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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有位白月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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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手腕上的铃开始嵌入肉里,颈项上的红痕愈发清晰,皮肤亦在变得青紫,他艰难地往前挪了几步,双目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拾到了观尘镜碎片,一直想试试能否能借它之力,不通过上面的母铃即可操纵子铃,我要脱身,迫不得已一试,竟然真的可以,所以,只有牺牲一下你了。”
“你……你怎能如此!”那人的脸因痛苦皱成一团,说话愈发吃力:“在鬼市……你我……一直都是相互扶持。”
“为什么不能如此?”对方却是嗤笑一声:你我二人同是天残,无法修仙道,在鬼市也只能打杂,能力不行资源不行样样不行,什么相互扶持,不过是两个抱团取暖的可怜虫!你满足于现状,我却不想再过遭人冷眼一事无成的日子。”
“一直以来,你……你都是这样想的吗?”
“没错。”那人毫不犹豫道:“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失败,与其回去被那群人嘲,还不如杀了谢氏小公子将功抵过。放心,即便你变成尸鬼,我也会带你回鬼市,养起来,为我效命。”说完,抬手摇铃,汉子咆哮一声,獠牙暴凸,利爪疯长,发狂般冲向那些鬼影,谢少御察觉不对,张弓搭箭,连发两支,金箭穿心而过,却丝毫未阻止尸鬼?
“公子快走,我们还能挡片刻。”谢家修士紧张道。
“闭嘴。”谢少御斥道:“小爷我可不是临阵脱逃的懦夫。”说完,弦上第三支箭呼啸而出,再次在那尸鬼心口破出一个血洞。
尸鬼被那一箭冲得倒退一步,却依旧未能取命,反而令其愈发暴躁,撕碎了好几只刚凝成形的鬼,气势汹汹向少年逼近。
谢少御脸色苍白,紧紧握着弓,额角有冷汗淌下,深吸一口气,夺过一把剑便朝那尸鬼冲去。
“小少爷不可!危险啊!”谢家修士急呼。
谢少御不理会,眼看那尸鬼已进逼至跟前,却是一道红色身影掠至身边,拔刀而斩,刀光过后,鬼氛尽扫,群鬼消音,不远处拿斧头男亦被刀风扫到膝盖,当场跪地。
那只体型庞大的尸鬼头颅被削飞,滚落尘埃,利爪徒劳地挥动了两下,尸体轰然倒地。
谢少御气得将剑往地上狠狠一掷地:“你是谁?胆敢抢小爷我的猎物!”
“一个过路人,”姬无羡笑眯眯道:“谢小公子,你不是这只尸鬼的对手,我救了你,你该说谢谢。”
“拿下!”谢少御气鼓鼓道,“不是拿这位!你们没看到那大嗓门儿的准备跑路了吗?拿他!”
谢家修士这才没对姬无羡动手,那斧头男双膝已废,根本无法独自逃离,但见自家小公子一脸不悦,谢家修士不敢多说什么,还是去了几个将其牢牢押住了。
“你又知道我不是它的对手了?”谢少御这才转回身,面对姬无羡:“你该等我砍了它之后再下定论。”
“你砍不到它的,还会因此丧命,”姬无羡叹了口气:“有勇气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你谁啊,仗着比我大几岁,多几年修为就摆谱是吧?”少年哼了一声:“姬狗子年少时能杀鬼尸,我可不信自己比他差!”
姬无羡心想原来是在气这个,顿时怜爱那少年两秒中,想揉揉他的小脑袋,见对方闷闷不乐河豚样,没有动手,只是笑笑:“谢小公子智勇双全,箭术高超,自然不比当年的姬无羡差,只不过你今天运气不好,遇到的是有观尘镜之力加持的尸鬼啊,这可比从前任何一只尸鬼都难对付。”
“真的吗?”谢少御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狐疑地看了姬无羡一眼:“既然难对付,为何你能一刀了结?”
“在下比谢小公子大十多年,修为深厚那么一点,何况,我也有观尘镜碎片加持。”姬无羡取出自己那枚碎片,一本正经道。
“我就说,”谢少御心情好了许多:“你这位路人甲其实也没那么厉害。”
“对对对,全奈外力,”姬无羡诚恳无比地说着,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谢少御这才抬起头,政要瞧了下眼前之人,不看还好,一看则是惊讶道:“那什么,我觉得你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姬无羡暗忖,当时在莲坞山以真面目示人,天色暗,又是与王涣开启了激烈战斗模式,自盖天灵后自己一脸血糊糊,谢少御该是认不出来的。
“我想起来了!杜若之!你认识一个叫杜若之的不?”谢少御却是顿悟:“你这身装扮,这个乌参白的海藻头,还有样貌,分别就是他长开了的样子,你是他哥哥还是他爹亲啊?”
