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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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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焰花的碰撞,都在焰花花心中的那一条花蕊一样的金线发生蜕变。它甚至在不断地向着焰花的各个方向扩张,以着一种无法阻挡的霸道无匹的姿势将那些灼灼的红色吞噬同化。
金线同化灼红焰花的速度不快,但很坚定,净涪睁着眼睛,甚至是期待一样等待着最后的蜕变。
果不其然,待到最后的一点红色被金色吞噬,待到净涪眼中全是一片璀璨耀眼的金光,净涪识海中的佛身微微抬起手掌,掌心摊开。
随着净涪佛身的动作,净涪眼底的那一片灿金陡然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样倒卷而回,在佛身摊开的手掌上凝成一颗完满无漏的舍利子。
净涪一眨眼睛,那双褪去所有金色的眼底并未恢复成正常的黑白瞳孔,而是只有骇人的能够吞噬所有光芒的幽暗。
净涪识海那颗魔身所化的魔珠冷哼了一声,魔珠外化出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掌。那简直可称完美的手掌不过随意一招,净涪眼底的所有幽暗猛地爆发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一颗幽暗魔珠被那只玉白手掌的两根手指掐住,毫不在意地拍入一座幽幽寂寂的幽暗宝塔中。
那手行云流水一样地完成这么一番动作后,便又收起那座幽寂暗塔,缩回了魔珠里。
和魔身不一样,佛身是带着笑意看着那颗舍利子镇入光明佛塔里的。
净涪再一眨眼睛,眼底终于恢复成了正常的黑白瞳孔。
净涪的这一番突破动静不大,速度也不慢,但五色幼鹿和清慈禅师还是都知道了。
五色幼鹿本就已经在高兴地低鸣,这会儿更是欢喜地围着净涪打转个不停,它边转还边将自己的脑袋往净涪身上蹭。
当然,哪怕五色幼鹿再高兴,它还是有留心注意着不让自己头上的鹿角伤到了净涪。
清慈禅师也就笑了笑,便转开了目光,不再往净涪的云房里看。只是在收回目光之前,他的视线扫过药王殿那边,看着药王殿里的那两个净字辈小沙弥,清慈禅师眼底的笑意便淡了几分,最后更是忍不住低低一声叹息。
“佛子,真的是那么好做的吗?”
净涪最后忍无可忍般地将五色幼鹿的脑袋拍开,感受到心底那种隐隐的警觉散去,他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五色幼鹿以为净涪是真的对它生气了,当下身体一个瑟缩,往后退开一步,然后才抬起头来,拿着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净涪。
却不知净涪此时压根就不在意它,他想的还是一件事。
他现在的实力果然是太弱了。
有着这种觉悟的净涪更是将他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藏经阁里的藏书里,轻易不出藏经阁,只留下五色幼鹿自己在普济寺里。
既然净涪连五色幼鹿都不在意了,他又哪里会去注意那新来的净礼净泊?所以哪怕是在藏经阁的书架前看见这两人,净涪也不过就是点头见礼而已,再无其他。
至于净礼净泊两人?他们倒是想再仔细地观察一下净涪,多和净涪交流一二,可见净涪每每在这普济寺都是行色匆匆,入了藏经阁又只拿着一部经书翻看,忙得简直是分身乏术。
他们两个和净涪之前又无甚交情,叫住净涪一次两次还可以,可打扰的次数多了,别说净涪会不会不耐烦,便连他们自己都忍不住心生愧疚。
净涪全身心地投入到藏经阁的藏书里,每日里只拿了一部经书在手,在翻看的时候静听清慈禅师的讲解,日子倒也过得很快。不过净涪虽然将所有心思都放在经书里,却也还是注意到那同样将大量时间消磨在藏经阁里的净礼净泊两人和他的不同。
这藏经阁里的经书到了净礼净泊两人手里似乎和其他任何一部被他们两人翻阅的经书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净涪一开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还有些奇怪,但后来特意观察一日后,便就确定了。这里的经书,在他们手里确实是和其他的任何经书没有任何分别。而且净涪还留意过,那个摆放在藏经阁角落的只放着他的那一部《佛说阿弥陀经》的书架,在净礼净泊眼里根本不存在。
发现这些之后,净涪只愣怔一会,又在那一日出了藏经阁,在药王殿那尊药师王佛前静坐了一夜后,便不再分心他顾了。
直到有一天,净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净涪难得离开藏经阁来药王殿准备晚课时候,竟好奇地问净涪:“净涪师弟,听说你们妙音寺的一个叫净音的师兄要入红尘磨练,是真的吗?”
