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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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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祭奠,他侯家陨落的弟子。
  侯家现任家主击杀了司徒家现任家主却没人任何人阻拦。有的是事不关己,例如魔修与妖修,他们巴不得仙修狗咬狗。有的是不敢阻拦,例如司徒家门徒与其他散修。有的是晓得来龙去脉,心有戚戚。还有的便是如侯锦行一般,仇深似海,血债血偿。
  当年,紫薇帝君万里追杀。太上剑门门主,一禅宗方丈,红袖宗长老,侯家长老皆暗地放水,使金丝困锁之阵被破。玉启明早悄悄逃离,打开大门,放傅苍寒与殷迟离开。
  后紫薇帝君亲自追出,十二宗门并未接触最中心,不论是杀是救,皆有心无力。傅苍寒自爆,离得最近的大多是九重天星君天兵,九重天实力大损,十二宗门的实力却保存完全。
  殷迟逃至九重天再一次被众人围杀,这一次的主力成了十二宗门。四大宗门力保殷迟,却不敌紫薇帝君与另八大宗门。其余宗门到底顾念几分情义,未曾下杀手。但紫薇帝君早生收拢宗门为自己所用之心,司徒家当即宣誓效忠,司徒晴从中撺掇。紫薇帝君于是杀鸡儆猴扬己威风,赶尽杀绝。四大宗门掌门与参战长老峰主尽数陨落于他手。
  四大宗门群龙无首,司徒家抱上紫薇帝君的大腿,打压其余宗门,挤下太上剑门,一跃成为第一宗门。司徒晴跋扈,记恨她的父亲司徒家家主陨落于九重天一战。不许四大宗门发丧出殡立碑祭奠,更仗势在各宗门逝者棺木前大唱招罪书。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这些年,司徒晴跟着紫薇帝君没少磋磨四大宗门。对待四大宗门的弟子更是随手打杀。他们隐忍不发,忍了这么多年,只盼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报仇。
  玉启明双手紧握又逼迫自己松开,三百年了,他第一次觉得站立不是一件沉重到足够压弯脊骨压碎肩头的事情。侯锦行双手撑住膝盖,似要站起来,却气空力尽再度跌倒在地,他垂着头:“侯家所有弟子听令,凡我侯家弟子与司徒家……不死,不休。”
  一语出,众人皆惊。
  袖冬上前扶起他,斩钉截铁,道:“不行。”
  侯锦行猛然抬起头,目光狠历:“九重天之战,若非她一句“杀鸡儆猴”一句“罪无可恕”我父亲你师父何至于神魂俱灭!”
  “现在不行。”玉启明冷静下来,道,“太上剑门三百年来十三位内门弟子的陨落皆与司徒家脱不了干系。我的弟子,十七岁,五年前死于宗门大比,神魂俱灭。司徒家多行不义,但每死一个人,那些诡异的雾气便会多强大一分。天下安危为重,宗门恩怨为轻。圣尊们与二位前辈救我们,不是让我们自相残杀,相帮敌人的。”
  他语气并不重,是平静的。可听在在场其他人的耳朵里,振聋发聩。
  三界浩劫,这些三界里称得上强者,也算顶天立地的人此刻稀里糊涂,全然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莫名其妙的陷入幻境,莫名其妙的醒过来,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莫名其妙的看了一场报仇大戏,莫名其妙的听了一耳朵宗门龃龉,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离魂缓了缓,重新化作人形,手往下一压定住了所有人。“小傻子们,我只说一遍。我说完后你们一个两个听懂没听懂都给我闭上嘴,乖乖听话。”
  ……
  身处天柱之内的岚忱、殷黎、薛刃三人可没有在外头的离魂等人那般好运了。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巨雷降下的瞬间他们被浮华与殷迟随便就往空间裂缝里一丢。殷黎头重脚轻,从半空中滚了出来,腰直挺挺的撞到了树枝上,树枝毫无意外被撞断,殷黎停都没停“哐咚”一声砸在了地上。
  一天之内连砸两回,殷黎觉得自己的腰可能得断。
  魔君大人七歪八扭的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衣裳贴在皮肤上都跟扎针扎似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算勉强能聚集目光。
  他双手撑在地上,慢慢将自己挪起来靠到树干上。他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四周寂静的连风都消失了。依照空气中稀薄到近乎于无的灵气和打蔫儿的树木花草,殷黎猜测自己可能被扔到了凡间一个林子里。他从芥子里掏出两颗丹药吃了,随后闭上眼睛静静的在树干上靠了一会儿。
  此刻三界天机尽数被屏蔽,天道可以俯览三界看到他们所有言语行动,他们却无法相隔千里互相联系。不论是传音入密无法连接,传讯用的法器也飞不起来,不晓得师尊他如何了。
  殷黎调息了片刻,扶着枝干弓着身体弯着膝盖颤巍巍的站起一半,空中忽而响了一个闷雷,震得殷黎脚一软“啪叽”一声跪了。
  他家师尊被他家师叔所启发,吼了一嗓子,声音之响亮,直通天地幽冥太上无间。
  “岚忱、薛刃、小黎儿,你们都去了哪儿了回个话。”
  回话?怎么回话?
