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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之大,一锅炖不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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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是依言把耳朵凑了过去。
  下一秒,他颈窝里便倚进了一颗烫烫的脑袋。貔貅被生长痛和饥饿一起轰炸,素质一向强悍的身子竟然有了低烧。他把额头贴在鲲鹏的脸颊上; 眼睛往上一瞟就是老人家放空的; 略带无辜的木讷神情。
  他心里嘿嘿一笑; 对鲲鹏的说法保持百分百的信任; 何况他还说了“情不自禁”“甚为欢喜”这样好听的话……
  求偶的貔貅是放荡而大胆的。他身子骨孱弱; 胸中却有千军万马:“你何必这样妄自菲薄,我说喜欢你绝不是一时兴起,以后也绝不变卦。”鲲鹏自以为不显地挪开了一点,不让貔貅对着他的耳朵说话吹气。
  明显就是不信。
  貔貅脑袋骨碌碌滚到男人的颈窝里。他也不气,只是换了块地方攻城略地,话语间蠕动的嘴唇几乎要贴到鲲鹏的颈肉:“你要是觉得我年轻不更事迟早要跑,我教你个办法……”
  他声音是情人般的软绵,语气是情人间的暧昧。脑中快速闪过一遍脑内少得可怜的知识储备,酝酿一下下就心一横痛快道:“我们生两个孩子,你耕田我织布,你总该放心了吧。”
  是的!貔貅嫌弃神兽粗鄙,和凡人厮混的时间比较久。他还会一些民间夫妻恩爱的农谣!农耕家庭的典型相处模式,就是他心中认定的比较稳固和谐的日常生活模型。
  鲲鹏被他惊呆了。
  “谁耕田?”我们神兽天生不老不死,不需要耕田种稻续命。
  貔貅心说咱家灵植不都是你在管理吗?我又不会种我只会吃。但当此求偶之际他什么都可以让:“我耕田,粗活我来干!”
  鲲鹏才不是要追究这点细枝末节,他只是想搞清楚貔貅脑子里究竟有多少水:“男耕女织,你知道自己是雄狮子吗?”
  ——崽儿你有性别意识吗?你知道生孩子是需要一雌一雄吗?你知道生孩子之前得干什么吗?那不成这句话只是单纯的性、暗示?
  鲲鹏这个经不起逗弄的老年人端庄肃穆地审视貔貅。
  貔貅先是茫然,而后顿悟,贼有追求者的自觉地迫不及待表决心:“喔,你也是雄的不能织布。我来干我来干,织布也我来干,咱家的活都我来干。”
  “生孩子……”
  “我来生!”他眼睛亮闪闪的,酷似走丢多日终于回家的小犬。
  鲲鹏失望之极,确信他真的如自己所想般年少无知,且脑子里尽是不开蒙的幻想。遂打算把这胡言乱语伪装成熟的家伙按回床上,任他自己瞎扑腾去。
  他手都从貔貅肋下抽了一半了,貔貅却猛地用余力把他手掌拉住,还挪挪屁股从人手弯里挪开,转而挪到了他胸前。如此一来,鲲鹏的手臂就有一大截在他胸前了,手心还正好在正前方的位置。
  他迎着鲲鹏骤然换上的兴趣缺缺脸也依旧很有斗志,非常虎地握着男人的手腕往自己对襟的衣服里一戳。为了方便还原那日在花船上的情景,他还腾出一只手来把自己的衣襟扯松了一大截。
  鲲鹏中指指尖正好按在某个圆滚滚的小突起上,整个人都风化了,再刺激一点就能直接疯化。他一直以长辈、老者的形象行走于诸神兽之间,从来没有哪个神兽把他当成求偶对象过!。
  从!来!没!有!
  他们都只想抱他大腿求撑腰!而且由于他早年树立的无欲无求人设,这些个神兽们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要有所回报的概念。凡人还能在救死扶伤、扶危济困之际意外点亮“以身相许”的成就。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这样热情的挑逗,他一个没见识的老人家根本就招架不住。他老脸一红,随即又产生了不好的联想,倏一下把手拿出来呵斥:“你这是干什么!谁教你的?!”