净泊也侧过头来,看着净礼,问道:“你也听说了啊?”
他虽然看着净礼,但坐在两人中央的净涪却分明知道这净泊看的也是他。
净礼净泊,他们两人这会儿都在盯着他。
净涪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净礼,目光中带着点惊疑。
净礼和净泊无声无息地碰了一个眼神,净礼叹了一声,打着哈哈安慰道:“我也就是听说的而已,还不知道这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兴许净音师兄只是入红尘历练的吧?就是大家听着听着就听错了,啊哈哈……”
净涪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第139章 红尘磨练
既然净礼净泊两人都将这件事情拿到了净涪面前直接摊开,那净涪也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净音是真的要开始红尘磨练。
净涪顿时沉默了下来,再没有给予净礼净泊两人一丝一毫的回应。
五色幼鹿敏感地察觉到净礼净泊两人隐晦的恶意,哪怕它现在隐在虚空里,也还是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人。
净涪看了五色幼鹿一眼。
五色幼鹿低低鸣叫了一声,将脑袋低了下去。
净礼净泊两人观察了净涪一阵,见他态度突然变得疏远陌生,不,是完成将他们当成了空气。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收回目光,彼此心照不宣。
看来这个净涪是真的没有成为佛子的打算。否则,哪怕先前他与那个净音师兄弟两人交情再好,那也是必然少不了幸灾乐祸。
虽然觉得净涪对佛子之位没有野心很不可思议,净礼净泊两人却都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这一个小沙弥,虽然年纪轻轻的,但他战绩惊人,头上还有世尊在为他加持,真要掺入战圈,那他们必定就只有宣告出局的份。哪里还会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既然确定了净涪真实的意图,知道自己触怒了净涪的净礼净泊两人齐齐转过头去,正面前方的那尊药师王佛,乖乖地拿起旁边的木鱼槌子,等待着晚课的开始。
他们以为他们的心思很隐蔽,殊不知净涪完全将他们的算盘看得清清楚楚的,更压根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两个人,不,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连带着佛门一祖寺六分寺中对佛子之位有野心的,那都是净音和恒真他们的敌人,和净涪压根就没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如果他们那些人都和这两个人一般货色的话,那净音上辈子能够顺利登位也是完全能够预料的了。
心思浮躁目光短浅到这个模样的,要换了在魔门,怕是现在连尸骨都没了,他们也就只有在道门和佛门这样安逸的地方能够获得好好的了。
他们难道就想不到?净音都已经决定进入红尘磨练了,那必定是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向着佛子之位发起冲击的。对手都已经往前走出好一段距离了,他们却还只是站在原地,指着对手的被背影发笑?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会儿真正被明眼人笑话的人不是他们口中的净音,反而是他们自己么?
何为红尘磨练?
