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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自己是吸血鬼,我男朋友说不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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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张子敬听他这样说,才不再骂他,而是说:“还是先见面聊一聊,我看也不一定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你读书时成绩那么渣……”
时间为了毛小洛能就医,甘愿被骂:“在您面前谁不是学渣?”
那边终于没再说烦他的话,约定好时间才挂掉电话。

毛小洛回家时时间正在他床上酣睡,他轻手轻脚探头进卧室看了一眼,又退出来关上门,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书,接到快递员电话,说他网购的订单到了。毛小洛下楼去取了个件,回来看见时间已经醒了,大概刚洗了脸,整个人泛着潮湿的气息。“买东西了?”
“嗯……”毛小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实话实说,“买了个监视器,下回……再梦游就录下来。”







 



第14章 第 14 章
毛小洛说完,两人相顾无言。
对于治疗本身,毛小洛主动买监视器这个行为是好事,大多数多重人格患者刚开始都无法接受自己患病的事实,而治疗的第一步就是让他们正视疾病本身,并且找到与其他附属人格交流的途径,达到和谐共处的目的。如果能让毛小洛通过录影认识到其他人格的存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时间一边想着这事对毛小洛的刺激应该会很大,一边帮他拆包裹,两人一起把配件取出来,时间问:“装在哪儿?”
这间一室一厅的旧公寓实在不大,可对于一个摄像头来说却无法面面俱到。毛小洛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大多在卧室,不是在被窝里就是在电脑前,于是说:“装在卧室吧,我一般在那儿活动得多。”
两人一起把摄像头装好,毛小洛去电脑和手机上鼓捣软件跟它连接,时间则去厨房准备午饭。

夜晚时,两人一起坐在那张短而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主持人为了娱乐不断抛出廉价的梗。明明不好笑,时间却跟着笑得很开心,带动毛小洛也不禁抿起嘴,脸上有了些愉悦的痕迹。
两人谁都没提时间回家的事,毛小洛不太想让他走,嘴巴张了张,等着电视机播广告的空档才说:“卧室床挺大的,你今天晚上别睡沙发了。”两人有过两次性经历,他每次醒来都跟时间一起赤身裸体,虽然没有体会到过程,却完全承受了这件事的后果,心想时间大概不会拒绝同床共枕。
“我睡沙发就行。”时间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说出来才察觉到毛小洛的脸色,只好补充了一句,“我睡觉打呼噜,怕吵到你。”其实他根本没有打呼噜的习惯,世界上也没听说过哪个吸血鬼睡觉打呼噜的。
毛小洛哦了一声,挤出个笑容,没再说什么,习惯性的用一只手去抠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两眼直愣愣地看向电视机,想,时间发现他是个神经病,所以不愿意跟他一起了,大概也不想留在这儿,只是他每次一梦游就找过去,别人出于同窗情谊不好意思拒绝罢了。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让人回家算了,就听见时间说:“嗨,我是怕你介意,其实这沙发确实挺憋屈的。”
毛小洛立刻又高兴起来:“我没关系的,以前大学里的舍友也打呼噜,习惯了。”他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去找了另一床被子,把它们卷成两个被筒并排在床上,从未同时接待过两位住客的床榻第一次显出些陪伴的温馨来。
时间看着他忙前忙后,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心里却很难过。

晚十点,两人先后洗漱上床,时间有些紧张,毛小洛也有些紧张。这床看起来不小,一米八宽,可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还是显得有些逼仄,冬天的厚被子紧挨着堆起两个人形的包,时间仰躺着,连身也不敢翻,一条胳膊耷拉在床沿,闭上眼静静听着毛小洛的呼吸声。
毛小洛悄悄起身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睡得十分“危险”,小声喊他:“时间,你往里挪挪,一会儿要掉下去了。”
时间装着半梦半醒的样子向里挪了半寸,几乎只是在原地蠕动了两下。毛小洛坐起来,隔着被筒拽了拽他的胳膊,小声催促:“你再往里来点儿。”
时间只好装作被他拉动的样子,往里挪了两寸,好歹把胳膊搁在了床上。两人也因此挨得更近了,毛小洛见他睡得熟,便大着胆子借月光偷偷看他的脸,莹白的自然光给时间的侧脸镀了一层银,将他的眉眼勾勒出一条英俊的轮廓……