  手收回来时又掠过那不可描述的小凸点,这下子他连耳朵都红了。貔貅看他通红的耳垂便知道有用,嘴上也颇有底气:“我看着学的。”
  ——我看着现场play学的。
  ——原来是春宫图。
  鲲鹏排除了这崽子被猥亵过的可能,大松一口气。他脸上愈发热腾心中激荡万分,可说出的话依旧正经且正气:“以后不要这样。”
  话音刚落,貔貅没啥力气地老老实实卧回他怀里:“以后也要这样,我说愿意就没有诳你的道理。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总要参考一下我做的。”这个年轻的充满热情的小家伙开心地在他怀里扭了扭,颇有继续作妖的意味:“我一开始就盼着日日与你相守,盼了好久了,绝没有见异思迁的道理。”
  鲲鹏胸膛和手掌都热乎乎的,脑内还不断回放手指擦过某点的触感。他内里早在貔貅不嫌弃地替他暖脚时就开始荡漾。现下被这么三番四次表白,并以行动承诺以后还愿意与自己繁衍后代组成家庭,荡漾地都快要成滚水了。
  他心知貔貅和自己都不具有使对方受孕的可能,但是看貔貅的反应,他是不知道的。貔貅如此大胆挑逗,做之前就该预料到自己今日就可能抓着他行周公之礼让他兑现承诺怀个崽崽。他无知,但此心赤忱可鉴日月。
  一个热辣的,体贴的,惹人爱怜的小崽子……
  他咽下口水:“什么时候开始的?”
  貔貅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没关系,这不影响他发挥:“从你把我从鹰巢里捞起……”他目光热切,眼神中微微流露出忠诚,可怜,缺爱……
  鲲鹏可耻地又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这个老人家还有应对此等诱惑的经验,心理活动不自觉就流露在脸上。
  貔貅看他表情就知道有戏。他牢记着“欲先使其疯狂,必先使其不自禁”的行动纲领,得寸进尺地坐到了鲲鹏的腿上:“你先和我定下,要是我变心了你尽管踢了我。”
  他看着自己没有被拒绝,反手又进一尺:“只是与我一道,你就不准再去找那烂绳子和……”他回想青鸾原形和人形无相上下的美颜,颜狗属性发作不忍去作践人家,嘀嘀咕咕补上了后半句:“和别的鸟儿鱼儿。”
  他色眯眯地把手掌心虚虚印在鲲鹏胸口。只要对方一个好,这个缠绵床榻的病秧子就要不顾病躯搜刮福利。他脑中预谋继袭胸之后还要做点更辣的事,奈何那日鲁珪进了花船他还挂在杆子上吹冷风,实在不知道袭胸之后还能做点啥抢掠的流氓事儿。更加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鲲鹏怀上他的小崽崽。
  他超想要鲲鹏给他生鸟崽儿!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
  他隐约觉得好像没有雄性怀崽的事儿,又记得迷迷糊糊听过什么“雄鸟得天地交合之气生崽儿”的奇闻,想着也许鲲鹏能给他生小鸟崽也说不定……为今之计是要怎么趁这鲲鹏的松懈劲儿给他播种。
  如此一来问题又绕回了怎么播种上头……
  书到用时方恨少!让你平时不好好学!
  貔貅小骗子脑内与面部统一,气恨地龇出一口小米牙,又怕鲲鹏看到有损形象倏忽间又把嘴巴闭上了。他又在鲲鹏怀里扭了扭,操着一口贤妻良母的软糯调追问道:“和我成家,好不好?”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全程一通鸡同鸭讲,奇异又和谐地推进了这番史诗般的会谈,可以说是非常有般配了。


第29章 荡漾
  鲲鹏是鸟是鱼; 又不是块无感的木石。貔貅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弹弹软软的小腚也跟着动来动去; 再配合着软软的声线; 从头到脚都跟块热腾腾的小甜糕一样让人心生惦念。这样乖顺又热情的小年轻那是相当符合大龄单身老神兽的取向,也相当符合他大龄单身老光♂棍的取向。
  他当然想回一个“好”字; 但他比貔貅内敛得多; 一时不能畅快说情话。而且他年纪大; 脑子里的糟粕比貔貅多; 一开口; 怕是难免流露轻浮。
  老树开花; 那叫一个羞答答。鲲强压下不合时宜的下流惦念,动用脑内完全被挤到一边的正儿八经型小人思索自己若是遂了自个儿歪心思的后路。思来想去最坏的结果就是对方腻了以后另结新欢; 他这样经的老人家就算被甩,得过一声喜欢,也算不枉费。
  就算以后他果然变卦; 凭着现在他的这番心意; 自己也是可以包容的。
  可以包容,可以包容……既然都做好最坏心理准备了何不及时……
