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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北顾天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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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头,正见眼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跃然而上,与女鬼缠斗不休。离彻的刀法霸道而沉稳,招招连贯,步步紧逼;云辰的剑势灵活又飘逸,来时出其不意,去时踪迹难寻,配合着离彻生生扰乱了那女鬼的步子,击得她踉跄而退。
  招招式式之间,女鬼已渐占下风,照此观之,如无意外,百余回合之后便是胜负将分。
  云濯呼出提了半天的一口气,歪着身子靠上轿沿。岂知不待片刻,手忽又被人一抓。
  狐疑回头,轿中之人正眯眼望向当中激战正酣的两人一鬼,低声忖道:“不对。”
  这都快赢了,哪里不对?
  云濯不明所以,冲他一挤眼。
  “我们几日前说过,取了六人之血,妖物应不止一个……”
  司徒凛凝重道:“现在只出来一个,会不会还有埋伏?”
  “呃,不会吧?”
  云濯一叹:“若真有埋伏,打到这地步,还能藏着不出来?要我说,你当时那推断就有点杞人忧天,万一这妖怪丧心病狂,就乐意多杀人呢?我看啊,比起惦念这些,还不如想想有没有能彻除此类妖患之法呢!”
  “彻除之法,倒也有。”
  司徒凛若有所思道:“顾前辈书上所写,对此类妖患,除了根除鬼气来源,便是以沾染其生前气息之物伤之。”
  “啊?生前气息?”
  云濯低眉一思忖,恍然道:“你是说,那金簪?这事可告诉离兄了?”
  “不必担心。”
  司徒凛点点头:“那本书师兄也读过,他应能想到的。”
  闲谈至此便及此,说时迟那时快,空中二人已将女鬼逼得节节败退,离彻回身之际,果然自怀中掏出金光闪闪的一物,调转簪尾,拼力一掷。
  “呃啊啊啊啊啊——”
  那道金光正中女鬼腹部,霎时毒雾变色,天幕沉沉,凄厉哀嚎不绝于耳,夹带长哭之音,渗得人背后汗毛倒竖。
  须臾之后,浓浓雾墙终消散殆尽,唯余地上一根孤零金簪,是妖患已清。
  然而,看看自空中缓缓落地的二人,又瞅瞅那交战处下方地面溅起的泥土尘埃,司徒凛眉头一皱:“果然不对。”
  云濯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怎么了?”
  司徒凛道:“方才致命一击,她应能侧身稍稍避开,不知为何却正面迎上,似乎是在保护宽袍之下的什么东西。”
  云濯一皱眉:“呃?女鬼还能保护,保护什么东西?”
  “多取的生血,怀中的东西……”
  司徒凛想到什么般一抬头:“会不会,是她的孩子?”
  ……什么?孩子?
  未婚待嫁的新娘……会有孩子?
  未及反应,那人已站起身子,拎着碍事裙摆踉跄向方才交战之处跑去,云濯错愕跟上,却见其俯下身来,自泥泞之间抱起一物。
  ——那是个肤色青黑的婴儿,在朱红喜服印衬之下别显可怜,手脚冰冷,气息全无,身上还隐约传来腐臭与血腥之气,显然是死了有一阵。
  “如止师弟?”
  拂手而落的离彻与云辰闻声赶来,正好瞧见那被抱在怀里的死婴,亦俱气息一滞。
  离彻诧异道:“这是……”
  “这是李鸢儿之子。”
  司徒凛望着那死婴,摇头道:“若我推测不错,她死时应已怀了身孕,所以惨遭横祸,心甚不甘,终为鬼气所扰,成了半人半鬼之态。后因灵力低微,只能盘踞于身死之处附近,为诞下此子,便拦杀过路新人,取血以续命。岂知数月后待孩子生下,却是个死婴……”
  他顿了顿,又道:“想必受此打击,她如何也不愿相信儿子已死,便取来更多生血来喂养此婴,但终无甚作用,直到今日,被我们碰上……”
  “穷困闭塞之地,结娃娃亲后又奉子成婚者,倒也不少。”
  离彻若有所思地一叹:“原来此番妖祸频仍,竟是源于一个女子丧心病狂的为母本性?”
  云濯望着那青黑的死婴,却摇了摇头:“不甘枉死,身怀六甲,都不能作杀人害命的借口。纵她心有冤债,那些死去之人,也实属无辜啊!”
