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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无瑕人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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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输密码打开一个文件,里面有两个视频,一个是高乐施被绑在隔离病床上,血肉模糊,但仍然大叫,“让我走,让我走”的视频,几分钟后,病房进来一男一女,女人比男人的体形雄壮数倍,反而是男人比平常男子纤细抚媚许多。女人高傲地一台下巴,“沙地·突突,身为皇虫近卫,铁牙青蚨族属智慧种‘突突’的一员,犯下谋逆大罪后,竟敢混迹在人类中,图谋削弱人类军事力量,引诱虫族大军前来,然后用病毒控制虫族!简直罪大恶极!”
“姆姆·尖尖!”高乐施咬牙切齿,“你们已经处死我的身体了,我的精神体和谋逆罪行无关!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呵呵。”巴扈·尖尖抬手靠近高乐施额间。高乐施失声大叫,“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要伤害你们的人类盟友么?”
“这具身体么,”巴扈·尖尖轻笑,“他们的虫王可不在意。”
“不是…”
高乐施剩下的话没说出来,随着男人指尖一点,高乐施眼球外突,口吐白沫,瞬间死去了。巴扈·尖尖垂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明显不是人类语言。
另一个视频是一男一女觐见威廉王,向人类的王介绍虫族的情况和缔结盟约,“我们虫族分为智慧虫族和非智慧虫族,智慧虫族从非智慧虫族来,我们通过相互吞噬提高基因等级完成进化,高级智慧虫族死前会放出精神体在宇宙间遨游,我们二人奉命追击沙地·突突已经三百多年,您的帮助使我们不辱使命,我们代虫皇立下为期千年的和平契约,以感谢您慷慨和勇士的牺牲……”
后面的戴维没放,他感叹一句,“千年的和平?怎么不说是千年后约战?”
戴立的关注点不一样,“勇士的牺牲?”
“哦,对,”戴维从关心全人类中回神,“巴扈·尖尖最后一句话王海客破译出来了,大意是‘真是无私的勇士’之类,所以我们推断,当时是卢社困住了沙地·突突的精神体,结合他的蓝客设备来看,他在使馆中使用了最大功率,但是登陆地址不明,现在看来应该是高乐施的心率维持器,巴扈·尖尖消灭沙地·突突的精神体时,他回避至黑井深处——”
“他是个英雄。”
“但我不喜欢和英雄谈恋爱,叔叔,”戴立垂眼看病床中插满管子的恋人,好一些都是排血的,“现在他在哪呢?”
我不关心人类,只关心他。
戴维叹气,他拍拍提过来的老式白箱,“这个是你爸爸还在时做的,用了第六代思维链技术,主要是修理骑士机甲用的,可以将人在短时间内数据生命化,和骑士们交谈。但是使用者必须是蓝客,他和薇薇安是自由蓝客组合‘红海龟’…”
“什么?”
“很傻吧,铁血蔷薇和玳瑁海龟合起来就是‘红海龟’,”戴维笑笑,“这件事本来该霍金斯元帅告诉你卢社,卢社再告诉你,但是元帅现在被王海客中将打断腿,还是我来说吧,卢社、也就是阿鹿,他是伊甸计划的实验品,他是以斐德烈大帝原型建立的数据生命为原型诞生的孩子…他的思维体和别人不一样,更偏向数据生命,他也许能适应黑井的环境。”
戴维拍怕老式白箱,“要试试吗?栗栗。”
戴立挑眉,“我不是蓝客。”
“拜托,”戴维今天给他的惊喜太多,“你可是红海龟的儿子,戴安也是蓝客——是我当年看刚刚那段视频后,猜想虫族精神体寄生的可能和脑部有关,所以医生们建议的时候,同意他们给你加一组抑制剂释放钮,抑制整体脑活动。”
而不是你以为的只控制情绪。
“老式白箱只能链接十五分钟,”戴维道,“我的探访时间是二十分钟,过程是保密的,如果你想试试,把抑制剂释放钮关闭三分钟就可以了。不试的话,我就把白箱交给王海客,让他安排人…”
为什么不试?
