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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楼异闻录-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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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枯骨，叫人唏嘘。
顾倾城捂住腹部的伤口，鲜血涌出，却染不红她鲜艳的嫁衣。迷离之际，她被人抱起，却仍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转头去看寒梅。
她想问寒梅，相伴十年，她可曾苛待过她半分？十年的主仆情谊，就比不上一个青城？
她想要辩解，当年青城出事之时，她是犹豫过，这个弟弟的出现夺走了她本该拥有的宠爱，她是想过如果没有了青城……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他！因那一刻的犹豫，十年间她无数次从梦中惊醒，这还不够吗？
她张开嘴，话还未出口，口中便已涌出大量鲜血，沾染了她如花似玉的脸，也绝了她的话语……
她还记得，寒梅是被青城买回来的，脏兮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跟在青城身后，被带回了顾家。没有青城，等待她的便是勾栏酒肆。
她还记得寒梅看着青城的目光，是那么亮，就像午后波光粼粼的青城河，青城死后，她出于愧疚将寒梅要到身边，可寒梅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耳边喧嚣杂乱，而她只觉眼皮越来越重，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青城河边，弟弟不慎滑落到河里，正在不停地扑腾，岸边只有不会游泳的她和年仅六岁的寒梅。
“小姐，求求你！救救少爷！”小小的寒梅不断哀求着。
她答应了吗？
她答应了，她立即跑到周围求救，可那一天她甩开了护卫，午后的青城河畔又人迹罕至，没有一个人，可以救她弟弟。
她飞快地跑过长长的河堤，她从来没有跑过那样长的路，所以很快就觉得疲惫了。想到还要原路折返，她心里不禁升起怨气——自从有了这个弟弟，爹娘都要更偏疼他……如果弟弟没了的话，爹娘不就只喜欢自己了吗？
顾倾城顿在原地，一瞬间天地骤寂，只剩下那个连自己都觉得糟糕透顶的想法在心中激荡。直到一群人路过的脚步声惊醒了她，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到底在想什么！他可是我弟弟！
她赶忙跑过去，拦住那群人：“救救我弟弟吧！他掉到河里了……”
可等他们来到河边之时，救起的就只有犯险下河的寒梅，先前还在水里挣扎的弟弟，早已没了身影。
——结束了？弟弟没有了啊……那个会软软地趴在自己膝上喊姐姐的弟弟，没有了啊……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顾倾城仍然很避讳提起这个事情，不仅仅是因为后悔，更是因为回想起那件事时，她总会想起，那天午后毒辣糟糕的自己。
如果没有犹豫过的话，如果奋力去救弟弟的话，青城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之后她又成了爹娘的独女，可爹娘并没有比以前更疼爱她，反倒是怪她，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弟弟。
青城的死讯传来时，母亲几乎哭瞎了眼睛，直到现在，他们仍记挂着青城……闭眼前，顾倾城问自己，后悔吗？
这一辈子，后悔吗？
没有救弟弟，后悔吗？
——后悔，所以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大概，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救青城。
***
刀刃还插在腹中，寒梅仰躺在地上，一时没有人顾得上她。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痛，只是有些冷，冷得她打了个寒战，不禁想起了记忆中最寒冷的那个冬天。
那个冬天里，她失去了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从此再无所依。六岁的她卖身葬母，跪在母亲的尸体旁，小小的心里，充斥着对未来的不安。她今后的人生，看不见一丝光亮，胭脂巷里的老鸨来过一次，说要买下她，可她还想再等一等，再挣扎一会儿……
她于绝望之际遇见青城。
寒梅从没见过那样漂亮的人，他年纪并不大，背着光，晚霞温柔地包裹着他的周身，那一刻，寒梅真的以为遇见了娘口中下凡的仙子。
