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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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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只希望等他回去之后,厨房里还能剩下几个馒头……
  想到寺里那些超大饭量还老嚷着饿饿饿的师兄弟们,了缘一张圆脸苦得都能滴出水来。
  净涪洗漱好了从净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坐在案桌旁无聊地出神的了缘。
  直到他在案桌的另一侧坐下,了缘才回过神来。
  见他回来,了缘腾地站起身,颌首道:“师兄回来了?”
  净涪抬头望着他。
  了缘又道:“师弟也该回去了。”他扫了一眼食盒,“师兄用完晚膳之后,只需将碗筷放回食盒就好,师弟明日送早膳的时候再来取回去。”
  净涪点头。
  “不知师兄的晚课,”了缘犹豫了片刻,“是要在云房这边完成,还是要到法堂里去?”
  净涪想了想,还是侧身指了一下室内的那个佛龛。
  “哦……”了缘失望地点头,看了看净涪的脸色,却没多说什么,起身告辞离开。
  净涪拦下了他。
  了缘猛地抬头,期待地看着净涪。
  净涪却没看他,起身打开食盒。他扫了食盒里的饭食一眼,转身从自己的褡裢里取出一个瓷钵来。
  了缘在心底无声地低叹了一回,又奇怪地望着净涪。
  净涪从食盒中取了一小半饭食倒入自己的瓷钵中,便将食盒盖上,递给了了缘。
  了缘愣愣地接过食盒,呆呆地抬头望着净涪。
  净涪还是沉默,只拿着一双墨黑的眼睛看着了缘。
  “多谢师兄。”
  最后,了缘单手竖立,低头道谢,提着食盒走了。
  净涪回身坐在案桌旁,低头一口口将瓷钵里的饭食用尽。
  清洗过瓷钵后,净涪在佛龛前的蒲团上坐下。
  暮色四合,寺里敲起了暮鼓,鼓声远远传来,还夹杂着阵阵的钟声。
  净涪从蒲团上站起,来到佛龛前,就着佛龛旁边的清水净了手,取过线香躬身拜了三拜,又将线香插入香炉中,他才回到了蒲团上坐下。
  将垂落的衣角整理好,净涪取出褡裢里的木鱼,正要开始晚课,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取出那座白骨玲珑塔放在身前,这才拿起木鱼槌子一下一下地敲起来。
  木鱼声中,放在净涪身前的那座白骨玲珑塔塔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佛光垂落,将整座白骨玲珑塔团团罩住,一点点地冲刷着白骨玲珑塔。
  白骨玲珑塔塔中涌出一股股黑色雾气,雾气在塔面凝聚成一团漆黑的泥垢,牢牢地附着在白骨玲珑塔的每一块板砖塔骨上。任由佛光如何冲刷洗礼,它自岿然不动。
  净涪虽闭眼入定,在定中却观照万物。
  见此,他并不讶异,只是心神一动,又是一颗金灿灿的舍利子从他头顶冲出,飞落在白骨玲珑塔的塔顶,和原本就镇压在白骨玲珑塔塔顶的那颗舍利子重叠起来。
  两颗闪烁着佛光的舍利子叠加在一起,笼罩着白骨玲珑塔的佛光陡然亮了一倍。
  同时,又有一颗黑色的闪烁着暗光的圆珠无声无息地自净涪掌心冒出,化作一团雾气没入白骨玲珑塔的塔底,和白骨玲珑塔深处的那颗黑色魔珠汇合。
  随着两颗舍利两颗魔珠齐齐发力,白骨玲珑塔塔中的泥垢终于晃动,一层层黑色的碎屑在金色佛光中晃落,又被塔中突然冒出的一股吸力收摄,消失在塔中无边的黑暗里。
  白骨玲珑塔的渡化又往前迈出一大步,净涪灵台却还如明镜一样,清净通透,不起半点波澜。
  但规律的木鱼声中,却骤然插入了一声异响。
  “咦?”
  待到一卷佛经诵完,净涪睁开眼来,便见身侧多了一个蒲团,蒲团上坐了一个青年僧人。
  僧人身穿月白僧衣,手上拢着一串玲珑佛珠,身前也放着一个木鱼。可他却只是拿眼仔细打量着净涪身前的那个白骨玲珑塔。
  见得净涪出定,僧人歉意地笑了一笑。春花一样的容貌舒展,春光乍闪,照得整个昏暗的云房都亮堂了起来。
  “贫僧妙潭清知,打扰师侄了。”
  见净涪看来,清知先就颌首道歉。
  妙潭清知?妙潭寺僧人?
