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玉兔喂养手册-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人也笑了笑,拱手客气了一声:“好名字。”便送我出去了。
周围没什么人,我回家四处看了看,再在我的房中坐了一会儿,草草清扫了一遍。
我昨晚一夜没睡着,又喝了许多酒,清扫过后觉得有些疲乏,便合衣在上面躺了一会儿。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外头天已经黑透,点了灯,只能瞧见庭院里那颗桂树,在微弱的月光下轻轻晃动着枝杈,树叶簌簌,满院风动。
我便觉得十分孤寂。
我老觉得那颗桂树下应当蹲着一只白兔,但我走出去看,却发现没有。
家中实在静得怕人,我想起如今是年关,外面应当还热闹着,就披了一件外氅,去了最热闹的长安街。前世被我熟悉的纸醉金迷再度入眼,我隔着半条街与灯火和行人对望,欣赏了一下各式各样的欢好笑颜,再去茶馆听了会儿书。
这回我没听见什么传奇小传,茶楼里谈论着过几天的元宵节,说是当天要一改从前的惯例,将主城门也打开,御林军将散到城外维持道旁的安稳,帝会乘坐九龙金辇亲临城下,与万民同贺,赐福新春。
说书人便顺着在场人的话头,将先帝的丰功伟业说了一遍,再讲到皇族一脉,提了林裕和祉嫔。这一提,说来说去,又不得不谈及先帝唯一的皇后。说道前皇后放到民间也当是一位奇女子,在深宫之中尚且有侠女风范,设君子斋,能论天下事,只可惜这等才华如若不收敛,注定遭人妒忌,最后仍是红颜薄命的下场,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我道:“其实不是收不收敛的问题,女子但凡表现出些才能,便要被人以‘无才是女德’之名加以打压,先帝当时说是生病,不过也是个防着自己发妻的守财奴而已。”
我的话招来了一些异议与谩骂。先帝一生为国为民,其实挑不出什么错处,怎么看都是一代明君,我这个帽子扣得很重了。
我不喜欢老皇帝。
我不喜欢他,因为他没能救下我的母亲。
今日的我有些幼稚,我自己感觉到了,有些像是小时候耍着性子闹脾气。不过为什么闹脾气,我目前还没有想明白。
我吃了几颗花生米。这点儿时间中,众人也忘了刚刚的争论,再度被说书先生敲的那一下抚尺给吸引了过去。我跟着听了一会儿,发觉后面的都是我看过的故事后,便下了楼。
下楼后,白天未落下来的雨已经开始下了,我顺手找客堂掌柜买了把旧伞,撑伞出去,发觉街上的人不减反增,伞面碰来碰去,带出些细小的水花儿,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消弭不见。我身旁尽是拖家带口出来玩的人,小孩子在满眼衣衫角儿下跑窜,叫唤着:“爹爹!那个给我!”另有携手的情人,共一把伞,低声说着话,手上串着红绳。不会再有比这更加热闹喜庆的时候了。
但我仍觉得孤寂。
雨越下越大,人流稍减。我随着人群慢慢往前攒动,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拍我:“这位公子,劳驾回回头。”
我回了头,映入眼中的是个陌生人的脸。
那人仔细看了看我,高兴地一拍腿:“是了,找到了!”
他再凑近了对我道:“这位公子,有人找您。”
我愣了愣:“谁找我?”
那人嘿嘿一笑,有些神似以前我府邸中的王二:“这位老爷,我是个刚刚茶馆里跑堂的,您相好的找到我们那儿去了,是吵了罢?您前脚刚走,人家后脚就来了,刚好错开,急得跟什么似的呢。”
我抓住他问道:“谁?在哪儿?他人呢?”
“老爷,别急,您别急。”他顺了口气,往后指了指,我当即放开他,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还能是谁?
人群侪侪,我一眼便将玉兔挑了出来。
他没打伞,浑身湿淋淋的,有些惶惶然地往我们这边看着,慢慢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一般。见我望过来,他怔了一下,便立在原地不动了。
我身边的人给我念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嘛,大过年的,人走了怎么办?年节还是图一个团团圆圆。”
我看见玉兔张了张口,口型是“谢樨”。
他不动了,我被人流推着往后退,眼看着和他间隔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几乎是吼着道了声:“过来!”玉兔没听见,他还是那副惶惶然的表情,有些茫然,还有些怯怯的看着我。
然后我便望见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像发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背过身往回走了,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人走了怎么办?
