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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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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事,净音虽然心中颇觉羞耻,但净音并不觉得这件事不可以对别人说,既然桃枝问起,净音也就告诉她了。
所以桃枝是知道净音从妙音寺出来,离开佛门统辖的地界,来到这里的目的的。进入这万丈红尘,不过就是为了磨砺自身,破去心头魔障,恢复心境而已。
桃枝看着已经拿定了注意的净音,心头那不详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她脸上才刚刚抹去的泪痕又一次出现了。甚至比起刚才,这两条泪痕根本不能说是泪痕,而更应该用泪河来形容。
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眼睛眨动得很是艰难,甚至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对面站着的那个人脸上的神色,但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怜悯,但不解。
他怜悯她,但她的心事他从来不懂。
桃枝没有再费事抹去脸上的眼泪,任由它们在脸上流淌成河。她闭了闭眼睛,眼睛哭得太久不舒服,但她不在意。
“如果……如果我愿意成为你的三千红尘,你会愿意回来吗?”她听见自己已经变形了的声音执着地向净音要一个答案,“如果我愿意,你会回来吗?”
三千红尘,红尘怅惘,无非七情与六欲。
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眼、耳、鼻、舌、身、意。
桃枝说的愿意成为净音的三千红尘,便是愿意成为净音的渡海之筏,与净音在这万丈红尘中结一段情缘,让净音体悟这七情与六欲。若有朝一日净音破去心中迷障,舍弃她这一个舟筏也无妨。
净音那一瞬间真的是被惊到了,他连连退后几步,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他不远处紧闭了眼睛眼泪却还在不断地往下流的桃枝。
“你……你……你……”
可怜的净音,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那么一个个的“你”字。
桃枝听着净音的声音,想象着净音的反应,心底竟然诡异地生出了一股笑意,她也顺着自己的心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再问净音一次:“如果我愿意成为你的三千红尘,你会愿意回来吗?”
她的声音仍旧沙哑,极其难以辨认,但净音还是听明白了。
在这又一次询问中,净音终于从惊吓中定了神。他叹了一口气,目光毫不躲闪地落在桃枝那一两只红透了的眼眶,格外清楚也格外冷酷地一字一句说道:“对不起,我不愿意。”
桃枝似乎早有预料,但哪怕是这样,她还是难以接受。
她扯碎姑娘家的矜持,抛弃姑娘家的脸面,鼓起她一生中所有的勇气,向净音袒露自己的心意,可净音却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净音或许怜悯她,或许会维护她一二,但他对她无心,不会为她停下。
她和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初识的时候她就知道,后来她一度忘了,但那个净涪的出现提醒了她,也点醒了他。
她不顾眼睛的涩痛,猛地睁开眼睛,狰狞地冲着净音怒吼:“如果你不愿意,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来招惹我!?”
净音看着桃枝,心中又是一声低叹,却只垂下了眼睑,握紧了手上的佛珠子,轻声道:“我不过是当时见你落入险境,便起意相救而已。”
他只看见了开头,却没有预见后续。
“我没想到你会将我带回这里,还留我住下……”
凡俗女子的名节贵重,轻易不会独自一人出门,便就是在路上遇到了险境,被人救下,也都是遮遮避避的,并不愿意让人看见。净音就曾经出手救过这样的女子,还不少。所以他真的没有想到过被救了的桃枝不离开,反而还会顺手又救了他,还将他带回了他家,为他延医请药的。
他身体好上一点后,也曾经和桃枝提出离开这里。但桃枝却不同意,只说住都住了,再搬也晚了,还不如不折腾。
净音是想着自己是出家人,只要守着礼,就不用太过担心,所以他就没有再提出过。但他也没想到,桃枝居然会起了青丝。
桃枝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净音的解释,她只是疯了一样的自顾自地斥问:“谁要你救了!?谁求你救了!?哪怕我被打,被欺辱,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走,与你无关!谁要你多事?谁要你多事?!谁要你多事?!!”