青城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跪在这里哭？”
寒梅哆哆嗦嗦地说了自己的事，青城笑了笑，招来仆人给了寒梅一些碎银，还帮着她葬了母亲。
他是不谙世事的大少爷，随心而为，给了她一点儿小小的恩惠，却不想，从那之后他竟成了她整个世界。
青城离开时，寒梅怯生生地叫住了他：“少爷，您需要丫鬟吗？我什么都肯做！”
青城略微吃惊，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你就跟着我吧。”
回程路上，寒梅坐上了从未见过的豪华马车，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青城看她实在紧张，便同她搭起了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娘叫我丫头，没起名。”
“哦。”青城掀起帘子，看到沿途的梅林，梅花开得那样盛，丝毫不逊春花，他露出笑容，“我喜欢这种坚强的花儿。‘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寒梅听不懂青城此时的话，却不妨碍她记住青城此刻的笑颜。她同青城只有短短两个月的主仆缘分，可那个笑容那么漂亮，她牢牢地记了一辈子。
青城说：“寒冬里的梅花开得最盛，不如，你就叫寒梅吧。”
她辜负了自己，辜负了顾倾城，唯独没有辜负，青城当初的笑容。
***
顾倾城遇袭，顾家一片混乱，林迟趁乱带走了寒梅的尸体。刚离开顾家，就见楼祈款款而来，林迟连忙招呼他：“楼祈，这里！”
谁知那人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认错人了，我是青城。”
林迟一愣，回过神时，青城已经从他怀里接过了寒梅的尸体：“我同她相处两月，她却同倾城做了十年的主仆，我从未把她放在心上，却不想她会替我捅下这一刀。”
“知道还有人记挂着我，感觉真好，背了十年的怨气，一下子就散了。”青城微微一笑，“谢谢你带她出来，我这就接她回去，有缘再会。”
林迟目送青城抱着寒梅离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一时恶念，让那么多人赔上了性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寒梅终究回到了最爱的主子身边。
第58章 chapter 058
青城事毕，待林迟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现实。睁开眼时他正枕在楼祈膝上，身旁是甩着尾巴的地灯小猫。
“恭喜你破解谜题，”地灯用尾巴拍了拍林迟的手臂，“稍作休息，让我们进行下一次冒险吧！”
林迟坐起身，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身后传来楼祈的声音：“地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催促小迟去解密，他这个收礼物的不急，你这个送礼的倒是迫切得很。”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不是想让小迟早一点儿拿到礼物嘛，再说了，我好不容易上来一趟，不能总待在这儿啊，等小迟拿到礼物了，我就能出去走走……”地灯剐了楼祈一眼，漂亮的异□□瞳中满是嫌弃。
虽说被催促着行动实在算不上愉快，但林迟和楼祈到底心疼地灯难得出门一次，加班加点地解谜，好在成效不错，后面的谜题也确如地灯所说，难度不大，一周之内，进度被顺利推进，截止到林迟期末考试之前，谜题只剩下了最后两个。
虽说很想一鼓作气，但紧赶慢赶都没能赶在期末考前结束七个谜题，林迟不得不先暂停，以应付自己的期末考。好在考试并不难，林迟丝毫不觉得吃力。
考试结束后，班长一边收试卷，一边喊住正准备收书回家的同学：“先别急着走，有件事要和大家说，距离正式放假还有几天的时间，我们准备组织一次集体出游，考虑到一些同学归心似箭，这次活动自愿报名，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踊跃参加一下……”
这是林迟班里第一次组织集体出游，目的地是K市附近一个以旅游闻名的小县城，刚刚考完试，假期又长达两月，因此大家对这次出游兴致勃勃，纷纷报名。林迟想着不过三天两夜的旅程，耽误不了什么事，于是也报了名。
等回到家说起这事，大人们也很支持，于是第二天一早，林迟便拎着行李赶往集合点。
到达集合点时，班长正在清点人数，见林迟过来便指着一辆大巴车冲他说：“林迟，你上这辆车，就差一个人了，坐满你们先走。”
这次出游租了两辆大巴车，林迟点点头，走向其中一辆。倚着窗户的女孩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林迟，跟在你后面的是你的猫吗？”
女孩的惊呼让林迟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猛地转身，身后果不其然跟着那只地灯喵。
