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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粗和花孔雀-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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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岩看了对方一眼,“你去跟那狼崽子说,我给他一天时间,让他把人搞定!如果到了晚上他还没什么收获,就让他陪着那个王达厉给我们的歃盟牲祭!”
  中午的时候再看到许竟晖,王达厉也已经没什么别的情绪了。
  许竟晖手里端了些吃的和伤药,默不作声地进了门。半边脸颊还因为早上那一耳光肿着,看模样有点可怜。当然,如果王达厉能看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肯定也拿不出兴致去同情许竟晖了。
  身后的两个尾巴本还想跟进来,许竟晖讥笑道,“两位这是打算来现场观摩本少爷办事吗?”
  两人立即不甘不愿地缩回门外,下楼去了。
  许竟晖弯腰把盘子放到地上,在王达厉身旁蹲下///身。
  “王哥,我现在把你解开,你能保证听话不给我惹麻烦吗?”
  王达厉轻轻咳了两声,嘴里有丝血腥味。而且左下肋的地方也跟着疼得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头裂了。
  王达厉缓过那阵疼痛,这才开口道,“你真打算跟曾岩走?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许竟晖闻言诧异地看了王达厉一阵,接着便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王哥,你说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是想想你自己这条河要怎么过吧。”
  王达厉没被许竟晖的态度打击到,继续道,“许老三找你都快找疯了,他可从没有说过不要你这种话。要跟着哪边走,你该想得清吧?”
  许竟晖没想到王达厉还挺坚持,索性在一旁的地上坐了下来。他从口袋摸出烟来,举在手里问道。
  “抽吗?”
  王达厉看他,点了点头。
  许竟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不怕我害你?”
  “随便,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惨。”
  许竟晖的嘴角勾了起来,他把烟含在嘴里点着,再拿下来递到王达厉嘴边。
  王达厉咬过来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草的刺激似乎让浑身的伤痛和疲惫都不那么可恶了。
  许竟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靠在一边默默地抽着。
  “我看曾岩对你也不怎么样。他真把你当儿子?”王达厉斟酌着开口。
  许竟晖从烟雾里转过脸来,脸上刻意的笑容显得很不真实。
  “王哥,你这是打算策反我啊?没用的,我在这儿的地位连个烧火做饭的都比不过,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57。
  “我没打算策反你。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有机会留在许老三身边,却还是选择要跟曾岩走?生你的是爹,养你的就不是爹了?”
  许竟晖听了这话,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便跟收不住了一样,笑了很久。笑完了竟然还颇觉有道理地点点头,“也是,我好像确实有些厚此薄彼,不知好歹。是不是在你们眼里,他许老三就是个苦逼的受害者?好不容易养大个儿子,还是别人的种。而且这儿子还好赖不分,转眼就把他给卖了。是不是?”
  王达厉没吭声。许竟晖的心思他并不是不知道,但许老三的坚持他也能理解。不过不论怎么样,他还是相信许老三对许竟晖是有感情的。至少比这个曾岩要好得多。而且许竟晖也并没有真正卖了许老三。
  许竟晖默默地摇头,“你以为他真不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吗?在我还只有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只是苦于找不到债主又害怕丢了自己的颜面,才装出一副忍气吞声的慈父嘴脸。他一直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方设法想从我母亲嘴里套出来,但都没成功。最后只能逼得我母亲郁郁而终。”
  “你那时不过七八岁,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还是别人告诉你许老三是这么想的?”
  许竟晖把手中的香烟扔开,神色也从嘲讽讥笑里变得不耐。
  “我用不着别人告诉,他要真不介意,就不会对我母亲从始至终冷若冰霜,连死都不去见上一面。对于伤害他颜面的人,他从来就是这样。你就等着看好了,看他如今着急忙慌地找我,是为了要重拾所谓的父子之情,还是为了把曾岩这个罪魁祸首一刀宰了泄愤。”
  “我看是你从小就被曾岩洗脑了吧?如果许老三真这么不堪,那为什么你还要对他产生父子以外的感情?”
