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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门男寡-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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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凤眨眼。
  尤铭又问:“你们是来接我去跟他结婚的,对不对?”
  小凤又眨了一下。
  尤铭:“你知道怎么让他恢复回去吗?知道的话就眨一下。”
  小凤瞪着眼,没眨。
  走进了死胡同,尤铭垂下眼眸。
  他知道这怪他自己,如果他不招鬼,可能就不会把江予安招来。
  江予安不在白天出现,就不会有事,也不会忽然变得狂暴。
  尤铭怎么想,都觉得责任在自己,都他的错,既然他错了,他就要承担责任。
  江予安就是他的责任,无论江予安想做什么,他都要陪江予安做下去。
  除了不能害人杀人以外,他都不会拒绝。
  头梳完以后,有两个鬼从后面走来,他们拿着一件大红的嫁衣,幸好没拿头冠。
  他们帮着尤铭把嫁衣穿上,尤铭身材削瘦,但嫁衣很合身,腰带把他的腰束得很细。
  尤铭差点被腰带勒得喘不过气来。
  站在镜子面前,尤铭忽然问:“有假发吗?”
  现代的发型配上古代的衣着,除了奇怪以外没有任何好看的成分。
  小凤动了,尤铭转过头,发现小凤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准备剪头发。
  这是……准备用她自己的头发给他弄一顶假发,尤铭说:“没有就算了,我只愿意戴人工假发。”
  小凤放下剪刀,低头看自己的长发,似乎是在遗憾它们为什么不是人工造的。
  虽然一般是先穿嫁衣后梳头,但现在也没有鬼或者人讲究这个。
  小凤给尤铭带上一块血玉吊坠,上面雕着龙凤呈祥,也不知道是谁雕的,龙凤身躯缠绕,缠绵的要命。
  另一边挂上了一个香囊。
  不过鬼魂们只准备了嫁衣,没准备鞋子,所以尤铭脚下踩的还是拖鞋。
  被带走的时候尤铭想了想,把拖鞋给脱了。
  哪怕不穿鞋,也比穿拖鞋好。
  他自己翻过窗台的栏杆,坐到了轿子里,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尤铭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
  但肯定不是阳世,而是阴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温骤然变低,耳边出现奇怪的嗡鸣声,帘子外冒出红光。
  尤铭就知道到了。
  车帘被小凤掀开,尤铭走出轿子。
  他没有红盖头,也没有头冠,嫁衣也是男制的,此时他就站在一栋庭院的大门前,周边冷冷清清,大门口还有两尊奇怪的石雕,不是石狮子,也不是任何神兽,正张牙舞爪,目若铜铃地盯着他。
  送嫁的鬼魂们都站在原地,小凤扶住尤铭的胳膊,要带尤铭走进去。
  尤铭没有拒绝,被小凤带着走进大门。
  小凤把他带进了一个房间。
  这应该就是婚房了。
  窗户和门上都贴着囍,窗帘也是大红的,桌布也是。
  床单被套上绣着鸳鸯戏水。
  掀开被子,床单还上摆着桂圆花生。
  尤铭:“……”
  谁生?江予安生吗?
  桌上还摆着冰冷的点心,都是糯米做的,但没有一丝热气,尤铭本来就饿着,那一碗面也没吃进肚子里,他拿了块点心,吃起来还是很软糯的,就是太冰了,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好在不硬。
  他吃了两块就腻住,太甜,里面还有花生碎的夹心。
  尤铭倒是对花生没有偏见,单独的花生他还是爱吃的,就是不爱吃衍生产品。
  比如花生酱,花生夹心等等。
  能吃下两块都是因为他饿得慌。
  过了几分钟,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好像有许多宾客来往,还有炮竹声,一声比一声大。
  小凤就站在尤铭身后,一动不动,不发一言,就像一个雕像。
  直到现在尤铭都没有看见江予安。
  宾客们没有脚步声,但他们在外面高声谈笑,就跟普通人一样。
  尤铭认真去听。
  “结婚了啊,跟谁啊?哪个女鬼这么有本事?”
  “听说是个人。”
  “那不得了,跟人结婚?”
  “还是个男人。”
  “了不得,口味真重。”
  “我接到请帖就来了,紧赶慢赶的,幸好离得近。”
  “你们送礼了吗?”
