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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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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怀大和尚正与谢老太爷和谢嘉本闲话,忽然停住话头,笑望着花厅的门户。
  净乐沙弥见状,也满怀欢喜地往门边望去。
  果然没让他等多久,净涪并自外间跨步走了进来。
  跟随在他身后的,自是心下忐忑却在见到此间众人后立时摆出平静模样来的五色鹿和谢景瑜。
  见得净涪进来,花厅里坐着的一众人等都站起身来,与净涪见礼。
  净涪自也一一还礼。
  便连五色鹿和谢景瑜也没拖沓,规规矩矩地和各人见礼。
  落座的时候,谢老太爷和谢嘉本目光在谢景瑜身上转过一圈,心头俱各一叹。
  他们两人都是宦海沉浮的人物,虽然不能说是炼就了一双利眼,但要仔细看一个人,还是能看出点什么来的。
  正如此时,仔细见过谢景瑜的他们心中就已经明白了。自此以后,谢景瑜真的就只是谢景瑜,与他们谢家不会有太多的牵扯了。
  事实上,他们想的还不妥当。
  谢景瑜确实是从心底彻底放开了谢家,但到底,他与谢家之间的因果还没有斩断。从因果上算来,他还是谢家的谢景瑜。
  但此时,谢家老太爷、谢嘉本乃至谢家和谢景瑜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清怀大和尚需要与净涪确认的事情。
  不过这会儿,清怀大和尚也不急。
  他只和净涪闲话。
  就像是他与寺里的其他师兄弟叙在一起闲话的时候一样,说说修行,说说弟子,说说功课。
  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兴致尽了便转移话题。
  哪怕他们两人中根本就只有清怀大和尚一个人说话,净涪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又偶尔细想,清怀大和尚自己也能说得高兴,说得欲罢不能。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花厅里的气氛好得让谢景瑜和五色鹿暂时缓了口气,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到得后来,谢景瑜甚至还和净乐沙弥低声说起话来了。
  如此天南地北地聊过之后,清怀大和尚忽然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地问净涪道:“说起来,比丘也在这吴国好一段时日了,你可知道近日里这吴国朝廷内外发生的事情?”
  听得清怀大和尚这话,谢老太爷和谢嘉本对视了一眼,就又各自收回目光,只捧着手中茶盏,低眉静坐,全不多话。
  倒是谢景瑜,他心头一突,停下与净乐沙弥的话头,抬头望向前方的净涪与清怀大和尚。
  净乐沙弥其实也猜到这里头有谢景瑜的关系,见他这般情状,也没硬拉着谢景瑜说话,而是和他一道,也抬头望向了前方。
  但他却还是安抚地低声说道:“没事的,你且看着吧。”
  谢景瑜感激地看了净乐沙弥一眼。
  虽然在净涪和清怀大和尚天南地北地闲聊的时候他也在和净乐沙弥说话,但他也是有始终注意着净涪和清怀大和尚那边的,所以他自然也知道清怀与净乐的来历。
  吴国皇寺的大和尚和沙弥,可是很早之前谢景瑜见都见不到的人物。在吴国这片地界上,清怀大和尚和净乐沙弥他们的话比吴国国君孙昌的怕还要管用。
  五色鹿倒是没有谢景瑜那般忧心,在它看来,这世上还真少有事能为难得了净涪的。
  它甚至知道,在净涪收下谢景瑜,应下谢景瑜请求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到了今日,也早已有了准备。
  五色鹿不担心这个,它担心的是自己该怎么向净涪认错才能让净涪原谅它。
  这花厅里的众生相净涪和清怀大和尚都知道,但他们谁都没在意。清怀大和尚仍只定定注视着净涪,净涪也只迎着清怀大和尚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
  清怀大和尚也不意外,他说道,“吴国内廷的薄贵妃娘娘服下了一株据说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灵草,且已经开始恢复容颜,生机绵延。”
  净涪沉默地听着。
  五色鹿在一旁缩了缩脑袋,没敢作声。
  清怀大和尚看得五色鹿一眼,又问道:“据说,薄贵妃娘娘手中还有一株同样药效的灵草。据说,薄贵妃娘娘手里的两株灵药,是出自净涪比丘之手。这些据说,可都是事实?”