这么蠢的兔子我第一回见,这么主动的兔子我第一回见。别人常说傻瓜才用热脸贴冷屁股,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放弃,那就是缺心眼儿,少根筋。
这个傻瓜走了怎么办?
我奋力分开人流往他那边追过去,不停跟身边人道着“劳驾,让一让”,后来觉得伞磕来碰去的十分碍事,索性将它随手丢了。
喜欢便喜欢了罢。
第一次这么喜欢,我认了。我既已不伤不灭,往后的时间还那么长,够我伤心几回呢?
左右都是一把刀,横在眼前的最多也只灰飞烟灭。
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终于赶上了他,将他扯回来,死死地按在怀里。
他浑身都是湿的,眼睛也湿漉漉的,我紧紧抱着他,吻过他的睫毛和嘴唇,在热得发烫的呼吸中叫他:“小兔子。”
他全身都在发抖,紧紧揽着我的肩膀,抬起眼睛看我。
我低声道:“……长长久久,给我记好了,你化成了灰都要同我一处,月亮变成了九个你都要同我一处。”
他不停地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跟我念:“我……化成了灰都要同你一处,月亮变成了九个,也要……同你一处。”
我望着他的眼睛,再吻了下去。深冬的雨水冰凉,被我们两人捂热了,再人心底丝丝蒸发,渗得十分紧实。
我俯身在他耳边道:“我们回家。”
我们两个在雨中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搂搂抱抱地回了我家的宅院,我一路半抱着他将他推进房中,打了水一同洗澡,他抖得法术险些都使错了,第一遍将水冻成了冰块儿,第二遍才让水热了起来。
我道:“家中太久没有打理,只有床榻凑合着能用。”
玉兔一点也不介意,他将床帘床被变成了一水儿的大红纹金,龙凤褥,喜字帘,三头红烛盏。我们几乎是急匆匆地将身体泡热了,一并爬上了床。
没有合卺酒,没有红盖头。我们直接略过了这些步骤。
玉兔抱着我,望着我,用手指碰了碰我的眼角:“你不要难过。”
我有些诧异:“我不难过,小兔子。”
他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转而让我亲他。
我和他亲来亲去的闹了好久,两个人晕晕乎乎的,衣裳也不知什么时候丢去了地下。我把他压下去,俯视着他,摸摸他的脸:“忍着点儿,不舒服便说。”
他红着脸点了头,很乖巧的样子。
我们身上都还带着点水珠,床褥微润。早就不是金秋季节,我却闻见了隐隐的桂花香,透过深红的晃动的床帐飘过来,沁人心脾。
不知过了多久后,他哼哼了几声,随后一直很傻地望着我笑。
我捏他:“笑什么。”
他摇摇头,然后又用那样傻里傻气的眼神望着我,伸出光裸的胳膊抱我:“再,再来。谢樨,我没有不舒服的。”
我帮他擦去额头的汗珠,将他的头发拨开些,轻轻地道:“好。今晚不睡了罢?”
他眼睛亮晶晶的,又厚着脸皮“嗯”了一声,十分欢喜。
我也十分欢喜。
我暗暗地盼望着这一夜长些,再长些。
☆、(倒v内容结束)一点小小的报复
我和玉兔一觉便睡到了正午。
他缠着我不让我起; 我被他搞得意志不太坚定; 一番折腾后又到了下午; 夕阳透过床,照得人脸红透。
他挂在我身上,伸出一只手抓着我; 很感慨地道:“谢樨,我现在也是一只成熟的兔子了。”
我瞥他:“成熟?你想怎么熟?”