净音陡然睁大了眼睛。
……哪怕我被打,被欺辱,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走,与你无关……
……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走,与你无关……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走,与你无关……
这一句话接连在净音脑海响起,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另他完全顾不上桃枝。
桃枝狠狠地一转身,再不看净音,径直冲了出去。
哪怕我被打,被欺辱,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走,与你无关……
那么,我呢?
不管我落后净涪师弟多少,不管我修行修到了哪里,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走,与旁人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净涪师弟走得再快,走得再远,那也是净涪师弟他自己的人生。于他而言,净涪师弟不过是他修行路途上的一道风景。
这道风景再美再好看,那也不过是风景,只是点缀他人生的一副画卷。而不是他的人生。
他的人生,他自己走。
寒山禅师问拾得禅师:“如果世间有人无端的诽谤我,欺负我,侮辱我,耻笑我,轻视我,鄙贱我,厌恶我,欺骗我,我要怎样做才好呢?”
拾得禅师回答他:“你不妨忍着他,谦让他,任由他,避开他,耐烦他,尊敬他,不要理会他。再过几年,你再看看他又是什么样的一副面目。”
出自《寒山拾得忍耐歌》
我们净涪还没有拾得禅师那样的修养,也不是拾得禅师的性格,所以对桃枝,净涪就随手收拾了,哈哈……
第179章 初探因果(二合一)
净音闭上了眼睛,默然静立。
心头那一丝清明如同暴风雨的海面上那一艘随着狂涛颠沛起伏却始终坚挺的船只。
随着时间过去,站在那一艘船只上的人终于看到了远方朦胧却平静的天空,以及天空中那一片有点刺眼的白。
净音体内的封禁开始松动,只要他往前方迈出一步,他身上那道自愿设下的封禁就会碎去,他又是妙音寺里的净音。
可净音心里又清楚,这一步他确实可以迈出,但现在并不是他迈出这一步的最好时机。因为他虽然悟到了至关重要的东西,但事实上他只是拿到了一把锁匙,并未曾完完全全地领悟通透。
净音不急。
在今日之前他确实是急的,但今日之后,他却又不急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屋外,没在这屋中找到桃枝的气息。他叹了一口气,只将屋中那些被桃枝撒得到处都是的行囊重新收拾归整。完了后,他又坐在自己的蒲团上,单手竖起,另一只手捻转佛珠,静默地等待着桃枝的归来。
虽然桃枝刚刚才和他闹了一场,现下不知跑哪里去了,而他的朋友又是被麻烦缠身的状态,正等着净音的帮忙,但净音还是挤出了一点时间来等待桃枝。
不管桃枝对他的心意如何,不管他如何回应桃枝,桃枝的那一句话到底为他点起了一盏明灯,他们又毕竟和睦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如今他即将离开,临行道别是礼貌。
净音从日中等到日落,又从月升等到月坠,再又从日升等到日落,始终没有等到桃枝的身影。
整整三天,桃枝都没有出现过。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
至少在净音被桃枝带回这里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整整三夜夜不归宿,对于一个妙龄少女而言,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净音结束早课后,从蒲团上站起,快步走出了屋门,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回,还是没有找到桃枝的身影。
净音有点犯难。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等待桃枝,路上就得挤出三天的时间来补上这一段差距。但现在桃枝似乎不见了……
净音叹了一口气,眼中有金色的光芒闪过。屋里屋外街上巷里的情景去都落在净音的眼睛里。
那些东家琐事西家大事的净音并不好奇,他只是扫了一眼,没发现桃枝的身影,便就立刻移开,并未多事。
一是净音对这些真的不好奇,二是净音他觉得这样随意的窥探别人不好,如果不是事急从权,他也不愿意这样做,三却是现如今净音一身修为仍被封禁,他所能动用的,也就只有封禁松动泄露出来的一星半点力量,这些力量实在有限,更重要的是,哪怕是这些有限的力量,他能使用的时间也同样极其的有限。
净音搜寻了一会,还是没找到桃枝的影子。他心下平静,强撑着发胀发痛的脑袋扩大搜索范围。终于,他在这镇子上最有钱最厉害的那个林老爷府邸上发现了桃枝。
说来也巧,净音看见她的时候,桃枝正将净涪留下来的那一个蒲团递送到那林老爷的手上。
桃枝的眼睛依旧黑亮,脸上却带着讨好谄媚的笑。
净音叹了口气,收回了铺展开来的神识。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又在蒲团上坐得一会儿缓了缓神后,才从蒲团上站起,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纸笔来,留了一封简短的口信,又拿东西压在案桌上,便拎起行囊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离开之前,净音向着那林老爷府邸的方向合十微微一拜,似是在和桃枝告别,又似是在告别他曾在这一个小镇渡过的那段时光。
净音迈出小镇的那一刻,桃枝似乎心有所感,胸腔处升起一阵闷痛,她狠狠地一抓自己的袖口,小心地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虚虚地坐在这宽大的座椅上,又挤出笑容来小心地询问那林老爷。
“不知道林老爷能不能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呢……”
林家老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长须,眼角余光瞥见那一个被小心放在侧旁的蒲团,叹了口气,才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家现如今也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为何就不安安生生地找个人嫁了,勉强也算是为你们李家绵延血脉?”