“我是他本人。”姬无羡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47章 碧血染
“我是他本人。”姬无羡笑道。
“怎会!”谢少御大惊道:“兄得诶你开什么玩笑!”
“我真是杜若之,”姬无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骗你是小狗”
“惹,杜小子你够了,别对小爷这样笑!”谢少御退了一步,脸一红,故作嫌弃道:“我跟你没那么熟。”
“好好好,不熟,不熟。”不知为何,跟这孩子说话,姬无羡的心情变得很好,开口就想笑。
“你真的是杜若之?”谢少御再次确认:“杜若之是个多愁多病身又有点脾气的别扭小子,跟你有点不一样,但我看见你就想到他,也是奇了怪哉。”
“是,你可以问我在明月山和在你家跟你还有阿离相处的任何细节。”姬无羡笑道。
“不必了,之前还以为你真是个捡骨仔,”谢少御又瞟了姬无羡一眼,意难平道:“小爷我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本人是小杜若时,也以为自己只是个捡骨头的。”姬无羡诚恳道,“我那时没有任何关于过往的记忆,现在恢复原状,倒是保留了他的记忆,他跟你一样,嘴上不满,实则心里很想同你做朋友。”
“嘁,谁想跟他做朋友……喂喂喂!你不就是他吗?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大概是人长大了,脸皮就厚了,这种把自己心里话讲出来的感觉非常好,小谢你要不也试试?”
“才不!”谢少御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说正事,”姬无羡正色道:“观尘镜虽是仙器,但自面世便用于鬼途,现在散落的这些碎片邪得很,你们带回去后,最好不要擅动,将它封存。”
“嗯,我知道,之前姐姐开堂会时也是这样提醒各门门主的。”谢少御点点头,同样认真道:“今后你也别借它之力了,这些天据我们情报网掌握的情况,观尘镜碎片可瞬间将修为提升三倍以上,但会反噬其自身根基,开大必死,这种事情自观尘镜碎后已经发生好几起了,你资质平庸可以勤加练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划不来。”
“好,多谢。”姬无羡心中感念,少年跟他姐姐是真的像。
“对了,你之前是在明月山养病吗?是不是因为浮梦生道长被姬狗子劫走了,才下山来找他?”
“唔……其实不是的。”
“口是心非,”谢少御哼了一声:“小爷我现在必须呆在金陵,但会随时关注有关浮梦生道长的消息,你若找到他,请务必向我报个平安,先谢过了。”
姬无羡正想报个平安,但见谢少御气鼓鼓对空气挥了下拳:“浮梦生道长至今下落不明,姬狗子若是真下了杀手,小爷我定要捶爆他的狗头。”
“……”看来姬狗子将浮梦生道长送回了明月山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提及比较好。
谢家修士已将现场清理地差不多了,前来请示,谢少御接过从那大嗓门身上搜出来的碎片,点点头:“你们几个,把人押回去,你们几个,去巡视鼓楼那边,留几个,等下跟我往鸡鸣寺那边去巡逻。”
“得令!”
“之前中了蛊毒,方才又历险,金鹤与碎片带来的问题,对各大仙门来说应是很棘手,现今的金陵城,不稳定因素太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危险,你不回去避险?”姬无羡眯起眼睛,嘴角含笑。
“我可是金陵谢氏好儿郎,这种时候龟缩在府中可是有辱家门。”
“你姐姐呢?”姬无羡想起,自己那位好友从前,也有这般语气神态,他们姐弟,是真的像。
“听说了王宗主受伤的消息,就星夜出发,赶往琅琊,估计快到月牙湾了。”
“她离开前,应该交代过,你不能离开谢府。”姬无羡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很担心你。”害怕再失去至亲。
“是,上次中蛊,她就担心得要死,天天守在我跟前,寸步不离,生怕我再出什么事,”谢少御叹了口气:“我虽然是小的,但也是男子汉啊,可不能总是躲在姐姐的羽翼下,不历练不成材,今后怎么有能力保护我姐?”