  “送了啊,你敢不送啊?”
  “我怎么觉得这么怪呢……”
  “我也觉得怪,你说,那位是不是借这个机会把我们召集在一起,然后……”
  “卧槽,那怎么办,现在逃?”
  “你敢逃?”
  “走一步是一步吧,我带了法宝,实在不行还能躲一躲。”
  “可以啊你,还是你老谋深算。”
  “哎,当了这么多年鬼,心眼不多一点早没了。”
  “准鬼王结婚,其他几个鬼王来不来?”
  “估计不会来吧?王不见王,打起来遭殃的还是我们。”
  ……
  尤铭觉得他们聊天的话题跟人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
  在板凳上坐了一会儿,尤铭就听见外面有人在高声喊:“请新人拜堂!”
  房间的门就开了。
  尤铭面无表情地看着穿着喜服的江予安走进来。
  这个程序完全不对,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或者鬼有疑惑。
  尤铭就看着江予安朝自己走来,步伐稳健,面沉如水,但双眼却神采飞扬,哪怕没有表情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江予安走到尤铭面前,一动不动。
  这是要干什么?
  尤铭有些奇怪,他没明白自己现在需要干什么,只能坐在那。
  江予安生气了。
  尤铭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然后顷刻之间所有鬼怪都被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压在了地上。
  小凤双手撑着地,膝盖和手掌都陷入了石板里。
  其他的鬼更惨,几乎是五体投地地陷进了石板。
  尤铭朝江予安伸出了手。
  他直视着江予安的双眼,朝江予安露出一个笑容。
  瞬息之间,压制着众鬼的力量消失了。
  连室内的气氛也变了,就好像突然从凌冽寒冬变得春和景明。
  室内起了风,温柔的像是春天徐徐而来的暖风。
  众鬼重新爬起来,尤铭则是被江予安抱起来。
  ——公主抱。
  尤铭:“……”
  早知道就不伸手了。
  但面对着狂暴化,幼稚化的江予安,尤铭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顺从他。
  尤铭被江予安抱到了正堂内。
  正上方的位子坐着四个长辈。
  尤爸爸他们,还有江爸爸他们。
  他们嘴角都带着笑,但尤铭一眼就看出来,这四个都不是活人,而是纸人。
  但扎得很像,嘴角的笑也很温柔,真得过分了,更像是假的。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吉时到——”
  尤铭还被抱着,江予安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
  赞者又喊:“吉时到——”
  江予安还是不理。
  赞者没办法了,喊道:“一拜天地——”
  江予安抱着尤铭拜。
  但其实也只是稍微弯了弯腰。
  尤铭:“……”
  真是个别开生面的婚礼,哪哪都不对。
  赞者:“二拜高堂——”
  江予安又拜,但他跟刚刚拜的都是一个方向。
  赞者:“夫妻对拜——”
  江予安低头,吻住了尤铭的唇。
  赞者:“……”
  在门外看着的众鬼:“……”
  不愧是鬼王娶亲。
  就是与众不同。
  江予安吻完了以后看向赞者,眉头微皱,赞者吓得连忙说:“送入洞房——”
  江予安又抱着尤铭走了,从始自终,尤铭的脚都没有落地。
  有宾客小声说:“不是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跟我们一起喝酒吗?”
  “你管那么多,不然你过去拦一拦,拦得住算你有本事,反正我不去。”
  “那我们过来是干什么的?”
  有鬼说了个自己的猜测:“来吃狗粮的?吃完就可以滚了?”
  “嗯……感觉就是炫耀加宣示主权。”
  众鬼干笑了两声。
  现在走好像不太对,要是江予安觉得他们不给面子怎么办?
  但是不走的话,又无所事事,江予安显然没准备搭理他们。
  宅子里的鬼仆们漠然的看着宾客。
  宾客们胆战心惊。
  这些鬼仆全都是千年厉鬼,或许单独一个他们不放在眼里,但成百上千,实在难得一见,只有鬼王才能有这么多厉鬼鬼仆,能驾驭得住,不怕被反噬。
  “咱们到外边去喝酒?”