“不然,哪怕是日后到了九泉之下,你又能有什么面目去见你的祖宗父母?”
不知是真是假,总之桃枝红了眼眶,抬起手来拿着衣袖在她自己脸上擦了擦,又哽咽着哭诉道:“我李家家毁族亡的血仇,难道就能这样算了?”
“林老爷,小女子是实在吞不下这口气啊……”
听着桃枝哭诉的话语,那林老爷也极其应景地红了眼眶,他陪着掉了几滴泪,最后又是一叹,竟又再问了一次:“李侄女你是真的要知道?”
桃枝那手袖遮挡着脸孔,只从里头闷闷地挤出几个字来:“是,侄女只求一个真相。”
林老爷先称了桃枝侄女,桃枝便也就顺着林老爷的口风应了下来。她也应得理直气壮,毕竟她还记得她祖母离世前和她絮絮叨叨的那些家族旧事。如果是换了十多年前,她们李家兴盛的那个时候,这林老爷到了她面前,都得乖乖地唤她一声姑娘,给她行礼问安。
林老爷不知桃枝心里所想,便又叹了一口气,遮遮掩掩地问桃枝:“侄女你当年还没出生,当年的那些事情,怕都是李老夫人和你说的吧?”
桃枝捂着脸点了点头,仍旧哽咽地应:“是。”
“唉……”林老爷小心地看了外头一眼,才低声对桃枝道,“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早就不该提起,但既然侄女始终要一个说法,你世叔我也还算是知道一些,便就和侄女你说说。”
“侄女当知,你李家当年的祖地其实应该是在北淮国。后来是因为惹了事,得罪了国中贵人,这才落难,后来不知怎么的,奔逃至此,又隐姓埋名,这才苟延残喘下来。可即便如此,你李家本来仅剩不到的这十口人也因为种种原因离逝,最后只留下了你一个姑娘家,连同家产,也只得那么一个院子……”
桃枝的手放了下来,露出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头。她抽泣着,却极其认真地听着这林老爷的话。
“我当年还年轻,傻大胆的,愣愣就去查了查,到底是谁那么狠,逼得你们李家到了这种地步仍然不曾放过你们。”这林老爷还在继续,“但我能力有限,顺着些许蛛丝马迹,也只查到了动手的人,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敢再往下查下去……”
饶是林老爷这些年经历了不少风浪,到了这时候仍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瑟缩了一下,才道:“直到后来时间长了,我才知道,当年那个动手的人,是凭借这一件事攀上了那位北淮国国君心尖尖上的人物……”
林老爷没有点出谁,但桃枝却也知道了,她脸色大变,整个人都木愣木愣的,那双从来黑亮的眼睛里甚至找不到半点亮光,朦胧松散得吓人。
须知,赌坊是世界上消息最为流通的地方之一。赌坊里除了那些常规的玩意儿之外,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赌局。
这些赌局大多都和各国各地的时事人物有关。
譬如桃枝曾经和净音讨论过的那一场关于这一次竹海灵会上佛门净涪和道门左天行到底谁将会夺取魁首之位的赌局,就是这一类赌局中的一个。
桃枝也曾在那一类赌局中见过其中一个据说挂了整整十多年的赌局。那赌局关乎的就是那一位北淮国皇宫中独宠专宠的贵妃,这样的盛宠到底能够持续多久。
北淮国历代国君不说风流多情,但也从来没有出过一个痴情种子,偏偏当今在位的这一位是个厉害。那位贵妃自进宫以来便备受宠幸,本来北淮国皇宫中也不是没有皇后嫔妃,但自十年前起,这些嫔妃竟然形同虚设,便连正宫的皇后娘娘,也只是独守空房。整一个北淮国皇宫,伴随着贵妃欢笑声的,是其他嫔妃日夜垂泪的低泣声。
贵妃本就出身世家大族,娘家力量雄厚,又备受国君恩宠,深得国君宠幸,膝下二子,长子还是道门天剑宗真人的嫡传弟子……
