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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再宽限我两天-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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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诺溪轻轻松口气,任由慕沉将自己的手腕捏的发红。
慕沉呼吸都在颤栗,喘着粗气:“你到底,到底要干什么?司诺溪,我不去,你就告诉我好不好?司诺溪……”
司诺溪摸了摸慕沉的脸,想了想又是往前凑去,覆上他的唇,感受这片刻温存,极力安抚着他:“逼迫你也一定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还有最后一句……”停顿片刻,虽然知道他不爱听,但司诺溪轻声道:“对不起。”
没有尽头的时间太长,慢慢的,你就会忘了我,像忘记河上一座不起眼的桥。在时间的冲刷下,记忆和桥,都会有湮灭的那一天。
“司诺溪!你会回来的吧?!”
司诺溪弯了弯唇,轻笑:“……会的。”
会吗?
☆、小少年
司诺溪出了红枫谷,一路往前不曾有半分回头,顺着玄羽给的方向,到了一处极其陡峭的悬崖上。
不算太遥远的一段路,司诺溪却几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面色惨白,连唇上都没有丝毫血色。
玄羽在悬崖不远处冒出头来,拉住司诺溪将他带到树后隐蔽起来,严肃问道:“你当真要这么做?”
司诺溪遥遥望了眼悬崖之上,敏锐的察觉到不少绰约的人影,淡淡道:“我背了太多人命,想还清自然只有拿命来偿。况且,你不是也知道吗,即便不走这一步,我最多也就只能再撑个几天。”
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司诺溪停顿了下,看向远处那个小小少年的模糊身影:“与其将一切都搭进雪崖剑里,还不如拿这条命消解那孩子的恨意。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期待的。”
玄羽皱眉:“那慕沉呢,命债偿了,情债怎么还?你确定他不会突然出现打断你?”
司诺溪抿唇,眼中暗淡下去:“我还不了了,所以才说对不起。至于今日……我逼他立了誓,不会影响到的。”
玄羽满脸复杂之意。
司诺溪平静看他一眼,手里握着雪崖剑,不遮不掩的往直接悬崖顶端走,头也不回道:“我不需要同情,但是拜托你,如果慕沉难过,请帮我劝劝他。谢谢你了,玄羽公子。”
再见。
再也不见。
司诺溪一路到了悬崖之上,沿途看到了不少悄悄隐蔽着的暗卫,毫无疑问是司家的人。
张渊死后,自己也再去找过他的义子却一直没找到,那日回司家既然在暗卫子弟中见到他了,想来只可能是被司绝涵带回去了。
以司绝涵的巧言善辩蛊惑人心,这个不过十二三的小孩子根本就敌不过他。
之前司绝涵传来讯息说这孩子有话要同他讲,也不过就是拿这孩子做个借口。司绝涵借机逼他现身想要他命,父亲则借他想要逼慕沉就范。
可惜,慕沉立了誓,绝不会来的,父亲的打算要落空了。至于他这条命,已经无所谓了。
到了顶端,脚下站到高,头顶阴云又压的极低,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昏沉的天际。
这悬崖名为不留崖,乃是仙界凡间共同的禁地,不知为何修士站在上面灵力便会阻塞,而悬崖下面是数不胜数的妖兽,或是彼此争斗,或是安然相处。
但人倘若掉下去,定是尸骨无存,什么都不会留下,故曰——不留。
在凡间,凡人多以为悬崖下就是无间地狱人间死地,而这个名字也寓意警示来人不要在这里停留。
不留崖顶端明面上只站着两个人,张渊的义子和司绝涵。
司绝涵依旧是那般诡异的笑着,丢了半条手臂似是让他更阴险狠辣了。
那个十几岁的小少年倒是变化颇多,抽高了不少,手中拿着与之不符的长剑,即便长相稚嫩,可面色冷峻,眼里透着化不开的恨意。
当然,他没穿司家弟子服。
司诺溪抿唇看着他,当时那个痛哭大骂的单纯孩子,已经变成这般森寒的模样了啊。
张渊因为自己招来祸端,性命没了,连珍视的义子都进了司家,大变性情。
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
司诺溪看着小少年:“好久不见了。”
小少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别这么说话,你让我恶心!杀人犯!恶鬼!”
