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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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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佛门的比丘啊。”
“这个面容,”另一人皱了皱眉,“是真的稚嫩。”
修士相貌大多年轻俊美,那是因为他们在修行过程中,将他们自己的肉身状态固定在了他们最好的那一段时间。但一个人,一个修士,到底是真的年轻,还是仅仅只是相貌年轻,很多人都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并不如何艰难晦涩。
尤其是在别人没有特意遮掩的情况下。
所以,几乎是多看了几眼之后,宝舟上的修士们就基本上看出了净涪本尊的底细。
这是一个很年轻很年轻的佛门比丘。
他的修为应该还没有到能够在混沌海中自由行走的地步,所以,他身上必定有一枚通行符箓。
更别说那年轻比丘身上透出来的那一股无可遮掩的特殊波动了。
就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宝舟上的那位师兄就扬声提醒走出宝舟的修士,“师弟,速战速决,不要拖延。”
在这座混沌岛屿外镇守的并不只有他们一个大千世界,也不是就只有他们一个宗门,更不是只有他们三个师兄弟。
不过是这一片地界先被他们占了,才能在这里设下阵禁而已。
但阵禁设下,也是有规矩的,从来没有明说,可几乎每一个世界的大宗门都知道。
先到,确实可以先占下地盘,布设阵禁,但机会只有一次。
能被他们拦下的只有一个人,也只能是当时发现那人的人能够出手,不论是单挑还是群攻。
若是来人不能护住他身上的通行符箓,那自然得接受现实。但若是他们这些拦路的人拿不住来人,尽皆战败,那么他们就得放行。
这是规矩,也是限制。
他们的机缘确实是机缘,但别人的机缘同样也是机缘。
可以抢,但不能过分。一切各凭本事。
虽然,就现在这种一对三的情况看来,也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不过份。
宝舟上的修士提醒出战的修士速战速决,并不是真觉得对面那个小比丘有本事在他们师兄弟三人手中保得住那一枚通行符箓。他担心的是别的。
对面那小比丘身上传出的奇异波动,明显是有别的什么人动了手脚,要叫这枚通行符箓成为所有人争抢之物。
不论那动手的人是想算计对面的小比丘还是别的什么人,现在他们都不能置身事外。
除非他们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一枚通行符箓在他们面前流走。
这是不可能的。
都已经站在了混沌岛屿的外侧,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看着这枚通行符箓流走。
不愿放弃这一枚通行符箓,又不想以寡敌众,最直接干脆的办法,莫过于带着这枚通行符箓直接踏入岛屿。
反正,也就差这一步了。
出战的那位修士原就在步步走近净涪本尊,如何还会比他的师兄、师弟反应更慢?
事实上,他还先后头的两人一步发现了净涪本尊身上的不妥。
他回头应了一声,“师弟知道了。”
他下一步迈出的时候,直接跨越了他与净涪本尊之间间隔着的那一段距离,出现在了净涪本尊面前。
他手上也没拿什么法宝,而是就那样伸出手指,落向净涪本尊。
这真不表示这位修士放水了。
事实上,这修士他和他的师兄弟都不同,他走的是武道,最擅长的就是手掌上的工夫。
这一指伸出,指尖滑过的轨迹中,顿时就升起了一颗颗的星辰。每一颗星辰出现,都有一股伟力加持在那一只手指上,然后顺着那手指落下的方向,压向净涪本尊。
修士的动作不慢。
他手指将将点到净涪本尊身上的时候,声音也才传过来,“小友,对不住了。”
净涪本尊尚且没有动作,他后头一直隐着的那一缕金色佛光却在顷刻间升起,化作一尊金身佛陀。
佛陀身影其实很淡薄,只有一个身形,眉目也都不甚清晰,但当它显出身形来的时候,它所在的这一片小地界,直接便换做了佛家胜景。
它的身后,还长有一株小菩提。
菩提树上枝叶繁茂,却只有一十二片树叶摇曳,洒落一片金色佛光。
若旁人此时定睛细看,其实还能从那一十二片树叶中看出些许鎏金的文字。
文字勾连组合,组成一段段的经文。经文表达佛意,自然散出一波波玄妙佛理。
这一十二片树叶,正是净涪手上仅有的一十二片记载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经文的贝叶。
枝叶婆娑的菩提树下,端坐的金身佛陀,这一幕看得出手的修士脸色更是凝重了几分。
他另一只手抬起,托出一个小小的仿佛吞噬万物的黑色涡旋。
金身佛陀并不惧他,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落下,便有一片不增不减、不损不易的智慧光照出。
光可照万万里,却只被金身佛陀凝在两掌之中,托向那个修士落下的两掌。
修士眉头顿皱,一身真元汹涌压落,原本已经开始消散的星辰和涡旋顿时就止住了颓势,还更往前送出了一小段距离。
后头宝舟上坐着的两位修士倒是比那位正在对战中的修士脸色更加暗沉。
他们皱紧了眉头,从蒲团上站起,走到宝舟边上,远远地往这边望。
“那位小比丘……真的还没有踏入西天佛国?”
