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伤春-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骸澳阌掷纯绰。俊�
  狄秋说:“你是不是有过个女儿?”
  洁洁的笑容没变,依旧还是温温柔柔,绝不会对人动气的样子。她说:“我?女儿?我像吗?”
  狄秋咽了口唾沫,看着她说:“她有个布娃娃,她托梦给我,她想让我拜托你,她说请你……”
  洁洁碰地关上了门,狄秋杵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去敲了敲门。屋里一阵响动,没一会儿,洁洁甩开了门,但人已变了个样子,眉毛纠成一团,眼睛瞪得老大,眼底发红,咬牙切齿,直喘粗气,扔出来个音响喇叭,她瘦,力气也小,狄秋稳稳接住那喇叭,想说什么,洁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忿然扭头,走到那小桌子前,搬起另一只喇叭就往地上砸去,喇叭没坏,她便飞踹了几脚,把它往墙角踢。狄秋说:“你听我说完可以吗?”
  洁洁不听,她蛮抱起桌上的播放器,冲到狄秋面前,撞开了他就把播放器往楼下扔去。砰一声,两边的邻居都稍稍打开了防盗门,往外探看。洁洁不管,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地,她不听狄秋说话,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扑到他身上就扯他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以为你是谁啊?关你屁事!!”
  “滚!”
  “你给我滚!!”
  “你送我什么狗屁音响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啊?滚!”
  “滚!”
  她把狄秋堵在墙角,抓他咬他踢他,狄秋护着脑袋,洁洁发泄得上气接不上下气,连个滚字都说不出来了,浑身都发抖,她这才松开了狄秋,飞奔下楼。狄秋追着她,洁洁一溜烟跑到了大马路上,路上还掉了只鞋,她还是往前跑,跑到小灰的车边,上了车,从车里把另一只鞋扔了出来。
  小灰把车开走了,开远了。
  狄秋站在马路上,拾起洁洁扔出来的那只鞋子,转身又找到了另外那只,一双高跟拖鞋。他拍了拍它们,揣在了怀里。他的嘴角撕裂了,有点疼。街对面恰有间杂货店,狄秋进去买了包湿纸巾,要了一根士力架。他在路边抱着那双鞋,用湿纸巾擦了擦嘴角,撕开士力架咬了一口。他试着嚼了两下,疼得抽气,但他越嚼越起劲,吃完,又去买了一根,三两口吞进肚子,腻得他嘴里只剩甜味,甜得他想吐,他揩揩嘴巴,打的去了棋牌室。


第五章 
  狄秋和洁洁彻底失联了,他从安妈妈那里要来了洁洁的手机号,用公用电话打了几次都没人接,他又找回去民治路,晚上去,没人应门,白天去,家里没人,就连那小女孩儿都消失了,不知游荡去了哪里。棋牌室里的牌局倒不怕没人凑,桐桐重新杀了回来,牌桌上见到狄秋,一会儿说他没的和洁洁搓麻将,无精打采,魂不守舍,一会儿说他不过是换了个雀友,好比失恋,凄凄惨惨,一局围城拆完,桐桐话里话外又撩拨狄秋,说:“听说么你还负了伤,我先前还不相信,今天来一看,你这个脸差点破相歪,你说说看啊有你这样的,出来棋牌室打打麻将么和人家打出真感情来了。”
  狄秋看了眼坐在对家的祝老师,祝老师笑笑,避开了他的视线,拿保温杯喝茶,出牌:“一万。”
  狄秋笑着摸脸皮,看桐桐,说:“吃一堑长一智,吸取教训了,还是只有你这个妹妹对我是真的好。”
  桐桐娇哼了声,撇嘴道:“三万。拉倒吧,欸,你回家你妈妈没有问你啊,宝贝儿子面孔上这么两道,不心疼的啊?”
  狄秋摸到了脸上两道新结好的血痕,挠了挠,桐桐立马拍开了他的手,竖着眉毛发脾气:“不好摸的!要留疤的!”
  安妈妈碰牌了,道:“小狄么那天洁洁的号码还是问我要的。”
  桐桐听了,眼神一变,瞅着狄秋,道:“啊是啊?”
  狄秋笑笑:“我没有手机,她也没告诉过我她的号码,我找她是上次欠了她一点麻将钱,不还给她,我浑身不舒服。”
  桐桐嗔怪:“那你又不说,我今天还碰到她了,早知道么我帮你还了歪!”
  “啊?在哪里啊?”狄秋问。
  桐桐瞄着他:“到你了呀。”
  狄秋摸了牌,直接扔出去,也是张一万,安妈妈闷闷地说:“早晓得弗碰啧,摸进来么阿好凑凑。”(早知道不碰了,摸进来还能凑凑。)
  祝老师道:“还?听张了啊?”(还没听牌啊?)