司诺溪扯了扯嘴角,低低道:“说的倒也没错,呵。”转而看向司绝涵,淡然面色不改:“让藏着的人都出来吧,没必要遮遮掩掩。”
司绝涵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没搭理他的话,说道:“你还真的来了,就为了这个孩子?”
司诺溪对上小少年裹着冰的视线,片刻后看向司绝涵,平静道:“你将这孩子骗回去,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么。算准了我不会对他动手,所以带回司家当暗卫训练,为的不就是借机杀了我。”
司绝涵斜着嘴角笑了笑:“怎么会?哈哈,五弟真是爱说笑,是这孩子有事找你,我不过是帮忙联系而已,当然了……”
停顿了一下,司绝涵凑到司诺溪耳边笑着低声道:“即便父亲让司安来了,三哥我,也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哈哈。”
司诺溪抿了抿唇,并不想说些什么。
父亲还是不了解他,司绝涵拿这个少年当借口引他现身,想来父亲并不相信他真的会来,但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仍旧让司安带了人过来。如此,倒是正好遂了司绝涵的意。
司绝涵扭了扭脑袋,像一条灵活的蛇,附到小少年耳边幽幽道:“他来了,现在,我把复仇的机会交到你手里了,哈,哈哈哈。”
说是低声,其实以司诺溪的修为完全听的一清二楚。司绝涵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毫不在意,上挑的眼尾里闪烁着不掺温度的光芒,对着司诺溪斜勾起嘴角笑了笑。
转过身,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少年一眼,便头也不回的下了不留崖。人影消失不见,不知道隐到哪里去了。
悬崖上一下子显得空旷起来,风呼啸着,在见不到底的悬崖下发出鬼哭狼嚎般令人胆寒的回响。微弱阳光洒落下来,昏暗惨淡。
司诺溪站在几乎发白的黯淡日光中,身上感觉不到分毫的温度,心里却觉得轻松了些。
至少有光落在他身上了,至少不是在那个黝黑的祠堂里,身处黑暗却愣愣看着窗外如血残阳,渴望些许的微光与温暖。
即便现在也没有温度,但已经有光了,他不奢求别的了。
小少年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仔细看看才发现正是张渊死的那一天穿的,上面甚至还有着已经发黑的血迹,斑斑点点的包裹住他。
小少年握紧拳头,忽然道:“姓司的我问你,你那天到底给我义父吃了什么?丹药还是毒药?!”
他虽然年纪小,但他不傻,过了当时的悲愤冲动,有些事情在脑中想了一遍又一遍,自然会做出自己的判断。
可是他不相信,打心底里不相信!
司诺溪闻言一怔,细细看着这个眼眶泛红的孩子,明白过来他心中所想,竟颇觉欣慰,思量片刻,却道:“你既然已经做了抉择,那就不要后悔,不管是丹药还是毒药,说到底你义父都是死于我的剑下,你应该报仇,不该犹豫。”
“你闭嘴!”
小少年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脸上涌起愤恨:“我不用你来教我!我今天一定会杀了你!动手!拔剑啊!”
司诺溪低头看了看手中雪崖剑,摇了摇头:“我不会拔剑的。”
雪崖剑上的咒文狠厉,这小少年哪怕不小心割伤一点点,以他的年龄和那一点点的修为,怕也会像他义父那般丢了性命。
小少年怒目圆睁大喊道:“你什么意思!你们司家没一个好东西!我不用你假惺惺!拔剑啊!”
小少年说着一把将手中长到不适合他的剑拔了出来,明晃晃的对着司诺溪。
司诺溪抿唇,雪崖剑依旧安稳的提在手中,忽是上前几步,在小少年绷紧的心弦上轻拨了两下,抚了抚他的头,温和道:“别怕,也别犹豫,你做的是对的,报完仇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小少年的剑就抵在司诺溪腰侧,僵硬的定住。
那只手动作很柔和,轻飘飘几乎没什么分量。可他不知怎的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咬紧牙关,声音狠厉:“不要装模作样,你再不拔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拔剑啊!像杀我义父那样动手拔剑啊!”
