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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院诡案录(白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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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已死。我推测十二元老仍然留下了某些力量用来对付昆门剩下的人,为了防止被那些力量扼杀,所以昆麒麟才会这样隐忍,努力不去引人注意,甚至使用了太气钉隐藏实力。
昆春君的肉身被毁,或许是死了。然后他就陷入了昆门鬼的掌控,昆门鬼占据了他师兄的魂魄,利用昆春君开始了一步步的计划。在这本册子中,他在要求昆春君不断建立罗盘与巨门界之间的通道。
“一年里,他让我陆陆续续继续与亲友联络,伪装成我这一年都在寻找师兄的假象。他希望彻底开启巨门界,所以才需要极其稳定的通道。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师兄的魂魄在他手中。而他希望开启巨门界的理由是那么简单——报仇。只是报仇,报当年被师祖封印千年之仇。麒麟族所居的巨门界开启,人间与巨门界将彻底相连,无数只不受控制的麒麟会毁掉这个世界。这是一个被怨恨驱使着的疯子,我无法违背他。在那时,情形已经万分危险了,因为通道内的力量相对稳定,巨门界很快就能开启。如果不是昆麒麟——他担心我,于是也跟来了地下病房,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况,只是感觉到灵波很混乱。我该怎么说这个孩子呢,他有着很强大的力量,和一种精准的直觉。当他发现地下病房灵波混乱的时候,就强行催动法阵打乱了原本就混乱的灵波。也许他的本意想以毒攻毒,但是无意之中帮到了我。原本稳定的通道开始被打碎了,昆门鬼带着师兄的魂体被迫回到了巨门界。”
“我能够用尽可能慢的速度建立一个新的通道。自己靠附身他人苟且偷生,甚至饲养鱼仙人。鱼仙人是一个很好的媒介,在它内部,建立通道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可是相对的,当通道开启后,除了鱼仙人的控制者,也就是我,其他人无法关闭通道。基于这个考量,他同意我将通道建立在鱼仙人体内。一直到目前为止,巨门界的入口只能由我进出,而不能长久开启。但是没有多少时间了,当它开启后,谁都无能为力。”
“我一直都在努力留下线索警醒他人。二月二十七日,是罗盘下一次的分度点。在那一天我会再次试图开启。一月十五日的那一次已经被乐阳打断了。无论看到这本册子的人是谁,请相信乐阳,只有他察觉到我留下的所有线索,并且明白了真相。二月二十七日——只要这一次开启巨门界没有成功,下一个分度点就是两年后的六月七日。我不能让昆门鬼察觉到自己在遗留线索,所以只能言尽于此。”
至此,一切明晰。
那些一直都支离破碎的画面终于开始串连成一副完整的图卷——从一次夺位的风波开始,被封印千年的鬼魂重现于世。连以往不能理解的那些小细节也刹那间通透:为何乐阳要伪造宝函,让和道界毫不相干的余三少成为继承人——目的就是保护昆麒麟与昆门道观,防止那些人遗留下来的力量赶尽杀绝。没有了仲裁人之位的昆麒麟是那么弱小,却又是那么不好下手,因为所有人都在担忧这个孩子的未来,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杀了昆麒麟也没法得到仲裁人之位了,还有可能被人识破身份,所以那么多年来,昆麒麟平安无事。
而之所以人选是余椒,理由也很明确:这个人必须要有实力,甚至是财力,要能挡得住暗中的那股力量。这个人不能有什么人脉根基,这样才能够不服众,还有更重要的是,脾气要够差,要能差到和所有人当仇人。
并且,和昆慎之关系够好。那么他会足够重视仲裁人这个位子,将之视为昆慎之留给他的遗产,而与昆慎之拥有同样面容的乐阳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余椒的决定。
有了这些因素,当乐阳需要将他拉下这个位子的时候,只要几句话就可以立刻让仲裁人易位换主。余椒也是一枚棋子,看似最不好摆弄、却是最早布下的棋子。
因为我知道,他虽然是个看似暴戾的人,其实很重感情。
重感情的人往往最容易被人利用算计。
我合上了册子。白霞与昆鸣已经看过了内容,都在等我的回答。这可能只是一种习惯性的举动,说明他们真的把我当队友。因为我的回答其实对大局没什么作用。
“二月二十七日,昆春君希望我们打断那一次通道建立,这样就能拖到两年后的六月。”我说,“可是这本册子里的内容,我也认为不能公开。”
白霞点头,“没有人会相信,而且还会刺激到那些十二元老暗藏下来的力量。”
“可我有一个设想,那些力量或许正在、也可能已经被人清理。因为这个现状等于是乐阳推动出来的,这个人知道所有事情,我不觉得他会冒险将昆麒麟重新暴露在危险中。”我说,“乐阳的录音我可以再放一遍,在侠门与唐家的事情之后,他还提及了‘其他事情’。我不知道侠门和唐家有多少人,但是我在乐阳的鱼仙人里面至少见到了几百具尸体和一座尸山。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都是那两家的吧?”
