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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兰传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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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赵匡胤于他有灭国之仇,他的父母也在战火中不知所踪,家仇国恨一并算,犯不着对赵匡胤仁慈,仲兰倒没指望李煜能复国,但或许李仲寓有望接下复辟南唐的重担。
至于继赵匡胤之后,谁会是下一任皇帝,仲兰希望是庭阶,可不管谁是新皇,都不会放过他吧。眼下只能拼命瞒着,但愿庭阶永远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才好。
见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赵庭阶忧心忡忡,他虽从小与父亲不亲,但血浓于水,定不想见到父亲有祸事,问了御医,御医说陛下惊吓过度,气血两亏,需要凝神静养,不宜操劳,让赵庭阶的心愈发沉重起来。
这日,赵匡胤强撑病体来上早朝,大臣们看皇帝面色发黑,喘个不停,都不禁捏一把汗。
待到启奏宋与北汉战事时,因北汉又勾结辽国,在边境压入重兵,赵匡胤急火攻心,猛地咳嗽了一阵,竟咳出血来,骇得赵庭阶眉心狂跳不止。
下朝后,他没有马上回府,而是去找了迭香,也许此事跟兰儿无关,但如果真的相关,又该怎么办呢?
晚间,仲兰点上熏香,陪庭阶看书,然而他发现对方心不在焉,便用食指点了点庭阶的鬓边,笑道:“在想什么呢?这一页你都看半个时辰了!”
赵庭阶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书一合,也笑:“不看了,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说罢吹灭烛火,将李仲兰重重摁在床上。
庭阶的动作粗暴而激烈,换来了身下人一连串支离破碎的呻|吟声,他希望今晚一直在两个人的酣战中度过,然而事与愿违,坚持了半个时辰后,他果然又如往常那样沉沉睡去。
仲兰将庭阶仰面放好,然后穿着内衣在床榻上闭目打坐,专心做起法来。
赵匡胤目前身体赢弱,只需要再给他点惊吓即可,对了,听说郭荣之子郭熙让为赵匡胤所杀,倒是可以借这死鬼吓一吓皇帝,可惜仲兰没见过郭熙让,正在犹豫该如何绘制对方的人像。
也许和郭荣长得像,或者跟兄弟郭宗训更像吧?
正当他冥思苦想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仲兰的肩,一个可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兰儿,果真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会更新,但是不写网文很多年,对一些崭新的规定不了解,所以如果不小心有几章被锁了,过一周我会修改回来的
第30章 软禁
仲兰眉心一跳,双目大睁,见身□□阶身躯如黑色大山压来,顿时心头惴惴,嘴唇颤抖不已。
但还是要诡辩的:“我就打坐一下,何必大惊小怪的。”
身后的巨大身躯在暗影中不言语,却突然起身,揪住他的胳膊,一把就将他拖到地上。
仲兰光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寒意似要透着脚心直达胸臆,寻常他定要挣扎反抗,可眼下他竟畏畏缩缩任由庭阶掣肘。
庭阶将仲兰扔在一张边角嵌了云贝的红木椅上,又寻出绳索,将仲兰死死绑在椅背上,仲兰急得大叫:“赵庭阶,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心里没个数么?”庭阶的声音冷得紧,他唤婢女点烛,随着黄色的灯光渐次亮起,庭阶将一张红木椅拖到仲兰对面,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下,眼光却一直剜着对方的脸。
仲兰被抓个现行,心中有鬼,自是不敢面对庭阶,只听庭阶冷笑道:“你不是很凶么?怎地没脾气了?”
仲兰底气不足,没法色厉内荏地叫嚣,只得严肃道:“快把我给放了!”语气听上去像在商量一般。
庭阶自然不会放他,两个人默坐良久,锦言来报:“陛下方才又受惊吓,晕了过去,所幸现在已醒。”
赵庭阶咬牙切次地点点头,恶狠狠地盯着仲兰,命道:“你先下去。”
锦言悄然退下,顺便把门阖上,屋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难堪的静默困住了两人。
庭阶深深吸了一口气,叹息:“兰儿,你为何要这样做?”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仲兰所幸破罐子破摔,沉默到底。
其实庭阶没有指责仲兰,他仍希望对方给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仲兰有苦衷,那他或许心一软,骂几句,教训一下,就把仲兰放了,可是对方态度顽劣,竟不肯低头认错,让他大为光火。
“兰儿,他是我父皇,你不能这样对他!”庭阶压抑着怒火,□□道。
李仲兰照例垂着眼帘,他的视线瞥到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上,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然而随着庭阶的一声吼,他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脚趾也神经质地勾起来。
“你在父皇面前展示过幻术,枢密院早晚会查到你头上,到时我也会被牵连,你想过没有?”庭阶见仲兰没反应,越发怒不可遏。
仲兰心中冷笑,原来庭阶是怕被自己牵连,他赌气地说:“那你把我杀了吧!”