  许竟晖彻底说不出话来。说来说去,这似乎才是他痛苦的根源,一边不住地诋毁这人,却又一边暗戳戳地动着不伦的念头。多么像是因求不得而暗生憎恨。
  可笑复又可怜,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曾岩就在刻意地接近,直到他能明白对方是个什么身份。曾岩还是让自己一直叫他叔叔,却无时不刻潜移默化地想要在自己的思维里对许老三种下愤怒仇恨的种子。恐吓他说那人能逼死他的母亲,就总有一天会兽‘性大发,连你也不放过。
  恨,是真实的,惧,也从未停止过,因为从小就被另一个血缘上最亲近的人深植在内心里,不断强化。然而,爱却是在这些扭曲的人伦关系里挣扎着长出来的一株畸形的幼苗。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叫自己宝宝。他会用粗糙的大手揉自己的头顶。会在夜晚凉起来的时候给自己盖好被子。会带自己游乐,跟自己讲很多很多或真实或虚幻的英勇故事。这些都是他从曾岩那里得不到的,更是年幼的他汲汲渴求的。
  然而,即便如此,从他知道那个秘密开始,那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再也不是纯粹的慈爱了。他的眼里总会不时地从复杂里透出些沉重和哀伤,有时候兴许还有恨意。
  越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许竟晖就越是懂得,也越害怕失去。
  直到那天晚上。对方跟往常一样来到他的睡房,坐在床边久久凝视没有动弹,殊不知被窝里的小小少年纳闷而又僵硬地醒着。接着,带着酒意的呼吸落到额上,然后嘴巴就被那人蛮横地占据了。
  少年不敢睁眼,强忍着紧闭嘴唇,身体却控制不住瑟瑟地发抖。直到对方的动作越来越粗鲁,少年这才猫似的怯怯叫了一声“爸爸?”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带着另一个人狂乱过后的清醒。
  “对不起宝宝,爸爸认错人了。”那人的声音从未如此酸涩难言过,只是片刻,便如风一般迅速从少年的屋子里消失。留下一室的冰冷和惶惑。
  从那以后,表面上的那点平静就再也无法维持。
  只是酒后一次模糊的冲动,却足够将所有或朦胧纠缠的情感点化,在早已似近实远、似爱而非的关系里搅乱了一片心湖,走入畸变的深渊。
  许竟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第一眼就对王达厉心生好感。那人曾毫不吝啬地夸奖过这个人,而在这个人身上,他也能毫不意外地找到了那人的影子。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个人并不属于他,对于这些事,他也只不过会拿出有限的一点同情心,感叹原来你这么可悲。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人的同情和可怜。
  “算了,抱怨两句而已,这天底下还有那么多死了爹的呢,也没见怎么样,我干嘛非得给自己讨一个受罪? 我这一辈子活在这样两个人的阴影下,自己都嫌恶心。他们最好早点碰上斗个你死我活,这样我也可以解脱了。”
  “你不是这么想的。”王达厉活动了一下被解放出来的手臂,陡然间打断了许竟晖。
  “我身上装了跟踪设备,后援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觉得应该不会超过今天晚上。到时候不论是个什么情况,你都一定要紧跟着我,我只要不死,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黑黝黝的青山吞噬掉了天边最后一线晚霞,空气里震颤着一丝躁动的味道。
  寨子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收拾,准备明天一大清早的开拔。王达厉推开一条窗户缝往外打量。
  看样子许竟晖的存在还是起了一点作用,他现在只是在脚上栓了一条铁链,看管的人也不像之前那么严密。至少在这个阁楼上,他可以自由活动。
  他记得许竟晖走之前大致给他指出了这边的布防。这里一共有八处监测点,外围的树林和草丛中有雷区,不知情况的胡乱闯入,都会被炸得浑身碎骨。能通过车辆进出的主路东南各有一处,但都是布控最为严密的地方,说夸张点只怕连只苍蝇也别想蒙混过去。而武器库则在靠近南边出口的阁楼底下。如今那附近已经停了好几辆皮卡,有人在一箱箱往车上搬运武器。
  就在这忙中有序的暮色黄昏里,东北角忽然传来了一声突兀的爆炸声。震得树林里的小鸟扑棱棱直往天上窜去。
  整个小寨子都在爆炸声中安静了那么一会儿,接着便听到人此起彼伏地叫喊起来。
  过不了多久,又有人大声道,“不用紧张,是野猪误闯进了雷区。”
  底下忙碌着的人群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骂娘声,又接着收拾起来。
