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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门男寡-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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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了眼旁边放着的其它冰淇淋,嫌弃地说:“我不吃芒果,也不吃榴莲。”
尤铭:“你能让其它鬼魂都离开小区吗?这次是因为楚先生想要招回自己母亲走失的魂魄,操作失误。”
李友义摸了把自己的头,他似乎很爱摸自己头上的洞:“好处。”
尤铭看了楚全一眼。
楚全连忙说:“您要什么都给您,给您买几个美女,都烧给您。”
李友义:“要漂亮的,白人黑人亚洲人都要。”
不知道纸扎师傅有没有接过这样的单子……
楚全咬牙:“还给您烧别墅,烧手机,烧车。”
李友义:“车要玛莎拉蒂。”
楚全连连点头。
李友义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才说:“别墅要中式的,后花园和亭台楼阁都要有,最好还要一只狗,狗要金毛,我以前就养过一只。”
“还有……”
李友义提了很多要求。
楚全听得脑袋都有些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友义要楚全联系自己的家人,告诉他们杀害自己的凶手是谁。
李友义是被最好的朋友杀死的,朋友在杀了他以后,还伪装成好人,他的父母这些年来把凶手当成亲儿子般疼爱,甚至已经立好了遗嘱,他们离世后所有的财产都会留给凶手。
李友义之所以这么迫切的想要一具身体,就是为了让凶手杀人偿命。
这个要求可比之前的更难,楚全用手抹了把脸。
一只鬼就这么难伺候了,他还有一整个小区的鬼要应对。
楚全想着想着就哭了,他只是想给老母亲招个魂,没想到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说不定还得倾家荡产。
尤铭看着楚全和赵岚身上的血雾越来越浅,最后消失,只有头顶上还有一点残存的雾气,估计那就是他们俩走霉运的象征。
李友义还为其他鬼魂提要求,到时候楚全只需要一起烧给他,他再分给别的鬼。
至于那些没有意识的鬼现在正忙着互相吞噬。
就跟练蛊一样。
“那些就得交给这位大师了。”尤铭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大师,被吓晕以后就陷入了昏睡,现在开始打呼噜了,呼声震天。
楚全很想过去揍人,但几次深呼吸,终于制止了自己的冲动。
“我,我确实是天师!”大师缩着脖子,跟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判若两人,“只是还没出师……”
屋子里现在没鬼了,楚全气急败坏:“我给你那么多钱!你一个半吊子也好意思收?!”
大师:“你也不能这么说……你看,我也做事了,魂也招了,就跟投资买股票一样,自负盈亏嘛……”
楚全举着拳头,冲过去想锤人:“你个臭不要脸的自负盈亏!”
大师用手臂护着脑袋:“这不也没出事吗?我、我把钱退给你总行了吧?”
楚全喘着气:“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呢?!你知不知道那些鬼看起来有多恐怖?你吓晕了!我没晕成!”
尤铭在一旁说:“那剩下的事楚先生就和大师一起协商解决吧,商量一下怎么把鬼送走。”
大师这才对尤铭说:“你也是干天师的?你师父是谁?我没听说过啊,你竟然有露水,我也带了一瓶,因为还有几个大单子,所以这次就没用。”
楚全气得又想揍他。
赵岚死死拦住了自己的丈夫。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尤铭没有回答这位大师的话,直冲楚家夫妻说:“我先回家了,剩下的事你们商量吧,既然大师也有露水,那送鬼的事就交给大师了。”
楚全送尤铭到门口,真心实意地给尤铭道了歉,有些尴尬地说:“小尤啊,你别生我的气,我也不知道真的能招来……这样,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能来找我,我能帮忙的肯定不会推脱。”
尤铭:“以后这些事情,您还是找老天师比较好。”
“找熟人介绍的,我还给熟人也送了红包。”楚全气不打一处来,“熟人坑熟人,等这事过了,我一定要他给我一个说法!”
楚全在尤铭腰离开时忽然说:“对了,之前你爸找我谈合作,这事过了我就去找他,咱们早点把合同签下来,之前太忙了,就一直没给你爸回消息。”
尤铭:“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楚全看着尤铭离开的背影,还是心有余悸,如果昨晚尤铭没来,现在他们一家……
想到这里,楚全又想去揍那位大师了。
有露水不用,要省,凭什么省?
尤铭回家的时候家里人还没起来,阿姨也还在睡,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小憩一会儿再起来吃早饭,他刚脱下外套,就看见小凤从窗外飘进来,还十分不注意形象的打了个饱嗝。
小凤抱怨道:“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我吃不下了!”
