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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楼异闻录-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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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陈昊兼在一个月明风清的晚上,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警方查了当天的监控,没有任何人进出过他家,可他双目突出,表情恐惧,显然死于某种惊吓。
  那天晚上,庄遥心情很好,压着楚宁闹腾了整整一夜,气得楚宁扶着腰,跟他冷战了三天。
  抱着猫捉耗子的悠闲心态,庄遥在几个月后又一次举起了屠刀,这一次,目标是乔俊。
  对于乔俊,庄遥的感情有些复杂,当年他很看好乔俊,也默认他会成为下一届的学生会长,接替自己的工作。可出事之后,乔俊却是第一个放弃他的人,庄遥心底冷笑一声,爱之深恨之切,当初的错爱,就让乔俊拿命来偿吧。
  跟沈先生签订契约的那一刻,他已经丢弃了他生命中所有的仁慈。
  乔俊,是庄遥亲手杀死的。他是庄遥计划里用来刺激楚宁的重要道具,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庄遥亲自为他选了一个弃尸地点。
  随后,那个盘算着赚死人钱的萧洋他也没有放过。庄遥一点一点地吓唬他,一点一点地捉弄他,终于将这个小人吓破了胆。庄遥还记得萧洋尿了裤子,缩在墙角抱头痛哭的样子,真是滑稽得不得了。
  离开之前,他告诉萧洋:你会一直备受折磨,失去一切,众叛亲离。这个世界上,只有楚宁能够救你,如果你向他坦白当初你做的一切,你就能获得救赎。
  ——来自死神的救赎。
  看见萧洋神情恍惚地呢喃着自己嘱咐的话,庄遥终于满意地离开了疗养院。随后,他安排许恒玮出国,此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他死亡后的第四年,他等来了这阵东风——楚宁毕业一年后的同学聚会,来自各方的八卦消息,彻底打破了楚宁的认知,他开始怀疑,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一天,楚宁的情绪濒临崩溃,庄遥心里不舍,于是及时出现安抚了楚宁的情绪。他希望楚宁成长,可始终不舍得逼得太紧。
  直到数月之后,庄遥才真正下定了决心。他借口出差,离开前撤掉了楚宁身上的结界,他知道郑聿的亡灵一直徘徊在附近,没有了结界的保护,郑聿一定会找机会将真相告诉楚宁。果然,庄遥前脚离开,郑聿后脚便出现在楚宁面前,坦白了当年的真相。
  不得不说,郑聿拿最佳配合奖可谓是实至名归。庄遥站在公寓底下,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不多时,郑聿离开公寓,与庄遥狭路相逢。


第38章 chapter 038
  “庄遥……你不是出差了吗?”见到庄遥,郑聿明显一愣,随即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公寓,“你在利用我?!你是故意的?!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想要伤害楚宁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可能会伤害他,我可是为了他才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庄遥轻笑,“我只是想让你告诉他真相。”
  庄遥站在路灯旁,昏暗的灯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脸隐在阴暗之中,看上去诡异无比。
  “……当年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郑聿犹豫了一会,突然低声道了歉。
  “一命抵一命,我也杀了你。”庄遥并不想同这个昔日情敌多言,谁知郑聿听完苦笑一声:“命哪里抵得了?
