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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有位白月光-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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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血蚁发出的刺耳窸窸窣窣声让城中众人头皮发麻,鬼市纵使有铜墙铁壁,在这样猛烈的冲击下,真能挡得住?
铡月之征河洛城的惨状,现今修界中人就算没亲眼所见,光想想就已经是心惊肉跳了。
历史千万千万不要再重演啊!
王思远执弓,仰头望着苍穹之上浓重的阴霾与那个黑色的茧,面色凝重,忧心不已。
“思远,阿姐跟王宗主,还有黄泉君他们,一定会没事的。”谢少御低声道,然而手指已不自觉握紧衣角。
焰摩市的地面在那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中晃动了下,城中众人不由得瑟缩了下。
此时若有人从空中俯瞰,就能看到整座河洛城如同漂浮在血色浪潮上一艘抛锚的巨大铁船,又似傲然屹立在赤色汪洋中的孤岛。
朱雀衣少年握弓的手微微抬了抬,却又无力放下,之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他的灵力与箭镞,对那些血蚁无效。
他只在书上看到过铡月之征相关,还暗自想过,若是自己能够回到过去,也是能像舅舅与他的同修好友们一样闯出一番英名。
实在是太可笑太不自量力了。
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他们真的……太弱了,弱得毫无一战之力。
那么……姬无羡呢?
这一次,又是得靠姬无羡力挽狂澜吗?
王思远愣了愣,为什么会想到那个人?
舅舅几乎未曾在他面前提过姬无羡,他对那个人的了解,来源于道听途说书中记载,阴冥鬼首出了修罗道,他们统共就见了两三面而已。
却对那个人有了复杂的感情,憎恨、嫉妒、佩服,以及现在的寄托希望于他。
朱雀衣少年握紧手中华丽长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那个人?
人群中有人痛呼出声,接着周围就是一阵骚动,两个少年块步上前查看情况,皆是惊讶。
在地上打滚的修士,心脏部位隐约有了一抹红光,隐隐透出些蒲公英的轮廓,众人惊疑间,那人心脏处长出了一株幼苗。
绿色的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围在他身边的人皆害怕地往后避开。
那人痛苦的嚎叫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在地上躺平,从他心脏部位长出的树苗已有等人高,灰褐色的枝桠上开始冒出粉色的花骨朵儿。
突发此症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无一例外地在心口位置由血色蒲公英长出一棵树来,无数桃花在泠冽寒风中徐徐绽放,清冽的花香四溢,焰摩市内却无人敢欣赏这种诡异的美,有人看到桃花树将蠕动的根须狠狠扎入那些血肉之躯,如同在吸食骨髓血液为养分供己生长时,忍不住干呕起来。
王思远看着不断倒下的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一只手重重搭到了他的肩上。
“少御……”朱雀衣少年回头,关切瞬间变得忧急,“少御!”
黑犬也有些焦急地围着两个少年乌噜噜打转,脖子上浮梦生送给它的铃铛在叮玲玲作响。
紫衣少年面色苍白,强忍着痛苦道:“是……菌丝……”
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心脏,前几个月菌丝导致的活傀尸之祸历历在目,活傀尸尚有救,此番直接是肉躯为壤长出一株树来,还能救吗?
被狂躁的血蚁冲撞的焰摩市又震了震,城中人的心亦宕到谷底。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培植出这些邪得不能再邪的邪物的?
