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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又把他家天劫带坏了-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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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
陆漾几乎咬碎了牙齿,他心中的不解和怨恨简直要撕裂了胸膛,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十指指尖殷红如血,这是他怒到了极点,准备大开杀戒前的预兆。
管他是谁,挡路的都是敌人!
可就在他调整好了姿势,想要抛开一切伦理束缚前的一刹那,他突然在底下的战场上看到了楚渊,二师叔领着蓬莱四代弟子结成战阵,剑光冲霄,剑气凛冽,便是对面的敌人修为远在他们之上,这一群蓬莱弟子依旧打得风生水起,未落下风。
这本来没什么,让陆漾陡然止住步伐的,是楚二对面的敌人。
那人一袭云霞般的红裳,手中长剑如雪,剑上系的红绫飘飘洒洒,上下翻飞,矫如游龙,翩若惊鸿。陆漾瞧不到那人的脸,可单凭那位舞剑的身姿来看,他就下意识地觉得,那一定是个无比美丽的人物。
陆老魔何等博闻强识,“美丽”这个词一出,他就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早就该死了的绝世美人,一个据说能让凤凰都自惭形秽的传说中的天君仙子——昆仑神女。
这个名字后头总跟着一堆故事,而且还总会绑定另一个更加被世人熟知的姓名。
魔主,龙月。
陆漾的脸色异常难看,他深锁着眉头快速打量整个战场,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几个人。云棠不在这儿,戚柒他们也不在这儿,陆漾师门嫡系,除了掌控着大阵的华阴掌门人之外,竟没有一个出现在这如火如荼的战场上。
如此紧迫关头,他们到哪儿去了?
陆漾心里涌出不祥的预感。他稍微改变了一下飞行的方向,然后加足马力,用最快的速度急急掠向千秀峰。
“我现在担心的是,与凤凰齐名的那一位会做些什么。凤凰宅心仁厚,大慈大悲,他不会对凡人和无关之人动杀心;而另一位……如果真是他的话,我的宗门就危险了。”
陆漾本想把这话慢慢念给宁十九听,可是当他堪堪降落到千秀峰山头时,一股庞大莫测的力量自天穹而降,势不可挡地冲刷过他的全身,切断了他与宁十九冥冥中的联系。
陆漾一惊,垂头望向山顶的小院。院子里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位蓬莱弟子,陆漾瞧见几位师兄师姐都在其中,另外还有一个小花精。他们都紧闭双眸,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稍微好一点儿的云棠半靠在树上,半身染血,神态萎靡,似乎随时也会倒下。而唯一能稳稳站立的人正抬起头,静静地迎上了陆漾的目光,一怔之后,旋即勾唇轻笑:
“陆漾?”
陆漾双足踏地,前冲了几步,又脸色苍白地退了回来。对面那人执剑抵着云棠的咽喉,满面戏谑地看着他挣扎。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眉眼平平无奇,可是当他笑——即使是冷笑——的时候,他的面容就会在刹那绽放光彩,变得锋锐逼人,气势磅礴。陆漾看着他握着的黑色长剑,几乎能闻见剑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儿,剑的主人从容镇定地握着它,似乎在揉捏着无数葬身其下的魂魄幽灵。
“魔主?”就算亲眼看到真人,陆漾也无法立刻相信眼前的情景。他构思了无数个与龙月交锋的场面,却从未想过会是这种情况:龙月没有入局,反而掌控了一切,而他自己成了被算计的那一位,实打实地掉进了对方的陷阱中。
陆漾与人争斗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输得这么狼狈凄惨。
对面那人点了点头,道:“叫我龙月即可。”
陆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拿剑抵着的云棠,苦笑道:“容砂公子,照神帝君,流幻元君,都是你叫过来的?”
龙月又点点头,还加了一句:“你漏了红裳。”
红裳……就是神女的本名吗?
这名字起得还真敷衍。
陆漾的笑容愈发苦涩,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棠,师父大人一直在轻声地说着什么,可他怎么都听不清楚,甚至连口型都读不出来。陆漾知道,这是龙月玩的把戏,魔主拿捏到了他的死穴,当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输了。”陆漾极不情愿地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咬牙道,“龙月大人,您抓了我师尊,却留到现在都没杀,无非就是想以此来和我谈条件。我陆漾向来身无长物,可最近也算有了些家底,又攒了些赌品,总能凑合着让龙月大人您满意。不知您——意下如何?”
