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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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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会和你遇到。”
“我定是见过你,”谢青疏收了笑,“我第一面便觉你眼熟,你们亦知,所以此计可行。”
凤夕鸦羽轻颤,低声道:“是。”
“而后你入了此院,做了北疆一双眼睛。”谢青疏再一扬嘴角,“你本对我无情,却因我一片痴心,生起逢场作戏之意。”他想起凤夕常常含情的一双眼,不知是不是在透着他看某某。
谢青疏哈了一声:“我却不知,草木化形竟有如此本事,往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瞧凤夕。”他言语诸多讽刺,后续呢喃,却是伤人伤己。
凤夕闭着红透了的眼,雨水往常最盛草木,可是此情此景,便是将他最后一点侥幸打破,他面色青白,谢青疏一字一句将其中苟且说出十之六七,只是他并未猜中凤夕的确是对他有情。
且因情而来。
凤夕叹了口气,觉得庆幸又伤心,便是如此还是要硬下心肠道:“你本可早早发现,只是因对我的情意而诸多忽略。”
谢青疏似因这情意二字略微失神,他头疼得厉害,用牙齿咬着舌尖,待尝到一点血味才止住,他道:“那凤夕看我如此可怜,不如与我说说。。。你从何处得到此玉?”
一双桃花眼虽怒含情,此话一说,便落了下乘,你来我往的交锋最忌性急露怯,谢青疏问完才一惊,可凤夕未曾听出其中深意。他早就在等着谢青疏这句,从刚入侯府,每日每夜,辗转反侧不得眠,便是在等着谢青疏的质问。
凤夕流利出口,似是说过千百遍,:“谢公子四年前于北疆因敌入陷阱,我救了你,你对我暗生情愫,将家传白玉送与我,但却不知我亦是陷阱一环,”凤夕看他,悲极痛极,却不露声色,“后谢公子被我出卖,九死一生被人救了回去。”
三真七假,虚虚实实,再看不清其中内情。
“我不知是你出卖?”谢青疏问他,声音越来越轻。
“你不知是我出卖。”凤夕答的肯定。
“那我为何不记得你?”
“因他们说你还有用处,封了记忆。”
“我那时。。。定也是心爱你。”一字一句,含了血泪,是谢青疏自己递给心上人刀,千刀万剐,鲜血淋漓。
凤夕惊惧,他抬了一双眼,泪将落未落,却不知这面上湿润是何物。
“我从未对你有情。”缚言咒不缚假话,凤夕扬起一点笑,漂亮极了,“我有心爱人,却不是你。”
惊雷乍起,神色莫定。
“你为何与我说这些?”谢青疏声色喑哑似碎玉,头痛欲裂,一股腥气漫了上来。
“因为谢小公子不是想要寻一个真相吗?我给你这真相。”明明说的每一句,都是朝着谢青疏的七寸打,凤夕自己却是要忍受不住痛。
他想,没有关系,他这一生贪度许多好时光,现下死在谢青疏的手里也是快乐的。
“谢青疏,”凤夕唤他,语意缱绻,似是情人温柔絮语,“你我情缘已尽,恩断义绝。”
“我负你良多,唯死而已。”凤夕他说。
“杀了我。”
他将自己每日每夜仔细揣摩的话语尽数出口,高高挂起的心如今可以低低放下,竟平静不少。