  谢景瑜听着,心中越发觉得不稳。
  他似乎……
  做错事了。
  净涪看了谢景瑜一眼。
  清怀大和尚也顺着净涪的目光望去。
  一同望向谢景瑜的,其实还有刚刚与他说过一会儿话的净乐沙弥。
  哦,还包括此前一直在装不存在的谢老太爷和谢四两父子。
  谢景瑜心中明白,他迎着清怀大和尚的目光摇了摇头:“那两株灵草并不能长生不老,只是可以保人容颜不衰、身体康泰而已。而且……”
  五色鹿也在此时冲着清怀大和尚叫了一声,“呦。”
  “是我请的鹿师兄寻来的,和老师不相干。”
  谢景瑜知道自己该是做错事了,也都能认,但他不想将他老师扯进来。
  他老师虽年轻,模样看上去就不像是个长辈,但他确确实实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师长。
  而且……
  这本来就不关老师的事情,是他与师兄做的。
  到得这个时候,谢景瑜也终于明白早先他去请五色鹿的时候五色鹿为何会是那种表现了,也终于明白为何老师出关见得他们会生气了。
  他们做的事牵连甚大,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招惹祸患。
  鹿师兄明明也知道,却偏明知故犯。
  花厅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厚沉而紧张。
  除了净涪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清怀大和尚。
  在这种时候,清怀大和尚却笑了笑,扭头与净涪道:“净涪比丘,你看我的脸,像是来问罪的模样吗?”
  听得这话,谢老太爷、谢嘉本和净乐沙弥齐齐松了一口气。唯独只有谢景瑜和五色鹿,扭头就去看净涪。
  净涪仔细看了两眼清怀大和尚的脸色,郑重其事地点头。
  清怀大和尚脸上笑意加深:“这可真是冤枉啊……”
  清怀大和尚笑过之后,却是正色看着净涪,沉声问道:“比丘,插手皇朝更替的因果,你可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净涪点头。
  谢景瑜却扬声唤道:“慢着!”
  清怀大和尚转头看他,问道:“哦?”
  谢景瑜腾地从椅子上站起,两步走到花厅中央,合掌向着清怀大和尚拜了一拜,挺直背梁问清怀大和尚道:“小子有些问题想与大和尚请教,不知可否?”
  “老僧我大概知道你想问的什么。”清怀大和尚笑笑,转头与净涪道,“看来比丘才刚将这孩子收入门下没多久,很多东西都还没有与他细说。比丘不介意的话,就由老僧越蛆代庖一回?”
  净涪自然笑着点头。
  既得了净涪的许可,清怀大和尚也就放开了手脚。
  他也不忌讳旁边的谢老太爷和谢嘉本,完整而直接地将皇朝与修士、皇朝与佛寺佛庙之间的因果忌讳与谢景瑜说了一遍。
  因为他有把握即便他都细说了,不该知道的谢老太爷和谢嘉本也还是不会知道。    谢老太爷和谢嘉本两人也真的没有听到清怀大和尚的话,他们只看见清怀大和尚嘴巴张合,却就是没有听见声音。
  谢老太爷和谢嘉本对视了一眼,还自安坐在位置上,并不妄图去探听些什么。
  谢老太爷和谢嘉本看得见听不见,但谢景瑜却是完完整整地将清怀大和尚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听进去了,还听得清清楚楚,明白无误。
  到了这个时候,谢景瑜才知道他那一回应了薄婉君,到底都给他与五色鹿、净涪带来了什么样的麻烦。
  他将他师兄、他老师扯入了吴国皇朝的因果之中。
  他能猜得到薄婉君拿到那两株灵药都会怎么用,会在吴国上下掀起什么样的浪潮,他先前也并不在意。
  毕竟吴国如何,朝廷如何,甚至是薄婉君、谢家如何,他都不甚在乎。
  既不在乎,又如何会放在心上?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纵容到底都为自家师兄和老师添了什么样的麻烦。
  吴国这个皇朝、吴国的皇寺、佛门祖寺天静寺,这样三重因果俱都压了下来。可这三重因果找的不仅仅是他这个始作俑者,还有他的师兄,他的老师。


第490章 景瑜所请
  谢景瑜混混沌沌的眼眸下意识地望向上首的净涪。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浑身一个激灵,眼底浑噩尽扫,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
  很静,很沉,不见半点涟漪。
  他下意识地就吐出胸中的那口闷气,无声笑了起来。
  老师……
  净涪看得谢景瑜一眼,便自回过头来,望定清怀大和尚。
  清怀大和尚将谢景瑜和净涪之间的种种尽收眼底,如今见净涪望来,他“呵呵”笑了两声,却又正色问道:“比丘既然已经做好了接受插手皇朝更替因果的准备,那么……”
  “比丘又打算如何了却你与我寺之间的因果呢?”