姬无羡金色的眸中有微澜涌动,依旧带着笑,拍拍少年的肩膀:“我看好你,今后你会很出色,你姐姐也会为你骄傲。”
“那是当然!”谢少御十分自信道,既而有些疑惑:“奇怪,我为什么要同你说这些?”
姬无羡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好了,我该去巡逻了,此番还是多谢你出手,这恩情我记住了,来日有机会定会报答。”
“好。”
“那再会了。”谢少御摆摆手,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那几位谢家修士也急急跟上去离开了。
那紫衣少年意气风发的背影消失在街尾,姬无羡才转身,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幸魂没有意识,却有微弱魂识,漂泊不定,却因魂会受本体牵引,必然会去主人曾经去过的地方,若哪里有主人留下的血迹,便会流连此处数日数月不等。
当年洪泽湖斩蛟,兰羲之因护他受伤,血染碧波,姬无羡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顺便见识下,白骨蛟是怎样的存在。
中原以北,沃野千里,沂州琅琊,有月牙湾,海潮叠生,在水之畔,巍峨宫殿,富丽绵延,栋橼淡香,清贵木兰,纹理雅致,杏木柱梁,琉璃瓦覆,玉阶朱墙。
坐落在此处的宫殿群,便是琅琊王氏府邸,共有东西两宫十二殿,进入宫殿之前,要经过一个开阔的广场,此时广场上空寂无人,正中有条青石大路,道路两侧每隔三十尺立有一根旗杆,挂着玄底朱雀旗,高处风大,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蔚为壮观。
笔直的道路在广场正中分叉,合抱成一个环形转盘再重新合拢,那环形中间乃金乌台,矗立着一座巨型雕像,正是纯金塑造的金翅鸟,神鸟张扬展翼,引颈向天,足踏焰火骄阳,喙衔寒霜银月,金色的立瞳似有冷锐眸光,根根金羽纹路分明,在日光的映衬下,金光闪闪,华贵非凡,栩栩如生地似乎随时有可能振翅离去。
然而它只是一座雕塑,张开的双翼给两边道路投下一片荫影,同时展开了一道绯色屏障,金翅鸟后的道路景致,如同隔了层薄纱,虚幻飘渺,看不真切。
是个强大的防守结界,要过此结界,除非有金翅鸟认可的信物在手,否则任何人不得通过。此结界是王氏前任家主王朔所建,只有他与自己的直系血亲能以口令开启或关闭,难以强行破除,即便是当年的唐氏也没能攻破,王府得以保全,还成为了铡月之征最后的防线。
王氏本身就是钟鸣鼎食的百年世家,王朔任家主期间喜欢结交各路人士,加上他待人接物又很随和,因各种事前来的人多不胜数。王府门庭若市,平日里自然不会打开这种挡人的结界。王涣继家主之位后,矜傲自骄,又自恃修为功体皆非泛泛,更是从未打开此结界。
然而金翅鸟比如感应到家主有衰弱之态,也会自发启动守护结界。
策马而来的紫衣女子,从煊华门进入,青石板大路上哒哒的马蹄声急急如雨,带起的清风扬尘如烟散,女子清丽的脸上有淡淡忧色,正是听闻王涣受伤便从金陵出发,日夜兼程赶来的谢霓羽。
临近那金翅鸟时,谢霓羽驻马,一手执缰绳,一手递出水晶莲花坠,高声道:“金陵谢氏谢霓羽,前来拜会王宗主。”
水晶莲花迸发的银色光芒如同羽毛落入那片赤光中,金翅鸟毫无动静,那道赤色薄障却消失了,待谢霓羽策马经过,复又出现。
王涣所在的东宫,只有王氏家主才能入驻,从前东宫就叫东宫,王涣继任之后,将此处改名为翾风紫云回。
到了翾风紫云回,早已有王府总管领着一列人候着,谢霓羽翻身下马,将缰绳一丢:“带我去见王涣。”
有小厮上前牵了马离开,那位总管接风者带着得体有礼的笑,声音亲和力十足:“谢小姐远道而来,定是累坏了,请先随小的去摘星殿,歇息两日。”
“不必,我现在就要看到王涣。”
“宗主这两天不见客,恕我无法引见,望谢小姐能理解。”那人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亲和力。
“那就让开,本小姐自己去找他。”谢霓羽不再多说,绕开那人,绣鞋踩上玉阶,径直往前去了。
“哎呀,最是人间拦不住,霓羽惊风朱雀顾,哎哎哎!”