单就这份能力敌师兄/师弟的战斗力,也不像是还没有飞升的小修士啊?
但震惊中,两人也有些恍然。
“难怪了……”
难怪他身上会带着那样的一枚通行符箓。
是别的什么人看不过眼,给他下的绊子吧?
对战中的那位修士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完全收敛了心神,锁定面前的小比丘,再一次向他拍出了两掌。
掌印落下来,星河亦是汹涌翻滚。
金身佛陀没有动弹,它只是伸出手,对着拍来的两只手掌轻轻一摘,像是在某一个花开时节,它自然自在地采下了枝头上的一朵鲜花一般轻松随意。
拈花指。
金身佛陀的手指和那两个携着星河之势落下的手掌不过接触了一瞬,就又分开。
周围被那修士落下的手掌溅起的气流却悄然安静了下来。
三位修士,不论远的还是近的,都死死地盯着那金身佛陀手上出现的几由星河环绕而成的花朵。
星河散开的光,是它飘开的花香。
星河运行的轨迹,是它花瓣上细腻自然的纹路。
这是一朵花……
但它原不可能是一朵花。
因为太过震惊,因为这朵‘花’太过耀眼,所以三位修士谁都没有发觉,那尊金身佛陀的身影比之先前又更虚淡了七分。
显然,做到这种程度,对净涪佛身的这一尊金身佛陀来说,消耗也不少。
然而,做到这种程度,或者说得到现在这个结果,对于净涪佛身和本尊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毫无预兆地转身,将它拍向拦阻在他们身前的那一片淡青色光幕。
这阵禁本就是那三位修士布设,虽然为着保险,运行阵禁用的并不是他们三人的真元,而是比灵石更高一个等级的灵晶,但阵禁的排布出自他们三人的手,对他们三人的真元都有一定的契合。
更何况金身佛陀还将它送出的那朵‘花’引爆……
“轰!”
随着一阵轰鸣声传来的,是这一片混沌海中掀起的滔天巨浪,也是那一片淡青色光幕逸散的阵纹。
宝舟上的两位修士立时反应过来,几步跨出宝舟,就要走到那个年轻比丘身前将他拦下。而比他们两位动作更快一点的,却还是那位出战的修士。
可即便他们已经及时做出了应对,也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金身佛陀将‘花’拍向那层淡青色光幕的时候,一直闭眼调养的净涪本尊已经悄然睁开了眼来。而到得那朵‘花’被引爆,淡青色光幕开始逸散阵纹的第一时间,净涪本尊就已经发力,起身往前一个跨步,钻入了那片光幕被撕开的那个小口里。
看着净涪本尊再无阻隔地落入那座混沌岛屿,身形虚淡五官模糊的金身佛陀笑了笑,带着它身后的那一株菩提树消失不见。
一缕金色的佛光不知从哪里钻出,穿过景浩界天地胎膜,落入了正在妙空寺界域里的净涪佛身身上。
净涪佛身顿了一顿,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煞白,但他很快就定住了心神,抬眼对上正递了瓷碗回来的那婆婆的眼睛,对她笑了一笑,又探身拜了一拜,才从随身褡裢里数了几枚铜钱递过去。
婆婆收了铜钱,却没立时离开,而问他道:“小师父,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给你再添一点?”