  净涪抬手往清怀大和尚的方向一引,示意他将吴国皇寺,或者说,天静寺那边的决议说来。
  吴国是天静寺辖下属国,吴国朝政若是他们自己乱起来的,那自然是无事,但若是因净涪插手而成乱局,除了净涪自己需要承担这份因果之外,也是会累及吴国皇寺和天静寺的。
  清怀大和尚也没多犹疑,直接将天静寺那边的决定与净涪说来,“稳定吴国政局,至少不能乱。”
  ‘南无阿弥陀佛。’佛身垂眸,开口道,‘天静寺这次处事确实公允。’
  只要求稳定吴国政局,没趁机要求更多,确实算是公允。
  魔身笑得一声,反驳佛身道:‘未必吧。’
  他睁开眼,往恒真僧人所在一扫,‘他们这一次的要求确实简单,但真的就要求公允?若面对此事的不是我们,而是旁的什么人,真的能顺利跨过这一关?’
  开玩笑。
  治大国如烹小鲜,半点急不得,哪有说说那么容易?
  再者,人心复杂,尤其是料理国务的人心思更是叵测。他们之间的谋算,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能够应付得来的?一旦入了他们的坑,不从人身上撕咬下他们所有能撕咬的肉,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人的。
  至于身份,呵,在利益面前,谁又会真的在乎入坑的人的身份了?
  反正作为佛门比丘,他需要守着条条框框的清规戒律,也不能真的将他们打杀了不是?
  佛身撩起眼皮看了魔身一眼,‘但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处理的事情。即便他们不和我们明说,我们也得拿出这样的结果来不是么?’
  ‘如此,如何又不算公允了呢?’
  魔身哼哼一声,没再说话。
  佛身看得,只低唱一声佛号,便也静默。
  识海里的这番来回其实不过须臾,落在外间其他人眼里,也只是净涪听得他的话后权衡了一阵而已。
  清怀大和尚就见净涪垂眼静默半响后又望定他点头。
  清怀大和尚仔细打量得净涪两眼,见他面色始终平静,不显为难,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他低唱得一声佛号,到底与净涪提醒道:“若是能放手施为,稳定吴国朝局于我等不过是翻掌之事。但比丘若是打算亲身入局,却需记得,其一,绝不可以运使神通;其二……”
  这里头的种种避忌,清怀大和尚都一一与净涪说全说细了。
  他毕竟在吴国皇寺中修持多年,对这些事情就是比旁人熟悉。
  到得最后,清怀大和尚顿了一顿,还是劝了他一句,“这吴国里的事情,比丘最好还是另请高明来处理的好。”
  清怀大和尚很领净涪赠予他师徒两人两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情,这会儿替净涪盘算得很明白。
  一来吧,净涪还需要往各地寻找其他散落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在这里与吴国朝局空耗;二来吧,净涪一个在寺中修行的年轻比丘,纵然眼界、智慧、心性俱是超凡,但亲身掺和这些事情,也还是不知道情况会不会像他修行那般顺畅呢。
  如此计较下来,还真不如另请一人来为他处理这事。待得此事了却,再与他一个因果不就可以了?