  景浩界佛道魔三道并立,佛门尤以天静寺为首。而天静寺之下,又有妙音、妙潭、妙空、妙远、妙定和妙安六妙寺。六妙寺各自定鼎一方,却又同属于天静寺之下,个中关系,却是难以一一细说。
  只是,这里是妙音寺的地盘所在。清知僧人作为妙潭寺清字辈僧人,何故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心底各种猜测纷拥,净涪还是合十低头回礼。
  清知僧人先是一愣,随即看见净涪身上的木牌,对净涪的沉默也就不以为意,他只问道:“这小塔,不知可否让贫僧细看?”
  净涪点点头,伸手拿起那座白骨玲珑塔,将它递给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接过白骨玲珑塔,托在手上仔细翻看。
  他也知道避讳,并没有动用神识,只睁着一双法眼,将这座小塔仔细看了个究竟。
  净涪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清知动作,忽然心中一动,将一段记忆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妙潭清知,那个千里追杀魔傀宗少宗主最后和魔傀宗太上长老同归于尽的大和尚。
  正因为他,魔傀宗的实力大损,接着又被天魔宗大肆打压,最后衰落,不得已退出魔道争峙行列,甚至只能依附在各个魔道强宗之下,苟延残喘。
  原来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昔日皇甫成争霸魔道,可能就没那么容易。毕竟在传言中,那个魔傀宗少宗主是一个堪和他比肩让魔傀宗残部念念不忘的天才!
  净涪瞄了他一眼,如果他没想错,那么千里追杀魔傀宗少宗主齐以安的那次,就会是这一次?所以,妙潭寺的清知才会出现在这里?
  清知僧人小心地将手里的小塔还给净涪,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斥道:“这小塔全是血气戾气煞气怨气的,内中更全是戾鬼恶魂,你这样浅薄的修为居然也敢将它带在身上,还将自己的舍利子压了上去渡化?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这小塔连你一起吞食了事?”
  净涪低垂着眉眼听着,并不作声。
  幸好如今这诡异邪气的小塔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力场,一时半会倒不用担心,甚至等到时日久远,这小沙弥修为渐涨,也确实能够将它完整渡化。
  清知僧人看着净涪的样子,一下子回神。
  眼前的这个胆大小沙弥虽是佛门弟子,但到底是妙音寺的人,不是他妙潭寺的后辈。他要管教却是越了界了……
  “唉……”清知僧人叹了一声,又道,“罢了罢了,是贫僧我多管闲事了。”
  净涪忽然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冲他摇了摇头,又低头颌首一礼,谢过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看着沉默的净涪,久久无言。就在净涪以为这位面相和脾性相差太大的僧人会一直这样一言不发直到离开的时候,清知僧人却又说话了。
  “贫僧今日乃是追寻魔踪路过此地,稍后还要上路,你如今既然在寺里,便先就在这里待上几天吧。”
  清知僧人知道,那个一直凭着身上护身法器和他周旋的魔道小子极其狡猾,早就找了机会送出了求救信号。只怕过不了多久,他宗门中的长辈就会出现。
  他是不怕的,但双方争斗起来,自然难以顾及其他。万一一个不小心,误伤到了这个资质卓绝的后辈,又或是被那追寻而来的魔道中人发现,拿了他去,只怕就牵连到他了。
  想来想去,还是在这妙音分寺安全一点。
  他可是知道的,在这妙音分寺中,也是有一位修为和他不相上下的和尚镇守着的。
  果然是这一次。
  净涪伸出手,拉住了清知僧人的一角衣袍,定定地看着他。
  清知僧人正要闪身离开,却又被净涪拉住,望着净涪眼巴巴的小眼神,清知僧人抽了抽嘴角,艰难地道:“不行。”
  净涪还只是望着他。
  “这次争斗很危险,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不是在玩过家家……”
  净涪眼神不动。
  “不行……我没把握在搏杀中护住你。”
  净涪眼神还是不动。
  “不行,你放开!”