此刻装睡的时间备受煎熬,他感受到毛小洛的目光,内心不禁雀跃了一瞬,只那一瞬,之后,他便翻了个身,背对着毛小洛睁开了眼,一整天没有吃饭,血族深植于基因的习性适时地提醒他,将心头所有的风花雪月驱散……

凌晨两点,摩托车飞驰过街道,稳稳地停在天使街路口一间暗绿色小楼的门口,街对面像往常一样聚集了一些抽烟的吸血鬼。
钥匙对了几次才插进门锁,时间来不及将它从门上拔下来,便迫不及待地奔到了楼上,打开厨房里的冰箱,血袋在冷藏室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他抓出一袋,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地将袋子捏爆,冰凉的血液喷洒出来,他将袋子高举过头顶,张着嘴,贪婪地吞咽,饥渴的身体感受到新鲜能量从胃袋一点一滴融入到四肢百骸,他又“活”过来了,鬼一样活着……
当食欲被满足,那股冲动消失,诡异的红色已经洒了他满脸,冰箱前的地板像是经历了什么凶杀现场,液体黏腻地慢慢凝固成酱红色。
时间扶着冰箱门,无力地垂着头,整个人慢慢地蹲下去,一滴泪掉在地板的血液里晕开,很快与那滩酱红色融为一体……

翌日早晨七点,毛小洛被厨房里烹饪的声音吵醒,身边的被窝里已经没了人,他伸手摸了一把,里面冰凉凉的。
时间一边将鸡蛋饼翻了个面,一边元气满满地向他打招呼:“早上好!”
毛小洛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听见别人这么打招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说:“早上好。”然后注意到时间身上的衣服换了,他的衣柜里没有合适时间的尺寸,昨天时间过来时也只穿了身上那一身,毛小洛想了想,问,“你一大早回家换了衣服吗?”
时间笑着冲他点点头:“五点的时候睡不着,就回家拿了趟行李,你知道的,我有‘卟啉病’,出门得靠装备,你这儿也没有,只有趁着夜色回去拿了。”他用锅铲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行李箱,“小毛同志,以后你这儿就算是朕的行宫了。”
毛小洛这才忆起,初中时好像有一位同学总是将自己从头蒙到脚,初入学校时还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他顺着时间的锅铲看见沙发旁的行李箱,先是感叹时间的衣服真多,又不自禁从心底生出喜悦的情绪,冲着时间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捏了捏衣角,凑到他身边去看他摊煎饼。
时间故意问他:“你欢不欢迎我?”
毛小洛两眼看着煎饼,并不敢抬头,嘴角向上翘着点点头,又怕时间看不见,犹豫了半天,说:“欢迎。”

张子敬的诊室在城市的另一端,依山傍水,与一片疗养别墅比邻而居。
时间一身皮衣皮裤,手套头盔全副武装,黑色皮质勒出结实汹涌的肌肉,像个拍广告的男模,将摩托车停在一栋小别墅前,领着毛小洛敲了敲那扇白色的木门。
里面开门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身高与时间相仿,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长了两条浓眉,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看见他们,露出个与气质相悖的和气笑容。“来啦?欢迎欢迎,他在里面等着呢。”
时间取下手套跟他握握手,进屋才把头盔脱掉,笑着说:“海哥!好久没见了。”
“有两年了。”昌明海笑着往屋里让他们,“刚从部队回来,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时间一边与昌明海寒暄,一边观察到毛小洛有点紧张,便牵住了他的手,“这回回来还走吗?”毛小洛被他的手冰了一下,就医的紧张消失,转而变成另一种紧张,心跳加快,耳朵微红。
“不走了,转业回来,给他当保镖。”昌明海口中的“他”正端了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身上穿了一件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开了一点,长相斯文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见他们过来,眼神略过时间,冲毛小洛笑了笑。
毛小洛回了个有点紧张的笑容。
时间叫他道:“师兄。”
张子敬瞟了他一眼说:“不要随便攀亲戚,我跟你可不是一位老师。”然后随手把咖啡杯递给昌明海,向毛小洛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要带他进诊室。
毛小洛下意识向时间看了一眼,时间向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他才跟着张子敬进了房间。