撤下弟子身上一切头衔,封禁他们身上所有的修为神通和手段,剥夺他们的所有身份和财富,只将他们自己扔在凡人的国都里,完完全全地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在红尘里挣扎求生,不等他们自己破开身上封禁,哪怕他们活生生地饿死在街头,寺里也不会结束不会恢复他们身份。
这就是红尘磨练!斩断一切后路,非死即生的红尘磨练。
不过红尘磨练的目的是明明确确地迫使弟子在红尘中突破,其目的性明确,不是为了惩罚参与磨练的弟子,也不是想要变相地逼死他们,所以通过红尘磨练也简单,只要能够达到那弟子在进入红尘磨练之前的目的,自然而然便能解开他们身上的封禁了。可凡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总是困难重重。就作为前·天圣魔君的净涪所知,当年这一辈的佛门弟子中仅有的几个进入红尘磨练的最后都全军覆没了。
佛门那几个净字辈弟子入了红尘磨练后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到寺庙中去!也因此,净音当年获取佛子之位难度低了许多。
现在事随世易,当年因红尘磨练轻松不少的净音却要亲往红尘磨练。虽然净涪不知道净音最后能不能走出来,但这一刻净音做出的决断让他也不由为之侧目。
晚课开始的暮鼓声远远传来,净涪拿起了木鱼,低眉垂目专心致志地敲击着。他眉目表情安静平淡,黑而密的卷翘睫毛静静地停留在空中。
净涪专注无比地进行着晚课,倒是净礼净泊两人不时地分心扫视着净涪,心中还在嘀咕不停。
这是真不在意那净音还是怎么的?听了这么一个消息不惊慌也不紧张,反而还能坐得这么稳?他们不是交情很好的师兄弟么?他刚刚不是为了净音给他们两个甩脸色么?
这会儿又是在做什么?
净涪这会儿是真的将他们两人当成空气,旁若无人地敲完经,恭恭敬敬地给殿中上首的那尊药师王佛供了三柱清香,拿了自己早课时带入殿中的青灯就转身离去,看也不看净礼净泊两人一眼。
净涪的态度很是无礼,净礼净泊两人却也不在意,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似乎有火花噼啪作响。
他们的目光一触即收,谁也不让谁,各自取了殿中的一盏青灯照明,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气势汹汹地往殿外去。
出得殿中,这两人空着半人宽的位置,肩并着肩寸步不让地往藏经阁那边走。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真的有几分咬着牙无论如何都要分出个我高你低的样子。
可这普济寺中的主人清慈禅师懒得分给他们一个目光,而这普济寺里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唯一的活人净涪也根本就将他们当成了空气。净礼净泊这两人就算是你来我往地用眼神厮杀了千百八十个回合,那也是他们两人自己的争斗,根本就没被他人重视。
净涪回到自己暂住的云房里,随手将那盏青灯放在案桌上,又伸手搭上五色幼鹿的脑门,那脑门处一个金色的法印陡然亮起。
五色幼鹿根本不在意那个发亮的法印,乖乖地在净涪旁边不远处趴下,只用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净涪。
净涪低头望入五色幼鹿的眼底,看见那干净纯粹的依赖,他的手势一变,像是安抚一样在五色幼鹿的脑袋上摸了摸。
五色幼鹿欢喜地笑眯了眼睛,脑袋也在回应一样地蹭着净涪的手。
待到净涪收回手,在蒲团上结跏趺坐,闭目入定后,五色幼鹿也将自己的脑袋放回了它交叠的前肢上,安静地注视着净涪。它脑门的那个法印上有金色光芒流转,看着很有几分神圣。
净涪早已入定,他的眉心印堂处浮起一道金色佛光,佛光在他平坦的眉心处亮起,勾勒出一个眼睛模样的圆弧。
这正是净涪在千佛法会前就已经拥有的法眼神通。可这会儿,随着净涪的修为一步步突破,这法眼神通似乎又生出了奇异的变化。
净涪安坐识海,识海中,哪怕是一直以魔珠形态出现的魔身这会儿居然也都罕见地现出了身形,与佛身一左一右地占据识海两边天地。而他们的脚下,竟不再是一片幽暗无边的渊深虚空,反而是一片仿佛用镜子堆彻而成的厚重地面。那好像镜子一样的地面现在正映照出他们三身的身影。
饶是净涪这个识海中唯一的至尊至贵的主人,也很有几分不明究竟。
魔身站在镜面上,低头打量了好一会这脚下镜面,忽然侧头去看佛身,问道:“光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佛身不在意魔身对他的称呼,也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琢磨好一会,才不太确定地看着净涪本尊,“这个应该是和法眼有关系的吧?”
他像是提醒一样地跟净涪本尊说道:“还记得当日在天静寺觉醒法眼的时候,清笃清显两位师伯对我们的提点么?”
净涪本尊点了点头。
魔身倒是扫兴地振了振宽袖,最后又重新化作一颗魔珠悬浮在半空,只有一个声音不甚感兴趣地应道:“就是他们说的什么,法眼威能无边,要谨慎修持,不懈怠?”
