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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兰传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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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昭殿下虽然对那公子下手挺重,可是他在内心深处似乎还是很看重对方的,自己作为女人,这点直觉是不会错的。
  忽然之间,铜镜上有一道黑影掠过,粉衣女一惊,赶紧坐直身躯,不敢再细看镜子。
  就这么呆呆坐了好一会,屋内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住了,一分一秒漫长地延续着,粉衣女僵直着脖子,眯细双眼,慢慢倾身靠近铜镜,她犹豫再三,横下心将眼睛一睁,终于松了口气,连连拍着胸口,原来镜子里只有她的脸,哪还有其他劳什子物件?
  可窗户突然又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粉衣女头皮发凉,背后汗毛根根竖起,心中劝慰自己:或许要变天了,又或许侍女没将窗户关好。
  她张嘴想唤侍女名字,喉咙中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嘶”声,尽管初春时节天气渐暖,但此刻屋内却冻如冰窖,让人从周身凉到心底,冷汗是一滴一滴从额角、后背冒了出来。
  粉衣女丝毫都不敢动,她也不知自己僵硬地坐了多久,终于,有一丝冷风打了声呼哨吹到她耳边,却是个年轻女子的冷笑声,粉衣女惊恐地瞪大眼睛,一颗心揪成一团,她感觉身后有两束阴森的目光在盯着她,可她却没有胆子起身逃跑。
  就在粉衣女以为自己要一直陷在椅子上时,屋内忽然吹过一阵阴风,满室的红烛齐齐熄灭,屋内顿时暗无天日。
  “呵……呵……”她想喊救命,可声音却困在嗓子里,怎么都出不来,她徒劳地张大了嘴,在死寂地暗夜中瑟瑟发抖。
  一个冰冷的物体搭在了粉衣女的肩上,在她明白这是一只手掌之前,她终于放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叫完两声,她就幸福地晕厥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刻,两个巡府的男仆路过花园时,赫然发现湖边站了一个黑黢黢的身影,那身影柔弱纤细,似乎在捂着口鼻一下一下地抽泣,当她肩膀耸动的时刻,她头上的步搖也跟着晃晃悠悠,看着似乎是个有些身份的女子。
  更深露重,一个女子在水边哭,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男仆提着灯笼试图靠近那女子,并试探地询问:“谁在那儿?”
  昏黄的灯火映亮了女子的半边脸,尽管那女子迅速把脸别过去,两个男仆仍是惊愕万分:“陈夫人?”
  说时迟那时快,赵庭阶的小妾忽然纵身一跃,像块修长的大石,砸进了黑色的湖水中,在无边中黑夜中引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回响。
  俩男仆吓得脸都绿了,赶紧弃了灯笼,咬牙跳进冰冷黢黑的水中救人。然而他们捞了半天,始终一无所获,吓得他们又赶紧上岸,屁滚尿流地去向昭殿下汇报此事。
  赵庭阶正在书房看书,然而看了一个时辰却是魂游天外,他在思量要不要去仲兰的房间里休息,毕竟以往两个人碰面,晚上都是一起共眠的。
  但是他又有气,气仲兰眼里只有权势没有他,若他不是当朝皇帝的儿子,仲兰在四年前只怕已经爬上了别人的床罢。
  想了想还是打算冷一下那小兔崽子,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过往的榻上良宵,良辰美景中仲兰欲拒还迎的神情和心满意足的娇喘交叠闪现,让他不禁发觉身体有了些变化。
  “啪!”庭阶正在愣神的工夫,书本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未等他把书捡起,他听到门外下人焦急的禀报声:“殿下不好了!陈夫人投湖了!”
  庭阶微微皱眉,一个时辰前他回绝了陈氏,说今晚不在她那里过夜,他不信陈氏会因此想不开而投河,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这点陈氏应该比谁都清楚。
  简单听下人描述完陈氏投湖的经过,他唤了自己的贴身侍从锦言去陈氏院里探查情况,然后随下人去出事地点救人。
  岸边已经聚了不少仆人,大家提着灯笼将水塘围成一圈,把原本黑黢黢的水面照得温暖又璀璨,也让这个死寂的夜晚热闹非凡。
  赵家花园里的湖是从金鸡湖辟出来的一个小湖,面积不算大,赵庭阶不会去做任何僭越祖制的行为,因此他看到很多男仆跳到水里捞了半天,上来纷纷汇报说没找到人,心中的疑惑更是添了几分。
  况且湖面上很干净,连一方丝绢都未曾留下。
  不多时,一个矫健的身影飞快跃至赵庭阶跟前,侍从锦言回禀道:“夫人在房内,一切安好。”
  赵庭阶大怒,吼道:“刚才是谁说夫人跳河的,给我滚出来!”
