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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又把他家天劫带坏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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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飞了又小半个时辰,陆漾还是没有搞懂为什么虹歆给了自己这样一个任务,而自己又为什么答应了她。
百幻墟!
那是个八百年才显露世间一次的幻境,里头灵气充沛,宝藏巨多,奈何凶险也多,进去的修者,一百个也不见得能有一个可全身而退。
说什么只有炼精化气修为才能进入,难道真人宗师都是傻的,不会强压灵气,锁去神识,降低自己的修为境界么?
道境又不算修为!
就是陆漾再怎么胆大包天,高傲自信,也没认为自己现在就能对阵宗师级人物。楚二大幅度放水,最后结果还是人家毫发无伤,陆老魔骨折吐血;虹歆只实打实地散发出了剑意,就让陆漾气血沸腾,内脏错位。
陆漾唯一出众之处在于近身搏杀,可宗门之外,拼死交锋,哪有白痴会来和他玩近身战!
然而,他就是在知道前景凶险绝伦的情况下,还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答应了虹歆的“请求”。
为了什么?因为那人漂亮至极的眼睛?还是巧笑倩兮的模样?或是毫不犹豫送出来的宝物?再不然,就是作为楚渊弟子、陆漾师姐的身份?
也许什么都不是。
陆漾在跳下断芒杀剑的时候想,也许只是因为,那人叫了他一声“师兄”,自己则叫了她一句“师姐”。
云棠说:“因为你唤我一声师尊。”
楚渊说:“记得叫我师叔便好。”
陆漾拒绝相信区区一个代号具有的力量,可他却愿意相信云棠,相信楚渊。
一如今天,他愿意答应虹歆。
至于虹歆她为什么——
“罢了,罢了。”陆漾叹了一口气,抚摸着乖巧安静的断芒杀剑,有些自欺欺人地嘟囔道,“我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想来她不会无缘无故就要我去送死,肯定暗藏玄机,另有安排——搞不好她会和我一起去呢?嗯,一定是这样……”
……
虹歆亭亭立于水瀑之前,长发沾了迷蒙的水汽,看起来飘渺而出尘,宛如画中仙子。
只是仙子现在脾气不大好,俏脸微冷,唇边的笑意隐去,脸上绷紧的线条上多了几许森然的弧度。
数息之后,水瀑嗡鸣声毫无征兆地突然拔高一个层次。雷霆之声轰的炸响,虹歆眸光一闪,骈指作剑,向前狠狠一划!
凝气断水,瀑布后面黝黑的山壁显露出来。剑意铮的一声在上头掠过,划出了一道深不可察的笔直刻痕。
“休要得意!”
女修铿然发声,声音在有限的空间里四处回荡,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和愤怒,还有高山白雪般的凛然决绝。
“蓬莱的窝囊废,出我一个就够了,你绝不会找到第二个!”
瀑布终于再次上下连接,凝成一匹白练,浩浩荡荡地冲进水潭。有隐隐约约的笑声自奔腾的水流后传出,在空中打着旋儿跌宕,似男非男,似女非女,鬼魅般听不清楚。
只是笑声里的嘲讽和不屑,即使隔着满山水雾,也是一听便知。
“这些年……还少了?”
那笑声扭曲变形,撕扯着空气,断断续续地勾出了这样一句话。
女修美丽的脸霎时变得苍白无比。
她对着无人处,用死命遏制杀意的语调,辛苦地将渗血之字一个一个吐出来:“是!我记得很清楚!不过,总有一天——”
水瀑里的笑声蓦的尖锐了七八分,像是一只鬼蜮的乌鸦在嘎嘎阴笑,带来令人不快的危险预警。
天上地下,也不知何人在何处回应,仿佛有一只绝世妖魔,在燃烧的鬼火之中,用它那几欲择人而噬的眸子望向俗世,望向那个眉目怆然的女修。
“时至今日,你还想翻盘?想从我手里翻盘?”
这句话直直地戳中了虹歆的心窝。她晃了晃,脸色由苍白转而变得惨白,继而一片死寂的灰白:“或未可知!”
那声音冷冽至极地发出了狂笑。笑声里,女修浑身颤抖着咬住牙齿,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
姓陆的,请放聪明点儿,请发现那些不合理的问题,还有十五年后什么的——请千万别去!