那个人的目的,不是搞凉正道,而是要搞死修界所有人吗。
昔日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姬无羡,令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黄泉君,跟那人比起来,怕不都是都是弟弟。
东宫神鹤开始组织东宫家修士划分隔离区,那些未被菌丝感染的修士凡人大多远离了感染者。
也有留在同修好友身边,一步未离的。
谢少御的额心有细密的冷汗滴落,心口同样浮现出血色蒲公英的轮廓来。
王思远扶着他,焦急道:“怎会,菌丝不是都被压制……”
说到一半他才恍然,菌丝能被压制,却并未被根除。
当初先生说,他们有一年的缓冲时间研制根治办法,可在那之后,修界的动乱迭起,三大仙门医部人手严重不足,研制解药的计划进度缓慢。
“少御,你不要有事。”王思远紧紧扣住面前人的手臂,尚未开口时,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思远,没关系,变成一株树,总比成为活傀尸强,”紫衣少年的心在绞痛,然而比起那痛,他更是见不得好友伤情,拍拍王思远的肩,露出个大咧咧的笑:“桃花树挺好的,生命力顽强在哪都能活,开的花漂亮,等这些事情了了,阿姐一定会把我移植回金陵的,”想到生死未明的长姐,谢少御又是眼眶一涩,却还是努力保持着轻松的语气:“你想我的时候,记得来给我浇浇水就是。”
未被菌丝感染的人们远远看着感染者们各种的生离与悲苦,皆是摇头叹息,慕琴音去得太早,果真是红颜薄命,天妒英才。
修界唯一研制出解药的,只有慕琴音,然而不谢花台之殇,带走了医仙子,菌丝的解药,也在那场祸事中化为齑粉。
那些窃窃私语被风一吹就散,然而王思远却捕捉到了风中那些关于慕琴音的言辞,心中一痛,紧紧抓住谢少御的肩膀,含泪喃喃道:“娘亲……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思远,离开吧……”谢少御抓住王思远的臂弯,想用力将他推开,然而他终是被心口长出的树苗压垮,单膝跪地,菌丝似在缠缚他的心脉,已经疼得喘不过气来,“这玩艺儿怕不是活的,你不要被哥哥我……被感染了。”
“我不!”王思远却是一把将谢少御抱住,“我要陪着你!”
“你可真是……真是……”谢少御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手上的力道亦是一松,王思远惊恐地抬头,面前之人已失去生息。
“少御!”抱着紫衣少年的王思远,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小艾坡悲声仰头嚎叫了两声,歪着毛茸茸的狗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有些焦虑地用后腿刨了两下土,终是下定决心般张嘴咬住了谢少御垂落在身侧的手腕。
“小艾坡!你……你要做什么!”已经哭得有些精神恍惚的王思远,对爱犬此举大为不解,下意识地握住谢少御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要用力推开黑犬。
然而那记手刀终是未落下,鲜血自细犬齿缝流出时,他察觉到谢少御已经停止的脉搏开始重新跳动,虽然微弱,但那就说明,谢少御……还活着。
紫衣少年心脏长出的桃花树在枯萎,其他感染者身上的花树却是愈发繁盛。
“可惜,汝尚未被标记的部分,依旧是菌丝的沃土,”梦淮川上,狐狸面具男子掌心一翻,凌厉掌风袭向石桌上那长着素心建兰与狗尾巴草的花盆,花盆应声碎裂,褐色湿润的土壤中,露出一根细长的肋骨来,兰花与草,皆是长在那根锁骨上。
那根肋骨自然是姬无羡的,在顶端源宿者母体培育成熟的菌丝,依旧按照原计划被引爆了。
活人身上长出桃花树的现象,不仅出现在鬼市,已呈烈火燎原之势蔓延至在修界各地,无数人在遭受着撕心裂肺的痛生离死别的苦,无论是村庄,还是城镇,蜀山与金陵城中,处处可见此惨景,整个修界,哀呼四起。
姬无羡杀出修罗道后,菌丝已经趋于成熟,为测试菌丝的效果,次宿者黄泉君通过菌丝策动活傀尸,他则是在汇聚九阴之气的莲坞山那片竹林,事先设下一个法阵。
太子以双先生之一的身份设局围捕阴冥鬼首,那种情况下姬无羡会选择自尽在他意料之中。
参加莲坞山夜猎的东宫家修士们是由傀儡东宫神月带领。
王涣与姬无羡一战,东宫神月全程在场,观战时就已开始单手结印等待时机。
姬无羡自盖天灵时,东宫神月低声念出主人给的口诀,法阵启动,阴冥鬼首被传送至明月山脚,留在现场的,不过是事先被封在法阵中足以仿真的傀儡骨肉躯体碎块。
太子在法阵的另一端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跌落在他面前时,如同一只折翼的赤鸟,红衣染血,昏迷中的模样依旧俊美无双。