赵庭阶的剑眉拧成了死结,他站起身,疾步向前,一把掐住仲兰细长的喉咙,发狠道:“我确实想杀了你!”
长着粗糙老茧的大掌扼进仲兰的娇嫩皮肉里,仲兰的鼻腔瞬间被一股大力堵塞,脑袋也晕晕沉沉,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不禁淌出了晶莹的泪滴。
庭阶见对方小脸已然憋到青紫,蓦地住手,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好好反省,明日告诉我自己究竟哪里做错!”
说罢,拂袖离去。
仲兰呆呆地看着庭阶远去的背影,心中闪过一刹那的后悔,也许他该放弃复国念头,他并非有野心之人,他可以请求庭阶原谅,然后回江南找寻他的父母亲,那样至少他有自己的小家了,而拥有一个家,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可为何会如此不甘心呢?他以为自己一腔大义,可内心深处是否只是在跟庭阶较劲?
仲兰旋即否认这个可笑的想法,他自然是为了复国的,赵家蛮横跋扈,自然要让他们吃些苦头。
被绳子勒住的仲兰犹如困兽,憋屈得紧,可他连一丝挣扎都休想,就这么睁着眼到大半夜,才体力不支地歪着头睡去。
第二日,仲兰浑身酸痛地醒来,发现自己仍被绑在椅子上,不禁暗呼糟糕,莫非庭阶以为自己白日也能施法,要这么不分昼夜将自己绑着么?
仲兰法力尚浅,白日里只能催动法力至卯时,辰时往后就要阴阳相冲了,可这些道理庭阶不懂,所以他要一直把自己这么绑着么?
幸好庭阶下朝后马上来问罪,顺带将仲兰身上的绳索解了,但接下来的问话依旧不轻松:“兰儿,你为何要这样做?”
仲兰揉着酸胀的胳膊,不知该从何说起,干脆咬紧牙关不吭声。
庭阶见仲兰抗拒,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叹息道:“兰儿,做任何事首先需要明晰利弊,我知道你想复国,可江南诸地均有我朝重兵把守,你们没有兵权,是无法与我朝抗衡的。”
仲兰醍醐灌耳,方觉自己看事情太简单,李煜早就是孤家寡人,李仲寓虽是大将军,他率领的也是宋朝的兵,跟南唐扯不上半点关系,削倒了赵匡胤有何用,南唐根本连支军队也没有。
然而尽管懊恼,李仲兰依旧不肯示弱,他很快抓住赵庭阶的痛处,讥笑道:“你的兵权也不多,看来你也无法与某人抗衡了?”
“云若兰!”赵庭阶果真被戳痛了,他一拳头砸在红木桌上,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快步拿起剑架上的龙泉剑,拔掉剑鞘,把剑架在仲兰脖子上,咆哮着,“你若还敢嘴硬,我便杀了你!”
仲兰红着眼眶笑道:“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庭阶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把怒火压回去,他收起剑,掐住仲兰的下颌,威胁道:“给我乖乖住手,否则我挑断你的手脚筋!”
仲兰见对方瞳仁被怒火烧得通红,心头大骇,却也不敌他对庭阶这番话的抵触,于是不甘示弱地瞪着眼,表示自己恕难从命。
赵庭阶怒不可遏,深怕自己发起狂来真把仲兰给砍了,遂气势汹汹摔门而去,随后,屋外被数名侍卫包围住,李仲兰被软禁了。
许是因为赵匡胤从未在白日受惊吓,赵庭阶未在白日里绑着李仲兰,可一到晚上,李仲兰的手脚就被下人牢牢绑在床上,摆成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这是仲兰难以容忍的。
庭阶一连几日都未见仲兰,让仲兰突然之间很有些不适应,每到深夜,他被缚着手脚独自躺在床榻上时,只觉得心是空的,身子也很冷,而那团能温暖他的火焰,却不知在何处燃烧。
果然,还是想见他啊!