她的体型变大的数倍,原本是个苗条的瘦子,现在变成了个充满气的气球,圆润的看不出一丁点曲线。
尤铭问她:“江予安呢?昨晚开始他就不见了。”
小凤:“这么多鬼魂一起出现,恶煞也会出来,昨晚没有煞,就是因为他去了。”
小凤笑得诡异:“他又会变得强大。”
尤铭看着小凤的笑容,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会有什么不好吗?”尤铭说,“他之前还在修养,现在又去……”
小凤的笑声尖细,就像恐怖片里的音效。
“更强大……嘻嘻嘻……成为鬼王或者,成为恶煞。”
小凤没有嘴唇,她的牙龈裸露,笑的时候嘴角勾到耳根。
作者有话要说:楚全,“我恨!”
第二十一章
出去了一整晚,尤铭原本是想休息两个小时就起床吃早餐,但郑阿姨叫他起床的时候他第一有了赖床的想法,对于生活规律健康到极致的尤铭来说,这是他二十多年来头一回早上六点以后还有睡意。
郑阿姨没在医院待太久,照顾了儿子三天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她叫了几声发现叫不醒,确认尤铭只是在睡觉以后,才轻手轻脚的带门出去。
尤铭已经醒了,但是眼睛睁不开,脑子也很迷糊,听见关门声以后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这次郑阿姨坚持把他叫醒,尤铭半眯着眼睛穿衣服洗漱。
“其实您不要这么赶。”尤铭一边洗脸一边对站在门外的郑阿姨说,“正好可以休息几天,您很少休假。”
准确的说,郑阿姨为了这份工作,除了过年有五天假以外,别的假期都被她自己拒绝了。
这些年来郑阿姨就像尤家的一份子,尤铭对她也有很深的感情。
郑阿姨笑道:“我跟小俊商量过了,等他先找了稳定的工作再说房子的事,毕竟以后还要还房贷,他也同意,其实小俊不是个坏孩子,他只是被他爸带的有点自私,不过他女朋友是个好孩子,还帮我劝他。”
尤铭:“那就好。”
午饭的时候江家父母还没有离开,江爸爸和尤爸爸相谈甚欢,虽然他们的人生经历完全不同,但却能找到共同话题,他们谈论时政,谈得兴起时还要喝上一杯。
尤妈妈则是跟江妈妈吐槽:“经常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国家领导。”
江妈妈也小声说:“都一样,他非说关心国家大事是每个公民都该做的。”
尤铭坐到位子上的时候,尤妈妈和江妈妈的关注点都转移到了尤铭的身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尤妈妈关切地问。
尤铭笑道:“一天比一天好。”
吃过午饭,尤铭还有事情要办,他跟陈老师约好了在市区的咖啡馆见面。
陈老师自从上次同学过后,就留在了省城,她的情况很不好,尤铭在和她通讯的时候套出了她的现状。
被学校辞退之后,陈老师确实开了一家小饭馆,和丈夫一起。
但是现在实体经济不景气,饮食行业两极分化非常严重。
她的丈夫还迷上了网络赌博,陈老师毅然决然的提出了离婚,在丈夫不同意的情况下选择离开老家,分居两年后再回去继续打官司。
现在陈老师住在最便宜的宾馆里,正在找工作。
老师是当不了了,她的履历有不光彩的过去,加上现在教师的就业环境也不如以前,这条路走不通,而她除了教书以外又没有别的技能,所以她对现实妥协了,只能找曾经的学生求助。
尤铭坐在陈老师对面,同学聚会那天陈老师所穿的衣服大概是她所有服装里面最体面的。
她窘迫地坐着,面对着这个曾经被她关爱的学生,她内心五味陈杂。
尤铭率先打破了僵局:“您有没有特别想做的工作?”
陈老师艰难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去教书。”
尤铭:“您是个好老师。”
陈老师朝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无法言喻的心酸,她曾经自信满满,以后自己会当一辈子的老师,等老了,也是受人尊敬的老教师。
但现实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甚至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命运从那一刻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了这个年纪,她的家庭破裂,手上也没有钱,面对着曾经需要她关爱照顾的学生,她抬不起头来。
“我已经帮您联系私人的补习机构。”尤铭说,“只要有教师资格证就能入职。”
陈老师呆愣愣地说:“补习机构?我还能当老师?”