修罗道一别,他们数年未见,依旧是不那么好的会面。
就这么想死吗?确定兰羲之不在了,就这么心灰意冷地想死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当作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吾曾无比希望汝能活下去。
太子眸光黯淡了几分。
因为菌丝的作用,姬无羡的身体并未崩裂得惨不忍睹,只是如同一个伤痕累累的木偶,有坏了的零件,那根断裂后戳破皮肉的森白肋骨。
太子俯身将那根血淋淋的肋骨抽出,放入怀中,手指轻轻在姬无羡的创口上轻轻拂过,血色蒲公英散发着幽幽红光,昏迷中的人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呻/吟,菌丝受到牵引,开始交织缠绕,重组成一根新的肋骨,新的皮肉,看起来与原来的没有分别。
第113章 桫椤双
姬无羡自尽前自抽了一魂是太子未曾预料的,菌丝重组完成后伤体不复,红衣青年成了个小小少年。
不仅忘了太子,似乎连兰羲之都一起遗忘了。
他的心情已经许久没有波澜了,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开心,开心到想将白纸一张少年带回梦淮川。
然而那个少年悠悠醒转睁开眼之前,他却迅速置身于不远处一株高大树木的浓荫下。
哭脸狐狸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凉薄的唇紧紧抿着,修长指尖垂落的银色傀儡线有冷光莹莹。
只是一场试验,他应该做好一个旁观者。
不知自己身份来历的捡骨少年,发自本能地捡骨疗寒症,发自本能地前往明月山,在见到那位清修的道者第一眼时,就被深深吸引。
自抽的那一魂化作黄泉引路蝶,本是为追寻着兰羲之幸魂而化,阴差阳错被少年杜若之将其与那些灯蝶一并捕捉,带到了明月山,蝴蝶迷恋上了浮梦生,亦是为道者而停驻。
浮梦生在杜若之来到蝶庄晓梦衢时,虽然看不见眼前少年的样子,却第一时间识出了他的真实身份,细心呵护,循循引导少年恢复记忆,以百骨哀治疗蛊毒时,将黄泉引路蝶归位,杜若之终是恢复成姬无羡的成年体。
与自己另一半偶尔的共情与通感,浮梦生与他之间无声的博弈早已拉开序幕。
“殿下……”铜镜那边传来姬无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弱又急切地唤了声。
“吾看到汝了。”
姬无羡亦看到了桃花树下的他们。
平地起了狂风,桃花簌簌落下,银色的长发拂过太子美丽的脸庞,华贵锦袍亦被风吹得翻飞如花,衣上海水纹涌动如潮,整个人如同立在粉色烟霞中,立于海潮上,与数百年前一样有着清雅高贵的仪态,整个人如同一道耀眼的光华。
还有浮梦生,虽被挟持,依旧是从容不乱,他的身后是云海翻腾烟波浩瀚,白衣飞扬宛如画中仙。
狐狸面具下嫣红的唇微扬,他微微仰头,眯起眼睛望向自云霄乘白马而来的红衣青年,距离不远不近,已能看见那张俊朗容颜上忧急的神色。
太子知道自己胜券在握,然而姬无羡的心,始终都在兰羲之,以及兰羲之的化身浮梦生身上。
在杜若君与杜蘅君,阴冥鬼首与晓月星沉的故事里,羽衣国太子,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与局外人。
如此也好。
尚未动手,身前却是白影一动,撞上了他手中锋利长剑,眼前扬起一片血雾。
“不!”姬无羡大喊一声,自驹骊背上翻身而下,跌跌撞撞奔至他面前跪倒,抱住了那个倒下去的人。
狐狸面具男子随手将流光剑抽回,剑锋上殷红的血滑落,如同一滴滴的红色泪珠。
“浮梦生,是吾高估汝了,选择自戕这种懦夫的死法,真是对吾极大的侮辱。”他漠然看着白衣道者胸口绽开的血色罗华。
“浮梦生……浮梦生!为何!”姬无羡慌乱地抬手想要去堵住伤者心口血洞,用鬼术也好什么方式都好,他拼命地输送灵力,想要去堵住那个汩汩涌出殷红血流的洞窟,然而没有任何效果。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听不见了,年轻的道者白衣染血,红衣青年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陷入一片茫然。
“浮梦生。”姬无羡颤抖着手,轻轻拂过怀中人的鬓发,“为何不等我。”
清淡苦涩的药草清香,伴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而他感受不到任何生气,浮梦生的呼吸心跳,没有,魂魄灵识,没有。
他感受不到……任何有关浮梦生存在的痕迹了。
狐狸面具男子垂眸看了跪在地上之人,卷发凌乱,俊朗面庞上尽是怆然仓惶之色,红着一双眼欲哭无泪的模样,当真惹人怜惜。
心口如同被细线狠狠扯了一下。
狐狸面具下的笑容却是凉薄,声音冷寒,“汝还在为他伤心吗?”