他弯起眼睛,有些害羞地告诉我:“被; 被你做熟就好——”
虽然我近来已经在慢慢地习惯,但我必须承认,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兔。
我一枕头将他拍了回去,他揉着脑门儿; 还很纳闷我为什么要揍他。
在这期间; 我几次想下床打水都被他骗了回来,一会儿嚷着要我亲亲抱抱,一会儿又要我给他说一个鬼故事。
我不是很能理解他作为一个神仙,为何会在继艳|情小说之后接着对鬼故事如此情根深种,最后我被他黏得没办法; 把他从床上提起来丢进了泡澡桶中,他扒着筒边儿,望着我笑; 并郑重邀请我一起洗。
我没理他,翻箱倒柜给他找着鬼故事的小人书,左右没找着; 最后勉强寻了个“二鬼战荆轲”的故事。
我给他念:“有一个叫做甲的人,和另一个叫做乙的人成了好朋友。”
玉兔边搓着澡,边问我:“他们就叫这个名字吗?只有一个字,太可怜了。”
我道:“为了上仙你不弄混,暂且当做如此。甲原叫羊角哀,乙原叫左伯桃,是很久以前的人了。这故事里另有一对好友,是名人,一个叫荆轲,另一个叫高渐离。”
玉兔表示听说过后面两个人,也清除了疑惑,让我继续念。
小人书写得简略,我随便翻了几下便看到了末尾,干巴巴地念道:“这个甲和乙,感情非常好,每天都在一起睡觉。后来一起外出时,路遇大雪,乙为了让甲活下来,脱衣并粮,冻死在雪地里。甲则活了下来,一直铭记着好友对自己的恩情。”
玉兔道:“唔。”
他开始拍水花儿玩。
故事后面,大约就是乙做了鬼之后,因其墓地与荆轲的离得近,被荆轲的鬼魂碰了几回大瓷,便托梦跟甲哭哭啼啼地说了这事。
甲护短心起,跑去荆轲墓前大骂了一通,威胁了一通,再跑去乙的坟前安慰了一遍。不想乙第二夜再次托梦,说是自己被揍了一顿,十分憋屈,能不能发配几个小弟支援一下?
甲便烧了五十个草人过去。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针尖对上麦芒,荆轲带了高渐离一起揍了乙的鬼魂一顿,将五十个小人也打得四散奔逃。据说那高渐离的鬼魂使的还是砸秦王的筑,十分高级,一丢一个准儿。
乙顶着满头包,又去找甲哭了一通,想要迁坟搬家。
甲表示:不要怕,我去揍回来。
玉兔举手表示又有疑问,我不理他,念着人物台词帮着他问了:“既然你我阴阳两隔,不是一处人,又要如何帮我出气呢?”
玉兔放下了手,托腮望着我。
我将那结局看了又看,缓缓念道:“然后……这个甲便去乙的坟前……挥剑自刎了。”
玉兔有点震惊,张大嘴巴望我。
我面无表情地将书放下,琢磨了一会儿,再告诉他这故事最后的结局:“再然后……荆轲的墓,就炸了。”
我见玉兔一动不动,再确认了一下:“嗯,是炸了。平地一道雷,夷平英雄墓。”
说完后,我自己的脸皮也抽了抽。
这故事委实古怪又可爱了点。本是生死不相干的事,死人拧不成活的,活的却为了死人去死,怎么讲都不该是个好故事,可偏生它就讲得轻松有趣,好似生死不过是一盏茶而已。斗来斗去的,也不过是两边朋友置气。
玉兔毫无分辨地夸我故事讲得好,又道:“谢樨,你和那个甲有点像的。”
我挑眉看他。
他又道:“很可靠的。”
我笑:“那你也跟那个乙挺像,成日哭唧唧的,倒是知道受委屈了该找谁。”
玉兔很感动,也很入戏。他深情地叫我的名字:“谢樨……”
他眼睛里又有星子在闪。
我揉揉太阳穴,告诉他:“一只成熟的兔子,不能老想着勾引自己的相公,明白了吗?你需要从第一步做起。”
玉兔赶紧问我:“什么第一步?谢樨,你告诉我,我一定办到。”
我瞧着他快从浴桶里栽出来,抽了抽嘴角:“第一步,把澡洗完。”
玉兔立刻上交作业:“洗完了。然后呢?”
我瞧着他又要扑过来,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怒道:“第二步,把衣服穿上!给我当一只有节操的兔子!”
在玉兔陈述了他一向很有节操,并只在我一人身上没有节操之后,我强迫他变了兔子,带他出了门。
黑兔子,煤球似的一大坨,小尾巴很圆润,看着很嚣张。我倒是不介意他变哪种颜色,能看就行,正常一点就行,别胡思乱想地变个青绿色之类的便好。
我若有所思地戳了戳他的兔子屁股:“疼吗?”