“你是说,这么多年,乐阳在暗中清理那些力量?”
“不确定。甚至不一定是清理——他也怕打草惊蛇。乐阳可能在用一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方式,因为把那些力量一个个挑出来太费时费力,所以他借用了各种假身份,空降到各个派门,将可能是暗藏力量的门派全部杀伤一遍。比如那个帮助唐幼明赢得内战的神秘人,比如白檀这种女人身份。”眼前忽然浮现起金召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个人曾经和我一样,被乐阳选中了作为代行者。那年乐阳只有多少岁?十九岁?“他从九岁开始就会伪造一份宝函,选中余椒这个万分合适的人选来成为仲裁人,等于让余三少替昆麒麟守住这个位子十五年,年纪就是他的保护伞,这个人太年轻,无论是暗藏力量还是昆门鬼都没有注意到他。”
二月二十七日,昆春君会再次到达地下病房。这本册子里的情报不能公布,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阻止他了——乐阳不在了,我们有多少成功率?
我正纠结着,门开了,棠哥儿正穿着T恤肩上搭着毛巾进来,身上还热腾腾的,刚才这货居然去洗澡了。昆门道观的淋浴室在最远的那间屋子,大冬天的上海,这人能就这么穿着夏天的衣服过来。他说下了飞机一身灰,实在受不了了,刚才就去洗澡了,没错过什么吧?
白霞镜片有点反光,看着阴森森的,不知有意无意瞥了那两张床,说你错过的还挺多的。这本东西你看看吧,是昆春君写的。
余棠的身份还是很可靠的,关键是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暗藏势力。等他看完的这段时间,屋里都没人说话。我坐到昆麒麟边上,觉得这个人可恶,可也不忍心说什么。昆门所有人都是巨大漩涡中的牺牲品,他对所有人都充满戒心。当我第一次看到他时,是他第二次看到我,那时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叫丘荻,是七院的医生,在不久的未来会带着一份笔记回到十七年前,重新开始一次初遇。
二十九岁的我与十二岁的他。二十九岁的我与二十九岁的他。时光就这样交错了。
第126章 烟花
今年的年夜饭,大家就是在昆门道观一起凑合的。昆鸣只会泡面,好在棠哥儿会和面做饺子。出乎我意料的是白霞居然也很会做菜,而且都是本帮菜。
后来说起他自己的事情,他是影白楼的首座,影白楼是一个古老的小派门,弟子人数很少,当然没有昆门少。道界有三个派门是以制作影君闻名的,影白楼,茅山,天角院。影白楼是最古老但却规模最小的,因为人少,也没有什么纷争。这种老派门之间都是有联姻的,就好像昆门与茅山。白霞也是,在十四岁时候就和妻子订婚了,大概是常年与影君打交道,影白楼的人对外界都是相似的冷漠与戒备。这种联姻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形式上的婚姻,不过意外的是,他开始喜欢自己的妻子了。
父母是相敬如冰的,但是自己的妻子却是个很外向的人。两个人的关系很好,或许是影白楼千年以来最和睦的一对掌门夫妇了。他们很快有了一个儿子,不过前几年的时候,他的妻子因病过世了。
白霞说这些的时候情绪也没什么大的变动。他已经习惯伪装了,这种面具带久了很难再拿下来。自从妻子过世,他也很久没再拿下过面具了。
叶月潭就是他妻子的名字,很多菜也是她喜欢吃,他再去学的。
菜都摆了一桌子了,我们才发现昆麒麟不见了。后来发现他在厨房里,和棠哥儿一人一边,一个包饺子,一个包馄饨。我差点昏过去,怎么失忆还失忆得那么有选择性的,还会包荠菜馄饨?