尤铭笑道:“是的。”
补习机构的教室有摄像头,画面和学生家长的手机相连,有助于家长们了解孩子的学习态度和学习状况。
陈老师再三跟尤铭道谢。
尤铭安慰道:“陈老师,比起您为我做的,这些算不了什么。”
尤铭下午陪着陈老师搬家,陈老师只有一个行李箱,东西很少,从宾馆搬走并不麻烦。
租房的钱是尤铭出的,虽然尤铭表示不需要还,可陈老师还是坚持打了借条,等她拿到了工资就还给尤铭。
尤铭给她看好的房子是一室一厅,月租金两千四,地段很好,屋里也是精装修,房东打扫的很干净,地上还铺了地毯,虽然不是多好的质量,但是和同价位的房子比起来算是非常贴心。
不过床单被褥还需要陈老师自己去买,添置这些东西的钱陈老师自己出了。
“去市场上买铺床的棉絮七十块钱就够了。”陈老师看着这房子,脸上挂起笑容,她可以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有工作,有新的圈子,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她很久以前付出的善意,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收到了回报。
陈老师的眼眶有些红,她无声抹泪,对尤铭说:“小尤啊,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吃饭。”
尤铭拍了拍陈老师的肩膀:“我一定去。”
尤铭陪着陈老师去置办东西,他去借了一个小推车,跟着陈老师一起去市场。
跟超市不同,市场是露天的,地上全是污水和烂菜叶子,鼻尖是肉类的腥味和腐臭味,这边的市场还没有被修整过,尤铭就这么拖着推车,把陈老师买的东西推回去。
陈老师无数次的说谢谢,尤铭也无数次的说不客气。
站在陈老师新租房子的门口,尤铭忽然感到头晕目眩,他扶着门框,闭着眼睛,等待着这晕眩的感觉消失,自从他和江予安冥婚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陈老师搀扶着尤铭:“我给你叫救护车吧,你先进去坐。”
尤铭想起了江予安的话。
自己只要离开他太远,身体就会恢复成以前的状态。
可问题是……江予安现在在哪里?
他要去哪儿找他?
尤铭靠在沙发上,他的手一直在控制不住的抖动,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几乎是瞬间从健康变成了病弱,他的耳鸣又出现了,尖锐刺耳的电音一直在耳边,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肩膀又沉又重,脸色从苍白又变成了潮红。
陈老师被吓住了,她连忙打了120,叫来了救护车,还去给尤铭倒了温水。
“你喝点水,救护车很快就到。”陈老师说,“别睡,千万别睡。”
尤铭说不出一句话,他所有的精神和体力都用来维持呼吸的频率。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尤爸爸他们就围在尤铭病床的旁边。
尤妈妈哭得不成人形,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是好了吗?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不是说一切正常吗?怎么又……”
“别哭了,小铭醒了。”尤爸爸连忙问尤铭,“小铭,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不舒服你跟爸爸说,爸爸去叫医生?”
尤铭的嗓子很干,说话也不能一口气说太多,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别担心我……”
“这是、暂时的。”
“会好的。”
尤妈妈压抑着哭声。
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再次萦绕着尤铭。
已经离他远去的,死亡的阴影又回来了。
就好像身体健康的那段时间,只是尤铭的一场梦。
尤铭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没有擦露水,却能看到站在他床边,游走在医院中的鬼魂们。
大概他到了人生最后的阶段,生命的弥留之际,看到了阳世人看不到的东西。
“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器械,就是倾家荡产爸爸也会治好你。”尤爸爸的眼眶也红了,“小铭,你要坚强,会好的,肯定会好的。”
尤铭已经听不见尤爸爸在说什么了,巨大的耳鸣让他的耳朵几乎废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混乱,视线也慢慢模糊,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就好像积累了这段时间的病痛忽然蜂拥而至,要把他压垮,夺走他的生命。
尤爸爸也发现尤铭看不见他了,他们慌忙的找来医生,尤铭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但医生也对尤铭的情况束手无策,他的内脏就跟老年人一样,很多都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他不是生病,也不是受伤。
医生建议尤爸爸把尤铭送到国外去。
“国内没有这样的案例。”医生告诉尤爸爸,“但国外有过。”
尤爸爸双眼通红的看着医生,他要紧抓着唯一的希望:“治好了吗?”
医生没说话。
尤爸爸明白了。
但医生还是安慰道:“这是个世界性的难题,但是那边有更多的资料,说不定能够找到攻克的办法。”
就在尤爸爸站在手术室门外,绝望蹲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尤爷爷的电话又来了。
尤爸爸几乎是一秒内接起了电话,语气癫狂崩溃地说:“我告诉你!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就把钱全捐了!一分钱,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老攻要现身了,嘿嘿嘿。
第二十二章
尤铭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深海之中,他舒展着身体,这种感觉很舒服,他不想上浮,只想无尽下沉。
他失去了听觉和视觉,也失去了嗅觉,但感知能力犹存,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海水带来的极尽温柔的包裹,他随着浪潮起伏,任由海浪将他带到更深的海域中去。
“转院吧。”尤爸爸低着头,他的眼眶通红,却已经流不出一滴泪了,他经历了三天的折磨,度日如年,泪水已经流干了,这三天他加在一起,没有睡够五个小时。
他们夫妻俩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日夜都陪在儿子身边。
尤爸爸对妻子说:“你陪着小铭转院去国外,我留在国内,把厂子和房子卖了就过来找你们。”
尤妈妈憔悴的像是老了十岁,她点点头。
江父则是被尤爸爸吓住了:“亲家,你把厂房都卖了,病治好了以后怎么办?”