  然而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却让王达厉浑身都紧张起来。他捞着脚上的铁链,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坐回原处,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但他的左手却伸进了裤子口袋,把许竟晖给他的一根细铁丝捏在了手心。
  随着暮色越来越深,底下也逐渐从喧哗转向了寂静。除了值夜的人和几盏昏暗的电灯还在与黑夜相伴,整个小寨都陷入了香甜的梦境。
  风刮过树从,发出沙沙的声响。
  “诶,老弟,我下去撒个尿,你注意着点。”东北面的一个监测塔上,一人冲着另一人道。
  对方显然很不满意,但还是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有规定执任务之前是不能喝酒,你下回还这样,我就……”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这人话说到一半陡然半卡在喉咙里,身体猛然间筛糠似的抖了抖,接着便毫无预兆地朝对面那人倒去。
  对面的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一泡尿全尿在裤裆里。刚要举枪大喊,额上就多了一个血红的枪眼。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风过声停,仿佛刚才那点细微的声响不过是一场错觉。
  安静,太安静了。王达厉并没有睡着,他在这种不同寻常的安静里微微睁开眼来。又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这才缩起脚,从手心里取出那根被捂热了的铁丝。
  “偷袭,有人偷袭!”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嘶喊陡然间扯裂了死寂的夜空。整个寨子随着那一声嘶喊一层层地活了过来。有人开枪,有人咳嗽,有人惨嚎。
  王达厉在空气中闻到了强烈的催泪瓦斯的味道。他知道,这是先头突击的人已经进来了。
  门外的楼梯上这时也传来的纷乱的脚步声,一步步跟踏在他的心脏上一样。但王达厉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拿着细铁丝的手准确无误地钻进了锁眼,连一丝颤抖都没出现。
  木门“咣当”一声从外头被人踹开,端着枪的两名看守迅速地往王达厉躺着的方位寻来。然而冲到近前才发现那对枯草上没有人影,只有一副被扔开的镣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两人一顿,就要转身寻找。却被从后面一脚扫了过来。那一脚力道之大,直接把叠在一起的两人一同踢飞了出去,倒在了方才的草地上。
  正面受袭的人直接就晕了过去,而被压在底下那人则在慌乱中单手举起手中的轻型机枪对中空中就是一阵乱扫,一边试图推开身上的同伴。
  王达厉一个迅速地铲踢,身体贴着地面滑了过去,等目标接近再一个轻巧的翻转,一脚踢开那人手里枪。
  那人好不容易把同伴的身体推开,不料却也在这个时候丢了手里的枪。他四下一望,转身就要去拿同伴手里那把。
  王达厉哪里会容他有这个机会,纵身从后直扑而上,勒住对方的脖子按着那人的头往地上一砸,手中的身体便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东北面传来了轰然的爆炸声。
  王达厉心里一惊,心想千万不要是自己人进到了东北面的雷区。但又觉得他们既然黄昏的时候有来试探过,应该不会这么粗心大意。
  王达厉松开手中的人,从地上捡过一把枪,迅速打开了南边的窗子观察。应该是有人将电源切断了,到处都很乱,什么也看不分明。但是感觉有人已经从混乱中清醒过来,迅速朝武器库那边集结。
  王达厉心下一动,转身就要出门,却看到曾岩和陈海昌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正朝这边赶来。
  也是,这种时候,他这个人质多多少少还能起些作用。
  王达厉一转身,推开窗户借着夜色的掩饰纵身从二楼跳了下去,就地一个翻滚立稳了身形。
  主攻的人马很快就会杀进来,而他打算在那之前先把曾岩他们的武器库给毁了。
  58。
  王达厉落地之后便一路往南急冲,动作迅猛刚强。所过之处,顺手就放到了两名拦路虎。他解下其中一人的防弹背心穿上,将两人身上的弹夹和手雷别好,借着车辆的掩护继续往武器库的方向前进。再往前便是一片都是空旷的处所,不好隐藏位置。他正琢磨着要怎么绕到武器库的位置,就被身后阁楼上的曾岩发现了藏身之所。
  子弹嗖嗖地一点也不客气地在身边爆开一个又一个的沙坑,王达厉躲闪着迅速往一旁的树丛里滚去。
  曾岩气急败坏地一边下楼一边通过无线呼叫,“人质在距离武器库以西500米左右的林子里。有活的给我抓活的,抓不到活的,给我就地处决!”