净涪佛身垂眼看了看装着满满浓稠白粥的瓷钵,笑着点了点头,又探了探身谢了她的好意,才捧着瓷钵往长街的那一侧去。
婆婆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粥铺又来了新的客人,她才笑着回身,又再去招呼客人。
净涪本尊化作流星坠入混沌岛屿的同时,身上带着的那一枚通行符箓仿佛是被谁用力掐住了一样,碎成一片混沌色的粉尘。
饶是只有一捧粉尘,净涪本尊也没大意,他抬手一拍脑门,一道紫青色的云光从他头顶冲出,化作一片缨络垂落,轻飘飘地扫荡。
那一捧粉尘还没来得及近净涪本尊的身,就被他头顶的其中一缕缨络扫荡着清了开去。
混沌色的粉尘被缨络一扫,也就落入了风中,又随着风远远地飘了出去。
净涪本尊的谨慎并没有白费,那些混沌色的粉尘落在风中,被风吹泼着落到了某几个也正在这一座混沌岛屿中寻找天地源果的修士。
开始之时,那些修士并没有什么异样,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沾染了粉尘的修士渐渐竟打自心底升起了几分躁意。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能把持得住,拿定得了心神。
但慢慢地,心头的躁意越渐浓郁,再加上久寻天地源果不得,那些人气闷之下,不过是几个小小的摩擦,便直接跟自己的同伴闹了起来。
须知,在这座混沌岛屿上,能做同伴的起码都是出自同一个世界的修士,有一两个甚至还是同出一脉的师兄弟。
他们是天然的利益同盟,所以才能在这座混沌岛屿上结伴同行。
可就是这样,也还是闹起来了。
连自己的同伴都能因为嫌隙闹崩,那么不是同伴的有着利益纠葛的别的人呢?
一时,这一座混沌岛屿就有些乱了。
原本他们都是相当克制的,但在这之后,克制就成了远避。
当然,这是在没有找到天地源果的情况下。
若是找寻到天地源果踪迹,且就在那个当口遇上别的修士的情况,那自然是没得说的,打!
到手还是失去,端看各自手段。
净涪本尊注意到这种情况,心中又给天魔童子记下一笔。
天魔童子早知道他得罪狠了净涪,再如何净涪也不可能给他一条活路,那记账与不记账,账上条目又有多少,他还在乎个什么劲?
他不在乎。
他这会儿坐在黑莲上,看着正在那座混沌岛屿上行走的净涪,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这些念头闪过又消失,时有新的念头诞生,也总有那么一两个念头重复出现。
天魔童子坐了一小会儿,终于转了目光,望向某一个小千世界里正在静心修持的小沙弥。
天魔童子稍稍等了一下,等到那小沙弥从蒲团上站起,开始在四周活动的时候,他才动了动嘴唇,在那小沙弥耳边说道:“BOSS他开悟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了。”
小沙弥完全不意外这忽然响在他耳边的声音,他意外的是那话里的内容。
他顿了一顿,呢喃道:“开悟了?”