  “可以抱我吗?”半仰半侧躺在他怀里的小年轻仰头蹙眉,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后背疼; 我想换个方向靠着你。”他在刷好感值求爱怜这方面无师自通; 蹙眉的力度刚刚好。既不会显得脸部表情狰狞; 又能轻易传达出“呜呜呜我好痛”的讯号。
  这个小心机看他脸皮太薄说不出来; 索性就想引他抱自己逼他表态。他连转身后怎么自然假装无力扑倒的戏份都脑内演练好了; 内心戏已经排到了怎么在跌进去后自然地剥男人衣服这一步。
  但这场景看在老人家眼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后背痛都要黏着我,他果然很喜欢我……他后背疼得这么厉害我竟然像个不害臊的毛头小伙子一样惦记着做无耻的事,实在太过鲜廉寡耻。
  老人家枯木逢春,春心萌动,避开貔貅肩胛骨的位置半扶着给他扶回了床上。他迎着貔貅震惊的目光帮他把薄被盖好:“你躺好,别动来动去,等翅膀长出来就不疼了。”盖好了杯子就径直往外走。
  表情和行动都非常正人君子去留无意,与他内心的荡漾情景截然不同。
  貔貅被他这暧昧不明的态度搞得心都瑟缩了一下,顿时不敢玩花样,赶忙喊住行将出门的鲲鹏:“……我们……好不好?”
  鲲鹏加快了脚步,心道小崽子太热情再多留一会儿就要把持不住了,不禁步履越发匆匆。他揣着颗动如擂鼓的老心脏逃到了门口,才回头深深望了貔貅一眼,沉声道:“好。”
  说罢飞一般从门口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叮嘱:“我就在外边守着,你不要担心,好好歇着。”
  貔貅:……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都好了这老东西跑什么!
  老男人心,海底针。
  貔貅连续几天见不着鲲鹏主动走进来,非得要他喊才会进来一会会,一到晚上就端着张圣人脸自觉往外走。这位海底针先生宁愿去睡他那冷飕飕的吊床,也不在这屋过夜。
  貔貅被这波操作秀了一脸,孤枕难眠辗转反侧。他时常被生长痛咯醒,飘飘然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睡迷糊的时候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给自己喂果子。浓郁的灵气入喉,他猛地惊醒,才能近距离看一眼神出鬼没的老男人。
  男人也就坐在床边捏捏他的手又捏捏他的脚,看看他热不热,冷不冷。同时带点吃的进来提前给他喂下去,免得他又累又痛还得忍受饿肚子的惨境。怕他睡死了噎着,他还轻手轻脚把他上半截身子扶起,半搂着给他喂的。
  貔貅半夜惊醒,睡懵头了,迷迷糊糊也没脑子拉着对方朝着“一垒二垒三垒”的方向狂奔,就觉得委屈:“你这两天怎么老躲着我?”
  刚睡醒的年轻人声音是沙哑的,手脚是软绵的,衣襟还是敞开的。
  他之前被撕开了打兔耳朵的那件里衣早就被换掉了,只是新换上的这件也是个居家的款式,两片衣襟动不动就散开一截。
  鲲鹏直视前方,手快地给他把领口按上:“没躲着你,我太……兴奋了,自己在外边凉快一会儿。”这老男人在外边冷静好多天了,说起话来也比以前直白地多,会学着说俏皮好听的给貔貅听。
  貔貅果然被取悦了,闭眼小老鼠一般摸索着捂上他的手背,柔软的手掌心在宽大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要不是你还时不时跑进来,我都要以为你后悔了。”他比鲲鹏小上一号的手摩挲了一会儿,才又睡眼惺忪地邀功:“你怎么手也凉凉的,我给你捂热了。”
  他打着小哈欠抓鲲鹏的衣襟不让他起身,撒娇道:“外边怪冷的,进来睡。”他这样一动作,衣襟又掉开一截,露出两弯锁骨,隐隐能看到衣襟里边大片白肉以及上头覆盖的浅灰白色斑块。
  鲲鹏视线压根就没往他胸口钻,这强行正值的老男人要么目视正前方,要么看貔貅的脸。他攥着貔貅的手,把小色胚的爪子从领口拿下。又扶着他背朝上趴好,不让他继续作妖纠缠不休。
  貔貅这热情的小妖精让他倍感吃不消把持不住,他只能更古板严肃把自己心中的邪念压下去,板着脸强调:“先不了,这件事……日后再说。”他挼了一把貔貅的软毛,目光晦暗地看了一眼对方裸露在外的光洁嫩白的颈肉,不敢多留抿唇板脸径直出去了。
  床上的年轻人丝毫不能听懂他这个“先不了”中蕴含的深意。他气呼呼地隔空“噗”这屡次三番要分床的老东西,只想跳下床把他摁倒:就那么不想让我趴在你肚皮上睡吗!以后生了七八十只小鸟崽就得没日没夜照顾他们,我们想一起睡都难了!