  那两个倒霉的仆人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跪在地上请罪,主子厉声道:“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
  仆人被拖走后,有侍女慌慌张张地来报,说柔儿姑娘在房里晕厥了。
  赵庭阶淡淡地说:“知道了,明天让御医过来看下。”然后一挥手,示意众人散了。
  第二天,赵庭阶过来给李仲兰换药,仲兰看见对方眼下有一弯月牙状的青色,问道:“昨晚没睡好么?”
  庭阶看着仍旧保持伏身姿势的仲兰,不屑道:“总比你趴着睡强。”
  仲兰表面很平静,心里却笑对方摆谱,不过他这种惬意心情很快消失无踪,因为庭阶又开始借着上药之机对他上下其手,直把他□□得面红耳赤。
  仲兰僵着身子,挥舞着左手去打庭阶,骂道:“趁人之危!”
  庭阶却把仲兰的手臂随意一挡,四两拨千斤似的让仲兰卸了力,他凑到对方耳边笑道:“上赶子巴结我的人是你,从前你是我的人,现在也是,我惩罚你是应该的,就算动根指头碾死你,也是应该的。”
  李仲兰听得这席话,面庞一下子冷得跟石雕似的,他用力攥紧双拳,心中发狠道:赵庭阶,你就等着吧,看我不每天晚上玩死你!
  果然,到了晚上,赵府里又是一通鸡飞狗跳,女侍胆子小,惊叫声不绝于耳,响彻了府邸的各个角落,男仆也吓得不行,不敢单独行动,居然拉帮结派,连解手都要三五成群。
  赵庭阶不信鬼神,派亲近侍从巡园一晚,却未发现任何端倪,于是下令府里下人不准在夜晚尖叫,否则克扣薪俸。
  下人们真是有苦难言,巴不得早点结束晚上的活计,府内女眷也是人心惶惶,晚上压根不敢出门,大家都早早上了床,用被子捂住头,一边哆哆嗦嗦地祈求鬼神不要来找自己,一边拼命希望自己能早点睡着。
  这样对李仲兰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是赵庭阶的府邸实在是太大了,他要在各个角落里吓人,虽然效果极佳,却也把自己累得够呛;坏处是大家都平安无事,那还怎么让赵庭阶烦心呢?
  幸好孩子不知鬼神所谓何物,尤其是赵庭阶次子赵惟吉,那小儿活泼好动,不肯安分守在房内看书,晚上出去捣蛋极有可能。
  李仲兰却有些犹豫,他知赵惟吉是赵匡胤最喜欢的孙子,也因此颇受赵庭阶重视,若他吓赵惟吉的事被赵庭阶得知了,后者很可能会剥了他的皮。
  寻思半天,他还是不厚道地决定拿小孩开刀,这样赵庭阶才会烦恼,而让赵庭阶烦恼,这不是他一向希望看到的效果么。
  第四天夜里,赵庭阶得知儿子赵惟吉摔了一跤,额头磕碰在青石台阶上,忙过去查看,看到了更是心痛,原来赵惟吉是摔在了眉骨处,若再往下几寸,只怕一只眼已废了。
  赵惟吉眉骨处掉了一块皮,露出可怖的红色血肉,眉毛只剩了一半,正哭哭啼啼对着母亲陈氏讲晚上的骇事,见父亲过来,忙擦去脸上泪痕,改成小声啜泣。
  赵庭阶从儿子嘴里了解到,当晚赵惟吉听到屋外有蛐蛐叫声,忙兴奋地跑出去捉虫子,这一路寻去,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直到再无任何声音,却见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白衣女鬼,那女鬼胸口还拖着一根长长的物件。
  惨白的月光打在那女鬼身上,赵惟吉惊恐地发现,女鬼胸前赫然是条暗褐色的长舌!