 



第15章 第 15 章
诊室正对门摆了一组多宝阁书柜,柜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心理学书籍,影影绰绰与室内形成一道隔断,往里走,斜对办公桌是一张放松椅。房间里的光线充足,色调明亮,随处可见生机勃勃的绿植。
但张子敬没把毛小洛领到办公桌前,而是引着他坐到了另一边的L形沙发前,分宾主坐下,不用面对面那样大的压力,也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张子敬明显看出他的紧张,先开口说:“你不用紧张,我们今天只简单聊聊天,相互认识一下。”
毛小洛嗯了一声,两手相互折磨着绞在一起,显然没有做好就医的心理准备,甚至也不觉得自己有看心理医生的必要,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张子敬一边在心里骂时间课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一边神色和缓地对毛小洛说:“路上冷吗?这边里市区有点远。”
说起不相干的事,毛小洛才有点放松了,点点头,道:“确实有点远,不过这边环境真好,我之前都不知道本市还有这样的地方,都没来过这儿。”
“这边是个疗养中心,远是远了点儿,但是人少清净。”
“没事能上山走走确实不错。”毛小洛从窗户看出去,看到远处青绿色的群山,心生向往道。
“当初选在这儿开咨询室,也是想着来访者看见这些青山绿水就能放松心情。”
毛小洛手心里出了点儿汗,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半晌问:“您跟时间是老同学吗?”
“不算是,大学校友而已,在学校里见过几面,因为当时出了点事,才有了交集,就认识了。”
“出了什么事?”毛小洛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抿了抿嘴道,“抱歉,我……”
“不是什么大事。”张子敬冲他笑笑,“当时他考试挂科,我正好帮老师改卷子,他到办公室求老师通融的时候我正好在,就认识了,后来他见我跟老师走得近,为了保过,就跟我也走得近了。”
毛小洛没想到时间大学还挂过科,这事显然比他自己的事有趣多了。
张子敬见他对时间的事感兴趣,便引着他问:“你呢?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初中同学,不过只同学了一年,后来我就因为家里的事转学了……”他说到这儿又停住,看了张子敬一眼。
张子敬见他的神色,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故事,便静静等着他说下去,毛小洛见他等着,只好继续说:“当时……”他还是不能信任张子敬,说了两遍“当时”,都没能继续说完。
张子敬便道:“那你们认识得很早了,转学之后还一直联系吗?”他心里知道是没有的,这事时间也跟他交待过。
“不是,是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事才重逢的。”毛小洛低下头,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可最终还是说了,“就是……怎么说呢……这也是为什么时间一直要我来看心理医生,就是……我莫名其妙变成了另一个人,跟他……发生了关系,但我自己醒来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另一个人?”
“对。”
“遇到他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吗?”
“不知道,我完全没印象,可能有也不记得吧。”毛小洛说,“但是后来,又发生了几次,不仅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是在学校里……”毛小洛怕他不明白,向他补充解释道,“不好意思,没跟你说,我的工作是化学老师,教初中的。”
张子敬点点头,继续听他说。
“当时我正在讲台上,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没有意识了,等我‘醒’过来,已经下课了,我还以为那天没有讲课,结果第二天学生们都说已经讲过了。中间还跟校长说了话,但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毛小洛此时才有点求助的意思。
“那……你失去意识之前呢?发生过什么吗?”张子敬看着他问。
“好像……”毛小洛回忆起来,脸色有些难堪的红起来,坦白道,“当时,我的一个学生向我……告白了,场面挺难堪的,我做老师挺失败的……没有什么威信,学生都不听我的。”
张子敬没有理他自我否定的话,想了想,问:“当时她告白,是认真的吗?”
毛小洛的脸更红了几分:“不是,玩笑捉弄的成分居多,是小孩子的恶作剧罢了。”
“当时她是怎么告白的?”
这事相比母亲入狱的事,显然还没到毛小洛的底线,他虽然感到难堪,却还是一五一十招认了:“当时我进到教室,就看见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毛老师,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孩子们都是一脸兴奋的表情,我就把黑板擦了,中间有另一个男同学站起来说我……不尊重女孩子的心,还……”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还用圆珠笔掷了我的脸……然后……我好像就失去意识了。”
张子敬观察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又问:“你恢复意识时正在做什么?”
“正在跟校长讲话,但是也不知道之前说了什么,就看见校长有点不高兴地走了。”他想起这事还有些遗憾的样子,低头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手,用大拇指捏着小拇指。“后来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我了。”
内心敏感,在意别人的看法。张子敬在心里想着,又问:“失去意识期间,真的什么也感知不到吗?或者说,失去意识之前呢?有没有什么征兆?或者症状?”
毛小洛皱起眉想了想,半晌说:“……在讲台上那一次,是有点害怕,浑身冒冷汗,后来……好像听见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很吵,可能是学生们的声音吧,我记不太清了……”