姬无羡垂着头,没有说话。
“真是可怜,说到底,吾与浮梦生,都是将汝当作一个器皿而已。”似要故意刺痛对方一般,狐狸面具下的笑容愈深,语带讽刺:“他既无法救这修界众生,亦无颜见汝,汝会像恨吾一样,恨他吗?”
姬无羡身体不住地颤抖,紧紧抱着怀中之人,依旧没有说话。
恍若未闻,熟视无睹,太子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转身,他想要验证的,已经一再被证实了。
走到桃花树下,长袖一挥,跌落在地的铜镜被扫至半空,爆发出耀眼光芒,无数流星般的光条破云而来,汇聚在镜框中,姬无羡身上的观尘镜碎片也被那面铜镜强大的磁力召回。
散落各地的观尘镜碎片,重新汇聚,恢复原状,犹如一面凝霜银盘,熠熠生辉又冷光璀璨。
太子默念了一句口诀,观尘镜爆发出血色光芒,几乎映红了梦淮川半边天空,如同艳丽的霞光蔓延开去,凄艳无比的末世胜景。
姬无羡木然抱着浮梦生,怀中单薄羸弱的身体已没有温度,如同一滴朝露,随时有可能消失在斑斓的霞光里,再也寻不见。
此时修界与桃花树纠缠的青藤,亦于此同时纷纷崩断,零落委顿,再无力与疯长的桃花树抗衡。
无论是自人体长出的桃花树,还是破土而出的巨大植株,迅速在整个凡世大地蔓延开去,无知的幼儿先前还在门前为冬月桃花盛开的美景而欢呼,然而那短暂的欢欣被察觉危险气息的恐惧所取代。
不只被被疯长的桃花树枝条笼罩,整个修界地气聚变,所有植物都在以异常的速度生长,一夜之间无论是繁华城池还是乡野村庄皆如同置身丛林,不见晴空,阴云笼罩遮天蔽日,丛林之中猛兽妖邪并出,人间界再无欢笑。
焰摩市上空映画留声上的碎片亦被召回,幻境却并未消失,反而被观尘镜复制出无数个出来,如同棱镜折射出数不清的画面,在天幕铺呈开去,直达遥远的天边。
不仅如此,火山还在不停往下压,如同要烧遍整个修界大地。
焰摩市上空有结界护持,然而看着那座倒过来的火山沉沉压下,离城池越来越近时,城中众人的心皆不约而同提到了嗓子眼,有人大喘气道求给个痛快吧,有人缩到角落发抖不敢说话也不敢看。
快看,王宗主!”焰摩市中郁郁的众人闻言,纷纷抬头,只见半空那个黑色的茧爆发出数道璀璨金光,王涣破茧而出,一手执朱雀长剑,一手揽着尚在昏迷中的谢霓羽,另一个昏迷的粉衣女子亦从空中坠落,朱雀恢复了自由,振翅前去相接。
王思远抹了一把眼泪,悲喜交加朝着天空大喊了声:“舅舅!”
眼泪又止不住地猛淌。
王涣将谢霓羽轻轻放回朱雀背上,替那只担忧他的火鸟顺了下毛,低声吩咐了一句。
朱雀将两个女子送至焰摩市城中王思远身边。
巫寺月先醒来,看到王思远时,微微一怔。
王思远下意识地挡在尚在昏迷中的谢霓羽身边。
巫寺月无所谓地笑笑,又转向小艾坡,细犬乌噜噜对她龇了龇牙。
“小艾坡,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巫寺月眨眨眼睛,“在梦淮川长大,带了净化灵气,谢少御身上的桃花树枯了,是被灵气所阻,傻狗偶尔也会聪明嘛,晓得发挥自身优势一试了。”
“你要对小艾坡做什么!”王思远一把抱过黑犬,警惕地看着粉衣女子。
“我听曲伯说,太子曾捡了条小奶狗回梦淮川养大,去金陵时带上了它,它贪图玩耍,走丢了主人还去寻过,结果狗子很快认了新主呢。”巫寺月轻摇折扇,悠然道,“那狗子是你吗小艾坡?”