谢青疏静默良久,才哑哑一笑,“我自是会杀了你,北疆奸细如何能活?”他撕去最后一寸薄薄的伪装,抬手将那只死鹰扔进了凤夕的怀里,见凤夕颤了颤眼不看那死物,陡然生起一丝扭曲的快意,“我会杀了你,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谢青疏叫了一声怀秋,见他捧着一碗稀奇古怪的汤药进了院,雨水滴滴答答,落了许多在药碗里。怀秋他不敢看院中情景,只是颤手将其递到了谢青疏的手上。
离去时听到他家公子说:“这药想必凤夕也很熟悉,是你们北疆之物,还是好好的喝下去吧。”
他还年幼,不曾懂情,只是觉得颇为伤心,眼前模糊一片,不知是为谁落得泪。
有情郎遇无情妖,终究是错错错。
药碗咔嗒一声落了地,便似惊雷。怀秋慌忙转头,却见谢青疏与凤夕二人双双跌落于地,昏迷过去。
而凤夕还被谢青疏好好地护在怀里。
第九章
最亲密的有情人。
凤夕被锁在一间屋子里,室内很大,却没有窗户,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妖。
蜡烛在他最开始醒来的那日便烧尽了,只剩白色的烛泪凝在桌上。微弱的火一灭,此处就彻底黑了下来。
他不知时间,四肢挂着沉沉的锁链,一动便咔咔作响。凤夕曾经在另一处见过,是用来缚住不听话的花妖,以便责罚。此处隐隐透着血腥味,或许是谢府私设的暗处,灵气全无,压抑得紧。
凤夕来谢府前被勒令每日必须与外通讯,而今他被人囚禁,不知北疆的人是否会来找谢青疏的麻烦。想到此处,凤夕一笑,笑其为君死而君不知。
说到他此行目的,不过是希望寻个机会与谢青疏说,让他不去北疆。只是中间诸多差错,他又因着缚言不可说,如今遇上此事,更是不能说。
凤夕他希望谢青疏与北疆再无缘分,一辈子待在这上京安安稳稳地活。如此,他必须要当这奸细,让谢青疏不去深究。
无人来此处过问,除了每日桌前一碗稀奇古怪的汤药,虽说古怪,凤夕却也是常见的,不过是以前身处北疆喝的那些能让妖生不出灵力的药物。他被谢青疏从烟雨阁买下时的那日喝的也是这个。
说来,此药对于其他花妖来说并不有什么,无非是没有了灵力。只是这其中含的一味与海棠花性相撞,于他来说便是毒。
从前喝得太多,已是无药可解,他压着毒性,拼着最后的一点气运来了上京,希望能救一救心上人。
如此种种,便是动机。
为了让谢青疏放心,他每日都喝得干干净净。
不知谢青疏的父亲谢辞如何了,凤夕他想,其实他能救谢辞,只是不知现下这种状况要如何解释自己不是怀有异心,只是单纯想要救人。
谢青疏不会信他了。凤夕叹了口气,那种密密麻麻的疼又从心底泛上,他常觉得奇妙,青寂山离别不曾有,烟雨阁初见不曾有,只从那日被关入暗阁才出现此种情绪。
他因谢青疏有情,如今却还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好是坏。
若是让说书人执笔,他必是世间最下等,诓骗一颗真心不够,还害了情郎的父亲。
只是真相太深,情亦太重,字字句句不能与外人说。
又是一日昏沉,屋子终于从外面开了,亮光刺得凤夕闭了眼。
待到缓神,发现屋内重新点了灯,凤夕睁眼看,是谢青疏。
终于来了,他的死期是到了。
谢青疏今日不同往常,穿得一身鸦黑长袍,颇为肃穆。远远坐在椅子上,灯下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
凤夕他想,应该是极好看的。
二人寂静无声,良久,凤夕迟疑去问:“你今日来,可是要杀了我?”