  “对啊,院子里还是有饭菜和酒的。”
  “走走走。”
  ……
  尤铭刚被抱出去没有十分钟,又被江予安抱回了房间。
  江予安手一挥,窗户和大门就关的严严实实,室内没有一丝风,尤铭被江予安放在床上。
  他被桂圆和花生膈得有点疼。
  江予安伸出手,抚摸着尤铭的脸颊,好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贝。
  动作轻柔,让尤铭觉得自己的脸大概是块豆腐,可能动作一重就要碎了。
  尤铭轻声喊道:“江予安?”
  江予安的目光没有波动。
  尤铭想了想:“予安?”
  江予安不动如山。
  尤铭尝试道:“安安?”
  “宝贝?”
  “亲爱的?”
  江予安就像是块石头。
  尤铭叹了口气:“老公?”
  江予安动了,他开始脱衣服了。
  跟尤铭里三层外三层不同,江予安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喜服,一脱就露出自己的身体,八块腹肌结结实实地码在腹部,人鱼线和肌肉线条应有尽有,尤铭明明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在屋内昏黄的烛光下,他头一次感觉江予安性感的不可思议。
  尤铭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他好不容易练出四块腹肌来,不用力还不明显,人比人气死人。
  尤铭有点羡慕嫉妒恨。
  江予安把尤铭推倒在床上,尤铭听见桂圆和花生被自己压破壳的声音。
  幸好有一层被子挡着,不然肯定黏腻腻的。
  尤铭的婚服很厚,一层又一层。
  跟剥洋葱差不多。
  尤铭盯着江予安,江予安也盯着尤铭,然后——
  江予安放弃了,他怒瞪着尤铭的嫁衣,似乎这嫁衣是他的杀父仇人。
  尤铭憋住笑:“渴不渴?饿不饿?”
  江予安坐在一边,动也不动。
  幸好这时候有人敲门,小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的声音有些抖,听上去就知道她很害怕,小凤结结巴巴地说:“该、该喝合卺酒了。”
  江予安一挥手,门自己打开。
  小凤端着两杯酒走进来,她走到江予安和尤铭面前,把酒放到桌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退出门外。
  期间看也没看尤铭和江予安,一直低着头。
  尤铭端起一杯酒,江予安也端起一杯。
  他看着尤铭,抿着唇,端着酒,等尤铭动作。
  还是尤铭主动跟江予安喝的交杯酒。
  这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酒,酒劲并不大,喝着有些甜,很像醪糟。
  江予安喝完酒,自己走到床边,在床边坐着。
  尤铭走过去,坐在江予安身旁,头靠着江予安的肩膀,他轻声问:“怎么了?不高兴?”
  江予安没回答,但他的嘴角下垮,用表情告诉尤铭自己很不高兴。
  说实话,尤铭还是希望婚礼是在江予安神智清楚的时候进行。
  现在江予安没有神智,全凭本能,这叫他既感动又难过。
  感动的是即便江予安没有神智也没有伤害他,还兴致勃勃地准备了婚礼。
  难过的是这场婚礼江予安其实并没有享受其中。
  尤铭拉住江予安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等你恢复了,我们再补办婚礼吧,中式西式都来一次好不好?阳间阴间也都来一次行不行?”尤铭轻声说,“我很高兴。”
  江予安看向尤铭,一脸“你在说谎”的表情。
  尤铭:“我没说谎,我真的很高兴,你想给我一个婚礼,我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江予安勾了勾嘴角,看起来有些得意。
  尤铭又说:“但我希望婚礼是在我们俩都清醒的基础上进行的。”
  江予安突然站起来,他愤怒的直视着尤铭。
  似乎在问,难道不清醒就不好了吗?
  但他没有松开和尤铭十指紧扣的手,导致他现在的站姿有些别扭。
  尤铭安抚道:“咱们回家好不好?我不太喜欢这里。”
  江予安撇了撇嘴。
  尤铭忽然凑过去,两人的鼻尖相距只有一厘米,江予安似乎被吓了一跳,头朝后仰,幸好稳住了身形才没有摔倒。
  尤铭用一种自己都觉得牙酸地语气说:“好不好?我不喜欢这里。”
  江予安看着尤铭难过的表情,忽然变得焦虑起来,他左右看看,把糕点端起来递到尤铭面前,他以为尤铭是饿了才这么难过。
  尤铭摇头:“我不饿。”
  江予安又把水拿给尤铭,尤铭又摇头:“我也不渴。”
  江予安把尤铭抱起来。
  像是抱小娃娃一样,让尤铭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尤铭听了好一会儿这听明白江予安在说什么。
  明明吐词不清,可尤铭却知道,江予安在哄自己,让自己不要难过。
  尤铭伸手去抚摸江予安的脸,他的眼神温柔极了,语气也温柔极了,他轻声说:“我有哪里值得你这么喜欢呢?”