☆、第39章 迷乱之巅:迎面
七尺峰果然高得很,陆漾飞一段; 跳下去启动一个缩地成寸的法阵; 向上狂飙突进一段; 如此反反复复; 直用了一天一夜的功夫; 这才看到山顶。
“呼——!这天杀的高度!”
他恨声骂了一句,气喘吁吁地踏出法阵,拨开眼前细细密密的竹叶; 抬眼看向不远处。
那儿绯红的雾气缭绕; 有一座院落洁白冷澈; 隐现其间。院落之外; 竹林深深; 青葱苍翠;又有一湾溪水缓缓而流,绕过院墙; 穿过竹林,不知从何而来; 也不知向何而去; 水波不兴,如镜如玉。
小溪边有人正垂头看着什么; 当陆漾望过去的时候; 那人似心有所感; 也抬头回望了过来。
绚烂的夕阳之下,缱绻的红雾之中,那人一扭头; 登时雾散而云开,天地都为之一亮……
陆漾立刻就忘记了身上的疲惫,兴冲冲窜过去,把断芒杀剑往地上一插,撩开衣摆,跪地而笑:“师尊!”
云棠惊得后退了一步,眨眨眼,不敢置信:“漾儿?你怎么来了?”
陆漾起身,炫耀也似地抽出断芒剑,道:“徒儿学会了御剑飞行,飞过来的!”
“师祖的逝水剑?”云棠一眼认出了杀剑的前身,刚想说“此剑大凶”,忽的轻咦一声,接过剑来,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道,“不,不是逝水。外形虽然相同,可精气神已然迥异。灵气运行于其上,似乎颇有章法,透出一股嗜血的味道……等等,嗜血?莫非是斩过同类的杀剑?好像还有,呃,神魂?!”
云棠这才发现这把剑和原来最不一样的地方,手一抖,差点儿就把这剑给丢了出去。
他喃喃道:“通灵神器?”接着望向陆漾,讶道,“漾儿,是你做的?”
正常人会认为一个童儿能打造神器出来吗?
面对云棠不寻常理、却又无比正确的第一猜想,陆漾哭笑不得,却不得不赶紧给出一个恰当的解释。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有什么温养神器的法诀,于是便开始打马虎眼:“禀报师尊,徒儿发现这把剑的时候,此剑就已经有了灵性。后来二师叔要徒儿与他比斗……”
云棠嗔目结舌,继而怒气迸发:“楚二那浑人!”
“……徒儿竭力以赴,与二师叔正面对拼了一记,自然落败不敌。但就在那个时候,徒儿手里的剑自发动了起来,有一股磅礴的力道从剑身上狂涌而出,把徒儿掀飞了,还把二师叔的剑……弄断了。”
“……”
云棠半晌无话,最后拼命咳了两声,把喉咙里的“运气”二字咽回去,道:“你二师叔怎么说?”
“二师叔要徒儿和他学剑。”
“哦!”
云棠看起来并没有为自己的徒弟被人抢了而愤怒,反倒开心得紧:“老祖宗赞你剑意了得,现在楚二也这么说,你又机缘巧合,掌了一把通灵神器……漾儿,看来你倒是个剑修好苗子啊!跟着你师叔好好学,百年之后,你绝不会比虹歆那丫头差了……”
可陆漾并没有随着他一起开心,反而沉重了脸色,一字一句道:“徒儿拒绝了二师叔!”
云棠一怔。
陆漾已继续说了下去:“师尊说过,修者唯重三件事:根骨,机缘,心性。也许徒儿有习剑的根骨,奈何机缘拴在了师尊这儿,心里也只念着咱们的千秀峰,想着聆师尊教诲,悟天地大道,并不怎么想去当剑修!”
他话里话外透露出“我就认准了你,别家谁也不去”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闻者莫不清清楚楚。
云棠难得听人这么直截了当地表忠心,又是尴尬,又是感动,一时间几乎岔了灵气,竟不知回应什么才好。
陆漾也被自己惊了一下。这些天戏做得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说的话、露出的表情、发热的眼眶,究竟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那颤抖的声音里,可有百分之一的真情流露?
但他很快抛去了这些闹心的念头,顺势自然而然地继续说道:“好教师尊得知,在陆漾心中,师尊和师叔,永远都是不一样的!我只跟着师尊您,别人再厉害,徒儿也看不上眼!”