佛身含笑点了点头,净涪本尊垂下眼睑看了下方镜面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到,这镜面里只映出了他、佛身、魔身三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佛身注意着净涪本尊的表情,捕捉到他面上那一瞬间闪过的嫌弃,面上笑意竟也微不可察地深了两分。
“现在确实就只是一面大镜子,但我想这以后不会就只是一面镜子的。”
浮在镜面上方的魔珠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呵呵地笑了一声,凉凉地道:“是啊,它现在都不仅仅是一面镜子,它可还是一片平整干净的地面呢。”
佛身也是呵呵笑了两声,冷不丁地伸出手往魔珠一拿。魔珠反应倒是极其灵敏,不过原地一个闪烁,便就脱出佛身手掌的范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佛身的另一侧。
佛身对拿不下魔珠早有预料,他也不在意,只继续和净涪说道:“传闻法眼观照十方虚空,更可望众生因果……”
魔珠嗤笑一声,倒也没有再去反驳佛身。
他们三身一体,这样的传闻佛身知道,魔身和本尊又如何会没有耳闻?这传闻确实是有,而且是净涪自己在觉醒了法眼后特意在天静妙音两寺的藏经阁里翻查过。这两寺的藏书中也确实有过几处这样的描述。而净涪还知道,这样世间一切因果尽收眼底的法眼威能神异至极,非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冥冥中又与天道勾连的佛修不能拥有。
净涪在翻看资料的那一刻便已经确认自己的法眼必能到达那种程度,但他没有想到,这法眼观照十方是以这个样子观照的。
他心神一动,眉心印堂处那只全由金色佛光勾勒而成的眼睛眨了眨,又再一次消隐去。法眼隐去,净涪识海中的那一片明镜一样的地面也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净涪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干净很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净涪知道,有的。
那手指上头,必定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绳线。这些绳线自虚空中伸出,牢牢地捆定他的身体。
因果线。
第140章 转移后山
因果线无形无质,寻常人难以窥视,可其威能却是诡异莫测。凡人中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饶是他们甚至没有那个能力看到因果循环的那一天,他们也深信不疑。而这样的一句话,在修真者中也同样适用。更甚至,比起寿命短暂能力稀薄的凡人,修真者们对这句话有着更深刻更直观的体会。
哪怕是这一界至强至横至尊至贵的那一个修士,在因果线的作用下,也有可能如同流星一样直接在星空坠落。而哪怕是蝼蚁一样至卑至贱至微至轻的凡人,在因果线的帮助下,他甚至可以无往不利地走出谷底,一步步走上顶峰,俯瞰众生。
这就是因果,几乎可以和命运划分到一个等级的因果。
这拥有着赫赫威名的因果,净涪一直是有心想要见识见识的。他其实很想知道,因果因果,究竟真是因成就了果,还是所谓的果牵引了因。可净涪也就是这么想想而已,转了个念就翻了过去了。
但因果又如何?弱者总是压不了强者!
净涪很快就将这尚未成形的法眼扔到一边,也不再去关注那净礼净泊两人,每日只沉浸在这座藏经阁的经书里,如同疯魔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拿起那些书架上堆放着的经书,一次又一次地将所有心神沉入经中要义,几乎是将他自己锁在了藏经阁里。
如此疯狂的行止简直让净礼净泊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一是因为传闻这里的藏经阁藏有一位佛门大师的衣钵传承,他们想要来碰一碰机缘,看看这衣钵会不会落在他们的手里;二也是因为净涪这个人,他们不忿净涪能够获得寺中长辈认可,承认他拥有成为佛子的资格,他们不甘自己落在了净涪的后头,更不相信净涪竟然推拒了佛子资格,他们就想要看看这位在佛门一祖寺六分寺万千沙弥中隐隐有着第一沙弥之称的净涪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何能耐能压在他们头顶,成为他们所有人中的第一人。
可到了这普济寺,见了这净涪,净礼净泊两人心思又极其复杂。
无他,落差太大了。
普济寺的藏经阁和他们寺里的藏经阁差不多,基本就是一书架一书架放置得整齐条理的经书讲义,什么传承,什么衣钵,压根就没有!