  陈海昌一把拉住曾岩,不死心地道,“不行,曾爷,这个人我要活的!”
  “陈董,麻烦你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你想要抓活的也要看看我们还有没有那个时间!”
  曾岩话音才落,就又听到有人在对讲里头喊道,“曾爷,不好了,东北边的防护被人突破了!他们人很多!”
  “东边和北边的兄弟们赶紧派一部分人过去支援,无论如何也要给我顶住。”
  曾岩吩咐完,放弃了前去追击王达厉。而是转身朝自己住的那栋楼跑去。陈海昌愤怒地瞪了一眼王达厉消失的方向,这才跟了上去。
  王达厉滚进林子里,靠在一棵树后稍事歇息。林子里比较暗,他还需要时间来适应一下。
  周围全是人声和脚步声,感觉一时之间有很多人朝自己这个方向集结过来。他知道,无论是曾岩还是陈海昌,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坐以待毙,迅速地从防弹背心里摸出两颗手雷,躬身就朝着南面窜去!
  曾岩和陈海昌两人刚刚走近主楼附近,就发现牧邵雄已经在一堆弟兄的簇拥下准备撤离。
  “牧公子,形势还没到要落荒而逃的地步,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
  牧邵雄道,“曾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么个地方也没什么好守的,趁着现在还能喘两口气,赶紧撤退。南边的人不是已经在路上接应了吗?走吧!”
  曾岩握紧拳头,好一会儿才脸色铁青地问道,“那只狼崽子呢?”
  “都这个时候你还跟许老三叫什么劲?保存实力要紧啊!赶紧带着大部分的弟兄撤吧!”
  曾岩却跟没听见一样,还是往楼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亲信,“给我找!我不亲手宰了这只狼崽子我就不姓曾!”
  牧邵雄没有办法,只得拉着陈海昌往南边先撤。
  曾岩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事情发展到如今的态势,他再一回想,就基本肯定了许竟晖只怕早就背叛了他,不止是跟王达厉,只怕这一切都是他跟许老三联合策划的,只等着自己中计。
  他怒气冲冲地踹开眼前的木门,却意料之外地看到许竟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他抬头看向自己,眼里冷冷清清的。
  曾岩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眼前的人。
  “说,从头到尾,是不是都是你串通了许老三?”
  “是与不是,现在又有什么重要的吗?父亲大人?”
  “别叫我什么父亲大人,我要不起你这样的狼崽子!”
  “那就开枪吧,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咱们也就什么都不相欠了。”
  曾岩呵呵地冷笑起来,他拨开保险,扣紧了扳机走近了几步,“很好,什么都没有。你说得没错!”
  冷冰冰的枪口抵在了太阳穴上。许竟晖眼睛一眨也没有眨,只是默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曾岩。
  两人的眼睛其实长得很像,都是清浅透明的颜色。只可惜,一个永远是冰凉机制的,一个则是空洞的苍白。
  但这一眼,两人却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点不同,一点波动。
  曾岩握着扳机的手在犹豫,明明痛恨得恨不能立即结果了这条狼崽子的性命,但到了这个时候,看到那么一双眼睛,却又突然起了不该有的犹豫。
  他看着枪下的那张脸,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头一次见这个身份尴尬的儿子的情景。
  那时候的自己并不是这么愤怒,而是带点好奇和算计地跟对方坦白自己的身份。
  随后的日子里呢,自己一边悄悄的接近,诱导,一边费尽心力地蛊惑、挑拨。再发展到后来怒不可抑的暴力和控制。但是没有哪一次,自己能从这人身上找到一点点融化的迹象。好像无论自己采用什么手段,这个人摆在自己面前的都不过是一具空壳。
  不得不说,这一点跟自己还真像。若不是血脉上的那点联系,他们简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比仇敌之间还要冷酷。
  但是,他当初为什么又要选择站到自己这一边?为什么又要冒着危险在流弹里推开自己?难道就是为了等着今天,等着许老三过来把自己赶尽杀绝吗?