  屋外是另外一番心思。
  鲲鹏阖上门,飘然而起坐在梧桐树上,默默握拳压抑自己看到貔貅后生出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要乱来,他还小,忍住!一定下来还什么都没给过他就要求同床岂不是太过欺负他。就算他愿意,我也得慎之又慎,他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我比他大那么多,可不能腆着老脸装年轻,随意欺负他轻慢他。都打了万年光棍了干什么非得急在一时,得做万全的准备……
  老人家身处于浩瀚天地之间,却满心系着屋里新鲜出炉的伴侣。左半边脑子是“我得给他点什么以示郑重”,右半边脑子是“现在就去欺负他欺负他欺负他欺负他”,日子过得一片混沌。
  貔貅躺了七八天才恢复行动力,虽然背上还是很疼,但已经没有发热无力的症状,可以下床活蹦乱跳撵他家那只躲躲闪闪的老鸟了。
  鲲鹏被他穷追猛赶一通黏糊,上树也逃不开纠缠,飞上天留他一个翅膀没长全的崽子又实在不忍心,只得认栽地躲到水里。
  貔貅守在天池边上,伸展四肢活动筋骨,拿出女妖精缠唐僧的决心要调。教他家这个害羞的老男人。他这个年纪就是个及时享乐的性子,哪里想得到什么轻慢不轻慢的问题,只以为鲲鹏是害羞了。
  “鲲你上来,”小年轻快快活活朝湖里喊话,“我饿了,想要你喂我!”
  湖面一片平静。
  于是这个浪里浪气的大狮子再接再厉:“我想要你叼着喂给我。”
  湖面顿时跃起大片水花。湿漉漉的鲲鹏半个身子出水,春日单薄的衣服黏在身上,勾勒出胸肌以及腹肌的轮廓。他迎着貔貅一错不错黏在自己身上的放荡目光,颇感头疼。
  他恼羞地扯扯胸前的湿衣,没好气地说貔貅:“胡闹!”他被撵得狼狈,估摸着旁的神兽也不能把他怎么了,遂放心打发他一个人待会:“我看你现在壮得很,豺狼虎豹敢来就是给你加餐,你自己一个人在天池上呆半天也没事。”
  貔貅笑嘻嘻色眯眯盯胸,看着就没听进去他的话。
  鲲鹏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尴尬地转了个身背对着貔貅,留下一句:“好好在家呆着,我去去就会”便破水而出瞬间融在了万里蓝天之中。
  貔貅眼睛就跟个照相机一样速速截了几幅出水图重点记忆,他咂摸着老男人湿漉漉的肌理毕现的腰、肩还有大长腿,又略为羞涩地在记忆相册里翻了翻鲲鹏的臀照,觉得连这处都是完美的形状。
  等他从痴汉盯模式中脱出,鲲鹏已经没影了。


第30章 山石
  鲲鹏越过千山; 疾速而过的风将他衣衫上的水尽数掠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此时才从貔貅恍若实质的黏糊目光中成功逃脱。
  可以说是相当甜蜜的负担了。
  他不带着貔貅; 不必顾虑飞太快了是不是要让陆生四脚兽感到不适; 不到一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他在一片群山的上方徘徊许久,总算是认出了他想找的那座山峰。
  那山峰向南的半边地势平缓草木茂盛; 向北的半边却是几乎成九十度角的万丈深渊。山峰与他北边的山峰离得极近; 两者山势地形截然相反; 像是再中间的深渊处照镜而成; 又酷似被人一刀将一座高山从中间劈开而形成的双子峰。
  他悬浮在两山之中; 目光掠过恍如浑然一体的山壁; 搜寻岩石与岩石相嵌之间不甚显眼的纹理。半晌,他于繁多杂乱的石头纹路中找到了一处不那么自然的纹理。他悬停在此处; 单手扶着山壁往外使力,峭壁上一块的一人多高的岩石便沿着它与别的岩石相交的缝隙豁然向外脱出,跌进深渊之中。
  山石脱落; 露出一个黝黑的山洞。