他们李家,撞上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林老爷看着几乎傻掉了的桃枝,再叹得一口气,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便就直接将最后的那一点关键点了出来。
“有风声传,真正厌恶你李家的,是贵妃娘娘膝下的长子……”
桃枝木然地转头看着林老爷。
林家老爷点了点头,肯定了桃枝的想法:“没错,就是那位拜入天剑宗的那位十八皇子。”
哪怕桃枝已经走出了林家府邸,身体摇摇晃晃的她,耳边仍然回响着林家老爷的话:“据说就是因为那位十八皇子厌恶了你们李家,又不知道他怎么对贵妃娘娘说的,贵妃娘娘才会让人绝了你们李家的后路,想要将你们李家逼出北淮国,但后来不知怎么的……你们李家就被人逼到了现如今的地步……”
桃枝低声呢喃,声音里几乎全是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寒风呼啸中,桃枝跌跌撞撞回到了她的家。
她茫然地转着脑袋搜寻了许久,又似是扬声声音却嘶哑低微地叫唤了几声:“净音。净音?净音……”
没听见净音的回应,她跌坐在地上,头埋在手臂里。不知过了多久,那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嚎啕声渐渐地填满了这一个空寂冰寒的庭院。
冷得让人绝望。
桃枝和这所谓的林老爷或许不知道为何贵为北淮国十八皇子的皇甫成会厌恶他们,为何要让他们在北淮国混不下去,明明他们李家不过就是北淮国一个小小的望族而已,相较于皇族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皇甫成愣就是不愿意放过他们。
他们不知道,皇甫成、左天行和净涪却都是知道的。
前世皇甫成会引起天魔宗留影老祖的注意,被他看中直接撸回天魔宗最后拜入留影老祖门下,中间是北淮国的某些人动的手脚。而替那些人想出这样一个主意的,却正是桃枝所在李家一族嫡支嫡脉的次子。
前世的皇甫成修炼有成后回返北淮国为自己复仇,桃枝所在的李家自然也在他“回报”的名单上,但不知李家是幸运还是不幸,愣是在皇甫成找来前因为政治斗争的落败先一步被逼出了北淮国,后来更是不知所踪,逃过了皇甫成的“回报”。
而这一世,皇甫成早知剧情,为防后患,直接就先下手为强,为自己扫除障碍,李家就是被皇甫成清除的障碍之一。他甚至也不用多做什么,只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再和宫中的贵妃含糊其辞,稍稍模糊一下视线,便达成了目的。整个李家几乎族灭,只剩下桃枝这一个最后的旁支。
也幸好桃枝不过是旁支,又是一个女孩,更因为这件事情渐渐久远,早被上头的那些人抛在了脑后,桃枝也才得以幸存。
但桃枝也仅仅只是幸存而已,真的要往上走,被人查出来历,翻出这一段旧案,她的小命怕也难保。
妙音寺里,净涪从定境中出来,他神足意满,一扫早前那一种无力颓唐的状态。
竟然已经精神饱满,净涪也不耽搁,心念一动,眉心处再度浮现出那一只法眼。
净涪睁开法眼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却在意料中的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曾经被他看到过的那些无形无质但又真实存在的因果线,统统都不见了。
他的手干净细长,一如他的其他时候。
净涪无声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的手,抬起头,那只法眼轻轻一眨,看见那一只趴在鹿栏里却专心致志地望着他这边方向的五色幼鹿。
