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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又把他家天劫带坏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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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幸亏自己在这儿!
当余念将手掌抵在陆漾胸口的时候,他被陆漾的伤势惊得全身都抖了一抖。当下,他再不敢大意,法诀轻吐,天赋发动,虚空自有清气缭绕,药香弥漫,小小的封闭空间,忽的有了药房疗养之所的感觉。
“一个人就是一座灵药宝山,果然啊,余大哥——”
龙菀轻轻叹着气,向后退了几步,给余念让出了施法的空档。瞧着余念全神贯注的模样,还有陆漾渐渐有了血色的面容,她终是放下心来,抿唇一笑。
“——幸亏有你在这儿!”
余念,号妙手真人,修行不过一千年,修为不过二阶中游,却能被昆仑、东海、帝都处处奉为座上客,允他诸多特权,原因不过只有一个。
他是个极为难得的天才疗者——是真界一万修者中,最多只能出三五个的特殊“物种”,稀少又珍贵,是一些修者和门派最青睐的对象,当然,也是另一些修者和门派最仇视的对象。
龙菀初次遇见他,还是在遥远的昆仑山巅。那时,尚是青涩少年的余念躺在雪地里,气息奄奄,命悬一线,是龙菀恰巧路过,救了他一命。
龙菀第二次遇见他,依旧是在那白雪皑皑的昆仑山巅。彼时的余念为昆仑之宾客,龙菀是不为人知的神秘少女,二者地位悬殊,种族悬殊,理念悬殊,却十分融洽地混迹在一起,渡过了相当幸福快乐的十数年。
十数年后,余念终于发现了异常。
他都将个子拔高了足足十寸,龙菀居然一点儿没长!
然后他才知道,龙菀不是个单纯的人类,也不是个正统的妖怪,而是一个比他这个疗者更罕见的——人妖混血儿。
这个发现对余念的冲击相当之大。他一度与龙菀断交,正气凛然地说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冠冕之语,但不出三日,他就半夜溜出门,跑到山顶唤了龙菀一夜,并在天明时成功寻到躲起来哭泣的少女,在余念的一番赌咒发誓、断剑赔罪之后,二人尽去隔阂,重归于好。
又过了几年,他俩终于分开了。余念奉师命,去了昆仑的藏书阁闭关读死书;龙菀则一路北上,据说去帝都寻什么亲人……他们就此断了联系,直到今日今时。
“余大哥变得好生落魄。”
龙菀上上下下打量着余念,对这位昔年至交的衣着打扮、发髻配饰、尤其是他下巴上的胡茬儿表示相当不满。接着,她眼光一瞥,又落到陆漾身上。
陆漾身上又有血。
十次的会面中,陆漾身上有血的次数都能有八/九次,有时候是他自己的,有时候是敌人的,但不管怎么说,总归都是殷红一片晕染在衣服上,让人瞅着极不舒服。
龙菀记得宁十九就为这事儿发过脾气,抱怨陆漾买衣服花了太多的钱,实在是太过败家——那还是龙菀第一次听说天君也会心疼钱。
“唉,这么一想,余大哥便是长了胡子,也总比这爱惹事、爱打架、太过激进的清安师弟来得好多了。至少他不会让人担心,嗯,瞧着也相当可靠……就是不知,他对我还有没有……”
龙菀没有细想下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陆漾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却仍闭着眼睛,甚至还控制住呼吸,伪装成依旧昏迷的样子。
在他身边,有一男一女竹马青梅,又多年未见,今日重逢,说不得便要仔细叙个旧,搞些令人脸红的勾当。陆漾作为多余的那位,一不小心撞破了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只过了一小会儿,陆漾就听见了远处——也不算很远,毕竟这屋子本就小得很——有奇怪的动静。这种动静有些耳熟,陆漾稍作回忆,便轻松地找到了其出处。
可不就是从幻境出来后,宁十九大老爷给他来的、那长达半个时辰的——
啊呸!
