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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兰传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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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看向仲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李公子刚才也听到了。”
李仲兰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庭阶闻讯立刻对他行瞪视礼,那眼神嗖嗖地飞着刀子,让仲兰叫苦不迭。
偏偏该死的赵光义还要添油加醋:“那女子就是李公子带来的。”
现在仲兰感到庭阶的眼神能吃人了,他慌得手足无措,连平日里那点小聪明都忘了,只一个劲用楚楚可怜的眼神企图跟庭阶沟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犯错,就得受罚!”赵光义抑扬顿挫地说,他悠闲地倚在椅背上,再度给了仲兰一个晴天霹雳:“李公子,不如我抽他三鞭向你赔罪,如何?”
仲兰来不及细想赵光义为何会说出“三鞭”的话,他见不得庭阶阴沉到极致的面容,忙站起身,替庭阶申辩道:“王爷,刚才那是误会……”
“拿鞭子来!”赵光义振聋发聩地喝了一声,把李仲兰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赵庭阶怒极反笑,却看也不看赵光义,只盯着李仲兰,一字一顿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仲兰百口莫辩,急得额上全是汗,情急之下,他想对赵光义实施控魂术,但不知怎么搞的,对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许是自己身体还没养好,导致法力有损。仲兰懊恼地想,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施法术了,否则阴阳相冲,他又得晕过去。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刻,衙役已将鞭子交到赵光义手中。仲兰见那鞭子居然有两指粗,顿时疼得心尖儿一颤。
赵光义将鞭子弯成两道,抓在手里,慢悠悠走到庭阶面前,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跪!”
赵庭阶的眼中闪着凶狠的光,截杀赵光义投递过来的冷峻眼神,他眉尾高高扬起,高傲地说:“休想!”
赵光义轻蔑地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庭阶身后,没有任何预警,猛地给了侄儿一鞭子。
长鞭在空中发出可怕的尖叫声,抽在赵庭阶背上时,仿佛一个重物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一鞭子下去,仲兰身子跟着一颤,眼圈立刻红了,他垂首看着自己的足尖,死死咬着下唇,不忍去看庭阶的惨状。
赵光义看在眼里,第二鞭加大了力道。他看似儒雅,实则征战沙场多年,力气毫不逊色于自己的侄儿,因此一鞭子下去后,庭阶的后背立即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猩红的血撒着欢奔涌而出,将庭阶的白色外衣染成了血衣。
庭阶用力捏紧拳头,指关节被他捏到发白,每一鞭下去,他虽岿然不动,却仍要咬紧牙关狠狠皱一下眉,以抗拒那股钻心的疼痛。
三鞭终于抽完,仲兰的眼泪早就不争气地淌到了地上,赵光义微笑着将鞭子递给知事,知事又乖巧地递过来一件红色披风。
赵光义欲将披风披到侄儿的背上,庭阶却伸手将披风一扯,“唰”地撕作两半,狠狠掷到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仲兰心急如焚,赶紧去追,他想跟庭阶好好解释一下,虽然今日之事确实是他的过错,但他的本意并非如此啊!
当他追到府衙门口时,庭阶正要上轿,他忙抓住对方衣袖,像个孩童似的低低唤了一声“庭阶”,对方却用力将他一推,目不斜视地钻入轿中。
仲兰还想追上前,庭阶的侍从却用刀将他挡住了,仲兰眼睁睁看着一行人离去,心中升腾起一个很不好的感觉:这下庭阶真生气了,他真的要不理他了。
就在他内心充满绝望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心,仲兰失魂落魄地抬头一看,竟然是赵光义。
赵光义正微笑地看着仲兰,眼神颇有宠溺,可仲兰却勃然大怒,厌恶地将对方的手甩开,也不顾什么尊卑礼数、生死存亡了,他就是讨厌赵光义,讨厌对方抽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三鞭子,讨厌对方让庭阶丢了面子下不了台。
仲兰这次连告辞的话都没讲,就气鼓鼓地走了,留下赵光义杵在原地。
赵光义握紧被仲兰甩掉的手,面露愠色,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可当对方是李仲兰时,却又显得很可爱,因此又让他平添了一丝无奈,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赵光义重回开封府后,知事禀告说刚才那名告状的女子还在牢里,请示该怎么办。
晋王的愠色未消,让衙役带自己去见报春。
此刻报春正伏跪在牢笼里,她浑身上下都滴着水,水珠沿着她的衣角蜿蜒到地上,逐渐在她身边聚积出一滩小小的水坑,牢狱里阴暗潮湿,她又被从头到脚泼了好几盆水,身子早已哆嗦得如秋风中一片落叶。
然而比凉水更让她震颤的是赵光义的声音:“迭香,你真让本王失望。”
真名为迭香的报春已经完全清醒,她如临大敌,忙跪下磕头:“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恕罪!”