当然要试。
戴立握住卢社的手,要等他。
老式白箱接用的还是脑波贴片,一组贴在卢社额角,一组贴在戴立额角,一人躺在床上,一人趴在床边。戴维托腮,讲真,他哥留下的东西能不能起作用他是不知道的,反正不能放戴立什么事情都不做干等着,绝对等出事。
“唉。”
戴维叹息,有什么办法呢,他两个侄子都是笨蛋——
谈恋爱的都是笨蛋。
那片卢社和他描述过很多次的海没有出现,戴立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沉沦,没有方向,没有重力,上下四方都是前方一样,让人疑惑而无所适从。戴立愣了一会,以身体面向的方向为前方,一步一步往前走。
渐渐地压力大起来,起先只是肩膀觉得重,然后头没力气抬,身体好像扛着千斤巨石,每一步都要拿出毅力来走,毅力用光后,只能靠本能和执着,当最后两样也很脆弱时,戴立只能弯着腰,手搭在膝盖上喘气,歇出下一步的力气,然后再进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没有光,没有尽头,没有希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或者在一小块地方转圈,产生这种想法后,接下来每一秒都要和它做心灵斗争。
这就是…卢社面对的世界吗?
戴立有些绝望地想,当真是…可怕。
稍一分神,完全没有力气的右脚和左脚绊在一起,戴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手摸到一条门槛,他下意识抬头,看到一块彩光流动的旧世代酒吧招牌。
他摸到一个小酒吧。
酒吧里光线昏暗,气氛朦胧,戴立起身,坐了好一会才进门。调酒师和客人都没有五官,他们像一团穿着衣服的影子,戴立的视线陡然下降,他伸出手,看到一双孩童的手。
这不是他的手,是哭包栗栗的。
“咦,老公,最近总是来新人呢,”穿红裙的女士弯腰捏捏栗栗的腮帮,“真可爱。”她有一头碎金的短发,大概对着他微笑,但戴立看不到她的面容。
如同酒吧里其它人一样,女士的身体是一团黑影。
吧台上托腮看着的黑发男人笑笑,“别太用力,孩子都皱眉了。”
“有什么关系嘛!”
嘴上这么说,女士还是放手,回到吧台,对调酒师道,“银河,来杯柳橙汁。”
被捏脸的栗栗得到一杯柳橙汁,还被准许坐在吧台上慢慢喝,他趁机向女士打听新人的消息,“您刚刚说有新人?”
“对呀,这里很久都没有新人来了,”女士的指尖搭在酒杯边沿,她涂着红指甲,颜色是鲜艳的红,衬得指尖白皙好看,“前几天有个年轻人,不过他似乎更喜欢阁楼。阁楼是静默者的地盘,难得见静默者接纳什么人呢。”
“阁楼?”
“那边,看见那几个红头发的人吗?穿过火神的地盘,看到一条楼梯,上去就是。”女士给栗栗指路,她俏皮地歪头,“不过你要小心他们忽然对你感兴趣,让你和他们猜拳。”
“谢谢您。”
栗栗跳下高脚椅,他走过卡座区,那里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红发人形,仔细看的话,高矮胖瘦有细微的不同。
火神这个称号大概是代代相承的。
卡座区的尽头,阶梯通向阁楼,灯光已久昏暗,但色调从紫色转为蓝色,空荡荡的阁楼只有一张沙发,黑发黑眸的青年躺在上面,一上一下抛着一只灰色木头小马,见到栗栗,青年手上动作一停,“嘁,小孩?”
戴立一阵心塞。
他有些懂每一个世界他失忆后,卢社的心情了。
戴立往沙发上爬,“我是你老公。”
“诶,”青年支起一条腿,给小孩腾些位置,“原来我那么重口啊。”
“…你还记得多少事情?”