天魔童子没有说话。
小沙弥静默半响,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我没找到开悟的契机。”
天魔童子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我没想催你。”
只不过是将现下的情况告诉他而已,也让他有一个思想准备。
一个,接受最坏结果的思想准备。
天魔童子确实疯癫,但他疯的时候太久太久了,并不真是只有应对景浩界、左天行和那净涪的事情的时候才疯。
他只是学会了有权衡地、平平静静地疯癫而已。
小沙弥拧了拧眉,片刻后又舒展开。
他答道:“我知道。”
他也是天魔童子,可以猜得到天魔童子这会儿想做什么,或者是,已经做了什么。
他是天魔童子应对最坏情况的后手,自然也需要更了解一下,他可能需要应对的最坏的格局。
事实上,也无非就是……
天魔童子身死魂灭,而BOSS在西天佛国权势日重,他日子不好过而已。
但是……
他抿了抿唇,道:“只要还活着,一切就还都有可能。”
死了,死绝了,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第562章 长街乞儿
他的目的,原也不是为了什么权势地位,不想要什么舒适日子,他是想要回家而已。
只要他一日还在佛门,只要他还活着,甚至是只要他一息尚存,哪怕耗费的时日再长久,花费的心力再多再重,他也总能达成所愿。
佛门各位大德,到底还是慈悲的。
事实上,小沙弥也知道自己这样想、这样做有点卑鄙。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想回家啊,怎么样都想回家的。
所以,卑鄙就卑鄙吧。
只要他能回家,什么都可以。
天魔童子定定看得他一眼,没再说话,转回了目光。
如果说此时身在景浩界里的那皇甫成代表着他当年最年轻气盛、最幼稚无知的时候,那么那个小世界里的小沙弥,就代表着他走到他化自在天外天上后都没有消尽且越更偏执的执念。
他已疯魔,也承认自己疯魔。
所以他或许可以败落身死,皇甫成也可以被抛弃舍去,但这个小沙弥却不可以。
怎么样……都不可以!
天魔童子定定地望着那座混沌岛屿里的年轻比丘,看着他一身清净地绕过一个个争斗厮杀现场,向着某一个他选定了的方向行去。
旁人看着这年轻比丘目的明确,且脚步没有分毫的迟疑拖缓,或许会以为他其实知道那个所在有些什么。
可能会是人,也可能会是天地源果,总之,必定会是他所想要找寻到的东西。
可天魔童子却知道,不是的。
不是因为这样的。
这个年轻比丘会有这般坚定的姿态,其实不过是因为他就选定了这个方向而已。
看着这个年轻比丘,天魔童子第一次因为这比丘的选择生出些了庆幸。
幸好,幸好他入了佛门……
尽管BOSS怨怼他,跟他因果纠缠,你死我活,但事实上,只要他最后一力扛下所有,BOSS也不会如何牵扯到小沙弥。
更何况,便是计较,想来也不会拿他性命,不过就是几番磋磨而已……
就像当年的皇甫成一样。
天魔童子想到这里,咧了嘴露出一个凉薄的笑容。
看,有原则的人就是那么容易被人欺压。所谓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也是没错的。
若果BOSS真有一日被他坑死了,他完全不介意给他立个碑,在上面留下这么一段墓志铭。
净涪佛身根本没在意天魔童子的想法,他托着瓷钵,回到了长街的那一边。
长街那边里,那小乞儿还昏睡在地上,但比起先前的气若游丝来说,现在的他气息已经稳定下来,甚至有了一点力气。
此时已至暮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小乞儿躺在那里也不用担心冷着,更何况净涪佛身在离开之前,还布设了禁制特意将他护持住了。
对于这小乞儿而言,他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他的生存环境,也不是别的什么因素,而是人。
是一个他素味平生、连知晓他的存在都没有资格的天魔道大修士。
天魔童子。
但天魔童子这时候也安静了下来,没再多做什么小动作。所以,净涪佛身托着瓷钵回来的时候,那小乞儿还是他离开之前的模样。
净涪佛身目光在周围自然地转得一圈,重又回到了面前的这个小乞儿身上。
他只是一个思量,便将手上的瓷钵放到了一侧,自己伸手推了推小乞儿。
净涪佛身并没有用力,只是在他动作间,牵引了一下早先被他送入小乞儿体内,护持定他身体状况的金色佛光。
佛光暖暖融融,像是夏日清晨里的阳光一般,暖得无比合乎人的心意,引着人在更深更沉的梦乡里沉醉。
补足了神元的小乞儿到底是醒了过来。
他舒舒服服地蹭了蹭身体下头无比熟悉的硬硬凉凉的石块。
能不熟悉么?很多时候,他就是这样找了一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对付一夜。
像现在这样的暖和天气还好,若是碰上冬日,冰天雪地的,也就只能熬了。熬不死,那就还是能活下来。
肚子虽然还饿着,小乞儿却没有了往常饿肚子时候的那种从肚腹开始攀升,蔓延至四肢百骸的那种无力麻木,所以他也没有想去那里扒拉些饭食,而只是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难得轻松地躺一躺。
身体暖和到倦乏,小乞儿的心思开始发散。
他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后来,他就想起了他昏倒之前最后看见的那个年轻僧人。
不会是吓到他了吧……
小乞儿想了想,又笑了笑。
其实也很有可能的。
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如果走了,那该是没有被吓到的。
僧人啊,可都是好人。
小乞儿自小就在街头上流浪乞讨,也很见过几个僧人。而他所见过的那些僧人,都是好人。
不是说那些僧人见了他都会给他塞上几个干净的大馒头,没有那回事。而是因为那些个僧人看他的目光。
不是绝大多数人见着他的那要不嫌弃要不同情要不可怜要不高高在上要不鄙薄的各色眼神,而是很平静很自然的一种……
嗯,同等。是这个词么?