  他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多少优点。
  认真大概算一个。
  不说脏话不抽烟喝酒大概也算。
  但尤铭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魅力。
  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更不会见一面就让人产生好感。
  毕竟他从小到大,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他。
  不管是小时候的亲戚,堂兄堂弟们,还是学生时代的一些男同学。
  他们都不喜欢他。
  如果他不说话,他们就说他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如果他生病住院,他们就说他装病不想读书,或者说他是个病秧子。
  不喜欢他的人看他哪点都不喜欢他。
  可是喜欢他的人,除了父母是因为父子母子天性喜欢他,郑阿姨是因为从小照顾他喜欢他以外,大多数人都是因为他的脸喜欢他。
  江予安呢?
  江予安因为他的哪里喜欢他?
  尤铭用手搂住江予安的脖子,把头靠在江予安的胸膛,江予安没有心跳,可依旧让尤铭安心。
  “我们回去。”尤铭轻声说。
  江予安被紧紧搂着脖子,他一动不动,但牙关紧咬,似乎很紧张,也很激动。
  尤铭亲了亲江予安的下巴:“回去了可以一起看电视,我给你讲故事,陪你看书,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绝对不会拒绝你,好不好?”
  江予安的喉结动了动。
  就在尤铭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咆哮声,其声似雷鸣,还有巨大的风声,尤铭的眼皮一跳,刚想说话,抱住他的江予安就消失了。
  尤铭摔了下去,他摸了摸摔到的部位,真的有点痛。
  尤铭想走出房间,可窗户和门都关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进不来。
  他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
  尤铭喊江予安的名字,无人应答。
  他喊了声:“小凤。”
  门外才有了动静。
  但小凤只是守在门口,她没有进来。
  尤铭站在门口问小凤:“小凤,外面怎么了?”
  “小凤,你不回答我,我就要硬闯了。”尤铭咬着唇。
  小凤知道尤铭说到做到的个性,艰难地说:“有别处的鬼王来了。”
  别处的鬼王?
  尤铭瞪大眼睛。
  王不见王,一见,必有灾殃。


第五十九章 
  外面狂风大作,尤铭则站在室内; 他抿着唇; 脸色铁青。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待在室内; 他出去了只会让江予安分心; 因为能力不足; 他会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帮不上江予安的忙; 连加油打气都做不到。
  情感告诉他; 他应该出去,他至少应该看着江予安,这样他才能放心。
  他咬着唇; 把唇咬破了都不知道。
  现在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自己身上; 也不觉得疼。
  心里的两个小人在争吵; 一个说出去; 一个说不出去。
  尤铭最终决定征求小凤的意见。
  “小凤; 如果我出去的话; 会碍手碍脚吗?我什么都不做也会吗?”
  小凤在外面沉默了很久才说:“老大让我保护你,你出去,他会心慌。”
  看来这个屋子是安全的,不知道是有阵法还是有别的东西。
  尤铭坐立不安,他又问:“那我能开窗户看吗?”
  小凤有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
  尤铭松了口气。
  他不想拖江予安的后腿; 也不想让江予安身处险境。
  但看不见江予安; 他心里发慌。
  把窗户推开以后; 尤铭能看到院子里场景,外面虽然挂着狂风,但一丝风也没有吹到屋内,这间屋子似乎与世隔绝了。
  鬼王不止有一个,共有五个。
  东西南北各一个,还有一个是统领四王的鬼帝。
  但是出一个王就很艰难了,关于鬼帝的记载最近的都在千年前。
  甚至没人知道是真是假。
  更多人都觉得是假的。
  因为鬼王都需要上千年的时间修炼而成,期间还必须有大运道,不然千年修为的鬼多了去了,凭什么它可以成为鬼王?