龙月轻轻笑起来:“罢,我前前后后算计你九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你这句话。你也无需紧张,本座既然等到了你,旁的无关人士,便都作添头送与你了,谁的性命我都不要。”
陆漾叹一口气,目光慢慢在满院师兄弟的身影中逡巡,不知为什么,他本该愤怒或者焦躁的,却倏尔平静下来,扯出了一个不那么勉强的笑容,语调也变得绵柔,舒缓似水:
“龙大人这意思是——您死而复生,到此一游,只是想要我陆某一个人的命吗?”
☆、第126章 所谓宿命:打!
龙月盯着陆漾半晌,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意; 许久之后; 他才点头应道:“嗯; 只是为了你一个人; 没错。”
陆漾这时候的感觉很古怪。他中了陷阱; 输了阵仗,生命都要不保,按理说该绞尽脑汁计划着怎么翻盘才对; 可他却渐渐没了斗志——不仅没有在逆境中爆发的不屈战意; 便是连飞来前那满腔的怒意和恨意; 也在不知不觉中散了个干净。
他皱眉瞪着一脸淡漠——或者说; 是一脸惬意——的魔主大人; 脑袋忽的发晕,身子也开始发软; 他体内的灵气和思维一样,运行得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明明是在千钧一发、你死我活的战场上; 陆漾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产生了懒洋洋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千里跋涉后的旅人瞧见了温软舒适的宽大床铺,整个人呼啦啦一下懈怠下来; 瘫在小窝里; 说什么都不愿再动哪怕一根手指头。
“你在对我进行精神操纵吗?”他眨眨眼睛; 随手抛下了自己的佩剑,同时也散去全身的警备,摇摇摆摆地向龙月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其实你用不着玩这些多余的把戏,好死不活和你一对一撞到了,我纵有千般手段,万种谋略,也挡不住你雷霆一击。除了认命,我还能做什么?”
“那你如今……认命了么?”
陆漾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猜?”
龙月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慢慢走近,然后看着他徒手拨开自己的剑锋,身子一旋,将云棠护于身后,也就是把他自己递到了危险的剑下。现在龙月只要稍稍向前一用力,他的长剑就会洞穿陆漾的左胸,将没有做任何防备工作的他牢牢钉在海棠树上。
但是龙月维持着长剑的安稳,既不收回,也不前递。他瞧见陆漾温柔地哄了云棠几句,然后手掌一翻,就把重伤的师尊大人弄得昏了过去。接着,陆漾缓缓扭头,与他短暂地目光相接,龙月哑然失笑,略略向后挫了挫手腕,把长剑与树之间的空隙留大了一点儿。
“多谢。”陆漾一丝不苟地道谢,抱着云棠,从龙月留下的空隙中走过,把师尊与一众弟子安置在一起。期间他试探过每一个人的脉搏,所有人都只剩了最后一口气,不过,所有人也都还活着。
“这算是大棒前头的甜枣儿?”陆漾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走向自己方才抛下的长剑处,捡起武器,指向龙月。但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找到精神变异的源头在哪儿,他对自身的掌控可算登峰造极,若有外物入侵,他不可能这半天还察觉不到,而且龙月的态度也实在太过诡谲,“还打不打?”
龙月笑了:“打!怎么不打?”