  欠下一人的因果了却一个皇朝的因果,很划算了的。
  对于清怀大和尚的提议,净涪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着谢过他的好意。
  清怀大和尚见得,脸色未变,只转过话题,与净涪闲聊起来。
  旁边的众人也都陪着听着,心下各有盘算。
  清怀大和尚这回也没和净涪闲说多久,只临近午时便与净涪等人告别。
  谢老太爷和谢嘉本作为主家,却不好苦留清怀大和尚,只得亲陪净涪将清怀大和尚师徒两人送到了大门口。
  停在谢府大门外,清怀大和尚回头看着净涪,双手一合,邀请净涪道:“我此间出来是有事在身,实不好再留,望比丘不要见怪才是。比丘日后若得了闲暇,还请别忘了皇寺里的老僧。”
  净涪笑着颌首。
  清怀大和尚也是一笑。
  笑过之后,他转头又与谢老太爷和谢嘉本等人说过几句,退后得一步,正色与净涪合掌弯身一拜。
  他身侧的净乐沙弥也是一般严肃端正的态度,合掌弯身与净涪拜得一拜。
  他们师徒两人的态度之端重认真,没有人会错认。
  净涪知道他们这是诚心感激他的赠经,也不避让,稳稳立定在原处,然后也是正色合掌弯身还礼。
  如此礼拜过后,清怀大和尚才领着净乐沙弥转身离开了。
  直等到清怀大和尚和净乐沙弥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眼前,净涪才回身与谢老太爷、谢嘉本一点头,领着谢景瑜先回去了。
  谢嘉本与谢老太爷对视一眼,也往屋里走。边走,他们父子两人也在低声说话。
  谢老太爷摆摆手,侧身道:“你才是谢家家主,谢家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是了,不必问我。”
  谢嘉本苦笑得一声,道:“可是父亲,娘亲那边……”
  先前清怀大和尚和净涪比丘之间的谈话他们可都是从头听到尾,一点没有遗漏。如何还不知道在种种因果牵系之下,他们吴国盛世将至?
  国朝盛世,亦将是各个家族的盛世。若能把握得好,他们谢府还能再昌盛数代。
  当然,这还需要他们把握得好。
  而所谓的把握,除了他们谢家族人的出色之外,还需得选对人。
  而这人……
  “你娘亲……”谢老太爷沉声道,“你娘亲也难,你另选一个吧。”
  谢老太爷的态度很明确,不接受薄婉君。
  哪怕早早就开始准备了的薄婉君确实是最有胜算的那一个人。
  谢嘉本面色为难。
  谢老太爷看得他一眼,反问道:“她若真的上了位,还能放得过我们谢家?”
  谢嘉本默默在心底答道:不一定。
  在利益面前,旧账……也不是不能翻过去。
  谢老太爷一眼便知道自己这四儿子心里想的什么,他也不在意,只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便是她愿意放下,那位又真的能够让我们谢家安生?”
  那位?哪位?
  谢嘉本也是聪明人,只是一转念,便知道他父亲所指的那位到底是哪位。
  谢嘉本回想起那位皇子几次与他遇上时候不冷不热的态度,心下有了决定。可到底,他心头还是有点顾虑。
  “景瑜他会不会……”
  谢老太爷没再理会他,加快脚步就往府里走。
  谢景瑜此时也正在净涪面前,低声与净涪说道:“老师,关于薄贵妃娘娘的事情,你不必在意我。”
  净涪看得他一眼,略略点了点头。
  他也没告诉他,他本来就不在意他对那薄婉君都是什么态度。
  谢景瑜不知道,他见净涪信了他的话,咧开嘴笑了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净涪道:“老师,关于吴国这里的事情,你……”
  他顿了顿,从侧旁站起身,走到净涪面前,直接跪了下去,“老师若是放心,不妨将吴国这里的事情交给学生,学生必不会让老师失望。”
  旁边一直老老实实跟随在净涪身侧的五色鹿看了看净涪,又看了看跪下去的谢景瑜,也走了出来,跪在谢景瑜身侧,低声与净涪叫了两声:“呦,呦。”
  净涪坐在上首,看着面前跪着的一人一鹿,半天没有表态。
  谢景瑜原还只是凭着一腔意气与净涪开口,但渐渐的,他的一腔意气就被净涪的沉默给磨光了。
  可神奇的是,即便那一腔意气被磨尽磨光,谢景瑜心思却没有更变,反而更稳更沉了。
  他认真地与净涪道:“老师,弟子虽然对朝廷的那些事情一知半解,但弟子会学,弟子也相信自己能学得来,学得好。”
  净涪看得他一眼,却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的脑门,然后又伸手指了指心腔处。
  虽然没有言语,但谢景瑜却还是能像往常一样明白净涪的意思。
  他老师说的是,他入的佛门,修的佛心,而他作为他老师的弟子,难道是不愿学佛,不愿修心了?
  谢景瑜顿得一顿,面上也是为难。
  净涪看着他,眼底还如往常一般平静。
  但没谁发现,这副再寻常不过的平静下,有一丝至浅至薄的暗流悄悄漫过。
  而他的识海世界中,魔身和佛身也都睁开眼来望定谢景瑜。


第491章 净涪离开
  与稍显好奇的魔身不同,佛身始终平静。
  魔身眼神一动,问佛身道:‘你不担心?’