黑暗中,李仲兰悠悠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一个目光呆滞的侍从僵直着身子进到屋内,他一路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几回,却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侍从来到仲兰床前,把仲兰手脚上的绳索解开,然后直愣着身子听候命令。
“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仲兰说。
第31章 灌药
皇帝又病倒了,这次干脆连早朝都免了,赵庭阶心急火燎去探望父皇,发现赵匡胤面色青黑,竟有了风烛残年之象。
据太监禀报,昨夜皇帝见身子骨稍有硬朗,龙颜大悦,喝了点酒,谁知半夜就发了疯,嚎叫着冲出宣室,在风里吹了小半个时辰,结果着了凉,一直昏迷到现在还未苏醒。
赵庭阶感到问题严重了,眼下他兵权不够,而父皇一旦薨逝,朝中权力必定会被叔父赵光义把持,而他只能通过暗杀的方式把赵光义解决掉,可万一失败了呢?是否最后自己还要担一个谋逆的罪名?
兰儿实在胡来!
赵庭阶憋着气回到府中,见到管家,劈口就问:“兰儿呢!”
管家寻思必定不是兰姑娘,于是小心回答:“兰公子在花房。”
赵庭阶大步流星往花园走去,待到花房门口,他赫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仲兰着一袭绣金线兰花的白衣,正在将一盆青色秋兰搬至阳光底下,自打住在庭阶府里后,他的衣服又素净起来,因为庭阶不喜欢他穿那些红黑妖艳的颜色。
庭阶见阳光下的白衣少年蹲下身,将鼻翼凑近白皙花瓣,秋水盈盈的桃花眼眯起,嘴角也弯成了一个醉人的弧度,一刹那间失了神,觉得天上仙子跑到自家花园里了,不该对其吼叫,万一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语气不觉轻了许多,但仍是凌厉的:“兰儿!”
仲兰身子一僵,慢慢站起,却不肯转身,他不想看庭阶发怒时的那张臭脸。
庭阶走到仲兰身边,一把抓住对方手腕,斥道:“绑都绑不住你么?”
仲兰一连几日手腕都被绳子捆住,皮肉早已磨破,庭阶这一抓疼得他龇牙咧嘴,不由使劲挣扎,妄图逃开对方的魔爪。
可庭阶瞬间将仲兰的两只手腕全部抓住,他盯着对方慌乱的眼眸,恨声道:“我父皇不能死!你就不为我考虑一下么!”
为庭阶考虑?仲兰停止挣扎,对上庭阶的褐色眼瞳,他脑中一转,明白了庭阶的处境,是啊,自己这么做确实对庭阶继位不利。
他瞬间觉得庭阶凉薄,眼下赵匡胤奄奄一息,庭阶作为儿子,难道只关心自己能否登上王位么?
他轻蔑一笑:“我为何要为你考虑?”
是的,他就没想过扳倒赵匡胤后,让赵家其他人再当皇帝!
庭阶单手将仲兰两只手抓在一起,右手捏住仲兰下巴,眼神冷得像坨冰:“你理当为我考虑!”
庭阶的意思是,仲兰和他是一体的,自然该为自己着想,可仲兰会错意,他对庭阶的自私感到深深的失望,一时间眼角眉梢尽是讥讽。
“冥顽不灵!”庭阶被仲兰的态度彻底激怒,大喝一声,“锦言,备药!”
锦言担忧地看了兰公子一眼,按吩咐去了,庭阶拽着仲兰的胳膊,将对方拖进自己屋内,仲兰听庭阶说要给自己灌药,气得甩了蹶子,也不管什么名贵的玉器瓷器,砰砰砰一通乱砸,将屋里搞得一片狼藉。
庭阶没有阻止仲兰,等到对方趴在桌上喘着粗气时,才冷言道:“砸完了?”
仲兰犹在喘息,他发现自己最近由于施法过度,身子越发弱了。
庭阶将仲兰甩到椅子上,又用绳索将其缚住,仲兰气得大骂:“赵庭阶,你混蛋……唔……”
他的嘴突然被庭阶的大掌捂住,原来是锦言端了药过来。
说是药,看起来却跟水并无二致,庭阶端起药碗,卡住仲兰两腮,强行给对方灌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仲兰心头一寒:“水沉散?”
庭阶不置可否,只说:“我不想挑断你的手脚筋。”
仲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嗫嚅着:“你给我灌毒|药?”