他吐出第一个“打”字的时候还在原地悠哉悠哉站着不动,等到第二个“打”字出口,他已然出现在陆漾正前方,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四只黑得发亮的眼睛齐齐闪动着光辉,两双同样白皙修长的手握着造型差不多的重剑,二人不约而同,竟于电光火石间选择了一样的打法——长剑直刺,搅动,斜拉,再搅动,对自身安危不闻不问,只摆出了一往无前的架势,不把对方送上来的心脏撕成碎片誓不罢休。
两人都没有防御,要说以伤换伤,这“伤”未免太可怕了一些,遥遥没有换完之期。若硬要给这两位眼下的举动下定义的话,“以死换死”似乎能算是最贴切的一个词。
大团大团的鲜血从两人的伤口处涌出,很快,两位的衣衫都染了触目惊心的红,他们的嘴角、下巴、脖颈处更是红得惨不忍睹,鬼知道他俩呕吐了多少血沫出来。
这种凶残的打法分出胜负也就几息的功夫。陆漾对上龙月,就如他自己所说,实在没什么能愉悦翻盘的优势可言。他先一步松开剑柄,脸色苍白地向前栽去,呼吸和心跳都虚弱到了极点——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给他提供站立的力气了。
不过,他并没有很悲惨地扑倒在地。在他松手告负的同一时间,龙月也送开了剑柄,并微微后退了一步,正好接住了陆漾前倾的身子。但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接住人之后没能站稳,竟被陆漾压着,笔直地向后栽倒,后脑勺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闷闷撞击声。
砰。
“好他妈疼!”龙月被陆某人当成垫子压在身底,明明身体强横程度狂甩对方两条街,但他眼睁睁看着半死不活的陆漾咳着血,慢吞吞拄着还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剑站了起来,龙大人自己却只能四仰八叉地躺着爆粗口,意识鲜明无比,但怎么都掌控不了自家躯壳,“‘古今第一痴情人’才能养出来的同心蛊?这玩意儿你都能自如操纵,我早知道你这厮绝不认命!哈,我就让你一招,结果一招你果然给我玩出了花来!”
“哎……龙大人谬赞。”陆漾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中衣袖子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他能感受到死亡的寒冷,刀锋、殷红、铁锈味儿都像是死神的喃喃低语,他一时半会干不掉龙月这头活着的死神,所以要用这种近乎洁癖的方式来为自己“取个暖”,“同心蛊的蛊和用法都是我借了另一人的,远不如龙大人您那无形无质的精神操纵来得奥妙……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没能够对你提起杀气,不胜惭愧之。”
“你一向都这么谦逊有礼么?”龙月斜眼看他,“这话要是现今的天下第一人来和我说,本座随随便便也就信了;但你这毛都没长全的小子来对我说惭愧,可算欺人太甚!”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陆漾拄着自己的长剑喘气,虽然目光是盯着身下的龙月,可他的瞳孔正在扩大,并逐渐发黑、涣散,“陆某好歹也曾是公认的真界第一人,对上龙大人你,并不是典型性以弱对强的。”
“……我的确知道。但是,”龙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起怒来,“但是,你刚才还说了挡不住我雷霆一击!”
“的确挡不住啊,你瞧不见我这马上要断气的可怜模样?”陆漾艰难地笑了笑,神色冷静,语气虽断续破碎,可细细咬出来,依旧是金石之音,深沉刻骨,“不过呢……”
“不过,哼,你能拉着我一起下水!”
“错,是拉着你一起去死。”陆漾缓缓道,“我对你没有杀意,但是你对我有,所以我杀不了你,你却能杀掉我,而如果我和你拥有同一个魂魄的话,你彻底杀死我的同时,也就是在彻底杀死你自己……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是你死,无论是我亲自动的手,还是你自个儿想不开,终归是同一个结果。”
“怎么能是同一个结果?”龙月扬起眉毛,“其中一个结果里,你可是和我一起死了!”
“有什么所谓呢?”陆漾轻轻说,他闭上了眼睛,因为即使是睁开,他也渐渐看不到除了漆黑之外的其他色彩,伤重如此,他对魔主大人的瞬间攻击力又有了新的认识,“我陆家两世悬危,第一次我尚能视其为不可抗的命运,第二次则是绝对的人为谋划。算计我不要紧,但算计我的家人,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拼了命地宰掉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情愿舍弃掉我自个儿的一条命,也要把龙大人你给宰掉。我就是这么偏执、任性、不可理喻,龙大人,你要骂我的话还请赶紧,再过三五息,我可就听不见了……”
不用三五息了,陆漾耳中一阵嗡鸣,之后全世界的声音都被拉到了数丈之外,飘飘渺渺再听不清楚。他捕捉到龙月点滴的几个字,那些问题实在有趣,虽然力有未逮,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权当给魔主大人的答案——那是胜利者的微笑,沾染着敌人和自己的鲜血,狰狞可怖,霸气而肆然。
“……你就知本座解不了同心蛊?”