  净涪的手还是抓着清知僧人的衣角,半点放开的想法都没有。
  清知僧人看着净涪,有心想要直接挣开他的手,身体却就是不听使唤,连动弹一下都没有,就还是先前那样坐在蒲团上。
  双方对峙,最后还是清知僧人败下阵来。
  “你放开吧,我带你去。”他看着终于放开手的净涪,“但你要答应我,这期间,你要听我的。”
  “全部,都听我的,不能有任何异议!”
  清知僧人定定地望着净涪,春花一样的脸庞板得生硬,声音更是严肃到不行,似乎只要净涪再有一点其他的意思他就会直接将净涪扔下,绝对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净涪也没有要得寸进尺的意思,他乖乖地点头。
  清知僧人松了一口气,看了净涪一眼,道:“收拾东西吧,我们要准备走了。”
  净涪听话地将自己的东西放回褡裢里收好,他动作迅速利落,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而已,他就站在了清知僧人身前看着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抽了抽嘴角,扬手抄起木鱼槌子往自己身前的木鱼一敲。
  “笃……”的一声轻响,原地那个小小的木鱼眨眼变大,就立在他们两人身前。
  清知僧人旋身一转,自个儿就上了大木鱼。
  净涪看了木鱼一眼,轻身一跳,也跟着上了木鱼。
  等到净涪坐稳,清知僧人半句话也不多,直接抄起木鱼槌子又是一敲,大木鱼腾空飞起。
  远处的法堂里,正端坐在众僧人座前,领着众僧诵念佛经的一位老僧人眉头不动,却远远地送出了一句话。
  “清知,你要将我寺中弟子带到哪里去?”
  清知僧人嘴角又是一抽,他看了一眼低眉垂目格外顺服的净涪,忿忿不平地回了一句:“不是我要将他带到哪里去,是他要跟着我去!”
  最后,他还特意重复了一遍:“是他执意要跟着我去!”
  那老僧人长长的白眉轻轻跳动了一下,慢吞吞道:“哦。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清知僧人沉默片刻,才送回了一句话:“我去找魔傀宗的齐以安。”
  老僧人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能将他安全带回来?”
  “我尽量。”
  老僧人听着清知僧人的话,低叹了一声,撸下干枯手腕上的那串佛珠轻轻往上一抛。
  做完这一切,老僧人再无二话,微闭上眼,专心诵读佛经。
  清知僧人察觉到一物自妙音分寺那边破空而来,他伸手一抓,看了一眼,随手将那串佛珠扔给了旁边的净涪。
  “戴着。”
  净涪接住佛珠,低头看了两眼。
  墨黑圆滑的佛珠中沉积凝聚着的佛光几乎化成了实质。
  他也没有多问,径直将佛珠戴在手腕上。他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清知僧人,竟就拿出自己的木鱼,一下一下慢慢地敲起来,做起他今日还没有完成的晚课。
  在一阵阵的木鱼声中,清知僧人睁开眼扫了净涪一眼,又闭上眼去,追寻着那道游丝一样虚无隐蔽的气息。
  这胆大包天的小子……


第26章 魔傀少宗主
  大木鱼落地停稳的时候,净涪正将自己的木鱼收回褡裢里。
  清知僧人看了他一眼,从大木鱼上跳下。
  等到净涪也下了大木鱼,清知僧人拿着木鱼槌子一敲,大木鱼重新变成小木鱼。
  清知僧人将小木鱼收起,领着净涪就往小道上走。
  净涪左右看了看,他们停下来的地方是一片小树林,如今他们正走在那条贯穿小树林的道路上。
  净涪跟着清知僧人顺着道路往前走了一阵,远远地就望见一座城池。如今夜色早已深沉,这座城池也格外的安静。
  净涪看了清知僧人一眼,清知僧人却是脸色不改,带着净涪径直上了城墙,又从城墙上下来。
  清知僧人这般熟门熟路的模样惹得净涪拿眼看了他好几回。对于净涪的异样的视线,清知僧人并不以为意。但他也不再沉默,反而开始跟净涪说话。
  “我要找的人叫齐以安,是魔傀宗的少宗主,今年也才十岁,炼气大圆满修为。”他看了净涪一眼,夜色中他的眸子依旧闪闪发亮,“和你一样,是个天之骄子。”
  他似乎笑了一下,又说:“方今之世,天才辈出。他是,你是,听说天剑宗那边又有两个,就是不知道,我妙潭寺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