“这浑话——”云棠噗嗤一声笑出来,嗑着陆漾的脑袋瓜儿,把一腔莫名的情绪通过这声半真半假的呵斥,稍稍散去了些许,“——可不要让你师叔听到。”
他话音甫落,那边院子里就有一声剑鸣铮然响起,似是在说:
我听到了!
“……”
云棠顿时就红透了俊脸。陆老魔脸皮厚,可是这般恶心肉麻的话被人随便听了去,那人还是他踩着贬着的对象……他也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耳尖有些发热。
……
等到陆漾汇报完了自己的修行进度,云棠惊喜万分地夸了他一大通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陆漾从千秀峰赶到此地,已两天一夜没合过眼睛,虽说是修行之人,却还是孩子气十足地打了个哈欠。
云棠便笑:“你这嗜睡的毛病,和你缜师弟可真是一模一样。”
“是么。”陆漾话一出口,才发觉里头就像掺了冰渣似的,锋锐冷漠,又寒气满溢。他偷觑云棠一眼,赶紧笑着补救道,“唔,师尊还不带我去见见他?《百日通则》我都学完了,或许能帮帮缜师弟呢。”
“你哪,别欺负人家就好。”
云棠宠溺地拍拍陆漾的头,接着把长剑归还剑鞘,用右手拎着,左手则牵了陆漾的手掌,悠悠然转身而行:“随我来。”
“嗯。”陆漾温顺地应了一声,亦步亦趋。
他凑在云棠身边时,就像承了楚渊洗心一剑,道心涤去拂尘,明透唯一,所思所虑的只有眼前这袭青衣,诸般红尘杂事,早已被他忘了个干干净净。
某人就属于被遗忘之列。
十八看着陆漾走向楚二的院落,弯腰捧腹,在竹梢上笑得打跌。
“十九啊十九,你说你这劫,到底要来何用?看这架势,如果那魔头某天断绝魔念,改邪归正,怕也是因为他的亲亲师父,而不是因为你!”
宁十九阴沉着脸,直勾勾盯着陆漾的背影,冷冷道:“要么闭嘴,要么滚。”
“喂喂,这就怒了?别呀别呀。”十八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来,学着陆漾的口吻和眼神,柔和一笑,深情道,“……只要你说一句,我这就走。”
宁十九一拳头砸过去:“闭嘴!”
十八啪的握住来袭的拳头,脸上红光一闪,笑容却纹丝不动:“他们进去了。”
宁十九收回手,从几丈高的竹子上滑下来,抬脚就往楚渊的院子里奔。
“啧!”
十八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用他那天君级的修为抹去他俩存在的任何光影声息,好让宁十九近距离接触那个人。
那个魔头……
这是十八第一次亲眼看到传说中的陆老魔。和传闻中的不同,眼前的陆漾不过一介灵秀稚子,眼眸清澈,笑容狡黠,脸蛋隐隐有了风流俊美佳公子的模样,虽然浑不正经,却毫无阴鸷邪恶之气。
十八无声地咧出一个大笑:“祸害哟!”
日前宁十九仓促从他身边离开,说陆漾有入魔倾向,当时十八就觉得,能让宁十九这般如临大敌,想来那魔头定是又搞出了千里坟场,造下了无边杀孽……哪知那人仅仅就动了动念头!
宁十九何时变得如此神经兮兮、大惊小怪了?
十八心下疑惑,便跟过来瞧了一瞧。结果正看到宁十九在陆漾面前十分不济的表现,他目瞪口呆之后,便认定自己的这位同仁已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十八看得很清楚,宁十九对陆漾的心态已经严重扭曲,扭曲到了……不可言说的程度。
至于什么个不可言说法,十八忖度了半天,好容易找到了对比参照的对象——就是那种比天道正统都要玄妙的,人类或妖怪们异姓之间名为“爱情”的东西。
说宁十九“爱上”了陆漾,十八也不敢确定。毕竟那两个人都是男人,或者说,都不是人……而且他们也从不你侬我侬,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这真的算是“爱”么?
十八不懂得下界的情感,天上的诸位都是不懂。他能做如此猜想,是因为天道分支之间不可断绝的联系,让他在目睹宁十九被陆漾压着的时候,也品味到了宁十九心里的一丝冲动。
那种生理上的、堪称罪恶的冲动,当场就让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十八僵直了身子,涨红了脸,羞愤得几欲自尽。
这是什么?占有欲?征服欲?还是……兽/欲?