这几乎就是孤注一掷,用所有财产去赌那不明确的一线生机。
尤爸爸抹了把脸,朝江父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只要人在,钱就还能挣。”
谁也不敢提醒他,这种病至今没有一例医治成功的。
器官过早衰竭,如果只是一个器官还能换,但全身的器官一个个换,根本来不及,要是一起换,排斥反应也能要命。
对尤家父母而言,尤铭就是他们的命。
江母拉了拉丈夫的衣摆,她的予安当年要是能治,她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治,就算明知治不好,也会去尝试。
尤爸爸请人帮忙联系了医生推荐的国外医院,忙着去处理厂子和房子的事。
尤妈妈则是在医院陪着尤铭。
她的儿子现在像具尸体一样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一直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坐在床边,拉着尤铭的手,紧紧地握着,好像这样就能留住自己的孩子。
江母安慰道:“一定不会有事的,小铭之前的情况很好,说不定这只是暂时复发……”
尤妈妈木呆呆地说:“江姐,你不知道,小铭从小身体就不好,有什么病痛,他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从来都是自己忍着。”
“都怪我。”尤妈妈低泣道,“我怀他的时候我和他爸正在创业,生他的前一天我还在工厂里,那时候不像现在,工厂里很多粉尘,我就抱着侥幸心理。”
“没办法,那时候我和他爸穷的只能住平板房,能吃一顿泡面都算改善生活了。”
“生他前一天,几个妯娌来找我要钱,我脾气大,没忍住起了纠纷,被送去医院,小铭就早产了。”尤妈妈茫然地看着江母,“这么多年,我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对不起小铭。”
“我要是不那么想要挣钱,不跟妯娌起纠纷,他就不会从生下来就受苦。”
江母看着尤妈妈,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这世上阴差阳错的事情太多,但没人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尤妈妈吸吸鼻子,强打精神地说:“我都想好了,要是小铭这次出了事,我跟老尤就把钱全捐了,找个安静的地方修个小楼,种种地,也能活下去。”
昏迷中的尤铭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乱成了一片。
尤爸爸迅速的找熟人卖了厂子和房子,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和别人谈价钱了,对方看出他急迫的态度,当然是把价钱一压再压,工人的工资他也结清了,几个老臣多发了几个月的工资,还租了个仓库,把一些卖不出去的家具和私人物品存放起来,等着以后回国还能继续用。
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在尤铭被送出国之前把钱拿到了手。
他们一分钟都不想耽搁,当夜就要出国。
“心脏停跳了!”在医生护士的脚步声中,急匆匆赶到医院的尤爸爸只听见了这一句话。
他膝盖一软,跪在了病房门口,看着儿子被推走。
尤铭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此时只能用除颤器。
如果直流电击复律不能重启尤铭的心跳,那刚刚他心脏停跳的时间,就是他宣告死亡的时间。
尤爸爸和尤妈妈互相搀扶着,这一刻他们就如同两个站不稳的老人,他们的脸上全是疲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不能安慰他们。
手术还在进行中,他们高度紧张的神经就永远不会放松。
一次又一次的电击。
心跳没有恢复。
医生紧抿着唇:“再来一次。”
手术室没人说话,医生和护士不知道从死神的手中救下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在这张手术台上送走了多少人。
最后一次点击,就在护士要宣告死亡时间的时候,心电监视器终于有了弧度。
——救回来了。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见惯了生死,但还是希望病人都能活下来。
深海中的尤铭看见了一丝亮光,那光芒的范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眼,尤铭发现自己的视觉回来了,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拉出了这片海洋。
“小铭?”
“小铭,你能睁开眼吗?”
“快看看妈妈……”
尤妈妈和尤爸爸的声音就在尤铭耳边。
尤铭的手指动了动,尤妈妈捂着嘴,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
“别怕,别怕,爸已经请国外的专家团队过来了,咱们不用自己过去。”尤爸爸安抚着儿子,虽然他这话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尤铭想说家里没那么多钱,但是数次张嘴,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听父母反复说着那几句话,反复让他不要担心。
尤铭躺在床上,绝望的想,他从生下来就是父母的债,父母操了一辈子心,自己好不容活到现在,结果到了最后还要掏空家里所有的财产。
他也想要健康的身体,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但命运从来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尤铭在清醒和浑噩间来回反复,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知道国外的专家团队已经过来了,也知道尤爸爸出钱买了更先进的设备。
但他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在死前能够跟父母说说话。
能够安静的跟他们做最后的道别。
尤爸爸和妈妈都不会英语,跟外国专家交流只能依靠翻译。
钱像水一样流出去,尤爸爸还借了不少钱。
但是能借到的钱非常有限,江父江母拿了一大笔,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山穷水尽了,尤爸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如果儿子没了,他也一起没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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