“不知道,我醒过来就在这里,”青年抛木头小马的动作彻底停下,把它放在胸口,“总觉得在一个地方有什么很多人在等我,真是奇怪,明明我不知道是什么人。”
“跟我走,我知道。”
“…别太入戏啊小孩,”青年笑笑,“你看我像会谈恋爱的人么?也不喜欢钱,也不喜欢权,我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个老公,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老公什么的,想来想去我都不像会和别人组成家庭,太玄幻了。”
“这是事实。”
“这样啊,”青年稍稍起身,靠在沙发手把上,看着戴立,“那你讲讲我们的事情吧。”
戴立抿嘴,忽然有点庆幸他和卢社进展比较慢了,要是太快,他现在顶这个幼年体外壳,用童声说出来绝对很奇怪。
“我们最初是在一个叫C23的房间里见面。”戴立一顿,“我哭得很凶。”
“那更奇怪了,我没理由喜欢大哭包。”
“…你吓哭的。”
“哦,你继续。”
“你玩我的玩具,很霸道呢…”戴立一件事一件事地讲,不讲他都不知道自己记得这么清楚,和阿鹿相处半年间,一件一件小事都记得,他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
不知道呢。
完全没有头绪,不知怎么地就为他心动,不知怎么地就陷进去,不知怎么就情根深种,不能忘怀,不能放手。
青年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摸摸小孩的头,“讲那么多,渴不渴?”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戴立:心塞。
【天窗】下一章完结。
第111章 完结
沙发上的小孩捧着一杯牛奶。
这是青年刚刚下楼给他拿的,戴立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脑里疯狂思考怎么让青年和他走,无疑,对于彻底忘记他的卢社只能一点点建立信任感。
“你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吗?”他最后问,“世界只是一个小酒馆,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沙发上躺的青年道,“说不定我已经死了,只是灵魂来到这个地方,等多一两天就有彼世的使者来领走我。”
“…我倒是不知道你信这个。”
“很奇怪?”
“有点。”
“看,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们怎么可能结婚。”
戴立安静了三秒,闷闷道,“逗你的,我们没有结婚。”
青年有些失望,“哦,我就知道。”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戴立坚持,“我已经在策划我们的婚礼了。”
“那就是没有结婚咯,”青年起身,捏捏戴立的腮帮,“也许你喜欢我吧,但是我想不到自己喜欢你的理由,如果在我小时候遇见你这样的孩子,很大可能会嫌你烦人远远走开,要是我安慰你,要么就我快死了,要么就是能帮你只有我一个人。”
他不是个害怕孤独的人,但也怕寂寞地死去,或者有人因为他寂寞。
怎么看都是个难搞的孩子,不过很明白的是——
“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卢社垂眸看身边的孩子,“我也只是把你当成朋友而已,那时候的我,不会爱上你。
戴立沉默了。
这人,一如既往的理性敏锐。
确实,即使对于栗栗,阿鹿是一个在他生命晦暗无光时出现的、率性而强大的英雄,一出现便是深刻入骨,但栗栗之于阿鹿,只是一个偶然认识、需要帮助的朋友而已,多年后的每每午夜梦回,那些珍藏的记忆一次次重演,戴立有时候也会怀疑——
阿鹿是被栗栗的玩具吸引来的。
戴立无奈地叹气,“你确实不是那个时候喜欢上我的,是我们长大后再遇时,具体什么时间你没告诉我,但是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我的外貌。”
“这倒可能是真的。”
“…你想气死我吗?”
以为是灵魂之交,却被直接被承认是因为外形,戴立的心情十分复杂,接下来的讲述也变得艰涩无比,“成年之后,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试过追查,但是完全没有线索,细算下来,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是一个全息视频,原因比较复杂,简单来说,你需要在我玩维度游戏的时候充当引导系统来保护我,那一次是模拟,你在一个十分不利的情况下救下的我的模拟角色,做到其它人都做不到事。其实我那个时候有种心动的感觉。”
“听起来我们成年后的身份很不平等…然后呢?”
“没有的事。然后,为了规避这种感觉,我采取一些方法规避了引导系统,因为那个游戏是财团重要的布局,我需要体验,但又不想利兹把‘那个人’安排给我。”戴立笑笑,按他对利兹的了解,他很可能这么做。
不过综合下来,他这一段应该能表达出‘我在茫茫人海中隔着一个角色外观认出你’应该能刷一些好感。
青年托腮,“唔,我这个时候应该挺讨厌你的。”
戴立无声地睁大眼,什么情况!