  殷黎抹了把脸,薛刃的大嗓门响起来:“尊上,属下掉不归之野了。”
  殷黎手在颤抖。岚忱喊得嘶声力竭:“尊上,仙尊可在?仙尊,晚辈瞧见了小凤凰,在梧桐林,梧桐树枯了大半,小凤凰昏过去了!”
  殷黎一股屁坐到地上,破罐破摔将风度扔到地上还踩了两脚扯着嗓子运起灵力喊:“师尊,弟子摔到凡间了!”
  “哥哥,我同无名还有一帮小傻子们到妖兽森林外头了。你伤了没有?我去找你吧。”
  “离魂先等着。”殷迟与浮华原地打坐疗伤,一手掐诀一手与对方手掌相贴,仙魔之气在两者之间游走。殷迟简单将现状解释清楚,“至多能在天道手里抢五个圣位,我和浮华两个,紫薇虽死也算一个,还剩下两个。岚忱、薛刃还有小黎儿,你们三个是最有可能的。”
  “之前你们无法再进一步是因为天道将路砍了,但现在三界里弥漫着先天之气,借住先天之气你们自然心性通明,更进一步。所有人,皆静心打坐,跟天道抢,抢先天之气。这些先天之气都是无主之物,你们能抢多少就都拿去。你们拿走一分,天道便失去一分。”
  “没了先天之气作为助力,它恢复的便慢,想要更进一步脱离规则本源就更难一分。它驱动先天之气甚至主动出击,不止我们有所损伤,它也会气空力尽会疲累。看是它先杀光我们,还是我们先耗死它。”
  殷迟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是三界巅峰,是三界的保护伞,他在这一点认识就足够众人心安下心来。他们不必害怕无措,因为圣人在,他们只需要按照圣人言去做就足够了。
  三界内清醒的修士皆盘膝坐下,静心打坐。
  殷黎心中盘算。师尊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他们的任务关键在于抢夺先天之气。显然,得到成圣所得的先天之气绝非少数,一旦到了圣人境界感悟天地之道,既可抢夺大量先天之气,还能为师尊与仙尊更添助力。
  师尊说是他们三人最有成圣可能,可事实上岚忱与他的可能性最大。薛刃乃是兵器,天生修道困难。而他与岚忱皆是一族君王,身负一族气运,魔族气运比妖族强盛,岚忱修为比他深厚。他们之间若要计较,不相上下。
  说是三人竞争,殷黎内心早将薛刃这把刀踢出战局了。
  他静心打坐,凡间虽然灵气稀薄,但确实让他吸收到了先天之气。他芥子里有不少极品灵石,哪怕在凡间也不会有灵气不够用的问题。
  他之前修炼就是站在了终点线,前头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可现在殷黎竟然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有所精进。就像终点前突然又延伸出了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却足够他向前迈脚了。
  殷黎心中盘算,他们三个卡在准圣巅峰良久,其实离圣人境界都只差临门一脚了。那么他的那一脚该怎么迈出去呢。
  薛刃在杀戮之敌修出灵智,本身又是杀戮气重的兵器,显然最贴合他的就是杀戮道。不归之野临近无涯谷,他一定会去无涯谷悟道。
  岚忱原身为黑麒麟,乃是祥瑞。虽然性子温吞,但是多年王座坐下来,绝非表面上那般单纯无害。岚忱有两条路选,不争不抢满心祥和的做吉祥物和争斗抢夺修帝王心境。
  而他,殷黎握住胸口的小瓶子。他知道他有一劫难还未渡过。极情之道,他还有一心心念念之物不曾得到,压抑太过,得不了道。
  殷黎一咬牙,将念虚的灵慧拿出来。
  “去,找他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真,输出全靠吼。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  不可说(五)


第一百零一章 不可说(五)
  殷黎跟着念虚的灵慧,走到半路,山林的小路边忽现一青色僧袍。