  “我杀了你,可就算我以死偿命,楚宁也不会原谅我。而我为你偿命,我父母也不会觉得我罪有应得。所谓一命抵一命,不过是活着的人交换痛苦的一种方式。可痛苦交换了,不还是痛苦吗?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人死灯灭,只留下深爱我们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苦苦煎熬。我死后这些日子,我父母过得很痛苦,看着他们的样子简直比让我死更难受。我不会再跟你抢楚宁了,所以你好好对他,别再这么算计他。在这件事里他何其无辜,因为你的死,他已经很痛苦了,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再受到伤害。”
  郑聿说完之后,便离开了,而庄遥却在原地站了很久。
  ——来不及了。我何尝不爱楚宁,可获得恶魔的深情,注定了他要万劫不复,直至被我拖入地狱深渊,与我同生,与我共死。从我重生那天起,这一切就已经无法收场。
  郑聿来过之后,楚宁消沉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他强打起精神去了疗养院,他在那里遇见了萧洋。庄遥给萧洋下的暗示果然奏效,认出楚宁后,萧洋抱着楚宁哭求,说出了真相,求他救赎。
  庄遥自认是个守信的魔,当年他答应萧洋,只要他向楚宁坦白,就一定会得到救赎。现在,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楚宁前脚离开疗养院,庄遥后脚便出现在萧洋面前。
  “我解脱了吗?”仰躺在地上的男人问,那天午后的阳光很灿烂,灿烂得有些刺眼。
  “是的,你解脱了。”庄遥一脸温和,“我会送你去一个美好的地方,一个不需要忏悔,也没有折磨的地方。”
  在楚宁到访的那个下午,萧洋与世长辞。据看护的护士说,萧洋的遗容上挂着解脱一般的笑容。之后,事情继续按照庄遥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作为庄遥布下的最后一枚棋子,许恒玮成功击溃了楚宁心里最后的防线,他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且不合常理的现实,天明的时候,楚宁拨通了表弟楚凌的电话。但令庄遥始料未及的是,挂断电话之后,楚宁竟然出门了。
  楚宁的目的地是S大西门前的一家面馆,庄遥毕业的时候那家店甚至还不存在。就在庄遥想要进店一探究竟时,却惊讶地发现,他被结界阻挡,甚至连靠近那家店都做不到。
  楚宁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会给他的计划带来怎样的变数?棋差一招,局面顿时晦暗不明,这种失控感,竟让一向大局在握的庄遥有些不安。
  好在虽然过程不受控制,但结局还是庄遥乐见的,甚至可以说,结果好得出乎意料。作为计划之外的存在,林迟不仅好心安抚了楚宁的情绪,还现身说法,开导了差点钻进牛角尖里的楚宁。
  话虽如此,但庄遥真正站在家门口时,还是心有忐忑。可还没等他酝酿好说辞,门突然被打开,楚宁探出头来,轻轻地喊了一声:“遥哥?怎么不进来?我刚刚在窗口看到你进楼,怎么左等右等也不见人。”
  庄遥一时词穷,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感觉像是分别了数年之久,但实际上,从庄遥“出差”至今,也才过了一周的时间。
  只是这一周太过漫长,漫长到他们差点错过。
  进屋之后,楚宁自然而然地接过庄遥的外套,替他挂上,回头,发现庄遥还站在原地。
  “怎么愣在那?”
  “小宁,你都知道了吧。”
  “关于你不是人这件事?”楚宁说完一愣,自己先笑出了声,这句话说出口像是在骂人一般。
  “嗯。”但庄遥笑不出来,他直愣愣地看着楚宁,生怕错过他任何微笑的神情,爱上一个人,就有了死穴。
  “你不是人,就不想跟我过了吗?”楚宁歪着脑袋,做出一个揶揄的表情,“不是你先追求我的吗?”
  “怎么会!我那么爱你……”
  “那不就结了,该干嘛干嘛去。”楚宁笑着捶了他一下,转身朝浴室走去,“风尘仆仆的,先洗个澡吧?我帮你放水。”
  “好。”庄遥微笑应声,随即进入浴室,从身后抱住了楚宁。
  “宝贝,我想你了。”他细细地亲吻着楚宁耳后的肌肤,在浴室水汽和□□的蒸腾下,楚宁的肌肤很快变成了诱人的绯红。
  “遥……遥哥,慢一点……”楚宁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将自己完全交给了庄遥,久别重逢,等待这对夫夫的,是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夜晚。
  …………
  “所以,你来感谢我?”林迟皱起眉头,“我并不觉得我有被感谢的必要。”
  “谢不谢是我的事。”庄遥摇了摇杯子中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态度突然变得十分恭敬,“况且我这次来,除了感谢之外,还想跟您拜个码头。”
  “???”庄遥骤然变化的态度让林迟猝不及防。
  “您是我主人唯一的孩子,我理应前来拜会。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小少爷尽管吩咐。”
  “等等!”这时,林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刚刚说,跟你签订契约的恶魔姓沈……”
  “没错,沈先生正是我的主人。”
  “你说的那人是沈靖寒?!”