  他吓得大叫一声,没命似的往回逃窜,偏那女鬼在他头顶飘得飞快,还跟在他身后口齿不清地叫唤道:“孩子……”
  赵惟吉疯狂地用手捂住耳朵,没留神脚下有台阶,一下子栽倒在地,然后他哇哇大哭起来,女鬼也不见了。
  赵庭阶听完儿子的话,眉毛拧成了死结。
  孩子的话是不会掺假的,那么一切在他看来荒谬的事情,包括三月底蛐蛐的出现,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了。
  他吩咐锦言:“明天去白云观找几个道长过来。”
  陈氏以为丈夫要留宿,刚吩咐侍女准备热水,赵庭阶就说要走,陈氏忙问去哪,可人已经走远了。
  庭阶走到仲兰屋前,毫不客气地想要推门而入,却发现门闩上了,只好改用敲。
  彼时仲兰刚调理完气息,出了一身汗,精神也很有些萎顿,干脆就当听不见。
  可是敲门声更激烈了,他屏不住气,懒懒地问:“谁?”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仲兰忙拿了帕子去擦汗,口中却回绝道:“睡了!”
  他怕庭阶破门而入,幸好对方没再敲下去,仲兰侧耳倾听,轻轻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消逝在风里,只有竹叶挽着风的手,发出不舍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人太佛系了,佛系交友,佛系工作,佛系更文,总之感谢在看文的大家!


第12章 斗法
  翌日清晨,赵庭阶又来看李仲兰,仲兰见对方眼下青色更重,有转黑的趋势,心中不觉好笑,揶揄道:“昭殿下真是日理万机,令卑职佩服万分!”
  赵庭阶眉头微皱,看向仲兰,后者眼神一个飘忽,马上将视线投向他处,可是那张瓜子脸还是白白净净地呈现在他眼前,如一颗完好无损的水蜜桃,别说是皱纹了,就连一丝淤青都没有,脸上还有一层细细的金黄绒毛,愈发显得娇嫩。
  “看来你这几天休息得很好。”赵庭阶坐到床边,颇玩味地说。
  仲兰顿觉不妥,府里早就乱成一团,自己怎么还能安然闲适地跟个没事人似的,忙掩饰道:“我这地方偏僻得很,没什么人来打扰,自然睡得好了。”
  庭阶笑道:“傻子,你这地方离我屋很近,我不过是吩咐了下人让你清净罢了。”
  仲兰见庭阶不起疑,便放下心头大石,又开始盘算今晚要怎么整庭阶。话说仲兰几乎把赵府的各处角落戏弄了一遍,却唯独没有去吓庭阶,因为庭阶不好吓,他胆子大得很。
  就在李仲兰胡思乱想之际,赵庭阶早已拆开对方背上绷带,并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已经结痂的伤口,见仲兰没有反应,这才放心地用手掌摩挲起那大片的雪白肌肤,低沉地叹道:“好得真快。”
  仲兰听对方声似呢喃,猛然一惊,预感危险来临,赶紧装腔作势地大呼小叫起来:“别摸!啊!好疼!”
  赵庭阶的手戛然而止,照他的脾气,真想狠狠在这个背上拍出五个手指印,但怎么都不舍得了,只好按下心头火,将绷带拿开,然后替对方盖好被子,嘱咐道:“你这伤快好了,不过这几日还得趴着休息,不要乱动。”
  仲兰心中一动,但转念一想,庭阶这先给棍棒再给蜜糖的行为也实在让人无奈,功过相抵,他凭什么要感激他?
  是夜,庭阶站于窗前擦拭自己的龙泉剑。
  此剑是唐代开国皇帝李渊的佩剑,曾名龙渊七星剑,为避讳李渊名字,遂改名为龙泉,李渊死后埋入献陵,龙泉剑一并陪葬,但唐末乱世,献陵被盗,龙泉剑辗转落入后周皇帝郭荣之手,郭荣死后,此剑又归与他继位的儿子郭宗训。一年后,赵匡胤逼郭宗训禅位,郭宗训将龙泉剑献与对方,换来一块丹书铁券,以求永享太平。可惜郭宗训是个短命鬼,两年前就抑郁而终,年方二十。
  所以这把宝剑也可称得上是一柄帝王剑,赵匡胤将此剑赐予自己的儿子,其用心不言自明,赵庭阶也相信父王确有立太子之心,可叔父赵光义却总是压他一头,难不成父王想让赵光义继承皇位,再立他为太子吗,看赵光义那体魄,只怕他赵庭阶是要当一辈子太子了。
  赵庭阶苦笑一下,白天赵光义的话犹在他耳畔鸣响:“贤侄,看你这几日精神不佳,虽然年轻人精力旺,但也宜少碰风月之事为好。”
  他敏锐地觉察出那个“风月之事”指的是他和李仲兰,按照赵光义的流氓脾气,若说的是女人,定会直言不讳地让他远离女色。
  所以赵光义定是在监视自己,他对自己究竟还了解多少,又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在自己身边,他就这么想当皇帝么,居然对自己的侄子如此虎视眈眈!