  殷黎停都没停一下,长鞭一甩,一鞭子给抽散了。接下来的路殷黎充分了解了什么叫三步一和尚五步一光头,漫山遍野都是死秃驴。
  殷黎深吸了一口气,他越是走越是打杀,便觉心中越是沉重越是挪不动步伐下不了手。
  都是假的,他心软个屁啊。
  可脚就是灌了铅似的,有东西丝丝缕缕凝结成型塞进他空落落的魂灵。他每挥出一鞭便多一缕融入他的身体。他完整了的那一刻,就是他停下脚步的一刻。
  他再迈不动步伐的时候,拨开云雾,面前是荒冢坟堆。他将念虚的灵慧收回来。
  许多许多年前,前前前个朝代,在这里埋了一位将军的衣冠冢,后来又埋了一个罪大恶极却无有姓名的罪人的骸骨。
  殷迟蹲下身,墓碑上原本刻的是镇国将军谢洛之,如今沧桑伤痕将刻字消磨,只一片空白,依稀可摸出一两处凹痕,证明那些字迹曾经存在。哦,暮无还有一个小秘密呢。
  殷迟的手顺着墓碑的侧面慢慢抚摸过,果然找到缝隙,将墓碑从三分之二处分作两半。中间的刻字被保存得很好,其上“未亡人暮无”五个字鲜明的好似就是在昨天,一字一字亲手刻上。两块墓碑,套着模子合在一块儿,谁都看不出来原本这是两块碑合作的一块儿。只会在风雨消磨千百年之后露出
  破绽,待后人察觉端倪,将这不实的五个字当作历史的真相。
  暮无,暮相,这一辈子不要荣华富贵,不在乎荣辱骂名,求着骗着只要一个谢洛之。哪怕是假的呢。哪怕是骗来的呢。哪怕自欺欺人呢。
  殷黎嗤笑了一声,将额头抵在石碑上。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的石碑表明,重新品尝了一遍刻字之时的滋味。
  “和尚,你来这里做什么?”
  墓碑之后探出一个亮到反光的光头来,他慢吞吞的瞧了一眼墓碑,行动眼神难掩愚钝痴傻。一个真真正正的傻和尚。
  以他的神经,等一个反应至少一盏茶,等一个回答少说半个时辰。
  他躺在坟包上,脸颊贴着石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碑下角的五个字。
  “哟,还认得呢。傻子,你瞅着……”殷黎点了点“暮无”二字,“这个人还记得不?”
  傻和尚眼珠动了动,望向了他。
  殷黎拍了拍他的脸:“别盯着我,问你呢。他,你还记得不?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倒也真看得起连灵慧都没有的傻和尚,一叠问,问的都是从前的念虚都难以在片刻间回答出来的问题。
  “暮无。”傻和尚终于开口,却没有声音,只能以口型辨别他说了什么。
  殷黎蹙眉捏住他的下巴,怎么还哑巴了。“张嘴,我瞧瞧,你嗓子怎么了?”
  傻和尚挺听话,张开了嘴巴。殷黎检查了一遍:“啊一声。”
  傻和尚嘴巴张得更大了。
  “不对。”殷黎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啊——〃
  “这里,喉咙是有震动的,不是你张大嘴。发出声音来,啊——”
  傻和尚定着眼珠子,一动不动,眸子澄净透彻的像是两颗琉璃珠子,他喉珠震动:“啊——”
  “对了。”殷黎笑了一下,放开傻和尚的下巴,“我再问你一次,你在这里做什么?”
  傻和尚闭上嘴巴,转过身指了指坟包。殷黎顺着他的手指凑过头去一看,是打开的棺木和一具黑色的骸骨。
  殷黎这才发现坟包被被挪动了,根本不曾盖在棺木上。傻和尚原本靠坐在土堆上,便正好面对着骸骨。殷黎瞧了一眼坟包,不是新挪动开的,土包上有长久雨打风吹的痕迹,坟包上的野草野花也不是近段时间动过土后能有的长势。
  “你……”殷黎喉咙发紧,“你在这里,多久了?”
  傻和尚直勾勾的盯着棺材里黑乎乎的骨头,没有搭理。
  殷黎走到他身边,附身作要拿捏黑色的骨头:“这是谁?好奇怪的尸骨。”
  傻和尚拦住他,目光一动不动,死气沉沉。他开口:“心。”
  殷黎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什么?”