  安妈妈纵览牌局,道:“我是?听了,用弗着看我哀搭哦,祝老师倷放一百扎心,桐桐褡么倷摆扎眼睛看看,估计浪去索子,小狄么……”(我是还没听,用不着关注我这里了,祝老师你放一百个心,桐桐那里么你小心一点,估计上去在等条子,小狄么……)
  桐桐昂起脖子,摸着头颈,接道:“小狄么不用管他了,心思都不在这上面的,和我们搓麻将么神知巫知(神游天外),经常性梦游。”
  祝老师哈哈笑,道:“格么我再出扎万字吧,听安妈妈葛。”(那我再出个万子吧,听安妈妈的。)
  祝老师这个万字一摆下,狄秋就抬起了手,祝老师苦着张脸,手还没完全放下牌,挤着眼睛看狄秋,狄秋冲他一笑,推倒了牌:“不好意思了祝老师。”
  他胡牌了,祝老师叫苦不迭,唉声叹气地掏筹码,说桐桐:“倷啊是帮唔倷连打麻子啊?”(你是不是和他打配合啊?)
  桐桐道:“祝老师么真正是冤枉我,安妈妈不也说小狄还没听么!”
  安妈妈伸长了脖子看狄秋的牌,逐一排查狄秋出过的牌,半晌,举起根手指道:“弗好意思啧,哀扎九万看到呲唔倷搭去啧。”(不好意思了,这个九万看到了他那里去了。)
  “这个九万是你出的嘛!”桐桐归了下麻将牌,还帮忙回忆,“就是祝老师连扔两个三筒那时候嘛,我记得很清楚的。”
  安妈妈不响了,把麻将牌用力推进桌肚里。狄秋问了句:“今天打到几点啊?”
  祝老师看桐桐,亦问了声:“儿子嘞屋里啊?”(儿子在家啊?)
  桐桐抿起嘴唇,眼珠转来转去,点了根烟,道:“阿婆嘞带。”(婆婆在带。)
  她还道:“我这种零级新手还是让位给有经验的老手好了。”
  狄秋去开了排气扇,顺便拿了热水瓶往大家的杯里加热水,问道:“啊要吃点宵夜?“
  桐桐转头看着他:”叫碗大馄饨,我和你分分啊好啊?“
  狄秋道:“生孩子很耗元气的,你要多吃点补补身体,我点两碗,到时候你一碗吃不掉你再给我好了。”
  祝老师举起保温杯,吹着上头的热气,一小口一小口的嘬茶水,说:“鲫鱼汤喝喝。”
  桐桐道:“我没奶啊,家里都是吃奶粉的。”
  祝老师道:“怪呒呲道一出月子才来寻倪搓麻将,原来是要赚奶粉铜钿。”(怪不得一出月子就找我们打麻将,原来是要赚奶粉钱。)
  桐桐抛个媚眼过去,说:“怎么不是呢,现在养孩子是养不起。想想以前么我也是就这么养大了,我婆婆是已经开始找早教班了,我说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啊,学钢琴,学画画,学英语,啊是他能变成朗朗,梵高?还是要做外交部发言人啊?没有天赋么学这种都没用的,还不如踏踏实实,什么人是什么命,都是注定的。”
  没人接话,祝老师和安妈妈都在用手机,桐桐笑了笑,起身去上厕所,狄秋跟着出去,下楼要了两碗大馄饨,回上来大家都已归位,他投了色子,起牌,摸牌,挑张,出了张北风。祝老师这时说:“唔笃屋里条件好么用弗着愁葛。”(你们家里条件这么好用不着愁的。)
  桐桐笑:“我是随便,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还是那句话,什么人什么命,我是活到五十岁我就住游轮上去了,谁都别来烦我。”
  她理了理牌,忽然举手说自己听牌了,狄秋道:“你听什么?”
  “告诉你好了,七条。”
  狄秋说:“我怎么少了个九条,是不是你刚才给自己儿子算命的时候变走的?”
  桐桐咬住嘴唇拧了他一把,狄秋嘻嘻哈哈,又很欢乐了。
  大馄饨送上来,桐桐吃了两颗,其余就都给狄秋了,狄秋端着碗一口气吃了四颗,鲜肉馄饨汤汁滚烫,吃得狄秋眼泪水都出来了,一整碗下肚,狄秋瘪着眼泪喝水,哧哧地抽气,泪眼迷蒙地出牌,把一桌人看得乐不可支。
  四点半时牌局散场,还是桐桐开车送狄秋和安妈妈回家,三人到了桐桐的车前,冷不丁对街传来几声呼唤,也不叫人名字,只是很大声地“喂”“喂”地喊,狄秋抬头看去,只见白发黑衣的白玉娇正朝他们这里使劲挥手。桐桐问他:“谁啊?”