  “唉,罢了。”
  未理会二人之叹,云辰面露同情之色,接过那死婴,回身白袍飘飞,朝远方缓步而去,一语作结:
  “妖患已除,此婴也死……人事鬼事皆毕,都且少说两句,还是找处僻静地,葬了这孩子吧。”


第二十章 泉中妖 其四
  四人一行安葬完那死婴,就又回了员外宅邸。云辰本不是为此事而来,还得回家去为云濯这趟溜号打马虎眼,故收拾打点一番,只留下瓶清余毒的药,便匆匆回了武陵复命。剩余两位“伤号”倒是不急这一时半刻,拉着离彻将“除妖养伤”名头一打,索性在小宅子里过上吃喝不愁,又三竿不起的悠哉日子。
  一晃数日,二人伤势见好,某日酒足饭饱,坐在桌前闲聊。
  “云濯。”
  推杯换盏之间,最容易瞎琢磨,司徒凛忽又不知钻了哪里的牛角尖,一本正经地皱了皱眉:“我近日回想此妖患之来龙去脉,倒觉又有件事不对。”
  “啊?”
  彼时,云濯正瞅着自己手臂上口子发愁,眼也没抬一下:“我的凛兄啊,你那机灵脑袋,又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司徒凛把玩着平平,悠悠道:“你说,这一连串诡事的起因,不就是李鸢儿的冤魂遭了鬼气,好好投胎不成,倒成了个不人不鬼的妖物嘛!”
  云濯不假思索:“是啊,那怎么了?”
  司徒凛又道:“可这鬼气又不是萝卜白菜谁家都有……却是哪来的呢?”
  “嘶,这……”
  纠结完伤口,还是得勉强应付下这对话,云濯略一思量,抬眼瞅了瞅他:“我觉得,不大好说吧……你看,这村子本来就小,又紧邻深山,还贴着归离封印的边,估计邪门的事也不少,谁能保证没个意外什么的?”
  语罢,稍不耐烦地翻身跳下床来,伸手一拍那人的肩膀:“嗐,我说,这乱子平都平了,还想这么多作甚。你有这闲心,还不如帮我想想,该去哪儿避避我家那老爷子,和活家规似的大哥呢!”
  面前少年面露愁色,腮帮也有点气鼓鼓,司徒凛见状,眉眼微扬,忽“噗嗤”一笑,拿着扇子回敬似的敲敲,道:“嘿,也是也是!李鸢儿都投胎去了,操这份心倒横竖不像我,罢了罢了,那就依你,不管了。”
  话音未落,又顺便在少年毛茸茸的一头白毛上摸了一把,得意洋洋思忖道:“至于如何躲你家老爷子……我看如今正是春末夏初好花季,不妨转道去东都赏赏牡丹?”
  “凛兄!”
  瞅着脑袋上一绺因司徒凛“恶意骚扰”而晃荡下来的头发,云濯本欲发作,又碍着离彻在外厅而不敢高声语,最后横竖憋了半天,嘀嘀咕咕道:“你,你此行有碍君子之道,在我家是要被罚抄的!”
  “哎,不过顺你两下毛,小狗还生气了?”
  司徒凛执扇掩嘴一笑:“你这趟出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君子之道呢?”
  “这,这什么跟什么啊?!”
  被人戳中痛处,云濯直跳脚:“我又没违约,怎么就说我是狗了?!何况就算是妖,我也是只狼妖好嘛!”
  司徒凛眼里的笑意更盛:“才不,你在我眼里就是只小白狗。”
  云濯不甘示弱,一字一顿:“我,是,狼,妖!”
  ……
  俩人一语不合,又开始揶揄,礼尚往来闹得忒欢,片刻后终于惊动了旁边房里那位,门轴吱呀,玄衣的少年看着面前之景,边叹气边摇头:“唉,如止师弟,你今年也逾舞象之年了……怎还如此不稳重,在此言语调笑云小公子。”
  “嗐,没事没事。”
  司徒凛笑嘻嘻一挑眉:“我再不成器不稳重,这不还有师兄你呢么?!我们闹着玩,云濯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来着!我说啊,您老人家要没别的事,还请告退吧。”
  “咳,谁说没别的事?!”
  离彻正色道:“你一叨叨我倒险些气忘了,还真有件事。”
  司徒凛一抬眼。
  离彻道:“方才,师叔传信来说,自己近日生了退隐之意,决定于三日后选拔下任魔尊之候选人,要你我近日回蜀中去。”
  “哎哟,师叔要归隐?”
  司徒凛将扇子一合,敲着腮帮子直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怎么是个这……我去不去,不都一样?有这功夫折腾,还不如陪云濯去赏赏牡丹再喝壶小酒呢!”