屋内呼吸声陡然加重,便听谢青疏低低笑了一声。“杀了你?”谢青疏似是自言自语,含了点无人知晓的挫败,“当然会杀了你。。。”声色愈见得低。
只是为何会舍不得。谢青疏指节青白,攥得生疼。
谢青疏去看床上的凤夕,穿着白色亵衣,露出胸口一点白,在灯下晃得人眼疼。囚禁对他无甚影响,他还是那个漂亮的海棠花妖,诱人得紧。乌黑色的锁链扣在四肢,轻轻一动就晃出声响,仿佛他的性命与情感能被人全然掌控。
如此便生出欲。
今日谢辞情况稳定许多,宫中太医说其保下一命,能不能醒过来却是未知,许是一辈子都这样了,暗卫被派去北疆寻解药, 如今形势微定,也便要解决暗阁内的北疆细作。
谢青疏今日饮了酒,他怕自己下不了手。
其实让别人来亦是可以,但他不愿。
是他的爱,他的难,最终成了他的恨。
何至于此?谢青疏常问,因此辗转日夜,才会长痛。
酒酣之时,便来了此处。
谢青疏抬着一双醉意的眼,心中交缠,他想,哪里来这么浓重的情,相识不过四五月,而北疆相识相知,他通通忘了,更遑论凤夕从始至终一直在骗他。
何至于此。
谢青疏食指一动,凤夕蹙眉见自己尾指颤得厉害,似是线在波动,不能自制。
定了定神,面前人还是不说话,凤夕又问:“你。。。你父亲如何?”几日昏沉,大脑不太灵光,便将心中所念说了个干净,凤夕陡然一惊,道是说错了话。
谢青疏瞧他,不出意外地被惹恼了,只是山水不显,威势便生。他几步凑到凤夕身前,捉着凤夕沉沉的锁链拉至面前,贴着他的耳朵道:“你还敢问?”声音喑哑欲碎,似是多日不曾说话。
凤夕只闻到谢青疏满身青梅酒香,隐隐在唇齿间漫开,却不知有没有他们二人埋下的几壶,酒意熏腾得厉害,凤夕不自觉地动了动喉咙。
呼吸沉沉,心也沉沉,二人无言。
谢青疏看着颈边一段瓷白,他想着今日是醉得厉害了,否则心里怎么会涌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温柔情意。
鸦黑色的睫毛轻颤,他偏头去吻那温软白玉。
凤夕惊了一惊,他侧脸退开,欲往床后退,却不知这动作触怒了谢青疏。
谢青疏两手撑在床榻间,半晌才扶额说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躲呢?”凤夕只能看到他唇边一点笑意。
他撑起身,右手抵在谢青疏的手臂上,他一字一句:“谢小公子,你醉了。”手指微微用力,他们俩现在不是能做这件事情的关系,若是谢青疏酒醒,他必会恼怒。
语言如此生分,便将最后一刻柔情打碎。
天旋地转。
凤夕被谢青疏压在床上,他皱着眉看着眼前人,不知为何变成这种状况,却见谢青疏一手温柔抚过他的脸侧,默了片刻才说:“不过是烟雨阁买来的玩物,你又有什么资格躲呢?”手指摩挲得愈发用力,很快就留了红。
凤夕咬着唇,因这玩物二字失了神。
从前下过山的花妖说,长在林间未得机缘其实是最好,要开花就开花了,盛放就盛放,枯萎就枯萎,反正明年依旧会开,无痴无怨。未见过人间险恶却贪恋红尘是最差,因他们的好颜色,往往会被人诓骗了去,寻了个好恩客也罢,只怕遇薄情郎。
凤夕被抵在被子上趴跪的时候想,那人曾说有情人应做这世间最快活的事。可如今他二人又如何称得上是有情人。
谢青疏因着酒意,因着怒气,因着心底那悲哀,便是毫不怜惜,没有花好月圆,亦无情人絮语,只有一人发泄,一人受着。
凤夕的后穴都未曾湿润,谢青疏便挤了进去,身体撕裂的疼痛是意料之中。凤夕眼前发晕,双手紧紧扯着榻上粗糙的薄被,大腿颤抖着,凤夕白着一张脸,脖颈上是暴起的青筋,“我不。。。我不要。。。”一口气未提上,谢青疏再次冲撞了进来。
他又惊又怒,伸手去拉按着他胯骨的手,却扯不动。还没说出下句,谢青疏便不管不顾动作入了最深处。