这个动作配合幼年体栗栗的外表,在卢社看来只有可爱,他抬手轻弹小孩的额头,“因为你给我增加了工作量啊,大笨蛋。”
啪。
青年在小孩额头弹了个响。小孩默默单手捂住额头,鼻尖红了,“抱歉。”他又搞砸了。有时候他会想,坚决反对卢社做一些事情,他们之间的是不是会顺一点。
比如当初要说要做手术的阿鹿,比如那一天在科技馆深潜的卢社。
他不知道,所以问了出来。
“你的性格真的和我很不像呢,”卢社轻轻掀小孩捂额头的手掌,揉揉那个红起来的地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不太会问自己当初如果这样那样,现在会不会怎样。追悔无益。那你一定要知道的话——你阻止不了我。”
卢社大概真的想气死他了。
戴立想,哄人这种技能,他们两人间好像只有他会,他只好认命,放弃这个话题,开始讲无瑕人生几个世界的事,“第一个世界是龙和龙骑士的世界。”
青年的眼睛稍稍睁大,似乎对这个设定感兴趣。
糟糕。
戴立在心里叹了口气,“抱歉,你是龙。”很可爱那种。
他在那个世界是领主的私生子,在权力之争中被赋予厚望,伊利摩尔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保护即使到现在,他也视若珍宝。可惜的是,在那个世界里,莱因的任性导致伊默为保护他而死,即使重生,也不再是他的伊默了。
“我有个问题,”这个世界的故事讲完,卢社问,“你讲在普尔镇搭木塔的时候,和伊利摩尔一起,你把绳子拴在它身上,为什么?”
一般不是该找个结实的地方拴吗?
戴立想法一滞,“我也不知道,下意识怕你掉下去吧。”
啊,知道了。
卢社别开视线,要是他真会谈恋爱,就是从这个举动开始的吧。金钱、权势、容颜,他不一定会在意,但是出自真心的关心和信任,他对这个最没有抵抗力了。
“真拿你没办法,”卢社道,“剩下几个世界呢?”
那一如既往秉承了第一个世界的诡异风格,荒星机甲那次卢社是机甲,孤岛监狱那次卢社是典狱长,猫崽子那次他是猫,末世几日游的时候是丧尸王。
戴立讲完,卢社笑个不停,“孤岛监狱那次我居然不是监狱吗?哈哈哈。”
“别闹。”戴立板起脸,“你现在很危险,要离开这里才行。”
各种条件都不像能谈成恋爱的,特别是最后一个。
卢社把笑憋回去,他无比认真地注视这个自称他的恋人的小孩,绷着小脸努力营造严肃感和权威感反而好笑起来,真可爱,“我就要死了吗?”
戴立沉默好一会,闷闷道,“快了——你总是这样。”
“怎样?”
“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离开我!”戴立转开身子,背对卢社大喊,在科技馆忍住的眼泪在这里忍不住落下,他用手背擦掉,却越擦越多,“抱歉,这么说很不成熟。”
这么多年,他的身体长大了,以为已经不是当初会落泪的栗栗,结果——
“真是个笨蛋,”卢社抬手摸摸小孩的发心,“我保护的人里也包括你啊。”
戴立身子一僵,迫不及待地回头,“你记起来了?”
卢社捏捏幼年版恋人的腮帮,帮这个爱哭的他擦干眼泪,“有一些片段,不是全部。抱歉,让你担心了。”
“下次不能这样了!”
“好好好。”卢社抱起幼版总裁先生,“我们走了。要快点才行,这里的管理者好像不太喜欢客人离开。”就算失忆,蓝客的本能还是在的,他试过几次走出酒吧,兜兜转转都会回来——
他没想到的是戴立居然能找过来。
“说起来,”卢社低声问怀里的人,“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救过我那么多次,我救你一次很奇怪吗?”栗栗在卢社怀里小声说,“我可是红海龟…”栗栗话音一顿。
他记起来了,那个神秘的自由蓝客组织,娜娜·密罗尔说,红海龟、火神、静默者、麟趾这些自由蓝客圈里的大神都是传说都是它的成员——
“要走了?”
吧台上的红裙女士稍稍歪头看走到酒吧门边的卢社,被抱在怀里的戴立视线正好越过卢社的肩膀和她相接。
妈妈。
卢社感受到怀中人情绪的波动,回头发现吧台那对夫妻看着戴立,“是的,夫人。这些日子感谢您和先生的照顾。”
“小意思小意思,”黑发男子爽朗地笑,连连摆手,“要走的话现在时机正好,银河好像去库房拿酒了,这几天你太急躁了,总是当着他的面走。哈哈哈。”
然后每次都被抓出来,还以为是自己迷路,一脸莫名。
卢社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红裙女士起身,到戴立跟前捏捏他的腮帮,“要乖,听哥哥的话,这样才能出去。”
栗栗抿嘴,什么也没说。
两人走后,薇薇安重新回到她的位子上,对爱人眨眨眼,“我以为你会过去抱抱他。”在他们眼里,对方不是一团黑影,而是年岁中最为动人的模样。
戴瑁摊手,“他太粘我,要是舍不得走怎么办?”