  傻和尚又不理他了,只一心一意瞧着丑陋的骨头。一双眼只盯着死人骨头看,好似无边风景繁华人间都是泡影,唯有一具骨头是他归处,足够他一心一意。
  殷黎忽而明白了暮无,他宁死也不肯回归他身。原来真的有恨,可以噬心烧魂。殷黎咬牙,出手如电掐住了傻和尚的喉咙,将脸凑近将傻和尚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急促的喘着气,胸口起伏,似是在平复突起的情绪,又似是压抑不住翻涌的爱恨。
  “你再说一遍,这个人,是谁?”
  傻和尚呆呆的看着他,目光呆滞,澄净的眼睛像是琉璃珠子,漂亮却是死物了无生机一片荒芜。
  殷黎下意识开口,问他:“和尚,你爱他否?”
  若你爱他,何至于从头至尾无一爱字。若你不爱他,又为何至于盯着死人骨头说是心上人。
  傻和尚不说话,殷黎抓过黑色的骨头:“不开口?好,那我就毁了……”
  傻和尚一见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惶然,急得不管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扑上去就抢,口中吼:“还我。”
  殷黎立刻捏碎了一根骨头满手的黑色骨粉。他也不讲究,摊开手摆到傻和尚面前:“哝,拿去。”
  他也没看清自己拿的是哪一部位的骨头,他冷笑一声,恶劣道:“呀,叫你不听话,都成了末儿了。”
  他当着傻和尚的面,吹了口气,黑色的灰尘从他手掌心漏了下去:“真是不好意思,起风了,都掉了。你瞧瞧还捞的回来不。”
  傻和尚白着脸,眼珠顺着黑色的粉末滑动,浑身紧绷着,像是立刻就要找殷黎拼命。殷黎好整以暇,等着看着傻和尚发怒发狂,同他拼命。
  傻和尚动了,殷黎摆好架势,却被那傻和尚一把推开。青色的僧袍拖在地上,傻和尚整个跪趴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扒着泥土。他将黑色粉末收拢,可那么细的粉,落在地上哪里还有完全。他收拢了一部分,又从泥土里扒出了一部分。不够,还是不够,暮无的手指呢,还有在哪儿。
  傻和尚扑到殷黎身边,急急翻开他的手,从手指缝隙里又找寻到了一点。殷黎拽住他的手,指着少了一根手指骨的尸骨:“傻子,你爱他么?”
  傻和尚挣扎着,扭动双手要去抢暮无的骨灰。傻子的脑子里头只有一根筋,眼睛里头只能见一件事情。譬如现在,他只要暮无的骨灰,却不懂得顺着殷黎护住暮无。他不懂所以根本不会受到威胁。可殷黎若将灵慧给他,定然得不到念虚心中真正的爱恨答案。
  殷黎抹了一把脸,变幻成暮无的样貌,傻和尚一下子安静下来,怔怔的瞧着他。殷黎握住他的手:“你看看,这张脸你喜不喜欢?”
  傻乎乎的和尚伸出手捧住殷黎的脸颊,他直勾勾盯了许久,又蹲下身瞧着漆黑的骨头,不停念叨着:“暮无。”
  殷黎附身拉住他的手:“傻子,你瞧着我。”
  傻和尚于是又望向他,两头来回看,愣是自己看晕了。一手拉住殷黎的手一手指着尸骨,喊着:“暮无。”
  殷黎索性蹲下来,指着自己:“那我是你的谁?”
  傻和尚望着他,小心的摸了摸他的脸,忽而笑了,就连死气沉沉的眼睛都焕发了光彩。他抱住他,喊道:“暮无。”
  “嗯。”殷黎拥抱住他,“我在这里,你喜欢么?”
  “喜欢。”傻和尚笑。
  他一把将殷黎抱起来,没轻没重的将人放进棺材里。殷黎没控制好倒在黑色的骨头是,一下子压断了大半骨头。殷黎连忙要起来,傻和尚却已经跟着躺了进来。
  棺材虽然厚实宽大,但到底只是睡一个死人的。他们两个大男人硬要一起,一个压一个,挤作了一团。
  殷黎被傻和尚压住了半边身体,边推他边道:“傻子你做什么?骨头,骨头架子压碎了。你别……”
  傻和尚面对着殷黎,一把捂住脸他的嘴。他压在殷黎身上,殷黎住了嘴他便拿开手,一根手指束在唇前:“嘘……”
  殷迟不舒服的躺好,看着傻和尚反手将棺材盖上。逼仄的空间里漆黑一片,殷黎看不见,耳朵便越发灵敏。他与傻和尚的心跳声碰撞在一起,两颗心只隔了两副皮囊,单薄的胸膛。
  傻和尚的呼吸声离开他越来越近,近得几乎是贴着他的皮肤呼吸的。
  殷黎的腰被搂住,傻和尚抱住他,在他的耳朵旁边傻乎乎的说:“你回来了。我……我和你一块儿。我们一块儿睡。暮无,我陪你一块儿。别怕。”
  生难同裘死同穴,大抵就是这样了。
  傻和尚蹭了蹭他的脖子,又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最后还觉得不足够,终于找到了殷黎的唇。干涩粗糙的嘴唇贴住了殷黎的,只是贴上去抿紧,一会儿后放开。
  傻和尚傻兮兮的,咧开嘴笑,口中直说:“别怕。我陪你。”
  殷黎觉得心被扯空了一大块儿,哑着嗓子问他:“陪我什么?”