庭阶避开对方质问的眼神,冷着脸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仲兰心如死灰,知道在权力和情爱面前,庭阶做出了选择,原来自己在庭阶心里并不是那么重要,自己纵有千般万般好,就是不能挡住庭阶的上升通道。
药效发挥得很快,一盏茶的工夫后,仲兰已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庭阶为仲兰松绑,将其抱至床上,他的眼神暗沉下去,很快便在仲兰的身上耕耘起来。
不愧是赵家人,连行为都这么一致,仲兰第一次不想跟庭阶在一起亲密,身体虽然仍旧享受着快乐,可心里却有了隔阂,当快乐散尽时,心微微地痛起来。
水沉散源自岭南,可让人在三个时辰内动弹不得,所以庭阶每个晚间都要强迫仲兰服一次,仲兰宁死不从,可庭阶说:“再挣扎就卸了你的下巴。”
仲兰知道庭阶铁石心肠,说到做到,他果真不再抗拒,任由庭阶灌药,可当最后一滴药汁饮尽,他看着庭阶的褐色眼眸,一字一顿地说:“我恨你!”
庭阶俊秀的剑眉竖起,即便在这个时刻,他仍要说教:“兰儿,别再忤逆我了,离了我你是无法活下去的!”
仲兰怒极反笑:“试试看!”
“不需要!”赵庭阶冷酷地说,挺身狠狠贯|穿对方身体。
从前见不到庭阶的时候,仲兰绞尽脑汁想要见上对方一面,可如今天天在一起,却变了味,他被对方牢牢地控制在手心,如同温室里的兰花,纤细到弱不禁风,连开放一下都要小心翼翼,活得越发沉默了。
仲兰日渐消瘦,他已经很久没说话,也很久没笑过了,那两瓣鲜嫩的唇如同枯萎的玫瑰花瓣,边缘渐渐焦黑,再不能勾出一轮弯弯的月亮。
庭阶摸着仲兰清晰可见的肋骨,心中大为不忍,据宫中内侍禀报,虽然父皇仍旧病重,但再未受过惊吓,可见兰儿没再犯过错,眼下兰儿却如同行尸走肉,该如何才能令他重展笑颜?
庭阶命管家重金购下全国各地的名贵兰花,有些长袖善舞的官员以为他喜欢兰花,也赶紧搜罗兰花中的奇异品种献给他,虽然赵庭阶权势不及晋王,可他毕竟是当今圣上的次子,万一圣上无力回天,弥留之际还能不下遗诏把皇位留给自己的亲儿子?
虽然明晰那些官员的心理,赵庭阶却没有拒绝,他想给仲兰一个惊喜,他太久没看到仲兰笑了。
这天,庭阶下朝后回到自己房内,仲兰还没起床,庭阶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已醒,只是在闭着眼假寐,有些无奈,又想想过去兰儿的俏皮,蓦地有些心酸,便轻轻将对方扶起,给仲兰穿好衣服和鞋子,也不等侍女过来帮忙洗漱,就抱着仲兰向外走去。
这是这些天来庭阶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对待仲兰,仲兰仰望着庭阶略略泛青的□□下巴,突然想摸摸对方的脸,可当对方低头看他时,他却垂下眼帘,完美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二人来到花房前,这些天来搜集的兰花已经让花匠摆出来了,红绿黄白紫,甚至还有罕见的蓝色,让仲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这是仲兰这么多天来头一次发出声音,让庭阶十分满意。
其实兰花清秀,不在于多,而在于遗世独立,可赵庭阶好大喜功,硬是搞成一派百花争妍的宏大场面,着实让花匠们汗颜,这股奢华做派多年后也未曾改变。
庭阶放下仲兰,后者的精气神似乎回来了一些,如蝴蝶一般飘到花丛中去了。
仲兰去瞧那蓝兰,见那蓝色花瓣竟透着宝石般的光泽,心中十分喜欢,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手去触摸那兰瓣,又不敢真的触碰,怕摧折娇弱花朵,着实矛盾得紧。
猛然间,他瞥到自己手掌,掌心中已爬满鱼鳞状的灰色斑纹,并有向手腕处延伸的迹象,不禁五脏俱焚,手指颤抖着握住那朵蓝花,将整朵花碾成蓝色的汁液。
庭阶惊讶,忙走到仲兰身边问:“怎么了?”