  安妈妈没出声,先上了车。狄秋道:“我表姐。”
  桐桐笑着,来回看白玉娇和狄秋:“你表姐半夜三更的找你干吗?”
  狄秋说:“估计又离家出走,她三天两头这样的。”他随即和安妈妈还有桐桐挥手道别,要过马路。桐桐喊住了他:“她要去你家借宿还是去酒店开`房间啊?我送送你们啊。”
  狄秋道:“你送安妈妈吧,她肯定是找我去网吧打游戏,她网瘾很重的。”
  说着,他小跑着穿过马路,到了白玉娇跟前,一拜:“大仙,您又逃婚?”
  白玉娇没出声,只是静静地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张望,狄秋道:“啊?有追兵?刺猬还是蛇啊?”
  白玉娇嗤了声:“啊能好好讲话?什么叫又逃婚?我一直都是和你一起逃婚啊好?”
  狄秋打了个激灵,他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那声音远去了,白玉娇这才拿正眼看他,目光琢磨,说:“怪不得天天赖在棋牌室了,美女牌友歪。”
  狄秋擦汗,道:“比不上大仙风姿卓越。”
  白玉娇翻个白眼,束在耳后的刘海挂了下来,挡住了半边脸颊上的红印痕。她往前走开,说:“我买好婚纱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拍套婚纱照,我太奶奶要看。”
  狄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脚底一滑,忙说:“那我要去订做一套西装。”
  白玉娇斜睨他一眼:“你是要给我换点别的衣服了,天这么热,晚上都要十五六度了,你还穿这个皮夹克?”
  狄秋说:“还好啊,我没觉得热啊……”
  白玉娇的手贴过来,拂过狄秋的额头,抖了下肩膀,没响。狄秋也摸了摸,他没发烧,脑袋和手是一个温度。白玉娇拽了下他,道:“本大仙做事向来明码标价,绝不强人所难,你和我拍婚纱照算是帮我一个大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荣华富贵没有本大仙搞不定的。”她又一摆手,厉声道:“奥斯卡就免了啊!“
  狄秋趁机道:“我想找个人,您能帮我算算吗?”
  ”谁啊?前女友啊?你自己不会算啊?你不是金木水火土,乾坤艮巽离,信手拈来的吗?”白玉娇一头说一头别掐指算卦的手势,把自己逗笑了。狄秋跟着笑,怪不好意思的,轻声说:“是把我打成这样的人。”
  到了路灯光下,白玉娇看看狄秋,嘲笑道:“哦,就是前女友。”
  “真不是。”
  “那是什么?”
  “要是前女友,我就知道生辰八字了。”
  “啊你不知道啊?那我怎么找?”
  狄秋搓搓手,说:“她有双鞋子落我那里了。”
  两人走到了座街心公园里,白玉娇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张石头凳子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你以为我是狗啊?”
  狄秋陪笑,上去给她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好一通服侍,还道:”您说您也是青春年少,不过千岁,怎么家里人就这么着急婚配呢?肯定找给您的都是狐界一等一的大帅哥,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一届无名小卒,生不算生,死不算死,您和我在一块儿,您家人就是不反对,我自己也过不去我心里这道坎,您说,再不顺眼的人,相处惯了不也就慢慢顺眼起来了么,再说了您们狐狐之间习性相近……”
  白玉娇转过身,拍开狄秋的手,啪啪就打了两下,狄秋抖索了身子,抚着手笑着站着。白玉娇瞪他唬他,他笑容不改,白玉娇长叹了声,怨声载道:“到了今时今日了,狐狸还有什么狐性啊,各个都是装腔作势,一个比一个像人,人都不嫌我脸上的疤,要我变掉,改掉,我干吗要变,要改,我生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不要改,不要变。人不嫌我的耳朵,不嫌我的尾巴,还摸来摸去,说小姐姐,你这个道具尾巴手感好真,哪里买的,他们一个个看到我这个样子倒要我耳朵要藏好,尾巴不能露出来,出门之前还得往身上喷半瓶香水,我不干,”白玉娇嘎嘎地咬牙齿,耳朵和尾巴都长了出来,耳朵在风里前后招动,尾巴在树丛里扫蚊虫,她面朝着马路,继续抱怨,“晨跑不能跑太快,鸡蛋不能吃太多,见了活鸡还得等人把它宰了,血都放干净了,那怎么不干脆去吃素!夜里不能上梁,白天不能显原形,好不容易回到山里,找个地方想睡一觉,碰上登山的背着大喇叭播歌,你气得没法睡,一跑出去,那还得了,马上就有救助流浪狗的人来保护你,给你脚腕上挂个萨摩耶的标签,关进笼子里等人领养。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回到神坛上一看,三天不显灵,还有哪个明星拜你啊!都跑泰国去拜四面佛去了!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外来的精怪好作妖!”