余棠盯着他包馄饨,大概觉得发现了竞争对手,南馄饨北饺子,包得那台面叽叽响。到最后大家开吃了,灶子上还煲着一个三鲜砂锅。
相处这些天了,昆麒麟对我们没什么戒备。当提及二月二十七日的行动,他表示自己也会去。人是在地下病房失忆的,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恢复记忆的方法。我原来还挺担心的,不过一想到还有黑麒麟也就放心了。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去厨房拿了砂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这个砂锅重得离奇,白霞到底往里面放了什么啊……
“锅来了,给我垫垫子啊。”我把锅放下,打开了盖子。结果锅里的情况差点让我把盖子都摔了——黑色的小麒麟正窝在砂锅里团成一团。
白霞推推眼镜,还能冷静地分析,说大概是天太冷了,据说麒麟很怕冷的……
昆鸣伸手就把它拎了出来,带去水槽里洗洗干净。我愣了几秒,急忙冲到昆麒麟旁边,去看他后脑——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果然被撕开了,太气钉重新钉了回去。
“他钉上了啊?那也是有理由的,不钉上的话太张扬了。”余棠边吃饺子边说,“放心吧,该拔出来的时候会拔出来的,他只是失忆了,又没傻。”
昆麒麟躲开了我的手,那种眼神看得我特别难受。其他人洗麒麟的洗麒麟洗锅子的洗锅子,饭桌一下子就空了。我正拿筷子戳饺子,手机就响了。以往新年都能接到很多贺年电话什么的,但是今年自己已经是死人了,自然也没人会恭贺新禧。所以接到电话的时候自己特意看了看,是个陌生电话。
为了以防是其他亲戚朋友,我将电话给了余棠。棠哥儿放下筷子帮我接了电话,开了公放。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我听出来了,是周义的。
“新年快乐啊,吃年夜饭吧?丘医生呢?”他问,“我是侠门的周义啊。”
“嗯,新年快乐。”这个电话挺突兀的,不太可能真的来恭贺新禧的。“有什么事?”
“没什么。”他笑笑,“就是那个乐阳吧,可能给打得快死了……”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口一寒,一直不太愿意去想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对方是黑社会,不是讲道理动嘴皮子的,乐阳给金召带回去后肯定不会是什么贵宾级待遇的,折磨是少不掉的。周义说,人带了回去,开始金老大还想来软的,不过不管用,后来被打的时候就装哑巴。他就那么个小身板,经不住打,后来看看快打死了,就让人弄了些药来。这种药打进去,哑巴都能开口,就是比较伤脑子。
我立刻就明白那是什么药了,应该是神经抑制剂,将大脑应激反应压制下去,效果就类似于吐真剂。但代价也是极大的,抑制剂对脑部的损害太大,就算乐阳真的把事情都说出来,这个人也差不多废了。
“哎……总之呢,金老大问出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们下面的人也不知道,老大没说。用完药的第二天乐阳一直在昏睡,警备放松了些,下午竟然发现人逃掉了。”周义说,“我们四处找了也没找到,所以这个人如果回昆门道观的话,劳烦告诉我一声哈。”
乐阳逃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高兴还是担心。假如现在乐阳还是一心一意站在我们这边,我甚至希望他来到昆门道观,帮忙处理二月二十七日的事情。但是周义接下来的话当头浇了我一盆冷水。
“他已经废了,可能连和正常人一样过日子都做不到。”他说,“所以最好别想收留他。”
话是这样说,但是乐阳要是来了,总不能真的把人轰出去。我挂上了电话,和余棠换了个眼神。乐阳逃了,这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二十七日还有一周就到了,在那之前,我们要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白霞没有什么战斗能力,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昆麒麟失忆了,唯一能打的只有昆鸣。至于余棠,我不想把他扯进来。因为在所有的名单之中,我有一个期盼的人选。
而那个人也必定会来。如果余棠回到北京,将原委全部告诉他,他必定会来。