  佛身眼神都不动一动,只唱了一声佛号。
  魔身笑了一下,仍自回头去看着面露挣扎的谢景瑜。
  谢景瑜其实也没挣扎多久,他很快就定了神色,仰头望着净涪摇了摇头,道歉道:“是弟子想岔了,可是老师……”
  他低下了头,话语坚定且固执,“学生还是想请老师将这件事交给学生处理。”
  净涪定定望得他两眼,点了点头。
  谢景瑜见得,松了口气,向着净涪磕了一个响头,“多谢老师。”
  魔身侧眼看佛身:‘你倒是舍得。’
  谢景瑜是佛身收下的,算起来是佛身一脉弟子。他的事情,自然也该是由佛身决断。
  应与不应,也都只在佛身一念之间。
  佛身低唱得一声佛号,转头看得魔身一眼,却带了笑意说道:‘他既有所请,我作为老师,也能应他。’
  反正无关大事,他既然想,就交给他也无妨。
  魔身看着佛身,忽然说道:‘说吧。你若想请我出手,连口都不开,可不行。’
  佛身脸上笑意未减,却真的和魔身开口道:‘我想请你帮忙制作一个傀儡。’
  ‘嗯?’魔身脸上也有了笑意,却还是明知故名,‘什么样的傀儡?’
  佛身也确实很顺服地答道:‘能教出能臣名将、旷世明君的帝师傀儡。’
  ‘这个……’魔身还在拿捏,‘帝师傀儡,你倒是敢想。’
  佛身也还是由得他:‘但这样的傀儡,你确实是可以做出来的。’
  傀儡其实真不难,但要做出一个能达到佛身标准的傀儡就真的有些难度。
  能教出能臣名将、旷世明君的帝师本就难得,但佛身他不要活人,却是要的傀儡……
  魔身沉吟了半响,才与佛身说道:‘那你又能用什么来换这样的一个傀儡呢?’
  佛身面上闪过一丝诧异,却仍旧答道:‘你想要什么?’
  魔身想了想,‘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想要你做的,就先放着好了。’
  佛身面显无奈。
  净涪本尊懒得理会佛身和魔身之间的委蛇,他望得谢景瑜两眼,目光一转,瞥向就跪在他侧旁的五色鹿。
  五色鹿见他望来,整只鹿都打起了精神,却还连连低鸣,状若认错。
  净涪本尊没理会它,只手指一抬,指向谢景瑜。
  他的意思很明白,五色鹿和谢景瑜谁都没有错认。
  五色鹿侧头看了一眼谢景瑜,谢景瑜也正望着它无奈而讨好地笑。
  五色鹿丧气地点了点头,又低唤了一声。
  谢景瑜看着自家鹿师兄的模样,心中虽还觉得愧疚,但也已经开始盘算起未来的动作了。
  吴国的事情到此便算了结,三日后,净涪独自一人离开了谢府,留下了五色鹿与谢景瑜作伴。
  当然,还留了一个几若生人的傀儡。
  这傀儡面色红润,眼有神光,心有起伏,亦有呼吸,正是净涪魔身的作品。
  谢景瑜送走了净涪,回头看着垂头丧气的五色鹿,叹了口气,也不顾从各处望来的目光,就在大门口上跪坐下来,和五色鹿低声道歉。
  “对不起师兄,是我连累你了。”
  这已经不是谢景瑜第一回 和五色鹿道歉了,但不论这一回已经是第几回的道歉,谢景瑜的态度还是和那第一回那般诚恳。
  五色鹿抬头看了看谢景瑜,也还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与谢景瑜摇头。
  事实上,五色鹿留下来也好。
  它到底是跟随在净涪身侧的灵鹿,有它跟在谢景瑜身边镇场,谢景瑜能少了很多麻烦事。
  就好像现在,不会有人因为净涪离开没有带走他而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净涪厌弃,不会有人在他面前嚼舌根、说闲话。
  还譬如,如果谢景瑜真的有危险,有五色鹿在,也确实能够护持得住他。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净涪给五色鹿的了却它与吴国皇朝之间因果的机会。
  当然,这也确实是一个惩罚就是了。
  五色鹿自己心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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