  …………
  送走庄遥之后,林迟一脸震惊地回到二楼,一头扎进楼祈怀中。楼祈眼疾手快地挪开了正在看的古籍,伸手一接,将林迟抱了个满怀。
  “发生什么事了?”楼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脑袋,林迟配合地挪动了几下,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搁到楼祈的肩膀上,直到鼻息间满满都是楼祈的气息,他这才定了定神,将方才的见闻复述给楼祈听。末了,他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听了庄遥跟楚宁的故事,觉得有点难过。”
  “为什么?不是很圆满的结局吗?”
  “我能理解庄遥的出发点,但明明有更委婉的方式,他偏偏要选择了最残酷的那种,将一切杀戮和恶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楚宁面前,如果楚宁再稍稍脆弱一点儿,可不就得Bad Ending?他选的这条路,两个人走得跌跌撞撞,差一点就错过彼此,我作为旁观者,也跟着心惊胆战。”
  “也许他只是想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楚宁。”
  “反正我听完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开心,你没见昨天楚宁说起这事时有多难受。”林迟在楼祈的肩窝里蹭蹭脑袋,“其实庄遥自己也不是很开心,在给我复述整个计划时,他好几次提到了楚宁难过。他考虑到了这一点,不忍心看楚宁难过,这时候他明明可以改变计划,选择更温和的方式,但他依然把那个计划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了。”
  “因为他是恶魔。”楼祈听完之后,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恶魔?”林迟猛地直起身,一脸惊讶地问,“为什么会是这个答案?”
  “恶魔通常都会有性格上的缺陷,关于这点,现世的很多文献里都有记载,其中,最广为流传的就是七宗罪。虽然记载中很多内容都是由撰写者杜撰而成,并不具权威性,但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恶魔在性格方面确实存在缺陷。从你的描述来看,庄遥的性格缺陷应该是偏执。他在实行计划时,感到了痛苦和犹豫,但个性中的偏执迫使他将计划执行下去,以达成自己的目标。”
  “恶魔……”林迟轻声重复了这个词,“就算他知道计划有可能会伤害到楚宁,也会一丝不苟地把计划执行下去吗?”
  “是的,偏执就像是本能,他控制不了。”楼祈很喜欢同林迟探讨一些问题,小家伙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让他很有成就感。
  “……”林迟气得说不出话。
  楼祈有些好笑,手上微微用力,将林迟压回怀里,小东西趴在他怀里安静了好半天。
  “小迟,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有的人能做到坦诚相待,但更多的人却会怀揣着秘密相互试探,各有各的缘分。无论如何,只要过得幸福就可以了,幸福这种感觉是自己的,别人无法评判。”
  “我明白的,我可以在你怀里睡会儿吗?我保证我醒来就忘了这事。”
  “好。”楼祈安抚地亲吻着林迟的额头,林迟有些过度敏感,他很容易被外界的事情触动,好的坏的都能轻易影响到他。
  就算后来被沈靖寒带走,同他在梦境里度过了近六年的时光,沈先生的霸道护短,让林迟恢复了些许少年人的活力和自信,但幼时被人抛弃的经历对一个孩子而言影响太大,让林迟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的体贴与敏感,都来自于当初所受的伤害,每思及此,楼祈都有些心疼。
  楼祈拍着怀中瘦削的背脊,林迟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丹青也在楼祈的授意下每天投喂大量的食物,可林迟就是胖不起来。纸片一般单薄的身子,让身边人总是忍不住对他多些怜惜。
  林迟最喜欢楼祈的怀抱,待在他怀抱里有种被深深呵护的感觉。楼祈性格喜静,有时候看书都能看一整天,林迟趴在他怀里,能就着这个姿势美美睡上一觉。就在他半清醒半蒙眬之时,他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重点——庄遥说,沈靖寒是他的主人,高阶恶魔!
  林迟瞬间睁开眼睛,从楼祈怀里翻坐起来:“沈靖寒,也是恶魔!”
  “?”楼祈一下子没跟上林迟的思维,明显一愣,“怎么了?”
  “恶魔不是都有性格缺陷吗?沈靖寒也是恶魔!他的性格缺陷又是什么?!他会不会伤害我爸爸!”