这些词跳出来的刹那,十八已然回过味来,看宁十九的目光顿时变得万分复杂。
他这同僚受下界、受那人影响太深,糟糕了……也好玩了!
果不其然,以冷傲凶恶著称的宁十九,在陆老魔面前屡屡吃瘪,闹出了不少笑话,让在暗处观察的十八笑得相当开心。
为了让好戏继续演下去,以度过自己漫长无聊的空闲假期,十八随意挥霍着自己天君级的修为,帮助宁十九——追妻!
没错,就是追妻!
十八看着身前板着面孔、眸光却热切的宁十九,强忍住笑,把脸皱成了一个诡异的苦瓜。
一行人或明或暗都进了院子。一棵青松之后,高瘦的白衣男子劈头扔了一句过来:
“恶心!”
云棠一口气被憋在心口,脸上忽的炸起了滚烫的温度,嚷道:“背地里偷听,可是大丈夫所为?”
“哼,是你家小子声音太大,可怨不得我乱听。”楚渊霜雪一般的眸子扫了陆漾一眼,语气里却带了几分善意的戏谑。
陆漾胆子愈发大了,偷偷冲他吐了吐舌头,楚渊也不恼,只是淡淡道:“陆漾,上得我山上,这次要学些什么?”
陆漾赶紧摆手:“师侄此次前来,只是来见见师尊……”
“那就和缜小子学一样的吧。”
“……唉。”
既然话题扯到了武缜,陆漾微微眯起眼睛,面部的某根线条蓦的绷出了转瞬即逝的冷意,像是漫不经心一般,顺口就问了一句:“对了,武缜师弟在哪儿呢?”
“喏。”
楚渊向后一指,他身后的某间小屋就像为他的行为做注解,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瘦削而胆怯的少年慢吞吞走了出来,抬眼看到陆漾,一呆之后,竟抿唇微微一笑:
“呀,漾师兄!”
☆、第40章 迷乱之巅:迷乱
陆漾看着对面那人纯真明朗的微笑,手指猛的抖了一抖。
月余不见; 武缜还是瘦瘦小小的个头; 眼帘习惯性微微下垂; 面容怯怯; 看起来就如同一只胆小无害的兔子。
见他居然笑着主动和人打招呼; 楚渊和云棠似乎都吃了一惊。
不过,武缜又迅速地敛去了笑容,再扫陆漾一眼; 这才惶恐地垂下头去; 后退一步; 解释一般地慌乱道:“呃……前日见师兄……对我甚好……心里挂念得很……今日一见; 一见……便……”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 脸上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下一息,他仓促转身回屋; 很没礼貌地砰然关上了房门,留了院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陆漾心里大骂:老子什么时候对你甚好了?你心里头还挂念!可不是惦念着怎么毒死我吧?
他转念又想; 武缜这时候还小; 心性尚未成熟,又和他只匆匆见了一面; 说什么也不可能轻易就起了歹毒之心; 萌生害人之念。
可是那厮对他的态度明显有问题!
问题出在哪儿?
陆漾心里乱七八糟胡乱琢磨着; 心绪翻涌,作用在外,就显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又僵硬又难看,耳朵一时也不大好使。
云棠连唤了他几声,无果,便很是奇怪地瞧了过来:“叫你进去看看缜师弟,你在这儿愣什么呢?”
“哦!”陆漾一惊抬头,眸子里跳跃的火光把云棠吓了一跳。
“漾儿,你天资聪颖,武功底子又好,现在修行也已入门,算是个称职的师兄了。照顾好师弟,可别随便欺负人!”云棠很认真地又嘱咐了一遍,稍一犹豫,张开嘴,说出的却是很别扭的一句话,“还有,你缜师弟……身子不大好,你仔细担待着!”
陆漾听出云棠临时改口的迹象,有些疑惑,却并没有直接问回去,只是躬身领命道:“徒儿明白。”
楚渊在树底下削着一把木剑,听云棠叮嘱完了,头也不回道:“拿着你的剑,进去吧!”
“诶?”陆漾以为自己听错了,“拿着剑?”
云棠点点头,眉间浮上了一抹忧色:“你别欺负他,可也莫让他欺负了,去吧。”
陆漾稀里糊涂从云棠手里接过自己的断芒杀剑,然后被云棠半提着半推着来到武缜的门口,下意识地就敲响了房门。
“我们两个老的拿他没辙。”云棠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但是你不同。你和他年龄相当,而且看刚才那样子,他应该不会拒绝你……你看到这满山的毒了么?”