  狄秋在旁乖乖听着,唯唯应声,白玉娇又一恨,说:“狐狸没个狐狸的样子,人没个人的样子。”
  狄秋附和:“对对,不如搬去大山里,返璞归真,作自己。”
  白玉娇还是不开心,说:“我住山里干什么?淘宝能送到山里吗?我才续了一年爱奇艺会员!”
  狄秋道:“对对,现代科技改变生活,还是要跟上时代潮流。”
  白玉娇剜了他一眼,霍地起来,迈开了步子,尾巴一卷,在空中卷没了影子,道:“你还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狄秋跟上去:“啊?不是吧?夏迎春才是狐狸精,”他吞吞口水,改口道“……狐仙吧?”
  白玉娇扭头瞪他:“你少看点这种没营养的电影行不行!”
  狄秋没响了,白玉娇的脚步慢了,狄秋和她并行了,白玉娇扯他的胳膊,拉着他说:“你又发什么呆?想什么心事?”
  狄秋笑笑,白玉娇一伸手:“鞋呢!”
  狄秋赶紧是拦了辆的车,和白玉娇去了民治路。两人到了303门前,狄秋指着门口的一双高跟拖鞋说:“就这双。”
  白玉娇伸出两根手指提起其中一只,眼睛扫过狄秋,努努嘴巴,背过了身去,一歇,她扔下那只鞋,自楼梯间的窗口窜出,一跃到了对面的小楼屋顶上,狄秋追过去一看,白玉娇的脸和身体还是人的,只是动作姿态全是兽的,她蹲坐着,舔舔手掌,眯着眼睛打量狄秋,一句话也没说,沿着那屋脊往东方奔驰。
  狄秋忙下了楼,在地上跟着她跑,白玉娇似是嫌他太慢,他们一上一下,一狐一人还没跑出多远,天光乍亮,她一跃,降地上,化成狐形,叼起狄秋,把它甩到后背上,再一腾空,跳上棵大树,在树冠和屋顶间来回穿行,逐日而去。
  狄秋抓着白玉娇的毛发和它贴得紧紧的,暖暖的,太阳逐渐升到了很高的地方,城市变得拥挤,喧闹,人间的烟,人间的气浮向空中,天上一片虚白。
  白玉娇驮着狄秋钻进了贵都花园,她停在一幢公寓楼顶,嗅了嗅,说:“就这里,一楼。”
  话音落下,她飞身下楼,甩开狄秋,自己变回人形,进了公寓楼,到了一户贴春联的人家门前,开了门锁,径直进去。狄秋一路紧跟,想喊白玉娇,没能喊住,只得也进了门。这屋子进门便是张床,床边有台电脑桌,桌后面挂着窗帘布,布缝里透出些微光,一个戴着耳机,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盯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按键盘,看也没看他们。白玉娇还要往里走,狄秋拉住了她,道:“我们就这么自说自话进来……不太好吧?”
  白玉娇看他:“那你进来干什么?你去门口等着啊。”
  狄秋不响了,默默跟着白玉娇。这屋里还有两间房间,其中一间上了锁,白玉娇想开锁,被狄秋拦住了,她扫兴地哼了声,转而去推了推另一间的房门。
  门开了。
  房间地上放着盏小灯,亮着,窗帘是拉起来的,但没拉严实,露着道缝。有张桌子,桌上有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些零食袋子,撕开的泡面桶,打开的饮料罐,有个衣架,挂着的都是男式的外套,衣架下面有两只球鞋的鞋盒,还有张单人床,紧贴在墙边,床上躺着个女人,女人搂紧了一只枕头,背靠着墙壁蜷缩着身子酣睡着。
  白玉娇问狄秋:“这是你要找的人?”
  狄秋点了点头。洁洁的脸上落着道窄窄的浅蓝的光,她平缓地呼吸着。
  白玉娇又问狄秋:“那这个鬼你也认识?”