  他起身一拍离彻之肩:“劳什子选举,还用说么?标杆楷模,一丝不苟,武艺精湛,名声在外,放眼全派,下任掌门不是你还能是谁啊!要不,我就在这儿提前恭喜恭喜师兄,想法子推了不去吧!”
  “住口,此事关系重大,休得胡言。”
  听着司徒凛那调笑语气,离彻脸色顿时黑了三分:“你作为九淼次徒,于情于理也都得参加。我看先前,是我身为兄长实在对你太过纵容,才搞出当年凌云大会那一出,这次将功补过,可得给我老实点!”
  “得得得……”
  发现师兄当了真,一言不合就要开始说教,司徒凛赶紧摆摆手:“我去,我去就是了,遵命遵命,遵命遵命啊。”
  思量须臾,又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虽然话说,这事我还真是不想回去。反正我对当那劳什子魔尊没什么兴趣……偌大个门派都得你管,想想,多累啊!”
  越说越起劲,他用肘撞了撞面色黑沉的自家师兄,又比出根手指晃晃悠悠,笑道:“嘿嘿,不过呢!将来当个长老,给你打下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行了,莫要胡言!”
  被人接二连三挑战底线,离彻终于听得不耐,又恐这人再搞幺蛾子,一抬手从身后甩给司徒凛一个包袱皮,一字一顿道:“现在,马上,你就给我收拾行李,收拾完了即刻启程,休想搞小动作!”
  “哎哎哎,行行行,收拾收拾,启程启程。”
  眼见真惹怒了那人,自己又委实拗他不过,司徒凛只能接过那包袱皮,安安分分打包起行李。
  可手底下忙活之余,仍不忘继续同云濯闲扯八道:“哎嘿嘿,不好意思啊。刚刚还说约你赏花,偏碰上这么个事……”
  云濯挠挠头:“没事没事,凛兄你正事要紧。”
  司徒凛一摆手,正色道:“什么正事啊,赏花才叫正事好不好?你等着啊,等我过两日混完了这什么掌门选举,便去找你喝酒赏花,千万等着啊。”
  “呃,好?”
  抬头看了眼一旁离彻不善的神色,云濯犹犹豫豫。
  果然,下一刻,司徒凛的耳朵就被那人揪了住。
  离彻面不改色:“还想中途溜号?!马上跟我回九淼!”
  “啊,哎哟哟,疼疼疼,师兄别拽,别拽我啊……”
  要害在人手里,司徒凛只能被拽着踉跄前行,但踉跄几步,仍是贼心不死,在门口意犹未尽地蹦蹦跳跳,向云濯直招手:“云濯,你别管我师兄,记得去洛阳等我啊!记得啊!谁失约谁是狗!”
  “放,放心……我到了洛阳便给你写信!”
  眼瞅着那人盛情难却,云濯也忙三步并作两步追出门去,冲着紫衣少年挥手回应。
  直至少顷之后,天色渐沉,二人身影消失于蜿蜒山路的尽头。


第二十一章 东都行
  七日后,洛阳城中消息传来,九淼首徒离彻才智兼备,文武双全,为众长老青睐,是以下任魔尊之选。
  彼时,云濯正在客栈大堂里,听着公子哥儿们天南海北的高谈阔论,此报方至,值一壶小酒入喉,心中那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两步回屋,捻笔磨墨,修书一封,邀九淼那位“刚混完大典”的次徒前来共赏,又唤来小二,盘下个视野极佳的观景台,买了好酒候着,掰指头数日子等人。
  第一日,他在客栈里看着姑娘们白藕段似的手臂,小重山似的云髻,日子过得颇有点乐不思蜀。
  第二日,他在坊间听着满酒肆的文人骚客对酒赋诗,看着满歌榭的伶人舞姬衣袂飘飘,神思早不知飘到了几重天。
  第三日,他高楼上赏着满眼姹紫嫣红的洛阳花,心里开始对那迟迟不来的回信隐有了一丝担忧。
  第五日,他在房檐上喝着当地最好的千里醉,却觉那酒如何也不是滋味。
  ……
  结果,这台子一连租了十日,云濯臂上刀伤结痂了又落,花期也渐过,可司徒凛那回信,仍是中了邪似的,左等等不来,右等更等不来。
  往来游人一日少过一日,远方消息半点没有,想着两眼一摸黑地干等不是办法,终于没了耐心的云濯简直满腹牢骚无处诉。最终,只能痛下决心,匆匆收了包袱,准备翌日出发前往九淼探消息。
  最后一天的傍晚时分,他拎着半壶残酒再上景台,靠窗囫囵啜饮,眼带忧色,临别再赏几眼这东都花景。
  岂知,这连日无雨,又正值暑气渐起时分,成片的魏紫姚黄,赵粉豆绿皆枝瓣颓然蔫嗒嗒,春夏残景入眼,云濯举杯欲饮,却是心头思虑更重。
  “瞧瞧,这都什么事儿……自己邀人赏花,倒先放了别人鸽子?”
