我们被活埋了。”加藤浩依旧言简意赅。
  张启东接过话头:“都是加藤浩的错。我们愿意改过自新,我们是被他蛊惑了,以为听他的话能出去,结果我们出不去。”
  “你们不是准备自己开一条路吗?”五郎还是没明白过来。
  张启东苦笑一声,皱着眉头道:“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你们知道吗,监狱在地下,而不是地上。在地震中,监狱下陷了,证据就是地面的倾斜。我们在下面挖永远也挖不出去,出口只可能在上面。加藤浩的计划只是让我们白费力气。”
  “监狱确实倾斜了,但你们怎么确定我们就在地下,至少我们还有可能在地面上?”阿卡说道。
  张启东蹲下在地上画了一幅简笔画:“现在的监狱是这副样子。”
  韩森浩挑刺道:“这也太陡了,角度没这么大。”
  “这只是示意图。原来加藤浩带着我们到了地势偏低的地方,阮山海来过,那里已经积水了。而你们狱警这里大体还是干燥的。”
  陈克明在简笔画上添了一条线,淡淡说道:“也许只是你们运气不好。”
  “这是地平线,你们刚好在地平线之下,整所监狱不见得就在地下。”
  “这也是可能的。”张启东又道,“但还有其他证据,比如水,你们再想想水。上方能保持干燥,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们头上有一块相对完整的楼板,它就像雨伞一样挡住了水,让水顺着楼板流到了一边……”突然,张启东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水声。
  滴滴答答,那是不远处的水滴声。
  一直安静着的彭苏泉抬起了头,与张启东对视一眼,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
  “其实我们也能确定这里是不是地下,看水就可以了。”彭苏泉道,“顺着墙壁流下的如果是清水,那就是雨水。如果不是清水,里面掺着泥沙,那就说明这水不来自天上,而我们都在地下。”
  这是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
  “走吧,我们去看看吧。”阿卡提议道。
  “走吧,我们去看看吧。”阿卡提议道。
  韩森浩摇了摇头:“我要休息一会儿,我就不去了。”
  阿卡和陈克明同意了,于是两位狱警带着六个囚犯往最近的滴水点走去,张启东牵着加藤浩。他们距离韩森浩并不远,大声叫喊,两方都能听到。
  滴答,滴答,单调的水声让人窒息。阿卡拿着火把,站在一旁,陈克明双手接了一抔水,捧到火边仔细观察,水的确不干净。
  陈克明又饮下半抔水,水冷得像冰一样,如剑一般刺入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阮山海瞅了一眼:“也许就是雨水,从上面冲下来,带了些砂石。”
  陈克明拨弄着掌心剩下的污物:“这是泥土,不是砂石,而且水中有股土腥味。我信了,我们确实在地下。”
  其实,倘若是渗透而来的地下水未必带着泥沙,反而顺着地表的径流容易携带泥沙。监狱沿山而造,又被地震震塌的山体压垮,所以流下的水,极有可能裹挟着泥沙。
  他们也算误打误撞,得以证明自己的困境。
  张启东点了点头,他在简笔画上又添了一条线。
  “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有可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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