  赵庭阶注视着剑身上的冷冽寒光,眯细左眼,眼中同样射出凶狠光芒,他咬牙想,叔父啊,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正在此时,屋内忽然卷起一阵凉风,宛如穿云龙一般,所过之处,蜡烛很有默契地尽数熄灭。
  庭阶眉心一蹙,将手中宝剑抬高。
  惨白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打在龙泉剑上,剑身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那女人举起两只骨瘦如柴的手,似要去擒人一般,无声无息地向赵庭阶飘来。
  庭阶一个鹞子翻身,举剑疾速向那女人喉咙间刺去,忽听对方哽咽一声:“吾儿……”他大吃一惊,电光火石间错开剑身,发出去的力却来不及收回,龙泉剑凌空劈下,将一张茶几劈成两半。
  赵庭阶站稳后,转身看向那女人,手中却仍握着剑,那女人不再飘于空中,而是站到了地上,与庭阶面面相觑,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她的面容极其模糊,像蒙了一层白烟,飘渺得很,有些像庭阶的生母贺氏,但仔细一看又不是很像,不过也足以让庭阶震惊不已。
  庭阶七岁丧母,母亲于他心中一直是个温暖的回忆,贺氏贤良淑德,死后被赵匡胤谥封为孝惠皇后,是国人心中当之无愧的皇后,眼下她忽然奇迹般出现在亲生儿子面前,怎能不让对方红了眼眶?
  “母亲……”久违了十多年的呼唤再度从嘴里说出,赵庭阶的心上拂过四月里的春风,瞬间柔软起来。
  贺氏仍笑着,微微颔首,她双手打开,作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示意儿子过来。
  龙泉剑“咣”地一下掉在地上,庭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地向阔别多年的母亲跑去。
  此时此刻,李仲兰正阖着双目坐于床上,他的唇角却微微扬起,只消片刻,他就让贺氏的脸变成狰狞骷髅状,看赵庭阶还能否受得住这份惊吓。
  可说时迟那时快,李仲兰的周身经脉在须臾间像被无数钢针刺中,痛得他惨叫一声,身子旋即无力地瘫倒下去。
  那厢,赵庭阶冷眼看着胸口被贴上黄符的女人扑腾着双手,逐渐化作一团虚无的空气,最后那张画满了朱砂水咒语的道符跌落在地,屋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虽幼年失恃,却也因此磨砺出一颗铁石心肠,仅凭一个与母亲有三分相像的女人就想唬住他,当他这个征战沙场的常胜将军是吃素的么!
  而李仲兰这边就很不妙,他发现自己的十根指头上竟然慢慢凝结出十根透明丝线,那丝线宛若附着了灵气,直直穿透窗户,向外延展开去。
  他忙停了法术,可那丝线却似长在他手指上一般,怎么都甩脱不掉。
  仲兰心知府内必有高人,暗呼不妙。他本以为丝线那头被人操控,若以丝线为媒介,与对方拼法力赢了对方,或许能挣脱这个麻烦,谁知自己突然又头昏眼花起来,魂魄不安分地在体内挣扎、被缚,再度挣扎,又再度被缚,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可恨!”仲兰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拼命揉压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知道这丝线是件了不起的法器,具有控魂的作用,可悲的是,他擅长控制他人心智,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魂魄也会被他人制住,并且他还无计可施,真真是讽刺。
  很快,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呼喊声,府里热闹起来,仲兰开始着急,再拖下去,他这个始作俑者就要被发现了,得尽快解决掉控魂丝线才好。
  想来想去,也只有师父的斩魂术能奏效。师父不肯教仲兰斩魂术,所以这个法术是他一半偷学,一般自悟的,自然是稀松平常,稍有不慎,缚在魂魄上的丝线没斩断,自己却魂飞魄散,那跟自杀无异。
  可时间不等人,容不得仲兰多想,外头的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仲兰咬咬牙,先凝结出数道紫色霹雳,再将自己魂魄被丝线束缚住的部分牵出体外。
  须臾间,他的魂魄被笼罩在幽暗的紫光之下,伴随着一阵激烈的碰撞声,屋内不时闪出耀眼的亮光,透明丝线被悉数斩断,魂魄重回躯体。
  仲兰赶紧收手,却挡不住胸口剧烈的刺痛,“哇”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同时他的双手像挨上了烙铁,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翻开手掌一看,自己的两个掌心竟各自多出一个鲜红色的阴阳鱼血痕,按图索骥真是再合适不过。