他安详地窝在我怀中:“不疼的,谢樨,你摸摸我。”
我便捋他的毛。
这个反应与当初想比实在是大有不同,当初无眉戳了一下他的兔子屁股,他险些羞愤自尽,说什么都不肯变成人,可怜巴巴地让我不要说出去。
当年可真是一只良家少兔啊。
我感叹着,突冷不丁意识到这段往事中还有另一个主人公,不禁心下一凛。
算时间,我和玉兔在外头浪荡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中,皇后失踪,虽说是在冷宫里,但也是有人关照着的。我和玉兔当了甩手掌柜,宫中便只剩下一个无眉小少年。
要他一人顶替这么长的时间,想必很难受。
我搓着手上这只兔子,赶紧问道:“无眉呢?你出来多久了?”
玉兔在我手里停止滚动,掰着爪子算了算,然后宽慰我:“我给小无眉加了障眼法,让他替我一会儿。法术的时辰还没过。”
我稍微放了心:“哦,那便好,还有多久?”
玉兔喜滋滋地道:“还有一刻钟呢!”
我看了看天色,看了看开始戒严的街面,皇城仿佛离我们十万八千里,挡在面前的路,似乎也不止过关斩将那么远。
这兔子是想怄死我。
我带着玉兔提着半口气,急匆匆地赶回去的时候,就见琅铉阁中点起了灯,院落里摆了一大桌珍味佳肴,无眉一个人端坐在那里,少有地拿筷子吃着饭。
我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无眉幽幽地看了我们一眼,幽幽地问道。“在外面玩得开心么?”
玉兔想要高兴地说些什么,我捂着他的嘴,擦了把汗道:“还好,也不是特别开心。你还好么?”
“还好,不过是出去面了一回圣,跪了几个时辰,应付百把个人罢了。”
无眉看起来有些受摧残,但口吻还比较平淡,看起来也没有要找我们算账的样子。他翻了个白眼儿,再指了指面前的一桌子菜:“累是累了些,不过得了林裕赐菜,我便要了许多想吃的东西。”
玉兔挣脱我的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桌子:“哦,小无眉你终于开始吃饭啦,我就说,你还这么小,不吃饭定然是长不高的,你都爱吃什么?”
我似乎瞧见无眉这孩子笑了一下。
我心中再次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玉兔发傻,我偶尔还能拦住。拦不住的时候,蠢兔子再遇上叛逆期的小孩,那就十分难搞。
少年拎着筷子,一一点过,口吻阴森:“麻辣兔头,凉拌兔丝,藤椒兔肉,仔姜热兔,孜然兔腿。”
无眉“啪”地将筷子放下了,又道:“大兔子,你还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公告:跟编编商量了,准备突如其来地在明天(周五)入v啦,倒v章节为25…55,不要傻乎乎地重复订阅啦~入v当天更新大肥章,请大家多多支持 (*≧▽≦)
注:明天的更新时间为中午十二点半,明天过后会恢复惯例时间(凌晨两点)更新。
②本章给兔子讲的故事是凭印象写的,可能与原本传说有出入。(翻了一晚上没翻到我记忆中的翻译版本,等找到了之后补上引用来源)
☆、判官的请求
玉兔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有点黯然并悲伤地注视着那一桌子菜; 认为那都是他兔子一族英年早逝的小生命。
无眉很满意; 他在一旁险些笑岔气。
我有点看不过去,叹口气道:“好了,你再仔细看看?”我给玉兔指; 也同无眉之前的顺序一一对下去:“麻辣素狮子头,凉拌枸杞,藤椒蒜; 仔姜豆芽,孜然春卷。没一样是兔子。”
玉兔听了我的话后,上前认真看了看,翻找了之后发现果然没有看见疑似他同类尸体的东西; 便松了一口气; 然后放心地拿起了筷子。
他又对着我们叹道:“其实,我晓得蜀地人爱吃兔子,并称赞我们兔子是味道很好的一个族类。我也想如同青龙麒麟一般,将自己的族人保护得很好,不至成为盘中餐; 但似乎勉强了。”
我有点想告诉他,天下没人吃龙肉麒麟肉,那是因为找不着。若是龙如泥鳅一样满池塘都能抓; 麒麟如同野猪一样遍山跑,恐怕也难逃成为盘中餐的命运。