七天后,我,昆鸣,昆麒麟,以及那个人,我们将会到地下病房,为了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也为了了断这十七年来的一切。
————
他沿着马路,混入人群中,低头蹒跚而行。这是个年轻人,衣衫褴褛,神色憔悴,凌乱的额发遮住了脸,仿佛是一个乞丐。
星星,单行道,金鱼,砂石……
他一边走在人群中,一边呢喃着这些毫无关系的单词。二月份的上海,街道上已经没有还穿一件单衣的人了,年轻人满身都是伤,目光呆滞地往前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甚至几乎快要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人们都尽力去躲开他,这是个冷漠的城市,每个人只希望管好自己的事情,不去惹上麻烦。
光碟,古筝,月亮,阳台……
无数碎裂的名词出现在伤痕累累的脑海中,就像黑色海水上方浮着的薄冰。他要的答案在海下——印度,折凳,窗帘——不能分心,海下……
上海……杭州……九点一刻,十点……七点……
继续看下去,不要分心。
他撞在了街边百货商店一楼的玻璃橱窗上,留下了一些血痕。马路上正响起协管员的哨子声,信号灯由绿翻红。
斑马线上的人流正在稀释。过滤纸,烧杯,氯化钾,蒸馏……
海面上的薄冰,开始汇聚了,向着它们的同类靠近。黑色海水之下,那古老的珊瑚树乍然浮现。
一条鱼摇曳而过,划过他的眼底,留下一尾淡淡的水纹。似乎是童年在青石庭院中低头看着水缸中的游鱼,莲叶荷花,他踩在一块不太稳的石头上,低头追逐鱼影。
水中,是自己满是伤痕污垢的面容。这张脸很熟悉,真的是自己的吗?——夏天,秒针,火车……火车……对,他坐火车,去了哪?
火车的轰鸣声,摇曳的车厢,满是油耗气味的座椅,对座吵闹的小孩子。这辆火车是从哪来的?
他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张隔离网有四十三根柱子,小孩子正在换牙,由此可以推测出他的年纪,他的母亲在旁边,每分钟会看三次手机,并且迅速将屏幕按掉,她可能有外遇。他能见到一切秘密,无论想或不想。
火车由杭州到上海。
昆门道观,昆门鬼,鱼仙人。
宛如撕裂一样的头痛阻止他继续想下去。人行灯变红,四车道的马路上车流不息。他仅仅是凭借着最后的本能,一步一步走下人行道,向着马路对面走去。对面的建筑物应该是医院,对,医院。
可是,黑色的海面下,只有自己的脸。珊瑚树下,他看着自己,不知所措。
下一刻,周围响起了尖叫。他的视野急旋扭曲,整个人如同一个木偶一样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滚落出去。手臂与肋骨骨折了,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中的损伤,他躺在冰凉的地上,呼吸有些困难。司机和协管员都已经过来了,过了一会,医院里也有医生出来。他被放上了担架,有人在确认他的意识。
“你叫什么名字?小伙子,听得见我说话吗?”那个人问他,“名字,家里的联系电话!”
我……叫什么名字呢?
对了,我叫……
“……昆慎之……”
昆慎之,是我的名字罢。似乎有很多人都那么叫过我。可我究竟叫什么呢?头好痛,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啊?现在是什么时候?那么多人,促销,春节的横幅,鞭炮,烟火……
二月十九日,快过去了。
乐阳突然睁大了眼睛,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绚烂无比,引来无数人的欢呼。不夜之城的夜幕中,一朵接一朵的灿烂烟花照亮黑夜,转眼消逝。越是美丽的东西,存在的也越是短暂。
第127章 蓄势待发
以昆麒麟的名义,昆门道观召集了大道场,名义是在二月二十七日拦截昆门鬼。这一次来的人更少,当二十六号晚上的时候,到达昆门道观的人只有五个。
身为仲裁人的唐幼明必须到场,显然他要比余三少服众些,气氛还维持得比较和平。秋宫鹿的影君在他身后,背着那把雷刀。因为不确定二十七日什么时候能拦截到,我们决定二十六日晚就过去。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侠门也到了。
他们来的人非常多,多到让附近的居民都起了注意——大约五十多个人,全都站在昆门道观门口。
“那,就这些人了。”唐幼明拍拍手,特意站得离侠门远了些,“昆麒麟呢?等昆掌门出来了,我们就出发了。”