“你来做什么？”
“喵喵喵！”我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样的集体出游啊！
“快回去，改天我和楼祈带你出去。”
“喵~”不要不要，谁要给你们当电灯泡啊。
“林迟，带它去吧，我们那么多女生，照顾它没问题的。”虽然卖萌的小猫没能让林迟松口，却捕获了一干女孩的心。她们甚至冲下车抱起了地灯，林迟见状，只能无奈同意，好在不是普通的猫，也不用过度操心。
车稳稳地行驶了好一段路，享受够了女孩子们的零食和顺毛，地灯回到了林迟身边：“小迟，小迟，你看到了吗？”
“什么？”林迟有些犯困，正低着头打瞌睡，直到地灯跳上他的膝头，他才惊醒过来。
“看车窗外，聚集了那么多亡灵，一定会出事的。”
林迟望向窗外，果不其然看见了许多亡灵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互相推搡着、无声地嚎叫着……
“小迟，待会儿车会在中途一个休息站停靠，你得趁这个机会离开这辆车。”
“那他们怎么办！”林迟急了。
“无人能改变死亡的命数。”地灯不等他回话，从他膝盖上跳下，转身又回到那堆女孩中间，林迟心中焦急，可又不能把她抓回来。
又行驶了一段路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一个休息站，做短暂的休整。林迟一下车，地灯就不见了猫影。
十分钟后，大家开始陆续登车，林迟心中郁结，但他仍打算听从地灯的吩咐，只是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留下，就在这时，方才一直抱着地灯的女孩匆匆向他走来：“对不起，猫咪不见了，我一个不留神它就不见了！”
“没事，没事，她太调皮了。这样吧，你们先走，我找找她，待会儿打的过去，反正也不远了。”
“那我也留下来吧，是我怂恿你带上它的……”
“没事的，你先走吧，大概是受了什么惊吓，待会儿没人了自己就会出来的，你在这儿她反而不敢出来了。”
“也对，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啊林迟。”在林迟的坚持下，那个叫蓝琪的女孩最终还是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车子缓缓驶离休息站，白猫静静地出现在林迟的脚边，林迟问：“他们会怎么样？”
“那辆车会遭遇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车上的人……”地灯没有说下去，但她的未尽之意，林迟读得明明白白。
“我真的不能救他们？”林迟讨人喜欢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从来都听得进劝，地灯让他离开车，他难过不解，却依旧照做了。但车上毕竟是他的同学，看着相识之人赴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受。
“佛渡有缘人，佛尚且不能普度众生，你不是佛，怎渡众生？”地灯碧色的眸子有些迷离，“小迟，我是不是没有同你说过，如果你不下车，你也会死在那场车祸里。”
林迟一愣，半晌之后，他问地灯：“你说过无人能改变死亡的命数。”
“所以很快，你就会以一种更惨烈的方式死去。”猫瞳闪过一丝不忍，她是掌管这个世间因果的神明，林迟料想，她大概是见到了自己的死状。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一次还要救我？”林迟不解，让他心知肚明地等待下一次更加惨烈的死亡到来，还不如这一次就干干脆脆地解脱。
死讯突如其来，林迟甚至还来不及难过，又或者，因为身边站着无所不能的神明，这冲淡了死亡来临的恐惧。
“我看着你和小祈长大……我不想让他难过，也不想让你疼……”地灯甩着尾巴，幽幽地说。
“地灯，你这次专门跑上来，并不是单单想送我一件礼物对吗？你知道我会出事……你在谋划什么？”
“小东西，意外地敏锐嘛，”地灯抬爪拍了拍林迟的小腿，末了，唉声叹气，“我虽是神明，可向来跳脱惯了，我哥哥对我的管束十分严格，况且逆天改命，本就是他管辖的事，容不得我插手。”
“……”
“可我是谁啊！我好歹在天命手下混了那么多年，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可是有一堆哦~”地灯喵一脸骄傲，林迟甚至能想象出她人形时脸上骄傲的表情。
“我设了个局，送你一份神明的恩赐，你需要经受一些磨难才能得到，但是你用这份恩赐续命，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救你的命。”
“所以你才一直催我。”
“嗯，可惜你的考试耽误了时间，我又不能明说……”地灯有些遗憾，“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作弊，小迟，从现在开始，你面对的就是第六个谜题了，你要用心去解……”