“唉,龙师姐觅得良配,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陆漾在心里念着言不由衷的话,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
“也不知我家那位‘贤伉俪’,现在正在做些什么,出气出够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存稿已经手残……幸亏写了细纲,否则以我这日一万的进度,神展开和烂尾简直分分钟的事儿啊……喵的,我记得好像还要开车?国庆七天乐,累死我算了(╯‵□′)╯︵┻━┻
赶紧去写个五百字团灭结局提个神【不
咳咳,明天还是双更,记得来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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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战局:神国
宁十九立足千丈云霄,手握三人长的巨大银光电戟; 冷冷地向下看。
他的右手正在向外渗血; 虽是丝丝缕缕、点点滴滴; 不会对他的行动造成困扰; 却死活都停不住。这也就意味着; 对方用出了足以凌驾天道之上的骇人功夫,十有八/九是关于天地法则的——那是宁十九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另外,他的左侧肩头也受了伤。一枚通体漆黑的长钉深深地刺进了他的皮肉中; 扎进了他的骨头里; 让他左半边身子都为之麻痹; 左手直接连抬起都有些困难了。
如果陆漾在这儿; 肯定会又心疼又愤怒地训斥他吧。说他战术哪里哪里不对; 战略更是从一开始就错得一塌糊涂,枉他教了这许多年; 竟然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不。
不是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
等陆漾这回从虚空里出来,自己一定得告诉他; 究竟谁才是主导者; 谁才是真理的掌控者,谁才是正确的那个人。
当然; 还得用更严厉的口吻告诉他; 他走的那条路是他上辈子的老路; 是魔君魔崽子才会去走的岔道,虽然现在效果不显,但总会滋生魔念; 后患无穷,必须得改。
……要劝他改邪归正。
宁十九静静地想着,在寒风砭骨的空荡苍穹之下,眉眼淡漠,目光肆烈。
“本源,给我一半的本源。”他用手中兵器遥遥指着敌手,用平静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道,“不管是我家清安原来那份,还是你自个儿分出一份——把本源给我!”
稍过了一息,有答语远远传来:
“陆清安的那份已经被流幻用了,我倒是想还你,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哈,真是抱歉则个!”
“那就给我你的!”
“哼,这个就更抱歉了!我敢孤身前来,就是做好了和你翻脸、并且战事落败的打算,我是打你不过,然而我的目标可不是你,输了,不过空手而来,空手而归,想你也拦我不住!”
宁十九猛的眯起眼睛。
数里之外,危楼之顶,女修青衣破碎,青裙凌乱,一头秀发随风飞舞,遮住了她面庞上三五道细细的刀痕剑伤。而她系在腰间的黄绿色宫绦亦是漫天飞卷着,上面血痕宛然,还有电音隐约作响,震人魂魄。
单单看外表,女修几乎没有太过明显的伤势,比之宁十九被洞穿的肩头,她那几道伤痕实在是微不足道,看着就像她占尽了上风一般。
但二人心里都清楚,这位目前能傲立风中,言谈自若,美眸含笑,但下一秒,她直接从楼顶栽下来,七窍溅血,肌肤寸裂,也不是没有可能。
“拦你不住?”宁十九难得打了一场胜仗,还是自己单独取得了胜利,又是对同是天君的强大对手取得的压倒性胜利,心里的火气早就散了个干净。他就是想一直绷着脸,可偶尔还是会放松一下,勾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出来,“你的肉身损坏成那样,拼命维持着不散架已是不容易,居然还想着虚空横移,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啊……你竟不认得我,难怪呢。”
女修撩着纷乱的发丝,隔着数里的房屋楼社、围观群众,深深地一眼望向宁十九。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没有自我通报一下,原想着同为天君,你我都该对对方略知一二,却不想得十九天君如此清高不凡,不知世间之事——不知我极地不夜宗!”
宁十九在小灰楼的时候听陆漾和这女修扯皮,的确一口一个“宗主”喊着,而谈及女修的宗门,好像也的确叫那什么“不夜宗”。可是——不夜宗又怎的?
宁十九在天上呆了五千年,都没留神过红尘还有这样一个宗门,可见其没什么厉害名头,也没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
看看这女修也就知道了,身为那不夜宗之主,其修为也不过泛泛,不仅比不过会一手惊艳禁制的贪狼,甚至连蓬莱那个庸庸碌碌的御朱也比不过。在战事初起的阶段,她尚能够伤着有些生涩的宁十九,但打了一会儿,她就完全被宁十九压着打,法术不行,阵符不行,道境更不行,那一点点破天地法则的功夫,其实也作用寥寥——
所以她到底在自得个什么劲儿?