玉兔挑起一根豆芽嚼了嚼,郑重地道:“我想了一下; 大家都是要吃东西的,比如我要吃素,谢樨要吃肉,不然大家都会很虚弱,我们应该互相理解,你们吃什么,我也不该插手,须得时时刻刻检讨自己。我是一只识大体的兔子。”
我根本没细听,等他好不容易闭嘴之后,再表扬他:“好的,你是一只识大体的兔子。别说了,快吃吧。”
无眉在一旁翻了几个白眼儿。
这少年一直说他辟谷,我从来不见他吃什么,这桌菜其实本就是为我们准备的。等我也胡乱扒了几口饭后,他示意有话同我说,我便搬了个板凳,同他坐去了院落中的槐树底下。
另一边,玉兔也吃得差不多了,化了兔子蹦跶进了我的怀里,翻身让我给他摸肚子。
“判官大人路上遇到了些波折,大约元宵之后才能到了,谢樨大人,你怎么说?”无眉问。
他从兜里摸出一只镝哨,扯开线头,随手一甩便甩出了一只地府信使。树下散出一团黑雾,随后逐渐聚拢,化成一只黑鸦的样子,正落在我膝盖不远处。
黑鸦低头望了望,看见了一只满眼放光的黑兔子。
兔子道:“你好。”
黑鸦明显还记得玉兔上回说要将他捉回家养的事情,此刻仿佛受到了惊吓,急忙跳脚奔去了无眉那边。
他抖抖翅膀,出口突然变成了判官那副鬼气森森的腔调。不过今日与平常不同,以往判官说话都是一副很叼的样子,如今却透出了几分凄凉。
“谢樨,小兔子,我在这边遇上一件事儿,实在是完不成。思来想去,只有找你们帮忙了。”
千古奇闻,判官原来也有求人的时候。
我听信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判官同我一样,下界后半点仙法都没有,沾了无眉的光,在紫薇台也领了个司星官的差事。就在我和玉兔下凡之前,判官向林裕奏报,随便编了个“豫地鬼怪异相四起”的话,请求圣上外派自己,彻查此事。
林裕成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当然是放他去了,还给了许多银两盘缠。判官再三拒绝了皇帝要分拨他几个人保护他上路的建议,说是会影响自己术法的发挥,一定要独自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河南。
林裕估计是琢磨着无眉一派都有些不愿接近人,是宗门传统,当即就相信了他的鬼话。
这一去,就叫他碰见了一桩大事。
赶尸。
赶尸这事本来不归神界管,赶尸人走的是阴阳道,操纵的是死人身躯,与魂灵没什么关系。据说这样东西起源于湘西,为的便是将客死他乡的人的身躯运回故里,好让他们入土为安。除了偶尔遇到,未免吓死个把人之外,出发点是好的。
判官便碰上了这么一队赶尸人,阵仗颇为浩大。神仙与赶尸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判官路过时,却发现了其中一具尸体,有些异样。
信鸦在无眉腿上盘了起来:“其他尸体都没什么异常,唯独那具尸体上,还残留着些魂魄。不是生人魂魄,而是靠着术法,强行从地府收回的一点儿边角零碎的魂灵。”
我摸着玉兔软软的肚子,听信鸦原句给我转述,仿佛看见了判官本人在我面前捶胸顿足:“偷魂灵碎片!那么米粒点儿大的东西召回了,既没办法让人还魂,又让死去的人不能往生,你说那批术士图什么?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老子我的绩效多半又要扣一大半。”
判官便为了自己的绩效,连夜彻查了这件事。
据说判官牺牲了自我,扮了尸体也冒充过赶尸人,终于探查出了那具尸体被牵引的去向,也找到了那具尸体的身份。
“是一个死在外地的老妇人,是涪京人,那些人准备将她的尸体带进京。她如今还在世的亲人只剩下自己的儿子,名唤章乾,这人你见过。”
章乾?
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我在脑海中细细思索了一下,想了半天后,陡然惊觉:这不就是跟我一同抄过书的那个人么!
也便是是陈明礼的另一个门生,俗话称的白眼狼。前些天,他刚刚上奏弹劾当朝皇后与国丈,全然不顾师生情谊,想把陈家往灭门里逼。
这便是所谓的弃暗投明。
他背弃了在京中教养他、收留他二十多年的陈家,投靠了豫党。据说奏折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