  他仰头灌了口酒,清液火辣辣流过嗓子眼,边咂嘴边摇头,越说越不是滋味。
  岂知,话音未落,景台正下方,竟传来一阵打闹之响,夹杂着女子的哭叫,嘤嘤呜呜好不惹人怜。
  ……什么啊?
  这个时辰,这个地方,也有人闹事儿?
  云濯皱眉向下抬眼一瞥。
  夜已半沉,主街上亦人烟稀少,但见客栈外墙与民宅隔出的犄角旮旯处两道人影纠缠不清,乃是一黑瘦猥琐的小混混,正将个穿着碧色襦裙的小姑娘大力向后推搡。
  那姑娘眼角带泪,唯喏后退,却渐被逼至死角,如只受惊吓的小鸟般连连缩着身子:“你,你要做什么?!”
  “嘿嘿嘿……”
  小混混露出口参差不齐的牙齿:“还能做什么,小姑娘姿色不错,不如从了大爷吧!”
  “什么?!”
  那姑娘看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一听这等话,瞬间脸色大变,左躲右躲仍被推倒在地,终于不知所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呜……救,救命!”
  “你叫啊,你叫啊!”
  姑娘梨花带雨,小混混倒变本加厉,脏手一伸,扯开姑娘衣襟,冷笑道:“这街上根本没几个人,我倒看谁来救你!”
  啧,光天化日调戏民女,临行之时倒教本少碰上个不平之事?
  窗外哭声入耳,恶行愈演愈烈,窗内那位委实看不过眼,反手一带,无奇出鞘,又将一只脚踏出窗棂,静候时机一跃而出:“住手。”
  谁知,声未落,脚也未落时,只听得那混混一声痛叫,二人面前,竟已有人捷足先登。
  来者是名儒雅青年,水墨青衫,横笛在手,自街角另一侧翩然落地之时反手一击,正将那混混打落在地。
  他朝着小姑娘一努嘴:“快走。”
  危机陡然被解,小姑娘尚未反应过来,怔愣须臾,方抹了把眼泪朝他一拱手:“……谢,谢谢大侠。”
  “你,你是何人!”
  眼见姑娘几步跑远,混混气急败坏,转身要追,正对上拦在面前青年的眼睛:“胆子不小,敢坏爷爷的好事!”
  青年捻了捻腰间横笛之上的流苏穗,微微一笑:“好事?恕在下愚钝,这调戏民女几时算是好事了?”
  “我呸!”
  先遭人一击,又论理说不过,混混怒从心起,咿咿呀呀挥着拳头朝他砸了过去:“别跟我讲什么好事坏事!看爷爷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哦?还要打?”
  拳头袭来,青年面未改色,扬起左袖又侧身一闪,让那小混混扑了个空:“那就得罪了。”
  语罢,右手顺势将腰间的笛子抽出,蜻蜓点水般轻击了对方两处穴位,须臾之间,竟真让那混混一个趔趄,“扑通”跪下,再动弹不得。
  这下,连街后旁观的云濯都看得眼直。
  三招之内,仅凭点穴之法以静制动。真,真是好功夫!
  青年握笛在手,望着那人,面上仍是一片浅笑:“你可知错?”
  混混目光狠毒,向地上啐了一口痰,死不松口:“呸,若非小子搅局,那姑娘早是爷爷的囊中之物!我知什么错?!”
  闻言,青年摇了摇头:“唉,不知悔改。”
  他复将双手举起,十指按着青玉笛,吚吚呜呜吹了几个零散的音,分明不成调子,却教人心中略乱。一旁云濯听得不明所以,可不消片刻,那小混混却渐渐瞪大了双眼,哀叫着抱头缩成一团。
  “你可知错?”
  任人兀自哀嚎了半晌,青年又笑着问他。
  “知,知错了!知,知错了!我,我再也不敢调戏民女了!”
  此调乱却心智,仙门弟子自幼习道不受所扰,于普通人却是分外难熬。一曲奏罢,那小混混已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痛苦地摇起脑袋,直接踉踉跄跄膝行到了青年脚下:“大,大侠饶命啊!饶命啊!”