薇薇安叹气,“我可以踢那臭小子一脚啊。”
“你舍得?”戴瑁笑笑,举杯对着灯光晃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他都这么大了。”
重回吧台的酒保取来的酒瓶放下,刚刚薇薇安公主点了一种珍贵的白酒,他刚刚找到,麟趾就不见了,“您这样让我难办。”
“哎呀,他和我们又不一样,”戴瑁劝着,“你也没权力留下在世帝国公民的思维体吧。”
“对呀对呀。”薇薇安附和,推出一只酒杯,“调一杯温和点的给我嘛。”
“遵命,殿下。”银河用取来的酒调出一杯淡绿色的鸡尾酒,“此名为‘森林’。”
无边无际的森林在黑暗中滋长。
卢社注意到时,两人已经被包围。戴立在出酒馆那一刻便恢复正常身形,他深深抱住卢社,把眼睛埋在恋人的颈窝里,不敢去看消失与黑暗中的酒馆。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跑回去。
卢社回以拥抱,森林在无声蔓延,在黑暗的荒原中驰骋,如同他心中滋长的情感。
“抱歉。”他低声对戴立说,“抱歉。”
“不要道歉。”戴立闷闷说,“你很好。”
森林中的树木自由生长,两人前进的速度很慢,卢社会根据偶尔刮过的一缕风判断黑井的方位,他们牵着手,在这座黑暗的森林走着。林中的压力不似纯粹黑暗中大,但这不见得是好事,因为好几次找好的方向布满狰狞的荆棘墙,高的一眼望不到顶,一开始卢社会选择绕路,但是这种情况越来越多,最后他们被荆棘包围,寸步难行。
“好像睡美人。”戴立抬头看高得望不着尽头的荆棘墙,“公主的城堡被荆棘包围,王子斩开荆棘,进入城堡里吻醒公主。”
“可是这里没有王子,”卢社嘴角上扬,“巨龙行不行啊子爵阁下?”
所谓思维体,其实只是数据而已。
纯白巨龙腾空而起,带出强风刮得荆棘墙吱呀作响,它们察觉巨龙的意图,四围合拢,想困住巨龙。巨龙张嘴,吐出龙息,荆棘沾上冰蓝焰火,焚焚燃烧,如同一根矗立在无边黑暗上的火炬,光和热四散开去,却怎么也照不亮这暗色。
巨龙的翅膀尖染上火星,尾巴的绒毛被烧焦,紧紧合拢在一起的短上肢被爆溅开来的荆棘划伤,他依旧没有减速,烈火熊熊的荆棘墙泰山般压下,巨龙便用身躯撞开一条通路,向上,向上,向上,直到撞进一片深蓝。
全身着火的巨龙化作一片水泡消失,就像童话中的人鱼公主。
床边的戴立忽然惊醒,取下他贴片的戴维动作一顿,讷讷解释,“时间到了,刚刚白箱停止运行了。”
滴、滴、滴!
病房中的各种仪器疯狂叫起来。观察室里一堆警告视框弹出,格雷猛地站起身。艾德里安吓成结巴,“心、心跳停止!快、通知中将。”
医生和护士涌进病房,戴维和戴立被请到休息室等待。
参加军部对南方司令部处罚决议会的王海客中场退出,赶到海洞时鲁世通正好出手术室,“一个好消息,徐林说卢社的思维体回来了。”
“坏消息呢?”王海客皱眉。
“脑活动变多,身体崩溃加剧,刚刚心脏骤停就是因为这个,”鲁世通面色凝重,“长生实验室那种药物已经控制不了局面了——尽早准备再培体吧,他对帝国的重要性,足够对抗医学伦理协会了,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我不在意这个,”王海客道,“我在意的是,这种方法只能活到一百岁。”
“先把身体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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