  南边不远又再次传来了爆炸声,对讲机嘈嘈杂杂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底下人的汇报,“曾爷,不好了,武器库被炸了。东北边的兄弟们也快顶不住了。四海帮的人准备从南边撤出去,您也赶紧撤吧!要不然……要不然……咱们就降了吧!毕竟之前都是兄弟……”
  曾岩把对讲机缓缓拿到嘴边,按下通话,“给我听清楚了,谁要是敢投降,我曾岩就要谁的命!”
  许竟晖闻言缓缓地闭上了眼,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曾岩最后那句话里消散殆尽。
  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太清楚了,他想要的,从来没有人愿意真正地给予。
  曾岩又看了许竟晖一眼,猛地收回枪,转头冲着一边的人吩咐,“给我看好他,哪儿也不准去!”话音一落,掉转身就往外走。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自己这一辈永远都在筹谋,为金钱,为权利。没有婚姻,没有家庭,甚至连最平常的生活都没有。如今穷途末路,剩下的一切就让这最后一战来做最终的决断吧!
  王达厉在林中跟人周旋,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地接近了武器库,引爆了手雷。身体被炙热的冲击波刮得很远,终于在漫天碎雨里砰然落地。
  一瞬间,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王达厉趴了片刻,动作迟缓地撑起上半身,摇摇头甩开身上的碎屑。耳朵里轰鸣一片。
  不远处南面的大门突然被迅速打开,然后有车子一辆一辆从门里出来,其中一辆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停在原地,一队人马从车上下来朝他的方向冲过来,黑色的人影撞撞。一切仿佛是静止的,但实际上却完全相反。
  “给我把这个人带上!他要敢反抗直接一枪给我崩了。”陈海昌坐在车里,咬牙切齿却又狠戾非凡。他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在要逃的时候还能遇上受伤的王达厉。
  然而才冲出去几步,走在最前头的两人就被迎面击来的子弹迅速放倒。后面的人也不敢再大意地往前冲,迅速找地方隐蔽。
  王达厉趁着这个间隙,翻身飞快递避开交火区,往一旁的坑壕里滚落。坠落的同时,肋骨的伤似乎又加重了,痛到让人眩晕。王达厉呛出几口血丝,按着伤处回身一看,几个身着青色作战服的人已经边端着枪朝这边压来。
  喧嚣的枪声里,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厉!”
  王达厉疑心自己听错,又仔细看了看来人,终于从那一帮子青灰灰的人影里认出了花锦浩。
  所有的警觉和怒意一瞬间冲刷上来,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滞涩在胸口,王达厉从坑里调转过身,猛地一拍地面,“简直胡闹!”
  那队青色人影上来得很快,几人飞快地就在枪林弹雨里挤进了王达厉身处的坑壕。
  “阿厉……”声音终于清晰的传进耳朵,花锦浩脸上脏兮兮一片,却掩不住满脸的焦虑和疲惫。
  王达厉的胸口又热又胀,他吸了口气迅速接住滑下来的人,握住对方的肩膀怒火喧天。“这是你来的地方吗?你他妈的以为是在玩游戏吗?!”
  “他知道不是游戏,而且我们早就进来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你的确切位置。”说话的似乎是这一队人马的头头,“你就这个态度对待担心你的人?”
  王达厉难得地没有回怼过去,他上下飞快地检视了一边花锦浩,发现这人并没有什么大碍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被人骂花锦浩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破天荒地笑了笑,终于还是赶上了,这家伙没事,太好了!不枉他不眠不休跟着这帮雇佣兵跑了两天两夜。
  两人在拥挤肮脏的坑壕里迅速拥抱了一下,头顶是飞速弹开的子弹,夹杂着零星的爆破声响,听来倒似一曲缠绵的情歌。
  “每次都是你为我拼命,总也该我为你拼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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