  鬼王都这样,更别说鬼帝了。
  要有逆天的运气才成得了。
  鬼王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大多是各自待在一方,互不干扰,在自己的地盘过称王称霸的日子,大家水平能力都差不多,你弄不死我,我弄不死你,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但次现在竟然有鬼王盯上了江予安。
  或许是因为江予安还不是完全的鬼王。
  他哪怕有更强的煞气和阴气,鬼王们也知道他还在成长。
  在他尚未成长完全前,他们就决定灭了江予安。
  华夏大地上有三个鬼王就足够了,没人想要第四个。
  尤铭站江予安穿着婚服站在宅子的空地上,他匆忙间套在身上的就是喜服,因为太慌乱,所以没有整理好衣服,露出大片胸膛,正在和对面的人对峙。
  有尖锐地啼哭声在空中飘散,像是孩童的哭泣,一开始还只是低声呜咽,越到后面哭声越发刺耳,不像哭泣,更像嚎叫。
  江予安嘴角啜着冷笑,双眼无情,像一头怒火冲天的雄师,每一个毛孔都装满了愤怒,他看着站在他对面的鬼王,双眼漆黑如墨,没有丁点眼白,双手双脚从指尖开始变黑,一直延伸到小臂和膝盖,他的皮肤惨白,白的近乎透明。
  可江予安和那只鬼王没有斗法,而是开始了拳拳到肉的肉搏战,尤铭看着风暴中间的两人,但是风暴卷起尘沙,就算开了窗户也看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
  和江予安打得飞沙走石的鬼王有庞大的身躯——它看着才更像鬼王,大概有尤铭家的别墅那么高,手臂和腿粗得就像柱子,肌肉纠葛,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斧头,跟它的身体很相称,巨大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但泛着血光,像是在尸山血海里锤炼而成。
  尤铭紧张的双手握在一起,跟和栓子对战时的单方面碾压不同,江予安再没有那样的游刃有余,他没有把自己的身躯变得和鬼王一样大,但尤铭看得出来,江予安并没有落于下风。
  可是鬼王那么庞大的身躯,战斗时却并不会显得笨拙,正相反,它攻击和防守的姿势灵巧的不可思议,它手里的板斧闪着寒光,每一斧下去都叫尤铭的心揪起来。
  宾客们乱作一团,能逃的都已经逃了,不能逃的只能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唯恐自己被波及。
  天空中出现了一眼黑色漩涡,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一切都席卷进去,天都因此变黑。
  众鬼的哭嚎声让尤铭有片刻耳鸣。
  江予安的婚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他现在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这长裤不是西裤,更像是某种武服。
  江予安一伸手,阴煞之气在他手中汇集,黑雾散去,出现在他手里的是一把纯黑色长刀,周身没有花纹,刀柄和刀身浑然一体,没有任何光泽,但阴气森森,杀气十足。
  当江予安双手握着长刀时,风起云涌,大地为之变色。
  鬼王的脸色一变,板斧横劈竖砍。
  只是这一次江予安没有躲开,他的长刀架住了鬼王的斧头。
  余波让尤铭都退后了几步。
  他转头一看,距离江予安他们比较近的宾客有几个直接因为余波魂飞魄散。
  鬼王面目狰狞,青面獠牙,但它没有朝江予安再次劈砍 而去。
  它那血红的眼睛忽然看向了尤铭的方向。
  猝不及防和它对视的尤铭不由自主的捏起手诀。
  他是全然防御的姿势,随时准备反守为攻,即便他知道自己不是鬼王的对手。
  但这一幕似乎惹怒了江予安。
  江予安腾空而起,黑雾在他脚下汇聚,百鬼嚎叫自黑雾中响起。
  他手里的长刀忽然被幽绿的鬼火包裹,熊熊燃烧着。
  江予安手执长刀,全身肌肉紧绷,惨白的脸孔有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和狂怒。
  只一刀下去,鬼王就被迫收回斧头,架在身前抵挡江予安的进攻。
  江予安的一招一式都像是信手拈来,没有任何招式可言,但每一刀下去,都让鬼王的动作越发急切。
  尤铭紧张的看着。
  江予安的长刀砍下了鬼王的脑袋。
  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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