被云棠的气息吹拂着脖颈,陆漾头脑中轰然一震,早就炸起了一身的汗毛,腿脚都在打着哆嗦。听云棠发问,他僵硬地点点头,目光直视前方,死活都不敢向旁边瞅上一眼。
云棠倒不知他的局促,续道:“我们——我和楚二——都知道是他下的,他却抵死不肯承认,更不肯解。漾儿,你帮我问问他——”
门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云棠手指重重一戳陆漾的脊背,身子倏忽飘荡到了几丈开外,和楚渊并肩而立。两位仙师忽然就天南海北聊了起来,逸兴遄飞,全神贯注,看起来完全不理身外事,自成天地,自得其乐。
“……”陆漾看着演戏演得毫无破绽的云棠和楚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他一边为师尊和师叔的堕落而痛心疾首,一边又握紧断芒杀剑,心里愈发警惕。
能让云、楚二人都舍了处世之道,行神神秘秘、偷偷摸摸之风,武缜究竟是何方神圣?
定非凡人!定非凡人!
陆漾心念电转,刹那间就涌出了七八种猜想,结果还没来得及一一验证或否决,这边门又是吱呀一声,开了小小的一道缝隙。
武缜微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似是中气不足,低回飘渺,字字断音:“何事?”
陆漾咳嗽一声:“师弟啊……”
“漾师兄?”
“啊,是我。我能进去说话么?”
“……”
门内沉寂了十好几息。陆漾皱着眉头,把一切冗杂纷乱的情绪灭杀得一丝不剩,重新稳定住心神。
武缜一时不说话,他也就一时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对方抉择。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外界精彩纷呈,瞬息万变;此处几若时光冻结,幽寂得宛如深潭。
陆漾抿唇,微微一笑。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忘记了武缜对他做过的一切,忘记了自己誓要诛杀此獠的满腔仇恨。他只是一个充满热忱的少年,一个关怀师弟的小师哥,此刻奉师尊之令,顺应本心之想,耐心地等在门外,等别扭害羞的师弟打开门扉,然后……打开心扉。
武缜到底没他这种顶尖的定力,最后还是捱不住,又把门拉开了一点儿:“……进来吧。”
陆漾笑眯眯地先丢了一个“多谢”进去,然后脚尖轻轻踢开房门,把那缝隙弄得足够大,这才侧身挤进了屋子。
他一进屋,武缜在一边就又“砰”一声,大力关上了屋门。
最后一缕微光消失不见,房间里一片漆黑,门窗紧闭不说,就连门缝、窗棂上都贴着符咒,彻底隔绝了光线。
陆漾运灵气于双眼之上,很轻松就获得了在黑暗中正常视物的能力。他先熟悉了一下环境,继而偏头打量隐于门后的武缜,疑道:“缜师弟,你能看见么?”
“勉勉强强。”武缜咧嘴笑了一下,陆漾看到了他两排整齐的牙齿,就是在无光的幽暗环境里,依旧……闪着寒芒?
他心头一紧,下一息,武缜已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师兄,过来这边坐。”
陆漾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抽回来,抽了一下,没有抽动。他又不敢强横地做出抗拒动作,生怕刺激了武缜,引发出一些不可控的变故。
于是他只能叹一口气,乖乖随武缜一路前行,乖乖把断芒杀剑交给了武缜,乖乖脱去外衣,跪坐在一个低矮的案几前头。
在此过程中,他已经探明了武缜目前的修为。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那正是武缜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灵气运转微不可察,举手投足仍有凡俗的滞涩,一呼一吸之间,便能搅动小小的一方气机,却对更大的方寸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乃刚刚启灵、迈入炼精化气初阶时的种种表相,陆漾虽然跳过了这一阶段,但眼力劲儿尚在,一眼望去,绝无错处。
像这个阶段的修者,陆漾不用法术不用兵器,单枪匹马就能干翻十数个。
所以他无所谓断芒的存在与否,如果事态真的危急到了要动手的地步,有没有长剑,对他的最终胜利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武缜却为他的“温柔”和“顺从”而感到相当开心,脸上又洋溢出纯洁无暇的笑容。他先点了屋内四角的蜡烛,接着清洗双手,从旁边的大柜子里取出几样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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