  沉默片刻,许是见那人也确实哭得忒惨,青年眉眼稍霁,几下松了他的穴道,反手将笛子一收,转身往远处走了去:“既知错,便好自为之吧。”
  背影渐渐远去,方才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混混也终于找到点力气,缓缓起身。然抬头之际却目露凶光,忽自怀中掏出一物,手中短刀闪起寒光,施了狠力向那青年刺去:“敢坏爷爷好事,给爷爷受死!”
  “公子小心!”
  岂知此等恶人死不悔改,还反欲加害,街后旁观共赞叹了半晌的云濯,这下终于再没忍住,一跃而起执剑而出。云家剑式如惊鸿戏水,又快又准,生生将那短刀在触及青年后心之前截了下来。
  当啷——
  剑光乍起,短刀落地,小混混右手更被无奇剑气震得血流不止,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
  金衣雪发的少年一挥长剑,直指那人咽喉:“滚!”
  被这剑一击,小混混彻底失了力道,低头见手上一道长口,抬头亦有人剑指要害,顿时脸色苍白。踉跄膝行两步,屁滚尿流,勉强站起,连刀也顾不上拿,兔子似的跑没了影。
  “啧,欺软怕硬的鼠辈。”
  云濯轻嗤一声,反手收剑,冲前面人一拱手:“兄台可有受伤?”
  言语入耳,佩笛青年徐徐转身,一双狐眸带着三分笑意,半俯了身子亦冲着云濯回礼:“无事,多谢小公子相救。”
  云濯连忙摆手:“哎哎,不客气不客气。兄台你才是好功夫又侠义心肠,在下佩服。”
  顿了顿,又疑道:“只是,看兄台的点穴功夫,似不是这中原五派之流……在下唐突斗胆一问,兄台乃是何方人士啊?”
  青年慢条斯理道:“在下姓白名暮生,天山人士,一身武功乃密宗所传,非五派之流,无怪乎小兄弟没见过。”
  “天山?这么远?”
  云濯眼珠一转,又疑道:“那兄台你既家在北地,为何今日来了洛阳?”
  白暮生道:“嗐,说来惭愧,某潜心修行不曾出远门,妻儿寂寞,便趁春日闹着要来此赏花,这才教我跟来了洛阳。”
  ……妻儿?
  云濯一惊,不假思索:“白兄你如此风流神采,竟是已为人父了?”
  白暮生点点头:“密宗修行,有驻容颜之效,某其实数年前,便已娶妻生子。”
  云濯半知半解:“哦,原是密宗修行之故,难怪没看出来……”
  语罢,思量少顷,又冲那青年伸手朗然一笑:“那,白兄既已自报家门,我也当礼尚往来才是……我叫云濯,武陵人士,今年十七,不知可否与白兄交个朋友?”
  白暮生温润一笑:“好,贤弟一表人才,能与你结交自是幸甚。”
  语罢,又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这名字倒十分文雅,既有高天之云,又有流水濯濯,倒像幅画似的。”
  云濯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哎,兄台误会了,这名儿没有你说的这么复杂。”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是因为家母名为濯欢,我才冠了这个名的。”
  “……濯欢?”
  二字入耳,白暮生的神情忽然滞了滞,眼中闪过丝不明所以的打量意味,一时沉默。
  未得回应,见对面那人心不在焉,云濯连忙拍了拍他的肩:“白兄,有何事么?”
  “咳,无事,无事。”
  沉默须臾,身形一抖,白暮生连连摆手,面上渐又恢复那副浅笑神色:“不说这些……而今天色已晚,你我又一见如故,云贤弟可愿随我去见见拙荆和犬子,顺便吃顿饭?”
  “这……”
  被人邀约本是不该推辞,可云濯又颇为难地想起了房里收好的包袱,挠头道:“白兄见谅,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明日已准备好出发事宜,不能去了。”
  “哦?”
  白暮生疑道:“明日竟有何事,对贤弟如此之重要?”
  云濯叹道:“友人数日不归,消息全无,我甚为担心。”
  “原来如此,那倒的确怠慢不得。”
  白暮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闻了此言随即点头:“罢,江湖偌大,有缘自会相逢。届时待杂事皆毕,还望云贤弟来天山一聚。”
  云濯答应连连:“改日一定。”
  话未说完,手上也不闲,想起什么般伸进怀里,上上下下摸索半天,拽出条嵌了金丝的雪白穗子,往人手中一拍:“白兄,这穗子,是年初时在鹤峰城里买的……可我这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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