衙役早被赵光义支了出去,他负着手踱了几步,悠悠地说:“你好歹是鬼王的徒弟,怎么反倒被人用药蛊惑了心智?”
“禀报王爷,不是药。”报春有点迷茫,自己对即将说出去的话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她仍得如实禀报,“是控制,就是,李公子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不得不做什么。”
“废话!”赵光义不悦地皱眉,“李公子是你的主子,他的话你敢不听?”
“属下只侍奉王爷一人。”报春冰雪聪明,听出了晋王的言下之意,她尽量解释,“其实李公子让属下做事的时候,属下并不知情,事后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属下也觉得很蹊跷。”
“控制?”赵光义反复琢磨着这个字眼,未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叹道,“有点意思。”
第17章 兰舞
仲兰是怎么回到侯府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一路上有多少人在看他,企图和他说话,故意去触碰他的手,他一概不知,就这么两眼无光、步履蹒跚地回到了住处。
甫一坐下,他才觉得胸口堵成一团,连呼吸都困难,耳边尽是鞭子划过长空的凌厉呼啸声,抽得他心口一阵一阵地刺痛,而当他回忆起庭阶上轿前那绝情的一推,简直觉得心脏撑不住了,要跌作成无数血迹斑斑的碎片。
就这么怅然若失地坐在窗前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仲兰决定弥补自己的过失,于是他给庭阶写了一封长长的谢罪信,信中详细阐述了前因后果,又把自己对庭阶的忠心表了一遍。
写完后,仲兰又担心起来,他想起最开始认识庭阶那会,他把庭阶惹恼了,任是他写了多少赔罪信,庭阶也不肯召见他;他又想起两年前的冬天,他与庭阶一别两宽后,庭阶如黄鹤一去不复返,也岂是他写多少封求见信能左右得了的?
真是个狠心人。仲兰柳眉重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事不成功,坏事总应验,仲兰的那封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送信的下人还被打了一顿,看来庭阶是有气没处使,只能冲着仲兰的下人撒。
仲兰不死心,又让侍女去送信,结果侍女没挨打,但挨了好一顿臭骂,信又被退回。
仲兰无奈,再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件,还刻意溜须拍马一番,描述了自己对庭阶滔滔不绝的仰慕之情,写得他直翻白眼、捶胸顿足,好不容易压制着恶寒将信写完,仲兰又遣另一名侍女去送信。
这次,侍女没挨骂,却挨了一盆冷水,直接成了落汤鸡,仲兰耗费了一个时辰的心血也被泡烂了。
赵庭阶直接发话:今后凡和李仲兰有关的一切人与物,一概不见!
仲兰连吃闭门羹,急得抓心挠肝,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想到一个人——赵光美。
赵光美也是庭阶的叔父,但他对权势不关心,只寄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加上长着一张天生与人亲近的娃娃脸,叔侄二人的关系应该还算和谐。
下一次赵光美拜访李煜时,仲兰涎着脸去求赵光美带自己见庭阶,仲兰的说辞是:“听说昭殿下最近受了伤,从前多承蒙昭殿下照顾,不知王爷何时去探望昭殿下,能否携仲兰一同去拜访?”
岂料赵光美一头雾水,反问仲兰:“德昭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换李仲兰满头黑线,心说你这个叔父真是神经大条,又慨叹那两头瞒得真好,他看赵光美着急的神情,顿时对对方多了些许好感,口风却守得紧:“仲兰也是听说而已。”
赵光美是个急性子,听仲兰这么一说,立马就要去看庭阶。李煜听李仲兰说昭殿下与自己交好,陡生安慰感,觉得总算找到一个强壮的靠山,不由对李仲兰更是另眼相看。
于是乎,赵光美与李仲兰一同驱车赶往庭阶府上,可惜仲兰来过,而且他的相貌实在令人过目难忘,赵府里的下人点头哈腰地迎秦王进门,却凶狠地将仲兰挡在门外。
赵光美又惊又气,责骂下人:“李公子是贵客,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下人则畏畏缩缩地讨饶道:“王爷恕罪,我们主子说了,不准李公子进门,小的们不敢抗命啊!”