他们从诊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时间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正和昌明海聊得开心,见他们出来,一双眼睛立刻关注到毛小洛身上,用眼神征询地看着他,像在问他,怎么样?
毛小洛向他走近了两步,嘴角牵起个很轻的笑容,意思是没发生什么事。
昌明海大大咧咧地说:“聊完了吗?一会儿一起吃午饭吧?跟时间也这么久没见了。”
张子敬轻飘飘瞪了他一眼,他又立刻改口:“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时间看着两人的互动大笑,说:“还是不吃了,小洛现在跟学长是咨询关系,太熟了不好。”说完又转而问张子敬,“下次咨询定在什么时候?”
张子敬说:“下周日?”
毛小洛点点头,他有心想问咨询费用,又碍于时间跟他们的关系,不好意思当面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开口。
他们敲定了下次咨询的时间,时间才重新穿戴上装备,领着毛小洛从别墅里出来,毛小洛跨上摩托车立刻问他:“看病的钱,怎么给张医生?”
时间发现他对张子敬的称呼,心想这学霸确实是有两把刷子,一个多小时而已,就让毛小洛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患病了,本想说咨询的钱就不用毛小洛管,又怕让他多心,才说:“我回头问问他,恐怕他不会要。”
“还是要给的。”摩托车发动起来,毛小洛抱住时间的腰,整个人拥到他背上,说:“别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腾出了自己周末休息的时间,怎么能不给钱呢。”
时间感受到他拥抱的温度,听见他明显将两人的关系划为亲密的一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可又不敢真的放任自己去感受,嘴里说:“我回头问问他。”
毛小洛把头靠在他的背上,抱着他闭上了眼。


 



第16章 第 16 章
两人回到家里无事可做,但毛小洛最近对时间的感情有了变化,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即便什么事都不做也觉得安心。冰箱里还有些食材,时间去厨房里忙活,毛小洛便跟过去给他打下手。
人世间的烟火气全聚在厨房里,可时间并不像这世间的人,他看起来暖,摸起来却凉。毛小洛洗菜时手指与他碰在一起,冷不丁被冰了一下,想起在咨询室里被他握住手,心里荡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痒又悸动,想碰又不好意思碰,嘴里问:“你的手怎么总是凉的?”
时间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结结巴巴说:“我……我体寒。”
毛小洛甩了甩手上的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侍弄锅灶,眼角眉梢含着笑意:“大老爷们儿也体寒?”
时间勉强镇定着跟他开玩笑:“大老爷们儿怎么就不能体寒了?你小老爷们儿长得也挺白嫩啊。”
毛小洛被他说得脸一红,“我也是大老爷们儿。”一双眼睛跟他碰了一下又移开,只专心盯着沸腾的锅,闻着里面袅袅升腾起的香气,像个小孩子似的两手正在背后的墙上,站也不好好站,一只脚曲起来一下一下踢着地面,过了一会儿问:“你……你家里现在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我父亲过世之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时间用漏勺把焯过的肉块捞起来,放在一旁控干备用,熟练地热锅倒油,一边说,“后来勉强读到大学,你也知道我的病,平时天气好的时候连门也不能出,缺课缺得多,毕业证都差点没拿到。”
花椒下锅发出兹拉一声响,椒麻的香料味儿混着油烟刺进眼里鼻里,毛小洛与时间境况相差不大,几乎感同身受,便问:“那你学费那些怎么办?”毛小洛不仅想问学费,还想问他现在的情况,想问他如今靠什么生活,如果因为生病没办法工作,他的工资虽然不高,两人没有房贷借款压力,靠着之前的一些存款,省着点花也足够。
“我父亲留下几套房产,租出去每月能有笔进项,勉强生活。”
毛小洛听他这样说,感同身受有些消散了,笑道:“我本来还想说……”他说了一半,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了,顿住,转身想走。
时间玩笑地抓住他的胳膊:“你本来想说什么?”
毛小洛被他一碰,更不好意思说了,支支吾吾道:“没想说什么……”
时间说:“你肯定是想说什么。”但也不勉强逼问他,只道,“你别走,在这儿陪我做饭。”
他们两个都是常年独自生活的人,对于习惯独居的人来说,被人介入生活是件很难忍受的事,可他们两个对对方却出乎意料地习惯。
毛小洛听他这样说便不走了,站在那儿看着他做饭,想着现在的日子挺好,或许这场事故只是上天对他无望人生的眷顾?只是为了把时间送到他身边?