  傻和尚听不懂,自顾自的搂着他亲着他,口中念着:“我们一块儿。别怕,我们一块儿。我陪你在这儿,一直陪。一块儿死……”
  作者有话要说:
  容介只撸完给念小虚和殷小黎的一个结局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不可说(六)


第一百零二章 不可说(六)
  殷黎于是懂了。
  傻和尚陪着暮无,同生共死,一道埋葬。
  暮无求念虚爱他。念虚回答不了。于是他将自己变作傻子,让傻子去做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
  原来,你想过,同他一道死。
  曾经暮无卑微的只求谎言骗局。如今,你倒是为他圆了谎。
  可是和尚啊,抱着我的你缺少了一魂灵慧,抱着你的我也不再是曾经存粹只是情魄一缕的暮无。
  明明物是人非,却要至死不渝。
  殷黎摸索着摘下脖子上的小瓶子,捏在手掌心里,圆润的瓶身居然硌手。他拍了拍傻和尚的肩膀:“你压着我了,先起来。我给你样东西。”
  傻和尚摸着他的脸,隔着黑暗摸过下巴嘴唇鼻尖脸颊眼睛……
  他摸了半晌,又凑过去亲上了殷黎的眼睛:“别哭……”
  殷黎笑了一声:“不是我在哭。”
  傻和尚一根筋,犟得很:“是。”
  殷黎告诉他:“是暮无,那个喜欢你就一心一意一辈子两辈子,单单的就喜欢你一件事儿的暮无在哭呢。他喜欢你太久了,猜太久了,也难过太久了,乍一晓得你喜欢他,他却不能像以前那样喜欢你了,很遗憾。”
  傻和尚笨拙的将他的眼泪抹去,什么也听懂,嘴中也只能说着:“别哭。”
  “不哭了。”殷黎叹了口气,“等会儿就不哭了。你起来他不就不哭了,行么?”
  傻和尚这回忙不迭的顶开棺材盖,天光一下子照进来,殷黎眯了眯眼睛。傻和尚跨出去,又回神来拉殷黎,殷黎摆了摆手,自己坐去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棺材里的骨头果然断成了一段段的,七零八落的散在棺材里。
  殷黎脱了外衣盖在上面,曲着腿坐着。傻和尚伸手要拉他,殷黎示意不用反而拉着傻和尚坐在棺材边,两个人面对着坐着,傻和尚便定定的盯着殷黎的脸看,一动也不动了。
  殷黎想到这和尚这三百年可能就是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暮无的骨头看,便觉得更恨他了。殷黎抹了把脸,暮无是只要一个念虚的暮无,殷黎是喜欢念虚却又不能太喜欢的殷黎。
  正如念虚是倾尽全力待暮无好,却依旧让暮无以为不爱的念虚。而傻和尚是一点一滴一个眼神便将深情述说的傻和尚。
  殷黎觉得自己和暮无是两个人,可他俩吧又像的可怕,现在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可你同一个人的想法怎么能够差这么多呢。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暮无,他才不会管天崩地裂山呼海啸,一定是傻和尚抱着他进了棺材,他便不管不顾陪着傻和尚死一块儿了。
  这不就是他的夙愿么。有理智的时候不能爱我,那成了个傻子说爱我了,我就当我心满意足了。傻子说陪着一块儿死一块儿埋生生世世不分开,我就当时我的心上人真心实意把我当作唯一了,陪他一块儿生生世世不分开了。也是个傻子。暮无就是个傻子。
  人活在世上,不是单单只有只有一个人可以爱,只一个人爱就够了的。有亲人有朋友有责任有血性。不光光只是爱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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