司诺溪抿了抿唇,收回手,完全不在乎腰侧已经划破衣服的冰冷长剑。
司诺溪将雪崖剑举了举,一手按着剑鞘另一手握上剑柄,缓缓往外抽出几寸,炫白的光猛的透露出来,森冷的寒意几乎就要渗进骨子里。
小少年打了个寒颤,满目狰狞的看着不染一丝血色的长剑,眼前却又猝然一暗。
司诺溪重重将剑合上:“如此,便算拔剑了,你可以安心了?”
言罢,随手将雪崖剑丢到了一边。
雪崖剑碰到了地上的石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小少年几乎浑身一震,嘶吼出声:“你什么意思!不要假惺惺装好人,你杀了我义父,你就是个杀人魔头!就是个不得好死的恶鬼!我要你偿命!”
司诺溪面上没什么神色表情,平静淡然的注视着小少年,目光几乎是柔和的。
“司诺溪!”小少年咬紧牙,眼眶通红,忽是猛的将长剑扔下转身骤然跑了出去。
司诺溪一愣,旋即大惊——
前面是悬崖!
“你站住!”司诺溪急忙喊道。
小少年充耳不闻,不过几步便冲到了悬崖边上,回头看了司诺溪一眼,眼里是与年纪不符的痛苦晦暗,随后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这里可是不留崖!
司诺溪皱眉,当即跟着纵身跳了下去。
风极速从耳边刮过,吹的眼前视线都有些模糊,周身的衣服猎猎作响,司诺溪运转灵力追上小少年,将他牢牢接住,这才松了口气。
“噗。”
腹部忽然一凉,什么冰冷而坚硬的东西刺进身体,好像裹着寒风在体内流窜,迅速带走全身的温度。
司诺溪低头瞧了瞧,一把匕首握在小少年两手之中,大半没入自己的身体,仅余在体外的那一小段锋刃泛着幽绿色的光芒。
他脑中一下子晕眩起来。
小少年终于将剩下那一截也按了进去,冰冷的感觉让痛都变得模糊。
手有些抖,声音也在颤动着,小少年抬头看了看这个追过来拉他的仇人,鼻子酸涩红着眼眶,艰难道:“义父说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但是,你杀了他……所以,一起下地狱吧……”
是非对错,其实本就没有太明白的界限。
“噗嗤。”
小少年又将匕首蓦然拔了出来,带出几道血色。
揽在后背上的手一直不曾松开过,但是很凉,他接受不了。
眼泪一瞬间就控住不住落了下来,滚烫的滑过脸庞,怎么都止不住。
司诺溪一手揽紧小少年,一手慢慢向上在他发顶上温柔的抚了抚:“你还小,不该承受这么多。”
遥遥向悬崖上望了一眼,司诺溪等了那么多年,终于释然了,又在小少年发上安抚的摸了摸,温声道:“司家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别再和司家的人接触了。”
“你……你要做什么?!”
感觉到一股力量缓缓的包裹住自己,下坠减缓,连耳畔的风声都小了些,小少年瞪大了眼。
司诺溪手中亮着浅浅的白光夹杂着些许墨色,环绕住小少年,寒风刺的他浑身都疼,声音低弱了许多,问道:“你叫什么?”
小少年手颤抖了一下,眼泪一直在流怎么也收不住,抓住渐渐往下落去的司诺溪,张了张嘴生涩道:“我……叫……张锦昊。”
司诺溪牵了牵唇角,眼中柔和:“取意绚丽又广阔的天空,是吗?很好听的名字。”
小少年像是要崩溃了,大哭着喊叫:“司诺溪!我不用你救!不用你假惺惺!我想我义父了,我不要你救……义父……义父……”
声音愈发呜咽。
司诺溪一点点收回手,看着小少年渐渐离去的身影,声音传进了他耳朵里:“回凡间去吧,像你义父期望的那样,做个凡人。”
…
雪崖剑上红光闪烁,自悬崖下不断飘上来带着血色的灵光,通通都没入雪崖剑中。
司绝涵和司安带着众多的司家子弟,渐渐靠近了那把剑。
司绝涵眼中盛着冰冷的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气势骇人,散发着厚重血气的长剑。
司安皱了皱眉头:“三公子,族长现在在疗伤,即便最初并不相信五公子会来,但族长之后下的命令是尽力活捉慕沉再将五公子带回去,可没说要杀他二人中的任何一个。可现在非但慕沉没来,你竟还杀了……”
司绝涵笑着扭了扭脑袋,咧着嘴反问道:“我杀谁了吗?我不是一直和司安大人您在一起么,怎么能说我杀人了呢,呵,哈哈哈。”
司安看看淹没在红光中的雪崖剑:“可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竟杀了大名鼎鼎的司家五公子,可真是厉害。”司绝涵打断,笑道:“这么轻易就死了,看了这个少族长也不怎么样呀,你说是不是,司、安……”
司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给司族长传了信后将目光转向雪崖剑,静静的等着红光散去,静静的等着……
一条生命的消逝。
☆、想回去
司诺溪再也聚不起灵力,任由自己在这空中下坠,望着视野里渐渐变暗淡的天空,浑身上下冷到麻木,心中却一片平静,闭上了双眼。
“司诺溪!司诺溪!”