赵光美疑惑地看了一眼仲兰,后者则尴尬地抿紧嘴唇。幸好赵光美心宽得很,他拍拍仲兰的衣袖,安慰道:“这其中看来是有什么误会,李公子你先回去,待我问一下德昭原委,改日再让他来见你。”
仲兰感激地看着赵光美,对这位拥有着喜庆童颜的秦王又添一层好感。
次日,赵光美再见仲兰,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和德昭什么关系?”
仲兰吓了一跳,脸上逐渐泛起娇羞的红色,他也不知该如何描述与庭阶的关系,脑中首先蹦出来的词就是“男宠”,但随即,这个低贱的词汇如一根钢针,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心口上,扎得他心痛难抑。
未等仲兰开口,赵光美又疑惑道:“我跟德昭讲你要来,他听到你的名字就很生气,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从未见德昭这副模样。”
仲兰苦笑,这过节确实挺大,都持续好几年了,无奈之下,他只得支支吾吾编了个谎话,说庭阶受伤是因为替自己受的,但自己当时非但没感谢庭阶,反而还对他傲慢无礼,现在自己非常过意不去,才想托秦王引荐,好登门谢罪。
赵光美似乎明白过来,他笑道:“难怪德昭生气,他说他被疯狗咬了一下,估计他是觉得自己身手好,不该受伤吧。”
仲兰瞪大眼睛,简直要气急败坏,该死的,赵庭阶居然骂他是疯狗!亏他还那么着急想去探望他!
可生完气,人还是要见的,赵光美说庭阶最近沉醉歌舞,自己准备给侄子在醉红楼请个头牌舞女,改天叔侄俩再好好欣赏歌舞,或许侄子一开心,就答应见仲兰了。
仲兰心中一酸,这哪是庭阶最近的癖好,貌似持续有一段时间了,他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于是跟赵光美耳语了一番,后者明显被震惊到了:“你确定可以?”
仲兰面露羞色地点点头。
又过三日,赵光美叔侄在赵庭阶的花园里饮酒,在他们面前,有一群衣着鲜艳的女子在翩翩起舞。
众舞女均是一身红衣,胸口半敞,含笑盈盈,唯独领头的舞女戴着半张蓝蝶面具,胸口包得紧紧的,也不笑,舞姿虽然灵动,却缺乏青楼女子特有的妖媚之气,和周遭伴舞的女子相比,清高有余,魅惑不足。
庭阶端着一只羊脂玉杯,瞥一眼那个胸无二两肉的领舞,皱眉道:“这醉红楼的头牌怎么这般瘦?”
赵光美尴尬地咳嗽一声,圆场道:“听说京城最近尚行飞燕之姿,女人以瘦为美,都希望自己能瘦一点。”
“个头倒挺高。”庭阶玩味地说,他目光一转,停留在了领舞的那两瓣未被面具遮挡的红唇上。
不知为何,那张唇总让他觉得熟悉无比,进而眼前便浮现出李仲兰的容颜。赵庭阶懊恼地皱一皱眉,收回视线,欲专心喝酒。
可脑海中仲兰的面容挥之不去,他嘟着嘴撒娇地笑,他微张着口轻咬樱桃,他情动之际在喉咙中发出的如琉璃击打玉器般清脆而婉转的哀鸣,那灵舌微微探出唇瓣,诱惑地舔舐着,渴望着被放肆地吮吸……
“啪!”赵庭阶陷在回忆中,完全未察觉手指在发力,羊脂玉杯猛地被他捏碎,透明琼浆散发着特有的香气,冲刷着指间的血腥味。
赵光美一惊:“德昭,你的手!”随即又惋惜道:“你最喜欢的杯子!”