在他碰着凤夕的第一刻起,汹涌的欲望便似夏日暴雨,早已溃不成军。
他是疼的,被挤着的性器疼,被娘亲用鞭子抽过的伤痕也疼,最疼的却是心口,空落落的,似乎还有回音。
但当他进入眼前人的身体,看他因着粗暴而扬起的脖颈,脆弱到他一手就能扼住。太脆弱了,就是这样的脆弱蒙蔽了自己的心,谢青疏他想,原来疼痛是可以分担的,他因这认知有了扭曲的快意。
谢青疏半阖着眼去看,凤夕因着冷汗,身上变得更加白腻,干涩的甬道似是记起曾经,他低声呜咽地夹紧了腿根,不多时便在谢青疏粗暴的方式下有了淋漓的水意。每当他到了最深处肠肉便会紧紧绞着,抽出时又有不舍的水声,是天底下最下流。性器捣进了似要伤人的深度,凸显的经络蹭着凤夕的敏感处,惹得身下人不自觉地哽咽,每一处肠道都被塞满,凤夕无处可逃,无处可去。此时此地,只有谢青疏的身下才是他唯一归处。
情欲燃起,就不能停息。爱得愈深,恨得也愈深,床事愈发粗暴,似此等蹂躏纠缠才能血肉交融。谢青疏他不甘认命,却也只能认命。
胯骨间的压力令凤夕欲碎,就连最初的羞恼也所剩无几,性器硬得越来越厉害,凤夕露出几点可怜的泣音。倘若二人能相互对视,便能看到蒸腾的情欲。
谢青疏疯狂地去顶他,挤他,像是要像以前一般让人发出声音,可当凤夕忍受不住喘息几句,却又被捂住了口鼻,冲撞不带怜惜,只是最原始的欲望交织,凤夕便在窒息的快感中到达高潮,腿根剧烈地痉挛,浓白溅了一地。长吟未曾出口,便被一把止住了。
未等不应期过,谢青疏的抽插速度越来越快,高潮后的身体只是敏感,脚趾蜷缩,谢青疏将这折磨延长到没有止境的地步,凤夕手臂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只剩脸颊与床榻触碰,没几下就磨红了颊肉,浑浑噩噩,似乎叫出几声呻吟,他想逃,却在有动作的时候被一把咬住脖颈,凶横疼痛,手腕的枷锁被谢青疏拉着,抵到床头,是全然的掌控。
谢青疏咬着那一块皮肉,直至尝到一点血味才止住,山间兽类交媾便是如此,凤夕长发旖旎,勾勒出腰身好看的弧度,晃荡得要让雄兽进入。
谢青疏见此情此景,眼睛愈发得红,露出不似人的一面,若仔细看,还能见金光流转。
腰肢摇晃地愈发厉害,凤夕头脑发昏,却觉得荒谬又好笑,他竟会自己去寻那体内的敏感处,配合身上人,谢青疏也许是发现了,便低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他似乎被取悦了,才大发慈悲似的停了停,而后奋力进出了数十下,都冲着肠肉最深的地方去,后入的极深,谢青疏将精液一点不剩的射到肠道尽头,凤夕颤栗地失去最后的清明。
看不到对方的脸,只是就着后入的姿势,没有吻,没有话语,亦没有肌肤相亲,浑身上下贴合的只有身下那寸,明明做着最亲密的事,心里却是最清醒不过。
谢青疏将凤夕翻身,敛眉去看,他急促地呼吸,俊朗的脸上仍含着浓重的情欲。他看着凤夕的身下流出了东西,又看凤夕眼角边含着的泪意。
良久,谢青疏才低身,去吻方才凤夕不欲让他吻的那一处脖颈。叹气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谢青疏的身体压了下来,和凤夕密不可分,就像这世间最亲密的有情人。
而酒也该醒了。
第十章
暗阁里不知日月,会有人送进食物,却无人去动。那药还是每日一碗,谢青疏会在他睡着时掐着下巴灌进去,而后离开,等醒来时谢青疏就在。昏沉之间,凤夕常想,如此放浪不知是不是谢青疏的本性。