  净涪抬头,望着走在他身前的清知僧人。
  天才辈出之时,也是大争之世。如果妙潭寺没有足以在这大争之世支撑起妙潭寺的弟子,只怕日后在天静寺中,妙潭寺就会被压一筹。
  天静寺是景浩界佛门之首,地位超然,是天下僧众中所有金刚境界以上的僧人修行之所。天静寺中的博弈,决定是六大寺庙在佛门中的排位,决定了六大寺庙所能获取到的资源。
  如果妙潭寺在天静寺中修行的僧人被人压了一筹,那么日后妙潭寺所能得到的资源就会缩减。
  举一个例子,就以妙音寺为例。五百年前,妙音寺辖下有七国,但因为在五百年一比的千佛法会中被妙书寺压下了一筹。所以妙音寺所属的一个国家就归了妙书寺。现在的妙音寺,辖下只有六国。
  这样的事实,净涪知道,清知僧人也清楚。
  但就算是这样,面对净涪,清知僧人也是一个及格的佛门前辈。就是拿他和妙音寺里的那些师叔伯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净涪还是沉默。
  清知僧人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跟净涪说起了齐以安。
  “但你信不信,”他笑了一下,“我并不是因为齐以安是一个天之骄子,所以才硬抓着他不放,一意要对他出手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净涪,视线复杂。
  净涪侧头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地点头。
  清知僧人收回视线,“我对他出手,是因为他在飞霞国放出了傀儡蛊,以一城百姓性命温养蛊虫。”
  净涪沉默,却在心底接道。
  你是飞霞国那个城池的妙潭分寺镇守和尚,此前得窥一卷经注,心有所感,闭关突破,故而未曾及时察觉,让他酿成大祸……
  “……他既胆敢在我飞霞国出手,就该有接受我等妙潭寺的惩戒。所以就算他身上诸多宝物护身,就算他身边守着追随者,他也逃不了!”
  净涪侧头看着清知僧人,忽然伸手拉住他扬起的衣袖,停下了脚步,无视清知僧人带着他往前的力道,在原地稳稳站定。
  清知僧人回头,视线先落在净涪拉扯着他衣袖的手,额头青筋跳了跳,视线又顺着净涪的手往上,落在净涪的眼睛上。
  “又怎么了?”
  夜太静,净涪几乎能听见清知僧人咬牙切齿的细碎声响。
  净涪冲着他笑了笑,向着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尚带着些柔软肥肉的白胖手掌在夜色下似乎也闪烁着一层润白的光芒,好看得让人直想一口啃上去。
  “你想要什么?”
  那缕游丝一样的气息已经隐去,一时间无法再追踪寻找。既然有了时间,清知僧人对着净涪又多了一点耐心。
  “法器?护身的,隐身的?”
  净涪摇头,还站在原地看他。
  清知僧人看着他,想法越猜越离谱。
  “想去如厕了?”
  净涪还是摇头,清知僧人最后无奈,低声嘀咕道:“最烦你们这些修持闭口禅的人了,老要人猜他的心思!”
  但他嘀咕归嘀咕,还是伸手往自己眉心一扯,拉出一缕金色的光芒。
  他将那缕金色的光芒塞给净涪。
  净涪将那缕金色的光芒拿在手里,心念沉入,认真仔细地观看着清知僧人的这段记忆。
  他看了一遍,抓住齐以安的气息,随手又将那缕金色的光芒拍在清知僧人的手上。
  光芒才落在清知僧人的手上便瞬间散去。
  净涪在原地站定,微微闭上双眼,神识遁入识海。他的识海之中,一半金色佛光向着上方铺展,如霞光照遍万里,另一半黑色魔气往下方沉积,如同底下暗河,低调而肆意地流窜。
  清知僧人就在净涪旁边看着净涪动作,却只见他头顶隐隐有佛光铺开,瞬息万里,却不见佛光下方阴影处,丝丝缕缕的夜色一样的丝线在佛光的遮蔽下向着远方铺展,寻找着那一缕同类的气息。
  一盏茶功夫过去,净涪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清知僧人看着净涪,又感知了一下,还是没有找到那齐以安。他自己没有收获,又觉得不应该打击净涪的信心,便决定再等上一盏茶功夫。
  再等一盏茶时间,一盏茶之后,这个净涪小沙弥如果还不想走那就带走他。绝对不能再在这里傻站着了!