当然。我相信武缜。
“……不一定同死,大不了我不杀你了,咱俩同时活着也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让我受你摆布?你问过我家老爷了么?
陆漾脸上的表情更加灿烂。
“……你这黄毛后生,都没问本座定要杀你的缘由!”
无非便是为了天下苍生,山河百姓,这套说辞与这副嘴脸,正道在老子面前显摆了一千八百次,你们不尴尬,我都替你们尴尬。
大道理什么的,正义性什么的,迫不得已替天行道为民请命什么的,难道能给你与我的厮杀增加一些令人开心的东西么?问了你之后,你是会大发慈悲放我一马呢,还是指望我会痛哭流涕甘心赴死?
打架就是打架,搏杀就是搏杀,它是冰冷无情的,残酷而违背天理,不管正义在哪一方,手上染了血的人,都会被烙上最纯粹的恶之印章。
为了天下的你,为了家族的我,谁都没比谁强,谁都没资格剥夺另一个活着的权利。
所以你的缘由,不听也罢。
陆漾嘴角的弧度向着嘲讽的角度蔓延,然后他听见龙月最后问他一句:
“……爱过吗?”
☆、第127章 所谓宿命:过往
陆漾睁开眼睛。他有些茫然地注视着龙月,不太明白为何自己突然恢复了视力; 也恢复了体力。死亡的冰冷触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握着剑柄; 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站起来了。
被搅碎的心脏不知不觉间已经愈合; 现在正和往常一样稳健而匀速地跳动着; 把血液一波一波推送到他的身体各处。灵气凝聚成旋,逐渐扯动了他的呼吸,让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 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正在以飞一般的速度好转。
这是不科学的; 龙月的力量还残存在他体内; 连他这个掌握了天地法则的人都只能僵持; 而无法反击; 又是哪里来的奇艺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击溃魔主大人; 修补他那被法则所破坏的身躯?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爱过吗?这是什么奇葩的问法!前一息还在打生打死打江山,后一息怎么就扯上了个人私情?他爱没爱过; 关龙月鸟事!
陆漾莫名地有些愠怒; 似乎龙月这个问题戳到了他某个痛脚,虽然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那所谓痛脚究竟为何; 可他还是从灵魂深处产生了一种类似“恼羞成怒”的情绪。
他咳嗽一声; 清清被血块堵住的喉咙; 正准备好好回答一下,忽听到背后有人说道:
“他当然爱过,可惜爱的是我!”
“呃……大宁?”陆漾很是吃惊地扭过头; 瞪着瞬移过来的宁十九。果不其然,他在这位脸上看到了很是吓人的黑气,宁十九咯吱咯吱咬着牙,把自个儿的容貌弄得更加像是杀人犯。陆漾不禁头痛起来,“你过来做什么?”
宁十九大怒道:“听你和地上的那一坨叙旧情!”
“天地良心,我和他一分钱的旧情都没有——新情也没有!”
陆漾回头去看龙月,在对方眼睛里找到了更甚方才十倍的戏谑之意,显然这位憋着一肚子坏水,可是老奸巨猾地一声也不吭,反倒摆出好整以暇的姿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等着看好戏。陆漾可不敢轻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种下去的同心蛊,确定那玩意儿运转正常,将自己和龙大人的生死拴在了一块儿,这才有些放心,转而向他家老爷辩解道:
“大宁,你是不是来得晚了,没瞧见我和他打成什么样?他一口气给我心脏念了十几个禁咒,我则给他塞了一只同心蛊,绝对都是坑人不手软的!我和他哪有什么情意可言,今天可是我第一次看见——”
宁十九愤愤地打断他:“他问你爱过他没有!”
“不要乱吃醋!”陆漾的“痛脚”又诡异地被戳了一下,他琢磨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儿不对劲,便也有些火了,“他还问了我一大堆问题呢,老子一直没理他,他就在那儿一个劲儿自言自语,谁晓得他最后会发疯说胡话!可巧就被你听见了!”
“是么?”宁十九在这种问题上向来很是纠结,“那你爱过吗?”
陆漾狠狠剜他一眼,啐了一声:“你都替我回答了,还要我重复一遍?”