  “沈靖寒的性格缺陷大概也是偏执。”
  “你怎么知道的?!”林迟一脸惊讶,面部表情进而变为崇拜,看得楼祈一阵好笑:“沈靖寒作为庄遥的引导者,对庄遥的影响很深。在楚宁的描述中,生前的庄遥并不偏执,成为恶魔之后却突然变得偏执,只能说明,他的这种缺陷是来自引导者。”
  “庄遥偏执楚宁,那沈靖寒偏执……我爸?”
  淮音在林迟心目中的地位不可撼动,一旦牵涉到淮音,林迟就坐不住了,他从楼祈身上蹦下地,出了门直奔云楼。等到了云楼之后,才从云姨口中得知这几日淮音根本没有回来。
  林迟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慌了神。云静摇着扇子安慰他,淮音肯定是为了躲沈靖寒才不回来。一句话就点醒了林迟,他找不到淮音,但他可以找到沈靖寒啊!
  林迟立马掏出手机给沈靖寒打电话,他没有存沈靖寒的号码,但共同生活了六年,这个号码他早就倒背如流。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靖寒的套路林迟早就吃透了,这会儿他不愿同沈靖寒多作纠缠,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爸爸,淮音跟你在一块儿吗?”
  “不在呀,我好几天没见着他了。”沈靖寒无奈地说,“我也在找他。”
  “那……你有时间吗?”林迟犹豫了一下,心想淮音总躲着沈靖寒也不是事,还不如直接去找沈靖寒,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难得找爸爸一次,肯定要有时间啊。”沈先生一贯恶劣,难得儿子示弱一次,自然要把便宜占够本,“爸爸在老宅等你,你随时可以过来。”
  沈宅位于城郊,占地面积广阔,是一个自成一体的旧式建筑群。进了门,林迟独自沿着青石板路向前,走了十几分钟才抵达主宅。林迟抬起头,看着门上庄严大气的沈宅牌匾,突然有些好笑,他还记得当初沈靖寒第一次带他来这里时他有多忐忑。
  他至今都不明白,沈靖寒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将他掳到梦境里细心呵护了六年,有什么意义?
  林迟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沈靖寒的房间,男人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直到林迟进屋才悠悠地睁开了眼。
  “来了?坐吧。”
  林迟也不跟他客气,自己搬了椅子,正正地坐到沈靖寒面前,隐隐成了对峙的局面。
  “我遇见庄遥了。”林迟清了清嗓,“你是恶魔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然后呢?”沈靖寒对于身份被揭露这件事毫不在意,他低笑一声,“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
  沈靖寒坦然,林迟自然也不再绕弯子,他单刀直入地挑明了话题:“你已经伤害过淮音一次了,能不能,离他远一点。他再也经不起第二次伤害了!”
  沈靖寒闻言,沉默了许久,苦笑道:“我怎么舍得伤他。”
  “那他为什么那么恨你?云姨说你是个负心汉。”林迟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怀疑。
  沈靖寒扶额,哀悼自己的魔生,儿子和媳妇一样难搞。
  “……你想听我跟淮音的故事吗?”


第39章 chapter 039
  在每一个寝食难安的十月,林迟都会想,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将一向温润如玉的淮音逼成了这副模样。
  百年癫狂,说来轻巧。
  现在,林迟终于有机会了解一切,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期待了数年的真相,终于要揭开神秘的面纱了。见状,沈靖寒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怀念的神情,随后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缓缓讲述起了百年前的那段往事。
  在沈靖寒的记忆中,民国三年的春天是再好不过的时节。那年年景不错,百姓脸上也有了笑容,遇上节庆日,到城里赶集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作为本地驻军的军团长,沈靖寒自然也脸上有光。
  沈靖寒其人,没有什么嗜好,不喜欢喝酒打牌听小曲,也不喜欢赏古敛财逛青楼,闲来无事,就喜欢带着副官在街上溜达。他生在这座城,后来又驻扎在这座城,可他与这座城最深的羁绊,还是淮音。淮音出生于书香门第,但同城中其他寻常人家相比,却也只是稍稍富裕些。他父亲早逝,家族走向没落,母亲凭借着早年留下的田地与店铺的租金收入,养活着一大家子人。
  那一日,淮音独自上街,难得不受淮母的管束,他一路走一路瞧,遇上有趣的、感兴趣的铺子,就停留一会儿,因此花了好半天才逛完半条街。街上新奇的小玩意儿过多地吸引了他的目光,一个没留神,撞上了一个孩子。
  “没事吧?”淮音一脸歉意地扶起那个跌在地上的男孩。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破旧的灰色袍子,外头套了个马褂,虎头虎脑的,看起来机灵可爱。孩子就着淮音搀扶的力道站起身来拍了拍灰,低着头说了句“没事”,便挣开淮音的手跑了。这个状况显然不在淮音的预料之中,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准备继续逛。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戏谑之意的男声突然喊住了他。
  “等等!”淮音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拎着方才撞到他的孩子朝他大步走来。那是他与沈靖寒第一次见面,这个同他纠缠百年的男人,高大俊美,虎虎生威,顷刻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军爷有事?”