  狄秋看了眼,白玉娇说的鬼正站在窗前,是个男人的样子,他瞅着他们,两条眉毛一高一低,他长得和小灰有点像。
  狄秋上前说:“你好你好,我来找这个女孩子的,打扰了打扰了,您忙您的。”
  那鬼没响,也没动。狄秋和白玉娇划眼色,白玉娇没接翎子,翻到了那单人床上,挨着洁洁嗅着。狄秋招呼她下来,说:“既然知道了人在这里,那我们先走了,回头我再过来。”
  白玉娇不依不饶地回:“谁和你是‘我们’啊?你管我走还是留呢,再说了,你有别的地方可去吗?”她利落地下了床,扯开了半边窗帘,天色已经由蓝转白,这白光扑进屋里,扑到床上,洁洁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白玉娇吹了声呼哨,跑去个挂在墙上的镖盘前,掰下上头扎着的三支飞镖,倒退了十来步,抬起胳膊咻地就射出去一支。飞镖稳稳地扎进了贴在镖盘中央的一张照片上,白玉娇又用单眼瞄了瞄,准备射第二支镖,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我怎么觉得你和照片里的人有点像啊?”
  狄秋一看,飞镖盘上那被当成靶子,早就被射了个千疮百孔的照片是个年轻男人的半身照,还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里的人和那不远处的鬼一模一样。眉宇间还是能看到些小灰的影子。
  鬼没作声,飘到了镖盘前,矮下半个身子,那位置和高度恰好使他同半身照上的那个他合二为一了,鬼扮了个塌拉舌头,翻白眼的死相,与照片上浓眉大眼,朝气蓬勃的模样大相径庭。照片下一行小字映到了他的衣服上去。白玉娇笑得手抖,第二支飞镖歪去了墙上。她叉腰站着逐字逐句地念那行小字:“市民何大侠见义勇为,被持刀歹徒中伤,送医不治。”她眨巴眼睛,惊奇道,“你真名就叫何大侠啊?你爸妈给你取这个名字料到你会因为见义勇为死了吗?”
  狄秋过去拉她,没拉着,急切道:“我们走吧!!”
  白玉娇还是不依,她手里仍捏着一支飞镖,又开始瞄镖盘上的何大侠。何大侠站直了,走到镖盘一边,指着那新闻照片,一挑眉毛,说:“别误会,也不用可怜我同情我,我是想自杀,自己往刀子上撞过去的,被人以为是见义勇为,在医院不死不活躺了两天才死的。”他打量狄秋,“你怎么死的啊?”
  狄秋头疼地按太阳穴。白玉娇说:“他不是鬼,活死人,他邪门的很,每次和他一起都能大白天撞鬼,我已经习惯了。”
  她的飞镖不瞄何大侠了,瞄着狄秋,问他:“活死人,你找这个女的干吗啊?”
  何大侠亦问:“你认识洁洁?”
  “她叫洁洁?”白玉娇瞄紧狄秋,“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何大侠飘到了天花板上,手摸着个射灯的灯泡,俯看狄秋:“还是你认识小灰?”
  白玉娇仰头问:“小灰是谁?”
  何大侠问:“你和小灰什么关系?”
  白玉娇问:“小灰和洁洁什么关系?”
  狄秋一个头两个大,走到桌边坐下,道:“你们小点声……”
  洁洁还在睡觉,睡得像是昏死了过去一般。何大侠应了声,倒挂在那射灯上,钟摆似的摇晃身体,唱起了歌,撕心裂肺:“给我一杯忘情水!还我一生不流泪!”
  洁洁没有醒。白玉娇笑得打跌,抱住肚子摔到了床上去,狄秋一吓,洁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狄秋道:“我和洁洁在棋牌室认识的,小灰是她……男朋友吧大概。”
  何大侠说:“小灰不是她男朋友。”
  白玉娇眼珠一转,撑起身子看何大侠:“你和小灰什么关系?”
  何大侠没响。狄秋抖抖肩膀,搓搓胳膊,低下了头。白玉娇道:“小灰住这里?”
  何大侠飘回地上,说:“小灰是我弟弟。”他蹲在衣架边,指着那两只鞋盒,七窍生烟,“我一翘辫子,他就把我的乔丹卖了!!”
  白玉娇过去掀开那两只乔丹鞋盒,一只里面是两本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只里面是四本博尔赫斯。白玉娇傻眼了,狄秋也有些傻眼,何大侠抱着胳膊在屋里飞来飞去:“床底下还有呢!”
  白玉娇又从床底下拖出来两箱书,什么索尔仁尼琴,托尔斯泰,马尔克斯,奥斯特洛夫斯基,光是念名字就念得白玉娇舌头打结,她拿起一本《卡拉马佐夫兄弟》倒在床上,背靠着洁洁,惊呼:“活死人,怪不得洁洁不甩你,你看看人家小灰,研读文学名著,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