宁十九便有些纳闷,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侧头,道:
“清——”
清安,不夜宗是怎么回事儿?这女人藏了什么后招?咱们该怎么对法她?
宁十九及时地咬住话音,僵硬地把头扭回来,散去的怒火又有重燃的迹象。
陆漾不在他身边,不能给他提供信息,他就不能好好打架了?
打架其实简单得很,无非就是能力的排列组合,再加上敢于拼命的勇气,还有——
宁十九中断了他那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战场总结,直接又是一刀抹向空中,勾连着天地气机,顺手还用了个小小的道境。果然,那女修挡住了虚空刀意,挡住了元气威煞,却被那玄之又玄的道境一击击中胸脯,踉跄着后退数步,一抖云袖衣衫,面红如血。
宁十九又是一招蓄势待发,却虚虚按着,先吼了一句:
“快把本源交出来,否则,我下一次就不会——”
“十九天君,没有下一次了!
女修抹去嘴角的血痕,在彼端发出了清朗洒脱的笑声。她最后撩了一把头发,用那末梢斜挑的犀利眸子扫了一眼宁十九,嘴角一勾,笑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嘲弄和讥讽:
“家有恶客,我在外时间太长,心里很是不安,这便去也,莫送!”
“——怎么可能让你轻松来去!”
宁十九发了狠心,先扔大招,又瞬移挪至女修背后,反手便要扣人家肩膀。
可那女修接了一招,踉跄再退之后,却轻巧一个回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挤入虚空之中,既不是瞬移,也不是缩地成寸,而是直接躲了起来,抹去身形痕迹,切断元气勾连,无声悄然而走。
此乃极地不夜宗宗门秘技,是一种神乎其神的高超遁术。不夜宗矗立于整个红尘的最北端,天天和域外妖魔打交道,能够繁衍生息、渐渐壮大,这一招罕有破解之法的遁术当居首功。
宁十九不识得其厉害,但不知者无畏,他一眼扫过去,立刻就是一笑。
不就是灵识隐匿嘛,找对侦查的手法就可以了!
世上应对遁术的手法不计其数,其中大多以繁复精巧、要求苛刻、易学难精著称,而只有一种,其万分简单,是个修者就会使用,却在临阵对敌中罕少有被使出来的机会。
那就是——灵气震荡。
它的原理真是一点儿技巧都没有,就是不断向虚空投出自家的灵气,但凡遇到灵气突然改了方向的、消失不见的、折返逆转的,便能判断出那儿有隐形之人存在——这种东西连傻子都晓得。
而它被人弃之敝屣的原因在于,震荡所需的灵气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天君尚不能随意使用,天君之下更是支撑不住,可宁十九是谁?
他可不是一般的修者、普通的天君!
刹那之间,宁十九心念发动,一个单属于他的虚空在他眼前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十分之一息时间里,那玩意儿就将直径扩展到了公里这个级数上。及至过了一息时间,西营坟场整个儿的十公里方圆土地,除鬼雾区域之外,莫不尽纳入宁十九虚空之内。
在这个边缘虚化、内部不稳的空间里头,宁十九具有绝对的掌控权——无论是生灵死物、法宝阵符、元气道境,都只能随着他的意念而变动、沉浮、幻灭;而在更高端的层次上,他甚至能够掌握虚空内人物的爱憎情绪,灭杀其心魔,勾起其邪念,无不轻轻松松,信手拈来。
此之谓:道境神国!
宁十九在他的神国上空,轻轻向上伸出手,五指张开,微一停顿,继而狠狠一握。
某处传来女修压抑的闷哼声。百丈之外的苍茫半空里,忽的有杂驳血迹晕染,接着元气荡起涟漪,女修的身姿被相当粗暴地“挤”了出来。
这位现在的脸色殊不好看,但眸光流转间,唇角斜勾,竟是还在肆烈而笑,并未见多少落败的颓唐和沮丧。当然,她更没有某些人失利后常常会显露的绝望疯狂之态,这位依旧淡然而从容,衣袂飞扬,尽显其孤高风骨。
“神国……?”她抿着唇轻声发问,“天君原来走的是神主路子,我倒是看走了眼,小瞧了你!”