“好。”
一人一猫达成共识之后，很快打了的，赶往目的地。出租车司机天南地北地海侃着，也不管乘客是不是愿意听。
林迟看向窗外，看着车子拐了一个又一个弯，在复杂的街道上穿行：“这儿的路况真复杂，外地人很容易迷路吧。”
“可不是嘛，说来也奇怪，别说外地人，就连我这个跑了十年的，都还经常迷路呢。总是开着开着就进了不认识的街道，房子也老旧，下车一问，妈呀，那路名连听都没听过。老前辈们都说，那是死道，是阴世和阳间的连接……”
“死道啊……就是你们常说的阴间路呢。最靠近黄泉路的地方，依稀可以看见零星的彼岸花，挺漂亮。”白猫慵懒地趴在林迟的大腿上，“阴间路上的住客是不愿意到阴间轮回，却也回不了人间的人。”
林迟闻言看向司机，见他无动于衷，心道地灯的话，似乎只有他能听见。他安心地转头看向车窗外，心中思索着第六个谜题，虽然地灯说了作弊，却也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他。
就在这时，林迟突然看见蓝琪站在路边，一脸无措。他立马叫停了出租车，抱着地灯跑向蓝琪。
“蓝琪，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独自待在这儿？她在这里下车的话，其他人呢？
“我……我不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站在这里了。”女孩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正好看到了林迟手里抱着的白猫，“呀，猫咪找回来了呀！”
“嗯，找回来了。”林迟低头摸了摸了地灯的脑袋，也掩盖了自己的表情。关于蓝琪的落单，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找到就好，你那么喜欢它，如果真被我弄丢了，我得自责好久。”蓝琪笑着把话接了下去。
对于心中的猜测，林迟并不打算问出口。他沉默片刻，朝着女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走吧，我们去跟他们会合。”
“好。”女孩乖巧地跟在林迟身后，两人顺着公路往目的地的方向走去。他们距离目的地还很远，步行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奇怪的是，沿途竟没有一辆路过的车。察觉到不对劲之后，林迟尝试联络楼祈，电话却不在服务区。
“那时候，我坚持陪你留下来就好了。”蓝琪突然开口，声音却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对不起。”蓝琪话音刚落，林迟如置冰窟，那种感觉，源于施救无门的愧疚和无力。他抱紧了怀中的地灯，白猫柔顺温暖的身体给了他些许的安慰。
“别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事情都过去了。”蓝琪伸手摸了摸地灯背脊上的柔软的毛，“……我们去跟他们会合吧！”
“好……”
林迟带着蓝琪按他原本的计划往集合地赶去，路途稍稍有些远，连林迟这个锻炼有素的男生都觉得有些累，蓝琪看起来却不是很疲惫。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道路两侧的密林，显得晦暗阴森，林迟看了看手表：11：33。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了火光，林迟与蓝琪对视一眼，迅速朝着火光的方向靠近，终于，他们在一个燃起的火堆旁边，见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火堆旁的几人显然也很高兴见到他们，一个叫陈晋川的男生站起来冲他们挥手，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加快步伐走向他们。
“林迟你的猫找到了？”王臻一边往火堆里添柴火，一边笑着冲林迟打招呼。
“对，在赶过来同你们会合的路上，遇见了蓝琪。”林迟在火堆旁的空地上坐下，蓝琪也紧挨着他坐了下来。现在火堆旁一共有八个人，除了蓝琪和林迟，还有五男一女。
“你们来得真慢！”韩莉靠在男友钱俊的身上，冲两人抱怨，“我们这都等一天了，班长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电话也不接！”说着就是一连串的粗口，钱俊闻言苦笑了一下，歉意地冲林迟点了点头。钱俊的右侧，坐着秦朔和方青，两人话都不多，坐在一块闷声不吭。
“你们打算怎么办？”林迟的问题让火堆旁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他们不来找我们，我们去找他们也是一样的。”半晌之后，陈晋川回了话，但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可是现在我肚子饿了，别的先不说，我们总得先把肚子填饱吧？”韩莉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你们没有注意到么？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