小乞儿有些犹疑,但他没纠结,笑了笑,就又继续漫无目的地想他自己的。
总之,仿佛在那些僧人他们看来,他也是一个人。
不是一条窝在街边无家可归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街口的小乞儿。
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没事,那应该是不会走的。
而既然他走了,那就该是他确定了自己无事。
他如果真走了的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他道个谢……
小乞儿还这么想着,冷不丁旁边就有一只微暖的手掌落在他身上,稍稍用力推了一推。
小乞儿还没意识到什么,先就笑着睁开了眼睛。
他一身衣裳破旧肮脏,身上各处还沾染了灰尘泥污,头发蓬乱的散着,还有一股酸酸的味道传出……
看着就让人不愿意接近。
可是,纵然他一身污垢肮脏,他的眼却很干净。
干净的倒映出了一整个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此时也正立着一个年轻僧人。
净涪佛身笑了笑,收回手,转而去端起那个装着白粥的瓷钵,推到小乞儿面前。
衬着那双干净的眼睛,那小乞儿唇边的笑容更加明朗纯粹。
然而,这个时候的小乞儿其实是还有些愣愣的没回过神。
净涪佛身没催他,也没在意这地方的环境,他双膝一盘,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小乞儿回过神,却没去在意那个盛着粘稠白粥的瓷钵,哪怕那股唤醒他胃囊的粥香就一直萦绕在他的鼻端。
他只看着净涪佛身,笑着咧开一张落了乳牙还没有长出来的嘴,问道:“师父,是你救的我么?”
净涪佛身也只是笑笑,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小乞儿见状,也没执着地讨要个答案。
反正他自己知道,就是这个师父救的他。
他点了头,收了脸上笑容,从地上利索站起,端端正正严严肃肃地站定,合掌弯身向他拜了一拜,声音也极其郑重,“小子多谢师父。”
虽然他人小力薄,身如草芥,不知道自己明日会是个什么模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在一个什么地方,但他既受了这师父的救助,就得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起码该记着。
净涪佛身看着面前的小乞儿动作,身形不动,坐在那里稳稳当当地受了这小乞儿的谢礼。
小乞儿见他受礼,脸上又绽开了一个更明亮更灿烂的笑容。
净涪佛身抬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那一片地儿。
小乞儿笑完,用指缝里藏着黑垢的手指挠了挠头皮,真就旋身坐在了那地方。
净涪佛身看着他坐下之后,探手从自己的随身褡裢里取出了一个木葫芦来。
小乞儿正伸手去拿先前被净涪佛身推到他面前的瓷钵,冷不丁就看见了面前出现了一个木葫芦。
他看了那个木葫芦一眼,没想明白,于是他也就很直接地问道:“师父,这是?”
净涪佛身又将手中的木葫芦往前递了递。
小乞儿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了,直接就将手上拿着的那个瓷钵放下,看也不看那个瓷钵里的白粥一眼,双手去接那个木葫芦。
净涪佛身见他伸手来接,便就收回手来。
小乞儿拔开木葫芦的嘴儿,尝试着稍稍倾斜了一下。
葫芦里流出了一股小小的干净清澈的水流。
小乞儿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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