朦胧的声音像是闷在云层里,带着微微的回响,模糊不清。
有谁在叫他吗?
司诺溪睁开眼,一个小小的黑影忽然就闯进了视线,倏忽间飞至跟前,身体一下子就落进了那个极其温暖的怀抱。
“慕……沉……”
司诺溪喃喃。
慕沉紧紧的抱着司诺溪,看着他身上红光明灭,手不住的在颤抖:“司诺溪,司诺溪,你……你别吓我。”
一只手捂在他腹间伤口上,却没触碰到半分血迹,只有不断飘散的红光自伤口溢散出去。
司诺溪慢慢盖住他的手,想笑,又想哭。
他最终还是牵着唇角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说好了不来找我的。”
慕沉眼中漫上通红血丝:“你说好了会回去,是不是又想骗我!”
司诺溪勉强拢紧了慕沉的手,低低道:“是啊,你个傻子,我从没说过实话,也就你相信我……”
慕沉脑中像是炸开了一样轰鸣不断,如坠冰窟,浑身发冷,极力抱紧了司诺溪冰凉的身体,浑身都打了个哆嗦,喃喃道:“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找个地方给你治伤,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司诺溪看着慕沉的眼中的急切,觉得有些愧疚:“没用的,慕沉,我……真的,对不起。”
“你别说这个了我不想听!”
慕沉猛的横飞了出去,拼着全身力量飞快找到近处一座荒凉的山岗。
小心翼翼将司诺溪放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轮回之力不断的送到他体内,却怎么也拦不住那红光带着温度一起流失。
“司诺溪,你又骗我,你让我信你,可你还是骗我!”慕沉感觉怀里的人愈发冰凉,一颗心越坠越深,眼眶通红:“你到底怎么了,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你?司诺溪你别吓唬我,我真的害怕。”
司诺溪慢慢伸手拽住慕沉的衣服,眼里映着浅淡的亮光,柔声道:“抱抱我吧,我有点冷。”
慕沉张了张嘴,泪水蓦然地就滑落下来,摇了摇头:“不,你别……我……”
声音颤抖着哽咽起来,慕沉猛的拽下司诺溪身上的乾坤袋,将丹药一股脑的全往他嘴里送:“你等等我,我去找九转丹很快回来,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好。”
司诺溪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口中干涩,说话都颇觉费力,顿了顿,道:“别哭,我告诉你……我最后的……一个秘密。”
他的手好冰。
慕沉不断摇头,心里像是灌了风,刀割一样的又疼又冷,恳求道:“我现在不想听,回红枫谷再告诉我好不好,司诺溪,司诺溪,你别有事。”
求你了。
司诺溪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突然笑的明朗起来,丝毫没有回旋道:“我想……现在说。别哭,也别怕。”
他是多狠心的一个人啊。
司诺溪唇角微微扬起:“在遇见你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可活了,你出现的……不是时候。”
“我十岁和雪崖剑订了生死契,但是雪崖剑……异变控主,我不想失去神智,所以反噬一年比一年严重……早就,没的救了。”
“所以,你的誓言……本来就没有用。”
“慕沉,别难过,死对我来说……是解脱。”
司诺溪依然在笑,这次是完全没了束缚,打开所有的心防,坦荡而直白的浅笑着。
慕沉却浑身发冷,眼里狰狞又悲切,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大吼道:“那我呢!你解脱了我怎么办!司诺溪你混蛋!你不能再丢下我了!”