这次出游，吃住都提前安排好了，到了地方就能尽情吃喝玩乐，况且从学校到目的地不过几小时的车程，为了减轻行李负担，大家都没有携带太多的食物，毕竟谁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我们去找点吃的吧！林子里怎么也会有些吃的东西才对。”韩莉摇着钱俊的手臂，“这又不是什么人造公园，别的不说，能果腹的野果总该有吧？”
“这么晚进森林不安全。”钱俊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韩莉咬着下唇，仍不死心，她环视了一周，突然定定地看向林迟怀里的地灯：“林迟你带来了一只猫吧？”
“不行！猫不行。”领会了她的意思之后，林迟立马拒绝了。
“不就一只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回去我赔给你一只品相更好的……”说着，韩莉甩开了男友制止的手，起身朝着林迟走来。
“够了。”一声呵斥止住了韩莉的脚步，蓝琪将地灯抱到自己怀里，“你已经不需要再吃东西了！我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就真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吗？我们……已经……”
“蓝琪，别说了，”陈晋川站起来，按住蓝琪的肩，“别说了。”
不要把那个大家都不愿接受的事实说出来，懦弱也好自欺欺人也罢，起码现在，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样的事实……
“大不了我不吃了，用得着这样嘛？又不是你的猫。”韩莉沉下脸，狠狠瞪了蓝琪一眼，甩手离开。
“韩莉你去哪里？”钱俊起身去追韩莉，却被她拉扯着朝森林走去。
“肚子饿，去找东西吃。”韩莉恶狠狠地说，两人拉扯着，磕磕碰碰地前进，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昏暗的森林之中。
“韩莉这大小姐脾气，也亏得钱俊受得住……现在天这么黑，我们又不了解周围的情况，不该走散的。”王臻摇了摇头，又往火堆里添加了些柴块，“要追过去吗？”
“不了。”陈晋川摇了摇头，“有钱俊跟着，不会有事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王臻又继续问，不过这一次陈晋川没有再回答他。反倒是一直沉默的方青，接过了话头：“林迟，不如你说说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既然看得到我们，想必有什么独到之处吧。”
林迟闻言，下意识地朝地灯望去，白猫碧绿的眸子幽幽地与他对望着。林迟记起这是个谜题，凡属谜题，就要追根溯源，抽丝剥茧，而这次事件的根源，显然就是那一场车祸。
“你们乘坐的那辆巴士呢？”
方青闻言脸色一白，林迟仔细打量着眼前几个人，发现他问完这个问题后，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躲闪。半晌后，陈晋川犹豫着开了口：“……不见了。我们从车上下来之后想打120求救，可是手机没有信号，我们就结伴往前走了一段，想找找有没有信号，可一回头，发现身后无论是车还是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
“是的，身后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祸……”陈晋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吐出了两个字。
“车祸……”听到这个答案，林迟并不意外，“车祸大概是几点发生的？”
“中午11点30分。”王臻说，“因为车祸前一秒，我刚好在看手机。”
“等等，11点30分？”林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掏出手机一看，现在的时间是11点40分。之前他看过表，是11点33分，那时他看着天色晦暗，所以想当然地以为已经入夜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车祸发生到现在，才过了10分钟！林迟猛地站起身来：“除了你们之外，其他人怎么样了？”
“他们……没能从车里出来，应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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