“小艾坡不想回就不回,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主人身边无可信之人,连狗子都不忠诚。”巫寺月没有再笑,眼中有一丝自嘲,“连我……都没能完成他交办之事。”
她明明是奉命来杀谢霓羽,却始终无法下手,最后被谢霓羽反制。
身着华贵朱雀衣的青年踏云而上,剑锋过顶,金翅鸟翼发出冷颤嗡鸣,复归赤章朱雀杖的模样,金日辉耀,银月明光,足下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日月轮盘法阵,法杖顶端的金翅鸟迸发出璀璨光芒,将不断下沉的火山阻挡在半空。
一场从未有过的恢弘角逐,与观尘镜之力斗法间,阴霾的天幕雷鸣与电光闪烁,零星的火石与岩浆液自九天落下,王涣独自一人,硬生生抗住了万钧之力。
然而在犹如神之破坏力面前,季凌君又撑得了多久?
无论是焰摩市,还是修界各地,皆陷入一片恐慌与绝望的寂静。
鬼市内的战斗也已陷入终局,翠羽衣男子走到灵识散尽东宫神月面前,在傀儡心口部位敲了敲,再用刀剖开,将那颗半心取了出来。
心脏在他手中轻轻跳动,这是他的另一半心脏,竟然被装到了个傀儡身上。
“啧,真是暴殄天物。”落涯风念动咒语,那半颗心脏复归自己的身体。
然而心脏归位那一刻,他的四肢白骸都绞痛起来,那种痛苦前所未有,令他冷汗直冒,单膝跪地。
第114章 不了情
焰摩市众人皆是提着一颗心,巫寺月仰起头,眯起眼睛望着天空上那道华丽身影。
王涣手执赤章朱雀杖,金翅鸟上赤色电光迅速流窜,足下踩着坚不可摧的法阵支,将那座火山阻止在半空,然而在观尘镜驱策下,那座火山不停地重重往下压。
身着朱雀衣的青年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赤色红光中,冷峻的面容上波澜不惊,额心已有细汗。
王涣与昔日师长单挑时,她也是如此,从旁观望。
少年与骆荣战至胜负将分之际,骆荣却是将那支狼毫笔一抬,避开他的剑锋。
王涣的朱雀剑亦撤之及时,未伤及骆荣。
“王若溪同学,这种时候不该心存仁慈。”骆荣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是老师您,对学生心存仁慈。”王涣将朱雀剑收回。
此时幻境内已无多余的人,铡月之征的战场已经不在,岩浆不停翻滚火焰熊熊燃烧的火山口,只有他们四人,虚幻不再,悉数真实,活是真实,死亦是真实。
“你们是老夫带过的最优秀一届。”骆荣闭目,轻叹一声。
“多谢你,骆老师。”
“带小谢同学离开吧。”骆荣手中苍青色狼毫笔笔锋锐利,已在空中撕裂出一道残月般的裂口。
“曲伯!你真的要背叛主人吗?!”巫寺月见墨雪杀界被解除,蹙眉道。
少年王涣看向巫寺月,后者挟持着谢霓羽倒退一步。
巫寺月的心被刺了一下,想起不归崖上第一次见到王涣时,也是这般莫名其妙的心疼
“我有负殿下所托,他……大概知道会如此,所以会派你前来,”骆荣轻叹一声,“可他也知道,你同样……无法完成他交代的事情。”握笔的手在轻颤,宽大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如同一片舞动的枯叶,即将永远停留在死去的静美。
“笑话,我现在就杀了谢霓羽。”巫寺月眉眼一凌,扣着谢霓羽细白颈项的手就要开杀。
即便对王若溪发自内心的欣赏,亦佩服谢霓羽的世家风范。
但这个凡世修界中的能人,都是羽衣国复国的绊脚石,一统修界的姬无王朝能灭羽衣国,太子不会允许仙门世家在鼎盛时期有机会联合。
几大家族相继凋零败落,王谢两家也该就此覆亡。
复国大业在即,她不可能,也绝不会背叛太子。
然而动手那刻,心底却想起一道微弱温柔的声音。
“不要,请你住手。”
怎会,她早就压制住了那些不属于她的灵识意念,这是谁的?竟然能突破她的意念禁制。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如同一道轻柔的雾气缭绕心间,却有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
谢霓羽在巫寺月分神之际,脱离了挟持将其反制,正要出手,手刀却是堪堪停下,一双美目有了泪光,激动又悲切唤了声:“慕姐姐……”
咬唇再不复语,心口剧烈地起伏着。
晕染开的墨迹如同朦胧的雾气,少年王涣走到巫寺月面前,眼中有微澜,看她的目光恭敬又柔和:“义姐。”
这是怎么回事?!巫寺月怔了怔。
谢霓羽和王涣,都不是在看她巫寺月。
她回过神来,太子复生侍神者所用的陶铸躯体,掺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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