  屋外有人声,似乎是道士想进来,又有下人阻止,说殿下吩咐,不能打扰公子休息,于是道士只得作罢,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李仲兰暗自庆幸,他眼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无,再应付旁人,只怕会要了他的命。重伤的身体特别疲惫,仲兰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第13章 露馅
  第二日巳时,李仲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有下人让他赶紧到院子里去,说是殿下有要紧事要问。
  什么要紧事,还不是兴师问罪?仲兰强自撑着换好衣服,又在下人三番五次的催促中洗漱完,才慢慢往外走去。
  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仲兰脚下仿佛踩着棉花,走几步就要喘一下,几乎要扶着墙走,下人见了,赶紧去搀他,却也加快了脚步,颠得他一颗心脏几欲跳出胸膛。
  好不容易走入院中,仲兰勉强睁开双眼,发现眼前乌泱泱全是人,男的女的都有,大家的神情都很凝重,那个搀着他的下人此时放开了他的胳膊,和其他人站到了一起,仲兰少了支撑,不觉身体摇摇欲坠。
  赵庭阶板着脸走到李仲兰面前,发现对方面色煞白,脸似乎小了一圈,原本如樱桃般的红唇也是血色尽失,白得跟纸似的,不由眉心大皱。
  他抓起仲兰的两只手腕,仔细查看对方的手掌,发现尽管仲兰的手心也苍白枯瘦,但是皮肤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庭阶放开仲兰,但仍旧站在对方身边,冲道士问道:“道长,所有人都检查过,并无异样,是法宝失效了吗?”
  一个留着白色长眉的道士笑着摇头:“非也,昨晚老道做法,发现那妖人法力不俗,必能行些掩人耳目之事,好在老道有应对之策。”
  他低声对身边的弟子吩咐了一句,那名小道士飞奔而去,不多时,小道牵了一条黑狗过来。原来,那个老道的意思是,黑狗血能辟邪,将黑狗杀死后取血,涂在各人的手心,届时那阴阳鱼印记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于是厨子取了菜刀,准备将黑狗就地正法,原本温顺的黑狗忽然狂吠不已,冲着厨子龇牙咧嘴地上蹿下跳,那厨子虽然腰肥膀粗,却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他哆哆嗦嗦地提着菜刀,想要砍黑狗脖子,没料到一刀砍中了狗绳,结果黑狗撒着腿没命逃窜,一下子就消失无踪。
  未等殿下吩咐,侍从跟着飞身去追狗了,仲兰微微松了一口气,脑袋却愈发沉重起来,午间的暖阳织了一个金黄的漩涡,快把他淹没殆尽。
  原来这就是阴阳相冲。李仲兰闭着眼苦笑,他的身子如枯树上一枚落叶,眼看就要被风不客气地打落在地。
  从前师父再三嘱咐,他的法术阴寒无比,只适宜在晚间施展,若在白天施法,特别是在巳午未时行动,则会阴阳相冲,对身体是有害无益。
  仲兰那受了重创的身体已临近崩溃边缘,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薄的身躯晃了两下,终于软绵绵地倒在庭阶怀里。
  再度醒来已是清晨,李仲兰乏力地睁开眼,赫然发现赵庭阶正阴鹜地坐在床沿上看他,对方那双原本如星辰汇聚的清澈眼眸中布满狰狞的血丝,加上眼睑下方两抹黑青色,简直似一个凶恶的夜叉。
  仲兰这时才感到害怕,他挣扎了几下,想直起身子,却悲哀地发现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无,只好继续躺在床上保持着待宰鱼肉的模样。
  庭阶始终不说话,只是用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仲兰。
  仲兰头晕得厉害,心脏也擂似战鼓,隔着被子他都能听到自己胸腔中“隆隆”的轰鸣声,他不敢正视庭阶,赶紧将眼帘垂下,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庭阶腰身上一方窄窄的茶色云锦图案。
  他以前从不敢做忤逆庭阶之事,因为怕失去这棵大树,而今他已不再依靠对方,却不知为何,仍旧是感到害怕。
  庭阶看仲兰无助的表情,方觉有了三四年前的温顺模样,人还是那个人,可胆子大到不像话,居然拿他的生母来戏弄他,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么?
  赵庭阶怒火攻心,一扬手,将李仲兰身上的棉被高高掀起,掼到床角,仲兰随之一惊,喉咙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神情宛如一只仓皇失措的小白兔。
  庭阶狠狠撕扯仲兰身上的衣物,衣帛碎裂的声音让仲兰产生了错觉,以为庭阶在撕自己的皮肉,不多时,仲兰已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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