我还想拖一拖,让他习惯一下现在的新身份。这个人失忆后简直六亲不认,而且失忆的消息还没传开,要是让这群人发现昆掌门脑子已经坏掉了,军心都动摇了。还没拖几句,后面的门开了。穿着道袍的昆麒麟带着麒铃走了出来,面无表情。据棠哥儿说,这个人上大学前就是这样的性格,大学四年换了环境才好了些。我特别不习惯这样的昆麒麟,而这个人从小就是作为下一任仲裁人被教育长大的,昆慎之的事情也让他明白,只当一个温柔可亲的仲裁人是完全扼制不住那些暗中乱流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走到枉死门前。
“你在想什么?”我走到他身后,离开了人群,“不用害怕,我会陪你的。”
深夜树影下,他的神色中有一丝茫然,视线越过了洞门,望向了空空如也的庭院。
“我不需要任何人。”他说。
————
到达七院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半。废楼的入口已经有两名侠门的人等着了,电梯门被撑杆打开着。
我告诉他们其实还有另一个入口,就在树林里,用不着穿过那条裂缝。不过那条路也比较狭小,唐幼明和一些个子比较小的人走废楼的电梯入口,其他的人跟着昆麒麟与金召去另外一个入口。所有人就等在里面,先行调查罗盘。
要开启巨门界,就必须通过罗盘。换言之,只要抢在昆春君发现之前毁去罗盘就可以。和其他人不同,我们知道这个罗盘当年是由十二元老辅助昆春君建立的,压根就不是什么昆门鬼做的。
两方在病房内汇合了,这一次人手充分,他们带着足够的照明设备。我一直陪着昆麒麟,提醒他不要乱回答其他人的问题,以免露陷。结果这人好像真的听进去了,从头到尾半个字不说,特别严肃地站在那。
侠门的人带了撬杆,将每一扇锁住的门都撬开了。我对这种东西有些感觉,只觉得那种皮肤上的毛刺感越来越重。病房还是挺大的,每层将近有二十扇房门,大概连十分钟都没有,就有人说,下面还有一层!
——还有?
其他人都愣住了,没有想到下面还有一层病房。大家都等着唐幼明下决定,他斟酌了一下,让秋宫鹿先下去看看情况。用影君当扫雷器是个不错的决定,但如果这次他拉的是昆鸣,我绝对拦着不让。
影君下去了,人们在上面等着。就在我们全神贯注等下面的回报时,入口处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侠门的人反应很快。金召和周义最靠近入口,立刻就戒备了起来,靠在了门后。在灯光下,两道人影正走下楼梯。
“左右各一个,手里都有刀。”
在走入房间的前一秒,门外的那个人出声了;同时周义已经出手,可是那人却像事先知道他从那个位子攻过去一样,拧住他的胳膊就往门外甩。不过周义都没稳住身形,金召就已经拔出那把短刀。
“哎,自己人。”那人苦笑了一声,错开了刀锋,只是躲开,没和金老大动手。我们也看清那两人是谁了——虽然晚了一些,可他们还是来了。
余椒的头发长了些,大概都到肩了。我不用想都知道那天他被乐阳拉下仲裁人之位后回去会发多大的火,那简直是七级飓风掀起的惊涛骇浪,青宿书院里能砸的东西八成都被砸光了。这段时间别说理发师,就连擦地板的都别想近他身。
见来的人是余三少,其他人都挺意外的,也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怎么找进来的。不过他谁都没理,用手杖支着地,慢慢走到了昆麒麟面前。
昆麒麟忘了这是谁,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白色的人。
“没用的东西。”余椒冷笑一声,用手杖尖头重重戳了一下他的脚,转身走了。
到此为止,我心目中的那些人选就真的到齐了。
三少就是三少,往那里一站,唐幼明几次想说话都没敢开口。这个做了十五年仲裁人的瞎子给全道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肉体上精神上都有。
“三少来了也不错。”金召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你们叙旧,我们互不干涉。”
“侠门倒是老样子,不听话。”那根黑木手杖扣了三下地面,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响,“——没用的东西。”
周义苦笑,“三少,说话可要当心。否则眼睛看不见了,眼珠子也没了就不太好了。”
“我说错了吗?”余椒笑了笑,手杖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扫过四周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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