“ 总管,你又来了!”有小厮无语道:“什么时候了你还作诗,宗主明明吩咐了不见客尤其是友人,都要回绝!这下我们怕不是又要挨鞭子了。”
那位总管只是看着紫衣女匆匆离去的笑而不语。
谢霓羽却是不知身后言语,凭着印象穿过缦回游廊,误入一片乱花中迷了路,又很快忆起正确的方向,刚走到那殿前,便碰到一位端着托盘的侍女。
“谢小姐!你怎么来了?!”那侍女认出她,脸上有着喜忧参半的神情。
第48章 糖雪球
“嗯,”谢霓羽点点头:“免兔你这药是给王涣的?”
托盘上有个纯银镶翡翠卷草纹的海碗,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乌黑药汤,剔透的水晶碗盖蒙了层薄薄的水雾,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苦涩味道。
“是,东宫芙小姐开的方子,公子此番内伤不轻,要连续服用月余,方得痊愈。”
“小芙她还在贵府吗?”东宫芙曾于先前写信给她,信是自琅琊发出。
“芙小姐与神月公子将公子送回来,刚照看了一日就接到蜀山飞信,便赶回东宫本家去了。”
“嗯,了解,王涣可有好好服药?”
公子他不愿意喝,”侍女免兔叹了口气:“送过去是有多少的量,放凉了,我去收碗端走时还是多少的量,一口未动。”
“我就知道,带我去见他。”
“但公子吩咐了,这些天不见客。”免兔有些为难道。
“我有办法让他喝药。”谢霓羽微微一笑,对免兔眨眨眼。
侍女怔了怔,终是点了头:“那好吧,谢小姐你随我来。”
翾风紫云回所在之处,亭台楼阁多不胜数,花木扶疏,藤蔓掩映,沿途布景皆是华丽贵气的风格,繁复奢靡,道路更是曲折回环。
谢霓羽跟在免兔身边,想起距离她上次来王府,已经过去多年,若无人引导,怕真是会迷路又迷路。
到了一间华室,布局倒典雅大气,却依旧在不被人注意处有着低调的华丽,比如屋梁椽头上都贴敷有金箔花鸟纹饰,等人高的纯金九枝花鸟灯架,每根金枝上有三个嵌宝灯座,灯座上的鲛油烛如玉林矗立,自博山炉散逸出的云烟缱绻是最上等的南海龙涎香。
通往内室的那排拉门都是紫檀木为框,月光纱织屏,纱面上绣有朱雀金焰烈火纹,张扬热烈,如同一排可移动屏风,既美观又实用。
免兔端着托盘,隔着排门请示道:“公子,今日份的药已经熬好,我给你放桌上?”
“带药退下。”内室中人淡淡道:“下次不必再熬制。”
免兔朝谢霓羽望了一眼,脸上尽是无奈,小声道:“都是如此,已经第三次了。”
接着,又按礼通报谢霓羽的到来:“公子……”
“让你退下,没听见么?”王涣的声音一冷,侍立在外的免兔瑟缩了一下,未见其人,却如霜寒加身。
谢霓羽微笑着摇了摇头,比了个“没事”的口型,示意免兔将托盘给她。
有这位王涣重视之人的担保,免兔也放下心来,自己不会受到惩处,定了定神,便退下离开了。
“是我。”谢霓羽拉开排门,移步进入屋内,打起紫竹帘幕,施施然将托盘往桌上放了:“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力气训人,王若溪你可真行。”
听到谢霓羽的声音,卧床的病人可谓是瞬间惊坐起,却又很快镇定下来:“鹤生应该告诉过你,这两天,我不见客。”
“他说了。”谢霓羽晓得鹤生是先前出来接风那位亲和力十足的总管:“很是周到,尽职负责。”
看了王涣一眼,青年身着素色交领单衣,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一肩,整个人消瘦了些,那张冷漠俊逸的脸愈加轮廓分明,虽然略显疲态,但比她预估的情况好很多,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心情跟着好了许多。
“但没人拦得住谢霓羽。”
“哦。”
听王涣这声闷闷回答,或是想起他自己上次在霁晴川所言,谢霓羽捉弄之心忽起,笑容灿烂道:“还有,我本淑女,不会未经通报擅自闯入,只是免兔通报时,被熊猫你打断了而已。”
王涣有些无奈道:“好友,说明来意吧。”