“无妨。”赵庭阶手一松,玉片零零散散落地,他掏出丝绢擦拭伤口,目光却漫不经心地瞥向领舞的女子。
那女子动作大乱,身形也僵了,只顾着怔怔注意庭阶这边的动静,完全跟不上乐曲的节奏。
赵庭阶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他“噌”一下站起,两眼喷着怒火,一步一步冲着那领舞的女子走去。
那女子显然被吓着了,不再装模作样地跳舞,随着庭阶的逼近,她不由自主地后退,最后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一只大手抄过金黄的阳光,敏捷地摘掉面具,李仲兰的俏脸无处遁形,只得哀怨地转向一边。
然而赵庭阶没那么好说话,他屈尊弯下腰,用两根强有力的手指捏住仲兰下巴,强迫对方与他直视。
仲兰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被捏碎了,他疼不过,用两只手去拉庭阶的手腕,可对方不仅纹丝不动,反而加大了手上力道,痛得他闷哼一声,眼眶都湿了。
“你不是说不为我跳舞么?怎么,还是想讨好我?”庭阶戏谑地笑起来,深深凝视着仲兰皱成一团的小脸。
“德昭,快放开李公子,你别这样对人家。”赵光美赶过来救场。
“今天好好给我跳,跳得好,我或许会原谅你。”庭阶终于放开仲兰,他看着仲兰的下巴,那白皙的下巴上留下了一大块突兀的红痕。
仲兰闷头不语,他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垂落,在阳光下遮蔽出两块扇形的阴影。
就算可以不让庭阶生气,他也绝不会当众跳舞,他的尊严阻止他这么做,眼下他绞紧了衣袖,以沉默来跟庭阶对峙,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收藏我的读者,我才知道是主动收藏我的,好感动啊,泣不成声,哈哈哈哈
第18章 上课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伤了和气。”最后还是赵光美打破僵局,他一把拉起仲兰,不由分说就带着他去酒局上坐。
赵庭阶慢悠悠跟在手足无措的李仲兰身后,坐到了仲兰的对面。
仲兰难以承受对面射来的如炬目光,照例闷着头,赵光美为他斟了一杯酒,又看着庭阶,劝道:“德昭,李公子是真心诚意来向你道歉的,你就原谅他吧!”
“好啊。”赵庭阶的尾音上扬,感觉不是赞同的语气。
果然,一壶酒“啪”一下杵到了仲兰面前,壶嘴的酒都洒了出来。庭阶的声音冷得像坨冰:“你要是一口气把这壶酒喝完,我就原谅你!“
赵光美看看目光深沉的赵庭阶,又看看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李仲兰,心里已是明白大半,暗叹一声“孽缘”,企图再次打圆场:“侄儿,李公子酒量不好,还是让他少喝点吧!”
岂料仲兰是个没眼力见的,偏要迎难而上,他终于抬头与庭阶对视,满脸都是倔强的表情,咬牙道:“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他仰起如蝤蛴般白皙修长的脖子,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酒一入口,仲兰就觉得好辣,比从前和庭阶一起品的酒要厉害太多,但他此刻顾不了许多,就当是白水,一鼓作气全咽进了肚里。
由于喝得太快,酒劲一下子蹿到头顶,天地迅速地旋转起来,仲兰舌头麻了,胆子也大了,他把酒壶扔在地上,挑衅地瞪眼:“喝完了!”
随即,他身子一沉,就要往地上栽去,幸好赵光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赵庭阶挪了个位置,不动声色地将李仲兰拉到自己怀里。
赵光美还是第一次知道侄儿原来爱男色,看侄儿的样子,似乎是原谅李公子了,于是戏谑道:“人你怎么处置?”
庭阶抚摸着仲兰如丝缎般光滑的脸颊,本想来一句:“扔了!”可这一摸要了命,越发爱不释手起来,他的手指移到仲兰的温润的唇瓣上,轻轻揉捏着,似在触碰夏日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
庭阶沉默片刻,抱着仲兰走了。
待仲兰醒来时,他已是头痛欲裂,周遭的一切仍晃得厉害,好不容易待到强烈的眩晕感消退了一些,才发现自己嗓子快冒烟了,于是下地去找水喝。
他所在的屋子是间偏房,后方是主屋,主屋里应该有茶水。
但是主屋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赵庭阶。
李仲兰下意识想回避,可对方的呵斥声不由分说地传来:“过来!”