“咳。”地上的龙月咳了一声,瞬间就吸引了二位的注意力,“恩爱等一会儿再秀,请先让我来确定一下,”他挣扎着抬起半个染血的上身,看向宁十九,“十九劫,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陆漾本来警惕地死盯着魔主,生怕这位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还没放,结果被这么一句话喷了一脸,惊愕之下,他咚的扭头去看宁十九,差点儿拧断了脖子:“恢恢恢复记忆?!!”
“噢,原来轮回时的记忆啊,早就恢复了,当然,都是支离破碎的一堆小场景。”与他相反,宁十九显得很镇定从容,可他眼神倏忽拐到了天上,死活都不肯和陆漾对视,这让陆漾觉得他有些心虚,那些镇定和从容只是他为了某个特殊的原因伪装出来的姿态,“最早是……嗯,我成就天君的时候,也就是……嗯……”
他没有说完,但是陆漾知道他要说什么。
也就是,他们第二次接吻的时候。
好像从那时起,宁十九就彻底和天道正统断了联系。
也是,从凤凰给出的情报来看,宁十九本是能压着天地法则的存在,而天地法则又能压着世间诸般大道,所以宁十九懵懂时便罢,一旦觉醒了,天劫这个身份哪里配得上他?
陆漾回想一下天君之前的宁十九,再比照着天君之后的宁十九,硬是没找到二者除了身高容貌之外的区别。在帝都的时候,宁老爷连架都不会打,和师隐对招都能打出血来,可是今天——陆漾视察自身,龙月留在他身体里的隐疾被消灭得干干净净。这是他动用天地法则都做不到的事,此时此地,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据说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十九劫”了。
陆漾忽然问:“容砂公子呢?”
宁十九一怔:“我交给御朱……啊!”
“好能耐啊,都能干掉凤凰了!”陆漾恍然,继而勃然大怒,“感情这些年你一直在扮猪吃——骗我?!”
宁十九眼睛更使劲儿地向上翻了翻,死死盯着天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虽然恢复了一点点记忆,但鬼知道那些东西是真是假,恢复的能力我也用得半生不熟,时灵时不灵……何况,就算我变成了传说中的神祇人物,那也不敢和你说啊,一旦说了,我可就看不到你苦苦布局、推理、逆境翻盘、坑害广大人民群众的潇洒俊美模样了……这算是骗你么?当然不算!我这是给你机会发光发热,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独立自主,自立自强!”
“……”
陆漾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半天,张口结舌,竟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愤怒的颤抖通过手指传达到剑上,再通过长剑抵达龙月的胸脯,让本也听呆了的魔主大人扭曲了表情,似是痛苦,又似是狂喜,简直像个精神分裂患者。
然后,龙月的表情就崩掉了,他畅快淋漓地大笑着,笑得都要喷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说十九劫木讷严肃,耿直单纯,没想到却是个巧舌如簧的坏心眼儿!史书上曾言,十九劫之主得天下气运,永远都不会被人坑蒙拐骗,连本座九千年布的局都能随随便便破了,陆漾,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可你却被那家伙用那什么狗屁理由坑得这么惨!真是辜负了本座好大的期望啊,你们两个——哈哈哈哈哈哈!”
“我——我要——我要杀了你!!!”
陆漾脸涨得通红,嘴里不知道冲着谁大放厥词,手下却毫不含糊,铮的拔出了自家长剑,甩掉上头的一蓬血花,先盯了龙月一眼,接着又盯上了宁十九:
“你们两个恶贼!”
“我不——”宁十九飞快地垂下眼睛,刚要辩解,忽然瞅见了陆漾身后的异动,赶紧改口叫道,“小心!”
不用他说,陆漾现在虽在气头上,可也知道背后是谁,绝对马虎不得,就是眼神凝固在宁十九身上之时,他也一直留了心思锁着龙月。长剑拔出之后,他转身后的下一息,龙月就跟着晃荡了起来,待宁十九开口提醒,龙月已遽然出招,陆漾不假思索地反手迎敌。叮的一声,两把剑隔空相接,继而同时被巨力冲击折断。陆漾后撤数步,龙月也微微向后晃了晃。
两人厮杀的经验皆绝顶一流,对时机和破绽的把握也都是宗师水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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