  可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净涪就睁开眼睛了。
  清知僧人不抱任何希望地低声嘀咕:“果然还是找不到么?”他将自己的衣袖从净涪手里拉出来,“还是跟我走吧。”
  净涪定定地看着他,见他转身就要往前走,他眯了眯眼睛,忽然加快步伐走在清知僧人前面。
  他领路。
  清知僧人看着净涪,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跟在他身后走。
  跟着他又如何?反正他自己只知道齐以安就在这座城里,别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本来就是要随便挑一个方向碰运气的,现在这小孩儿要带路,便随了他也罢。
  现在的小孩子啊,一不随他的意就要闹脾气,清知僧人仰头望天作无奈状,真是娇气!
  净涪却不理会身后的清知僧人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就领着他在黑夜里穿梭,走过大街小巷,穿过屋檐门户,最后停在一处朱门外。
  朱红色的大门在夜幕里像是凝成暗红的血,旁边守门的两只威武石狮此刻也是狰狞可怖。
  清知僧人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门匾,很是随意地看了看净涪,问:“就是这里了?”
  净涪点点头,也不需要清知僧人,自个就一脚踏在石狮上,借力当空一跃,在檐角上站定。
  清知僧人也在净涪对面的檐角上站定。
  净涪凝神感知了一番,确定那齐以安并没有任何动静,便冲着清知僧人一点头,领着他一路往那前院中去。
  最后,他们在一处庭院中落下身形。
  到了这里,清知僧人已经能够感知到齐以安的所在了。
  他看了净涪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再需要净涪领路,自己就往前悄无声息地进了屋中。
  齐以安正在屋中床榻上安眠。
  他睡得很沉。
  为了摆脱一直紧追着他不放的清知僧人,这两天时间里,他可谓是耗尽了心神。
  如今他忍痛用了最珍贵的藏型敛息符,终于可以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在他的床榻前不远处,又摆放着一张软榻,软榻上,有一个人闭目静坐入定。
  清知僧人在屋中显出身形,看了室内一眼,右手一翻,取出一个紫金钵来。紫金钵一出现在他的手上,便有一道金色的佛光喷薄,将整个内室罩定。
  佛光一出,那软榻上的人霍地睁开眼来,他来不及细想,猛地扑到床榻前,一把将床榻上惊醒的齐以安往屋外扔,而他自己却是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离体,落在他甩出的一个小小人偶上。
  人偶被精血一催,落地化作一个手持宝剑的冷面剑修。剑修手中宝剑一声低鸣,嗡然出鞘,森寒剑光直扑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脸色一冷,却并不去管被扔出去的齐以安,低唱一声佛号,扬手一掌拍出。
  净涪一直站在屋外,抬头望着没有半点星光的漆黑夜幕。
  齐以安就站在窗边,戒备地盯着净涪,脸色铁青。
  聪明如他,在见到这个立在庭院中的同龄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想明白。一直对他束手无策只能徒劳地追在他身后的清知僧人能够找到他,一定是因为他!
  齐以安恨得咬牙切齿,却又硬是不敢轻举妄动。
  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直觉不断地在他脑海中示警,警告他不要随意动手。
  可是不动手,那就只能被活捉了。听着内室的动静,齐以安心头大恨。
  他宁愿拼死也不要不战而败那么窝囊!
  他紧握着手里的铃铛,咬着牙齿问:“阁下是谁?!报上名来!”
  净涪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却不作声。
  齐以安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了一个眼神,别的什么也没有,气得他怒火直冒,通红的眼色一厉,抓着铃铛的手用力摇动。
  没有铃声响起,但这极静的夜里,却很快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平稳的地面开始摇动,随即裂开。一条条黑色的长蛇模样的根枝从地上冒出,向着净涪猛扑了过去。
  净涪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弯唇一笑,拿起手里的木鱼轻轻一敲。
  就听得“笃”的一声清鸣,一圈金色的光圈自净涪身上冒起,随即往外扩散。
  金色光圈一往无前,所过之处尽皆披靡。
  那些长蛇模样的根枝当空一顿,随即被一股巨力推开,向着它们伸出的方向倒退而回。
  “噗。”
  又是一声脆响,齐以安脸上涌起一片潮红,硬生生咽下了冲到咽喉边上的血。
  他脸色难看至极,手上动作却是不慢,伸手往手上一摸,一团团黑色的灰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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