他在床上肆意而粗暴,二人无话,似要不死不休。凤夕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刚开始时谢青疏不碰他肌肤,后来不知发什么疯,将他身上每一寸都啃噬,身上青紫一片,凤夕却一声不吭。
二人身上沾着汗,滚作一团,十分不爽利,而谢青疏不让他洗澡,也不派人清扫屋子,屋内便全是膻腥味,像是野兽标记地盘,在这间屋子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凤夕会想,他可能会被谢青疏做死在这张床上。
谢青疏心软,因而不愿意杀他,他再迟钝,也能从中窥露一点真心。便是如此,凤夕是予取予求,只道是最后的放纵。
直至谢夫人派人来寻的那一日,凤夕才终于见了日光色。
梦终究会醒,无论是他还是谢青疏都有不能更改的命运。当年僧人青寂山一卦,道他二人多为缘分断尽之相,可他得了眷顾来上京,遇到心心念念少年郎,一晌贪欢是偷度,便是没有遗憾。
他听到怀秋在门后低低地说着谢将军的情况,大意是暗卫寻不到药,可能需要谢青疏出马。待明了意,怀秋让人入屋备了热水,在门口候着。
谢青疏光着身子入了临时隔开的净室,背后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凤夕欲说什么,胸口便痛了一痛,他还未反应过来,心头便似被人用千根针一下一下地戳,全往血肉里搅,凤夕眼前发黑,想要叫一声,却喊不出,只觉得四肢经脉被硬生生地砍断,灵力运不到各处,一根手指也抬不起,痛到极致时胃里翻涌,便呕出一口血来。
声音太低,谢青疏未曾听到。
一刻便似一世,疼痛的时间总是不用常理来计,许久凤夕才从这种状态下解脱,他抖着手将唇边的血迹擦干净,而后将床榻上挂着的亵衣丢到了刚才吐血的地方。
时间不够了,凤夕摩挲手指,闭了闭眼。
“谢青疏。”凤夕叫他,嗓子疼得厉害,喑哑不复清朗,水声一顿,却无人回应。
“我可以救你父亲。”凤夕低眉去看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良久,才听那人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
“有条件的,”凤夕敛目,略微有些失神,“若你父亲得救,你便放过我。”他声音越来越低,“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他会伤心的。。。”
谢青疏“哦?”了一声,湿着发从净室内走出,他半抬着眼去看凤夕,语意讽刺,“想来是你的怀青哥哥,”他哼笑一声,“若是按照你这么说,想必他也很珍惜你,可他为何不来救你?”
凤夕抬眼去瞧他,眼睛泛红,情绪太深让人心惊肉跳,谢青疏从未看懂。半晌,他一笑,漂亮极了,“因为他永远也来不了了。”明明是含着笑,却透着深深的难过。
因为他忘了我,只剩我一人记得往事欢愉,不死不休。
谢青疏怔忪,他从心底泛起不知名的悲意,似是感同身受,待他回了神,便又生起了怒。又是如此,不合时宜的心酸与哀痛,所以永远下不了手。心中惊涛骇浪,却还是吐露伤人言语。
“好,”谢青疏定了定神,他面无表情,“若你救不了,我便将你千刀万剐。”
今夜谢府灯火通明,谢父的院子里守着许多人,凛凛然全是杀气,一双双眼睛乌沉沉盯着穿着白衣走进来的凤夕。
锁链叮铃作响,一步一步,凤夕的脸映着光,美人如玉,却被磋磨。
谢青疏挽着谢母的手,沉默站在门口。谢夫人红透了一双眼,便有泪落了下。
她说:“我们曾真心待你。”声音低哑,似是哭过许多遍,凤夕想起女子温柔的笑,说不出一句话。
月下灯下,凤夕看她,良久才道:“夫人可还记得立夏那日我最后与你说的那句话?”