仲兰的眼眸有泪光闪烁,他开口道:“放了我。”
第32章 出笼
水沉散,味涩,性寒,连续服用七日以上,湿邪之气淤塞经脉,掌心生鱼鳞状灰色斑纹,待斑纹从手臂延展至胸口,人体将气血耗尽而亡。
庭阶同意放仲兰走,但开了条件:不准回违命侯府,不准接受薪俸,不准再施法对付皇帝,只要施一次就得被抓回来,且从此不得再提离开之事,若不能忍受外界生活,可以回来,过去种种,既往不咎。
仲兰知道庭阶准以为自己活不过三日,最后定会哭着喊着要回来,他堵了气,决心让庭阶看到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临走前,庭阶给了仲兰两贯钱,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可怕的是仲兰从小几乎没接触过钱,只会用银子,压根就不知道铜钱该怎么用,庭阶看着仲兰拿钱时好奇的眼神,差点就要教导他一番,但想了想,强忍着将话咽了下去。
也罢,如果乱花钱,回来得更快些,庭阶想。
过了一天,侍卫回报,说兰公子在京郊买了一所旧宅,把两贯钱都花光了。
赵庭阶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兰儿果然没有令他失望,这么快就囊中羞涩了。
可又过半个月,始终不见仲兰的身影,赵庭阶大惑不解,又派侍卫查探,结果发现仲兰在街边面摊卖面,每日辰时进城,酉时出城,作息非常规律。
庭阶依稀记得有几回他从城内经过,有个小摊非常热闹,客人多到要将路堵住,当时他还在想衙门里的衙役不作为,竟然不取缔这种摊位,现在想来,估计就是仲兰所在的那个面摊。
一想到他的兰儿居然在干这种伺候人的事,庭阶就心疼得厉害,而他很快又想到那么多客人都在觊觎兰儿的美色,顿时怒不可遏,命令道:“锦言,备马,跟我去闹市走一趟!”
这半个月来,李仲兰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本想回江宁找爹娘,但听说从京城到江宁需一个月的脚程,担心自己体力不够,再说爹娘或许已不在江宁,此去也无用,而他身为从三品的散骑常侍,薪俸又岂能真正放弃,日后他若想做事,没了钱怎么行?于是决定先留在京城。
巧的是,当他在一个村落闲逛时,发现有户人家正在搬家,原来该人家的儿子当了地方官,为尽孝心要把爹娘接过去同住,房屋就空置下来。
仲兰心念一动,提出要把房子买下来。他早就想要有个自己的小家了,哪怕房子旧一点也没关系,这样起码他会觉得踏实一些,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仲兰将身上仅有的两贯钱全部交了出去,出于对这个俊秀青年的关爱,原户主决定将搬不走的家具也一并送给他。
买完房后,仲兰兴奋地在床上躺了半天,直到五脏府闹起了意见,才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吃过一顿饭。
他离开时只带了些衣物,除了两贯钱,再无其他值钱的金银细软,这该如何是好,难道要守着一套空宅饿肚子吗?
迫不得已,仲兰想用控心术去蹭饭,他刚打开院门,就跟一个女孩打了个照面,那女孩看起来刚到及笈之年,脸蛋还是圆圆的,很有些可爱。
看起来很单纯呢,应该不难控制,仲兰想。
还未等他施展法术,那女孩已经跳了起来,摇着他的肩膀问:“晨光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久不见,怎么变样了,阿文都不认识你了!”
仲兰被那女孩子搖得两眼发黑,差点就要晕过去,这时女孩的父亲喊道:“阿文,别没大没小的,晨光现在当官了,你要懂得礼数规矩。”
女孩嘟着嘴,失望地松开手,仲兰这才缓过劲来,摆手道:“我不是晨光,我是新来的。”
许是他脸色太难看,女孩的父亲赶紧上前搀扶,在得知仲兰一日粒米未进后,当即慷慨地让仲兰去他家吃饭。
中原人爱吃面食,而仲兰遇上的这家人在京城摆面摊营生,家中更是少不了面,仲兰从小吃稻米长大,虽然吃不惯面食,但饥肠辘辘之下也就不再挑食,埋头消灭了一大碗面。
吃完发现那个阿文在偷偷看他,脸上还带着娇羞的红晕,仲兰不禁难为情起来,将脸别过去,只跟阿文爹娘说话。
他恳请二老让自己帮忙卖面,以换取一日三餐,阿文爹娘见他衣着讲究、谈吐不俗,以为是哪个人家落难的公子,自然是巴望能和对方扯上关系,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本来阿文爹做的是小本生意,再添一个人手,生计只怕要更加艰难,没想到自从仲兰帮忙后,客人蜂拥而至,每天都忙不过来,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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