司诺溪看到自己的手指尖渐渐亮起红光,若即若离的飘荡感在全身蔓延。
他不觉得痛,连冷也察觉不到了,只是脑袋昏沉,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模糊。
他仍是安慰道:“别这样,我现在……是干干净净的了。没了血债,还上这条命,我就可以,把这颗心,完全的交给你……毫无保留。”
“我要你活着陪我!司诺溪司诺溪,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慕沉几乎发了狂,轮回之力拼了命的往他身体里送,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慕沉猛地俯身覆上司诺溪的唇,不顾他微弱的抵抗,将什么东西混在鲜血里渡了过去,逼着他吞下。轮回之力在他体内不停运转,找到那颗小小的墨色珠子细细的裹住。
司诺溪隐约察觉到一嘴的血气,无力的推了推他,却好像根本没有触碰到他。
红光萦绕,他的手几乎透明,将要消散在风里。
司诺溪扯扯嘴角,眼前慕沉的脸渐渐模糊,想碰碰他却是再也做不到了,喃喃道:“我解脱了,唯独对不起你,若我是个凡人……该多好。”
那样,还能有下一世的重逢。
“不,不,司诺溪我害怕,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们回红枫谷,我去给你摘灵果,你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慕沉揽紧他的肩,嘴角沾着血迹,慌乱的看着司诺溪渐渐消散的身体。
司诺溪眼前模糊一片,忽然觉得慕沉身上好暖,连自己麻木的身体都像是恢复了知觉,可他只觉得心口很疼:“对不起,我……我死了以后,别碰雪崖剑,让它……在时间里腐朽。”
慕沉周身的轮回之力几乎形成黑色烟雾,笼罩着二人,他无措的看着司诺溪,却对不上他的视线,只得一个劲说道:“不会的,你不会死你是骗我的,别骗我了,别再骗我了……”
眼看着司诺溪的身上一点点泛出红光,他就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司诺溪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朦胧中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脸上,轻声道:“别哭了,笑一笑吧,笑起来……才好看……”
慕沉眼前几乎被泪水模糊:“司诺溪,我笑了,你看一眼,司诺溪,别丢下我,求你了司诺溪,不要丢下我。”
全身的轮回之力都灌进司诺溪体内,慕沉怀里几乎像抱了一块冰,抱的越紧,融化的就越快。
司诺溪耳边响起嗡鸣声,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彻底昏黑下去,只余一声微弱的喃喃响在慕沉的心头——
“我想,回……红……枫谷……”
慕沉紧紧的将司诺溪抱在怀里,胡乱的答应着:“好,我们回红枫谷,你别睡着了。”
抱起轻飘飘的司诺溪,可还不待走出一步,怀里的人却像是一片红色的烟雾,泛着微弱的灵光。
风一吹,忽然就散了。
慕沉伸出的手臂上突然空了,空无一物,虚抱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眼前朦胧的红光四处飘散,游荡着消失在天地间。
“司诺溪!”
慕沉的泪水顿时决堤,无措又慌乱的看着周围空荡荡的一片,寂静无声,百呼无应。
这茫茫的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司诺溪!”
“司诺溪!”
慕沉心头冰冷,悲切的四处张望,不断的大声喊着、唤着,甚至是祈求着:“司诺溪!你出来好不好,我看不到你,我怎么哪里都看不到你?!”
“司诺溪!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立了誓又违背,所以你躲起来了,你别躲我,出来听我解释啊,司诺溪……”
“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我还有好多的过往没告诉你,你别躲起来,我带你回红枫谷……司……诺溪……”
手上蓦然一轻,慕沉恍惚去看,却见到不经意间挂在手上的乾坤袋也一点点亮起红色的光来。
慕沉在朦胧中回了神,紧紧的攥住那个乾坤袋。可不论他做怎样的努力,手中依然一点点空荡下去,微小的分量慢慢变得更轻,浅淡的红光自指间飘散出去,眨眼间就消失了。
“司诺溪,司诺溪……”
慕沉摊开手,掌心什么也没剩下,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他什么也没有了。
司诺溪没了,干干净净的,消失不见了。
又把他丢下,什么也没留。
他真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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