“先把药喝了。”谢霓羽说着,伸手去端碗。
“不必劳烦好友,我自己来。”王涣披了外袍从榻上下来,因伤病在身,跛足的残缺明显了些,走路有些一瘸一瘸的。
知晓要强之人都有个不愿示弱的个性,况且王涣还是有着非凡男子汉骄傲的人,谢霓羽好不容易才按下要去伸手搀扶一下的念头,装作没看见,低头揭开碗盖,轻轻搅动着药汤,又用小勺舀了匙药汤,发现并无药渣,十足十的一海碗药汤。
王涣已走到桌边,与谢霓羽相对而坐,坐姿端正,背依旧挺得笔直,面色从容镇定:“给我吧。”
谢霓羽将药碗推过去,单手支在桌上托腮,笑得有些狡黠。
王涣捧着药碗,微微蹙了眉,定定地看着那碗药汤好一会儿,如临阵前,如面敌人。
终是败下阵来:“我喝不了。”
“哎,还以为你能克服,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个弱点还在。”
堂堂琅琊王氏宗主,季凌君王若溪非常怕苦这点,外人不知,却是琅琊山五侠士之间公开的秘密。
“这并非是弱点。”
还在逞强,谢霓羽摇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取出个迷你小瓷罐,推到王涣面前。
“这是何物?”王涣接过那瓶子,拔了瓶塞,但见里面装满圆滚滚的雪白丸子。
“糖雪球。”谢霓羽笑容清丽:“倒两粒在汤药中,可掩盖苦味,却不会影响药效,快试试吧?”
王涣点点头,依言照做,果然,将糖雪球倒进去后,浓郁的苦涩中药味消失了,他端着碗,又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终是心一横,将那碗汤仰头而尽。
幸好,真的不苦。
王涣将药碗搁回托盘,面上倒是平静:“当年义姐让我喝的汤药,也不苦,原来,是加了这味药。”
“是,这糖雪球,就是慕姐姐当年特地为你调治的,”谢霓羽的声音低了下去,垂眸,仍见慕琴音温柔美丽的容颜浮现于前,谢霓羽垂眸:“你在唐氏苦修班受伤后,她就时常备着,还给了我一瓶,以备不时之需。”
“义姐……”王涣闭目,喃喃道。
“都说病中心里最脆弱,王涣你不会哭了吧?”谢霓羽勉强笑道。
“不会,皓羽不必强颜欢笑。”王涣睁眼,语气恢复平静。
“抱歉,是我影响到你。”谢霓羽低头,轻声道。
“不归崖上之事,皓羽想必是已经听说。”王涣云淡风轻转移话题道。
谢霓羽点点头:“是,小芙已飞信传书于我,现今谢氏已经开了堂会安排了相关事宜,鬼市在金陵,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嗯,还有一事,那个人回来了。”王涣的食指,又在不自觉轻叩桌面,思考之下下意识的举动。
谢霓羽闻言,却是沉默,东宫芙的信中,已详细叙述不归崖上发生之事,提醒她加强金陵辖地的防守,连同王涣受伤,以及……那人归来的事情,都写了。
“我想,东宫已经告知好友,不归崖上若无他,我等无法全身而退,修界或许已是暗无天日。”
谢霓羽放在膝上的手握拳,依旧不说话。
“观尘镜虽曾受三支穿云箭,但以一人之力破镜,仍并非易事,姬无羡的功体受损情况,比我更严重。”
谢霓羽深深吸了口气,闭目不应答。
“对我那三掌,并非是为杀,而是救。”
“王若溪,够了,不要试图改变我的想法。。”谢霓羽睁开眼,终是忍下眼泪,尽量用冷静的态度面对此事。
“我并无此意,”王涣神色平静,语气亦是波澜不惊:“皓羽今后,可能在任何地方遇见他。”
“王涣,若他当年不去斩蛟,该多好。”谢霓羽面上的倦容微显,心绪却是飘向遥远的远方。
那是有些他们共同回忆的少年时光。
蜀地的夏季,晚上总有夜雨霖铃涨秋池,白天红日当空那是非一般的炎热。
紫霄学宫的夏季,不改生机与活力,尤其在立夏这个节气,很是热闹,丹修的农学部试炼田年年丰收,立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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