宁十九这回终于学乖了,没有因玩了漂亮的一手就沾沾自喜,自视甚高,从而轻视对手——最起码,他没把骄傲自得的情绪摆出来,依旧冷冷地板着一张臭脸:
“废话少说,想出去,就把本源拿来!”
“哼,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炼虚合道的天君,真个儿在你的神国里打架,你就不怕你的‘国民’们受伤死绝么?”
女修见脱身无望,便随便摆出玉石俱焚的姿态,却也没想着宁十九能把这句话当回事儿。她要的,不过就是个对自己有力的筹码,以便在之后的谈判中,让自己不会输得太惨。
这位无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一架,什么时候应当撤退,什么时候必须收手谈和,什么时候又得忍气吞声、退让一步。
在她看来,陆清安那位小妖怪就和自己一样,是个极端通透的聪明之人;那作为一手培养他长大的十九天君,想来心思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搞不好还会更加深沉聪颖,狡诈难缠。
她抛出谈判的信息,已是隐隐服了输,让了步,十九天君想来肯定瞧得分明,也会乐得顺坡下驴,挟胜收取利益。
所以,在秘技轻松被破的当下,女修按压住一切负面情绪,心里琢磨的,只是如何应对等会儿新一轮的唇枪舌剑、相互扯皮……
哪知对面的十九天君根本没吃她那一套!
那位就像一个不解风情的呆子,僵硬地、死板地、不留一点余地地,拒绝了她的和谈请求:
“他人之死活,我何惧之有!”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宁:老子有挂!怕个毛,干你丫的~打不过就把更大的挂逼【指路某魔头】放出来虐你就是了,哼哼哼哼~
作者菌昨夜第一次尝试开车,嗯,尺度几乎没有,耻度更是没有……真是个失败的老司机啊【捂脸
说起来我倒是很想详细写他俩的第一次的,然而我瞅瞅进度,那得在96章之后,否则你们会看得一脸懵逼(虽然现在这车也会剧透你们一脸,噗)……所以国庆暂时炖一锅比较清淡的肉,96章发出的那天再来吃五花吧【指路微博:无稽君子【一本正经脸
哦对了,我还没发呢,看哪天心情好再发吧【抱头蹲
(其实还是进度问题,肉都能涉及剧透,我也是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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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战局:故事
“白——白痴!这个白痴!古人尚知三面布网,给猎物一线生机;今儿他倒好; 把人逼到绝境里去; 让人家退无可退——这是多大仇?和敌人有仇; 也和自己有仇!真是死脑筋的糊涂呆瓜!出气可不是这么出的!”
从宁十九弄出“神国”这种道境大成之作后; 陆漾他们就和外界取得了一点儿联系。
当然; 活人他们是联系不到的了,但宁十九本来虚空里的玩意儿倒能在他们的小屋内飞进飞出,无视墙壁界限。并且; 有些法宝似乎认出了陆漾这半个主人; 上赶着给他传了一些外界战事的影像进来; 让他们三人观看了一场“实时转播”。
听到女修说什么“你就不怕”云云; 早就不再装睡的陆漾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道:
“赚大发了!”
胜者谈判自有强大的优势加成,陆漾原来憋着一肚子的要求; 却没人给他撑腰,让他不敢轻易出价。而现在; 宁十九打了漂亮的一场胜仗——虽然是用作弊般的优势欺负人; 但胜仗就是胜仗——陆漾跟着便也能挺直腰杆,攒足底气; 去摸一摸那女修的虚实; 问一问鬼雾里的战况; 再为自己捞一点儿好处……
可是接下来,宁十九那潇洒强硬的一句话,让陆漾的笑容直接冻结在了脸上。
“这家伙; 耍什么帅啊!虽然这样子很有邪修的霸气狂野,自家听着也相当畅快,但是会难免让对方心里不好受——唉,能实实在在拿到手的好处才算是好处,这算什么?!”