这一次,果然便见自五色幼鹿身上缠绕着的那一根根因果线,那些或金色或无色或红色或黑色的因果线自它身上延伸出来,无视空间和时间的阻隔,落在那些和它有过因果牵扯的人或动物身上。其中有着最为亮眼的金色甚至闪着光泽的最粗的那一根因果线,就牵系在净涪的身上。不过这一条因果线距离净涪越近的地方,颜色就越淡,到得最后,又是一条空净的白线。
净涪看着那一条因果线,沉默无语。
早在净涪入定之前,得到佛身留给他的信息的净涪就知道了因果表面那些最为浅显的信息。
因果因果,有因即有果,有果则必有因。这是一个必然,是此界中谁也无法避免的一个必然。最起码就净涪所知,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因果。
就因果的出现而言,无外乎三个部分,念动因生,行之因成,因成就会结果。通俗来说的话,意思就是,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但凡他们心中出现一个念头,但凡这个念头有一个对象,那么便生出了因果中的因。如果这个念头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念头,没有付诸实践,那么到得这个念头断去的时候,这一个念头所形成的那一个因,就会随着这个念头断去而断去。可如果这个念头后来被这个人付诸行动,那么这个因果中的因就会随着这个人的行动渐渐成形,直至最后成为一个完整的因。而这个因,就会结出一个完整的果。
因果的恐怖之处在于,只要因彻底成形,那么那个因结成的果就会在未来成为一个必然的事实,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或破坏。
就像当日,桃枝早在净音向她提起净涪这个师弟的时候,即便心生不喜,但这样的一个念头生出,也就只是形成一个虚假不实的因而已。直到后来,桃枝对着净涪口出不逊,有了这么一个行动之后,因为桃枝对净涪不喜而出现的那一个虚假不实的因才渐渐成形,最后成了一个完整的因。而这一个完整的因,又结成了五色幼鹿对桃枝出手的恶果。如果不是净涪阻止,五色幼鹿对桃枝的出手必会直接夺取桃枝的性命。
这里头就是一个因果形成的过程。
桃枝对净涪不逊的前因结出了五色幼鹿对桃枝出手的恶果。
如果净涪没有阻止五色幼鹿,任凭五色幼鹿出手,这一个因果就已经完成。但五色幼鹿对桃枝出手,夺取桃枝性命,又会成为一个前因,结成另一个后果来。这一个后果,或许是净音对五色幼鹿的不喜,或许是净音和净涪之间师兄弟情分再一次出现的裂痕。但净涪阻止了五色幼鹿,五色幼鹿未曾出手,桃枝对净涪不逊的前因还没有结出后果,便继续酝酿蔓延,到最后结成了净涪出手的果,这个果的成形,机缘巧合之下,又了断净音和桃枝之间的因果。
因与果,果与因,相互纠缠联结,各自影响,化生出新的因果来。
这便是诡秘又无可抗拒的因果。
净涪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虚虚捻住了那一条金白异色的因果线,上下轻轻一摇。但无论他的手再如何动作,那条异色因果线还如他先前所见的那样,安安静静地牵系着他和五色幼鹿,并没有任何动作,更别说像当日在桃枝宅院院门外,远远对着桃枝的因果线动手了。
但净涪起意探究他们一人一鹿的因果线,五色幼鹿作为这一条因果线其中一端牵系的那一只鹿,又是神鹿,冥冥中便有所感应,本就直直地盯着净涪这边位置的眼睛腾地一亮,那双水润滚圆的鹿眼如同被洒入了点点星辉,好看得摄人。
它抬起身体,冲着净涪的方向“呦呦”地叫得两声,便又安静地趴了回去,继续认真地望着净涪这边的方向。
净涪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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