真讨厌,为何又要命令他?仲兰的头又开始痛了,他连思考的精力都没有,似傀儡乖乖转身,来到庭阶身边。
“站好,看着!”庭阶威严得很,像个大爷似的命令他。
仲兰莫名其妙地杵着,发现屋内还垂首站着庭阶的小妾陈氏,蓦地一惊,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舞女的服装,忙往自己身上扫视一番。
结果令他松了一口气,他穿的是男装的贴身小褂,只是这衣服过于宽大了,而且用料考究,应该是庭阶的衣服。
仲兰一喜,冲着庭阶一笑,那笑容愣是神仙看了也会动凡心,可惜对方始终板着脸,不看他一眼,仲兰觉得无趣,翻了个白眼,把笑容憋回去了。
“蕙儿,给本王倒茶。”庭阶气势十足,把自己的小妾当成属下在使唤。
陈氏听话地斟茶,然后用纤纤玉指奉起一个小巧的褚红色茶杯,莲步轻移,来到庭阶面前,整个过程中她都微微躬着身子,恭敬到充满奴性。
仲兰很不习惯庭阶这样颐指气使,从前即便庭阶也发号施令,但并非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姿态,如果仲兰醉酒,醒后会发现自己躺在庭阶怀里,庭阶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茶水,只要他一嚷口渴,庭阶的唇就贴过来,温热的茶水在二人的口齿间传递,如饮蜜露,待甜蜜淌尽,两具身体仍旧抵死不分开。
“看明白了吗?”赵庭阶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子打断了李仲兰的回忆,仲兰被酒精麻醉后的头脑迟钝了不少,他尚未从往昔的甜蜜中清醒过来,反而懵懵懂懂给对方投去一个明媚的微笑。
庭阶正眉眼狂狷地睨着仲兰,却见对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眉梢眼角尽是勾人的春色,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好容易压制住不忍和怜惜,赵庭阶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冲李仲兰正色道:“照着做一遍!”
仲兰这才细看眼前,陈氏正跪在地上给庭阶仔仔细细地捏着腿,庭阶手上抓着茶杯,却没喝,而是又将杯子置到身旁的楠木桌面上。
陈氏赶紧起身,照旧垂首候在一边,仲兰还是有点迷糊,他看着桌上那杯茶,干涩的喉咙抽动了一下,他咽着唾沫,不解地问:“我为何要照做?”
“让你做你就做!”庭阶的音量陡增,语气不容置疑。
混蛋!仲兰暗骂,他心里窝了一团火,大跨步跑到桌边,端起茶杯,大剌剌往庭阶面前一送:“给你!”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茶杯里的茶水晃了出来,将赵庭阶的袍子打湿了一片。
不远处的陈氏偷偷观望,心中暗惊,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待夫君,同时又有点幸灾乐祸,她早就觉得面前的那个年轻男子像个妖孽,若要因此惹恼了夫君才好。
庭阶勉强压住火气,两束目光如冰刃一般钉向仲兰,口中喝道:“跪!”
仲兰咬了咬下唇,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光,他从未给庭阶跪过,他只跪过父母和皇帝,他就是觉得庭阶和自己是平等的关系,可如今,庭阶却一个劲要他认清地位尊卑,这种生分的感觉让仲兰心里老大不痛快。
见仲兰迟迟没有反应,庭阶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仲兰的小腿肚上,后者惊叫一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手上的茶杯也被甩了出去,跌了个粉身碎骨。
“你!”仲兰桃花眼瞪得溜圆,目光恨恨地剜着庭阶的眼珠子,满脸的不服气,压根就达不到庭阶想要的温顺效果。
庭阶一使眼色,陈氏忙上前又斟一杯茶,递到仲兰手上。
“说,老爷请用茶。”庭阶真把自己当成了主子,一字一句地命令着。
仲兰牵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明白自己是被当作女人看待了,还被要求学习三从四德,这该死的赵庭阶有什么资格驱使他?今时不同往日,他又没求着他什么!
仲兰气得酒劲上了头,来不及思考,兜手一挥,一杯滚烫的茶水登时就泼了赵庭阶满脸。
“啊!”最先发出声音的居然是陈氏,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这个场面太可怕,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赵庭阶的眉心深深地拧成了一个结,他眼角嘴角俱在抽搐,随即咬牙切齿地大喊:“拿戒尺来!”
仲兰的火气又升高一层,庭阶又要打他!上次没打够么?庭阶凭什么随意打他!
一不做二不休,李仲兰迅速起身,抓起桌上的茶壶,掀掉壶盖,兜头盖脸将整壶茶水往赵庭阶脸上泼去。
赵庭阶遭此变故,一时之间很有些震惊,他飞快地一偏头,躲过了泼水之灾,但颈部和左肩避不过,全被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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