谢母抬眼看他,又惊又疑,她是想起,可如今状况又如何能信。
凤夕冲她微微点头,含了点笑,“我与谢小公子有约在先,若是将军出事,我便是千刀万剐,”他顿了顿,“夫人莫怕。”
不过是想安慰谢母,只是又怕谢青疏看出端倪,便是前言不搭后语。凤夕深深看了谢青疏一眼,端步向前,而后声响,是屋门被关的声音。
旁侧人疑问:“公子因何不派人跟着?”谢青疏摇头,“他要求如此罢了。”他有片刻惊疑,想问母亲那日他二人曾说了什么,却见谢母满脸疲惫,此情此景并不合适,过几日亦不迟。
屋内烛火大亮,将整间屋子映如白昼。飞蛾扑火,不过是贪恋火光温暖,最后却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
明明是夏夜,凤夕却觉得身上冷得紧。
谢将军被人安置在浴桶里,氤氲着热气,桌上摆了凤夕要求的药品,许多都是人间仅此一件的物什,其中更多是天子御赐,彰显谢家荣宠。可这些不过是凤夕用来遮人耳目罢了。
因他才是那味药。
凤夕坐于桌前,一下下用指节敲击,咳嗽几声,有湿意沾唇,他用衣袍去拭,就见了红色。 怔忪片刻,看屋外映着的重叠人影,偶然响起的低声交谈,他拿起锋利的短刀,走到浴桶旁,一下便刺向腕间肌肤,鲜血淋漓,是染了色的白玉。
月白海棠因何成了绯色,不过是见了血,从此再也洗不去。
海棠化妖,精血是上好的药,若要药效更佳,便食其肉啖其骨,从此一生无病痛,长命百岁。谢家暗卫之所以找不到,不过是不知这秘密罢了。若还在北疆,他本应是如此命运。
可如今割肉太显端倪,不甚合适,他的血也是够的。只又因他现下含毒,不能直喂,只好放血让谢父混着沐浴。
一个时辰过去,谢辞面色转好,不复枯槁,凤夕颤着手去摸他脉息,是平静之相,如此便是成了。
凤夕舒了口气,心下平定,用细碎白布缠了双腕,锁链落下扣着那块皮肤,如此旁人便不知他做了何事,若他照照镜子,就能发现,此刻他才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模样。
待时辰差不多,凤夕将桌上药物投入浴桶,遮掩气味。说来遮掩,一怕谢青疏知晓内情,凤夕知道谢青疏心软,二怕此事败露,上京之人为此狂热。
他缓了缓神,想来面色难看得紧,用牙齿狠狠咬了下唇,见了血再用舌尖舐去,淡色的唇沾了红,这才去开门。
凤夕抬头便见了谢青疏一双眼,他沉沉地吸气,偏头不欲看,说:“可以了。”言罢,谢夫人步急,几人跟在她身后入了屋,将凤夕撞到了门板上,凤夕嘶了一声,骨头疼得厉害。
谢青疏皱眉看他面色苍白,又见他睁着乌黑的眼,身上在夏夜的风里似乎沾着湿气,还带着不明不白的腥味。
凤夕问他:“你不先去看看吗?”屋内传来水声,想来是他们将谢将军从水里捞了起来,“你不怕我做什么手脚吗?”
谢青疏面色一沉,还未发作,便见凤夕笑了一笑,他眼里承了一轮月,“你放心,我还想活着离开谢府呢。”只是笑意不达心,多是敷衍。谢青疏转身,觉得违和感颇重,可如此情景,却不能细想。
御医上前替谢将军细细查看,过了片刻冲谢青疏和谢夫人说:“脉相不再紊乱,过几日将军应该能苏醒。”谢夫人冲他道了谢,几番动作,待屋内只剩了他们母子二人,她摩挲着谢辞的面颊,终是尘埃落定。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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