再然后,他“看见”宁十九不依不挠,追着那女修打,大有直接将其打死挖本源的架势,陆漾气得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险些再次伤势复发,昏迷当场。
“穷寇莫追!先利己,再克敌!动手之前先瞧瞧对方的身家背景,都有把握战而胜之才能把其中一个往死里打!这些话,我都告诉过他多少遍了,他就是不听!死活都不听!这人怎能如此顽固迂腐死脑筋呢——”
陆漾痛心疾首地锤着墙,指望着宁十九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及时刹车,别玩过火了不好收拾……然而宁十九战斗正酣,又打定了主意走出和陆漾不一样的路数,便根本没去认真聆听“伉俪咒”传过来的一堆咆哮,也没有停手的打算。
陆漾有些无奈地又骂了几句,揉揉眉心,转而对龙菀和余念讪讪一笑:
“一时情急,失态了,师姐还有——呃——”
“随你叫吧,无所谓。”
余念和龙菀隔着一大段距离对坐着,一本正经地假装孤僻和冷漠,这让陆漾几乎要忍俊不禁,好几次想出言戳穿,险之又险地才克制住了。
此时,陆漾便咳嗽一声,把“师姐夫”这个古怪的名号按压在心底,挑了个更加奇怪的称呼抛出去:
“还有——余先生,见笑见笑,惭愧惭愧,你们只当没看见便好,莫往心里去。”
余念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不是,我怎的就成了‘先生’?”
“治病救人,妙手回春,想来刚才,我这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吧?如此医道圣手,不称呼你为先生,还能叫你什么?”
“诶?”余念惊道,“等等啊,你怎么知道我是——”
“知道你是疗者?”陆漾笑,“都说了我认得你,你偏要不信。”
“……大概我最近上了年纪,忘性大,好多东西都记不清了。”余念自我嘲讽了一句,瞧着陆漾正正经经的面孔,对自己的判断又有些拿捏不准,便小心地试探道,“你是在哪儿见过我的?昆仑境?还是帝都?或者是这红尘某一处穷乡——咳,我是说,世外桃源——”
“不是。”陆漾认真摇头,笑道,“我认得你,是在悟道的时候,在虚空幻境见你和龙师姐亲——”
“咳咳咳咳!”
余念猛一阵咳嗽,凶狠地瞪起眼睛:“好家伙,看着是个病秧子,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小小年纪就能悟道,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不过,悟道时见的东西乃上天之指引,对修者来说极为珍贵,你自个儿体悟便好,切记切记,莫要随口说出来,更莫要随便对人讲!”
“是,余先生所言极是,清安记着了。”
陆漾乖乖点头,龙菀也跟着点头,敲着他的脑袋教训他。陆漾见她没像余念那般听出最后的话音,心里大笑,张口欲言,耳边却听得眼前那道貌岸然的青年修者用传音入密细细对他说道:
“你曾见我与龙菀——做了什么?”
陆漾便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随口和龙菀笑闹了几句,而趁着女修被他逗得展颜莞尔之时,偷偷传了一个眼神给余念,眼底笑意深沉,个中意味,不言自明。
余念也一个眼神传回来,眸光晦暗,神情复杂。
“出去后,你单独去外头找我,和我一点一点说!”
这位传音的语气有点儿飘浮颤抖,也不知是兴奋喜悦呢,还是其他的什么感情。
陆漾遥遥回忆起上一世的五千年,还能清楚地记得,有说书人经常讲这么一个故事:
某天才疗者与异族女子相恋,却碍于世俗伦理、自家信仰,竟修清净寡身之道,斩断情丝,远赴天外魔域数百年。待偶然归乡后,忽闻红颜念己成疾,已然病逝,香魂寂寞地归了幽冥。帝都仍在,物非人非,这位天才疗者无限追思怅惘,惊觉情根深种,道心一溃千里,于是三声长笑后,毅然横剑自刎,追他那生前都不敢挑明关系的挚爱姑娘去了……
什么玩意儿!
陆漾听了那故事,对男主角真个儿一丁点好感都欠奉,觉得但凡有点血气的男儿,就不该把恋人一个人留下,自己仓皇远遁,拒绝负责。
何况,那远遁的理由居然不是女方为魔为邪,天地不容,而仅仅只因为她是个混血的异族!
作为一个在人族中长大的妖怪,陆漾认为,一切宣扬种族即界限的理论都是在放狗屁。
而听说书人讲,世间竟还有迂腐呆子把那理论当真理,害死了自个儿恋人,然后害死了自己,陆漾目瞪口呆,当即甩下几枚茶水钱,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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