而这个净涪沙弥,更是太静太无趣。每日里就是窝在藏经阁里抽出一部经书翻看着,一看就是一日,接下来竟也不出藏经阁,又拿起另一部经书翻看,又是一日,有时候甚至是调转回头拿起那本曾经看过的书,又再翻看一日。如此日复一日地翻书看书,果然不愧是妙音寺藏经阁的弟子,简直嗜书如命,说他是人,还不如说他是书虫!
如果他看过的经书真的藏有那位大师的衣钵传承也就罢了,可他们两人也曾经在他的身后拿过他曾经看过的书,也抽取过他前面没看过的书,更甚至还曾经趁着他难得离开的时候去翻过他刚刚才放下的书,却愣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就是一部部再普通不过的经书。唯一不同的是,这藏经阁里头的经书全都是一个人的手笔。那抄经的字迹称不上一模一样,但个中的相似部分,转折部分,他们还是自信能够看得出来的。
净礼净泊两人硬撑着在藏经阁里守了净涪整整一个半月,终于有人率先离开。
最先离开的,是净礼。
他在一日早晨完成早课后,取了褡裢带上那枚药师王佛琉璃佩,在藏经阁与净涪净泊简单告别后离开了普济寺。
净涪不作理会,回了礼便又重新拿起了刚放下的经书,西天东方净琉璃佛国的清慈罗汉看了他一眼,也收回了视线,唯一一个也动摇了的净泊,在犹豫了三天后,也终于有了决定。
他留了下来。
说到底,出身妙潭寺的净泊比出身妙空寺的净礼多了几分冷静。而他冷静下来后,也终于有了决断。他记起了一个如今还在妙潭寺封魔塔里面关着的人,魔傀宗齐以安。
魔傀宗少宗主,那个传说中可以托起魔傀宗未来的天骄,那个曾经几度逃出他们妙潭寺清知长老抓捕的齐以安,就是落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太静太沉几乎就要像书虫一样钻进经书里的小沙弥手里的,而且齐以安败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清知长老当时是被魔傀宗的太上长老拦下,所以这个净涪是真真正正地一人直面齐以安的。可结果就是,当时很有几分声名更有一个宗门在背后加持,手上保命手段繁多的齐以安被还是一个年幼的普通小沙弥镇入了封魔塔。
不说近几年这小沙弥身上发生的事,单就拎出这么一件事来,净泊也不能一直蒙着眼睛真将这个小沙弥当书虫了。
净泊留下来后,也没再在这藏经阁的一重重书架里乱转,就跟在净涪的后头,学着净涪的模样从最开始的《佛说阿弥陀经》看起。
因着他的留下,净涪偶尔还是会分给净泊一个目光的。他自然看得出来,刚刚开始的时候,这净泊是真的就只是翻开经书,阅读经文而已,他的动作神态间甚至是可以用眼睛看得见的浮躁。
但不得不承认,佛经,无论是哪一部,它其实都自带了一种冷却光环。尤其是对佛门弟子来说,翻阅佛经,哪怕开始的时候还很浮躁,但随着他们继续往下看,慢慢的也是能够看得进去的。
而且他们每日礼佛敬佛,诵持佛号完成早课晚课,生活本就枯燥乏味,也已经习惯了拿起佛经的态度必须认真虔诚,是以没过多久,净泊的心思也平复了下来,甚至也有几分他在妙潭寺的样子。
净涪对他不置可否,只每日里专注地翻看自己手里头的那部经书。唯一重视并为之高兴的,大概也就只有身在东方净琉璃佛国里的清慈罗汉了吧。
在那日净音离开这普济寺之后,先其他人一步到来的净礼净泊两人一走一留,而且净泊也终于开始静下心来了。自这两人到来后便热闹起来的普济寺终于恢复了清净。但这样的清净没能支撑太久,便又被前来挂单的几个小沙弥打破了。
净涪还是不在意的,清慈罗汉也是乐见其成,唯一一个因被打扰而心生恼意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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