  沈靖寒站到淮音面前,对拎在手里的男孩道:“把东西交出来。”男孩默不吭声,沈靖寒便拎着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还恶趣味地抖了抖。男孩挣扎几下,眼见挣脱无望,这才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
  “我的钱袋?”直到这时,淮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遇到小偷了,他从男人手中接过自己的钱袋,轻声道了谢。
  沈靖寒教训了男孩几句,便松了手。男孩顺势落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沈靖寒也不在意,他微微抬起帽檐,露出那张英俊的脸,以及一个军痞般邪气的笑容:“美人,我帮了你,不请我喝杯茶?”
  不同于百年之后的那个将沉稳发挥到极致,一举一动都能入画的优雅男人,此时的沈靖寒,还带着属于青年的张扬与傲气。
  淮音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调戏吓了一跳,他犹豫了一下,从钱袋里翻出几枚铜币,往沈靖寒手里一拍:“军爷慢用,茶我请了。”
  沈靖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连表情都变得有些滑稽,淮音看了他一眼,忍俊不禁。此时的淮音比起百年后要更加漂亮,书香世家百年传承孕育出的温润气质,以及他昳丽的形貌,都比作为厉鬼时更抓人眼球。
  “谢谢你帮我拿回来。”淮音在沈靖寒面前晃了晃钱袋,“我还有事,茶钱算我的,军爷自便。”
  说完他转身飞快地离开了,独留沈靖寒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时,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聚拢到沈靖寒身边,其中有一人抬手捶了沈靖寒一下,打趣道:“哟团长!见义勇为嘛!”
  另一个笑骂:“什么见义勇为!明明是咱团长见人家漂亮,想来个英雄救美。”
  众人闻言哄笑,沈靖寒也跟着笑了,对下属的打趣没做任何回应,只是望着淮音离开的方向出了神。
  第二天,沈靖寒堵到了淮音的家门口,抛着手中的铜板,对淮音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昨天的茶钱还有剩余,我给你送来。”
  这次换淮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军爷何必多跑这一趟,这几个铜板还不够您的车钱。”
  “我军勤政爱民,就算是几个铜板,也是不能贪的。”
  “……”
  第三天,准时准点,淮音又在门前见到了穿着军装的沈团长。沈团长笑得一脸和气:“咱中国人最讲究人情往来,有来有往,前阵子你请我喝茶,今儿换我请你吃饭。”
  “……那点茶钱,哪里值当军爷回请我一顿饭。”淮音无奈,这人劝不听劝,撵又撵不走,只好耐着性子跟他周旋。
  “重点是心意!跟钱多少没有关系的。”沈团长得寸进尺,“你喜欢吃啥?咱们走着?”
  “不必了,我对军爷没有心意。”
  “没关系,我对你有心意!”
  “……”
  之后,沈靖寒绞尽脑汁,制造各种意外来偶遇,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出现在淮音面前。一个月后,又一次被堵在家门口的淮音终于忍无可忍,在沈靖寒面前摊开手。
  沈团长看着面前白皙修长的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一把攥上去,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
  “把茶钱还我,都堵我一个月了,军爷,您到底想干嘛?”
  “茶可是你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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