番茄牛腩的香味从砂锅里飘出来,时间从锅里捞出一小块肉送到毛小洛嘴边,要他尝咸淡,毛小洛张嘴就被烫了一下,舌头伸出来哈气,时间便笑他。毛小洛吐着舌头给他看,并不骂他,只是咬着舌头含含糊糊说:“烫呼疱了……”
时间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凑上去看,还要学他说话:“让我看看烫呼几个疱?”
“一个……”他看着时间凑近过来,两只眼珠子紧张地对在一起,时间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舌头,毛小洛像条小蛇,被吓了一跳,舌头嘶得藏回嘴巴里,既觉不出烫也觉不出凉了,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嘭嘭嘭狂跳的声音,脸红得要命。
时间的指头上还有湿意,却不敢回味,把脸转回锅灶上,故意笑他:“小二货,瞪成斗鸡眼了……”
毛小洛不敢开口,也不敢抬头,他觉得浑身臊得快抖起来,这么多年,亲情、爱情、友情,竟头一遭地一起向他扑过来,叫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两人相互不看对方,时间取了碗筷出去白饭,路过门口蹭到毛小洛身上,自记事起就冰凉的身体仿佛瞬间有了一点热度,那热度是从毛小洛身上渡过来的,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也能算个人了。


 



第17章 第 17 章
夜里,一张床,两人并排睡在一起,毛小洛幸福地阖着眼,他问时间:“你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吗?”
“好。”时间这样说,他不但觉得好,而且觉得很好,好得奢侈,好得一不留神就要从指间溜走……
毛小洛听见他说好,眉眼都笑起来,但没再继续往下说,想着再等等,等到病好了,两人要是还在一起,那就一直这么在一起,到时候再跟时间正式……告白。

凌晨三点,老公寓楼梯间的灯亮了一下,一个穿着皮衣的人影从里面匆匆走出来,一个小时后,那人影又匆匆归来,灯又亮了一下,这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修好了……

周一,学生们上课时都无精打采,讲台上的毛小洛心情却不错,嘴角一直噙着笑意,连学生上课睡觉打呼噜也没影响他,只说:“别睡了,讲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底下陈柏涵一直瞪眼看着他,听见这话噗嗤一笑,说:“老师,无聊死了,哪儿精彩了?”
“你再听听就精彩了。”
班上的气氛一时活跃起来,打呼噜的同学也不睡了,都看着毛小洛讲课,看西洋景儿一样,半懂半不懂的,但是有基础的慢慢也能听出些门道了。
毛小洛下课时说:“下节课比这节更精彩。”说完抱着教案走了,底下的孩子们都议论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夜长更漏,毛小洛发现时间夜里出门是在周四,三点一刻左右,他起夜去厕所,发现另一半床是空的,当时他以为时间在厕所,还叫了两声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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