  他走进这方隐蔽的山洞之中; 片刻之后一脸懵逼地从山洞中托出一块一人高的碗状石块。不知是哪块石头缝没合严实给这个山洞带进了水和微光,这块石块上长满青苔,绿的好似一只成精的深海绿毛龟。
  不仅绿,还腥臭。一条蜈蚣从碗部探出头来; 石头一动就魂飞魄散地躲回了碗里。
  鲲鹏不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带着巨石向着最近的湖泊飞去。
  待他把上头附着的绿毛刷干净; 这个几千年没有见过自己魂石的老神兽才终于确认:就是它了。
  这块石头是凝聚出鲲鹏肉身的魂石; 庞大; 漆黑,坚不可摧,且永远都是这副庞大而臃肿的模样。这块石头本身已如此庞大,注定要凝结成比旁的神兽还要硕大千万倍的巨型神兽。
  鲲鹏自此石而生,天生的强大而巨硕。年少时他以原形纵横于天地间,那时物种稀少,拥有高智慧的生物更是没有。他活得像只野兽,没觉得大石头配大身体有什么不方便。
  待到天地间出现许多可以与他交流的智慧生物时,鲲鹏就发现他这山一般庞大的身子大有不便了。世间热闹起来,他开始学着化形,融入万物之间,与他们来往,这时候他更加觉得这魂石碍事。
  因为他无法将这块石头变小,甚至不能将魂石变形。他再怎么变也不能化成比魂石更小的物种。那是他的力量之源,他奈何不得,只能想办法将它从体内分离。
  幸而这石头着实比其他魂石神通大些,他不像别的神兽一样离石便死,终究还是摆脱了。魂石离体稍有些伤及实力,不过也无碍,够他逍遥快活四处走动了。他把魂石藏进山洞中,以山石掩盖,足有数千年没有再来看过。
  他想送貔貅礼物,所能想到的最贵重的物件就是这一件。那是他的立身之本,是孕育他的温床。魂石虽然千年来遭受冷遇,不过想挑出个更有意义的礼物来与貔貅定下彼此漫长的生命,却是难了。
  只是有一点不好,貔貅见了若是要问上一句,自己是个蠢笨粗大的大鸟的事怕是也只能一并交代。说多了,怕是有损小家伙的期待,叫他失望。
  鲲鹏心下认定貔貅,想着他迟早要知道,便心一横确定了就送这份礼物。
  这块石头出现在貔貅面前的时候已经不复原来绿油油的模样,而是一块通体玄黑的,表面光滑犹如明镜的干净石头。貔貅彼时正架起一堆篝火,左手拿着个拨火的小棍子,右手拿着一卷宽大吊床卷成的轴子,一副随时要把吊床丢进去烧掉的架势。
  他把脑内储存的湿身照舔了一遍又一遍,鲲鹏迟迟未归,胸膛里“扑突扑突”地直冒坏水。他能动弹后想做的第一件坏事就是把那碍事的吊床烧掉。
  分床分床分床分床,都成家了还分什么床?
  貔貅在这方面行动力极强,上树拆床一气呵成,生个火也不在话下。奈何吊床的主人比他想象的来得还要快一点点,于是乎两人相对而立,一人扛着一卷吊床一人扛着一块巨石,面面相觑。
  貔貅徒劳地把宽大的吊床卷子藏在身后,企图抵赖:“我给你解下来烘一烘,软和……”
  鲲鹏心道旁的东西哪有你软和?
  老人家干咳一声驱走不着调的旖念,管也不管火烧吊床的是,只是扛着石头走到他面前,面色肃然:“送给你。”他说完,也不等貔貅回话,反手就把碗状的石头倒扣在一旁又坚定地复述了一遍:“这东西以后就给你了。”
  这石头又黑又大,还很硬,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只有貔貅能闻到的灵气香味。
  貔貅看看石头又看看人,一屁股蹦到石头上坐好,居高临下对他笑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你特意去找给我的?”他手心爱惜地摩挲这块不起眼的大黑石头,语气里的雀跃挡都挡不住,真心实意地夸赞:“黑得真纯,灵气也很充沛,好看,我就放着看看不吃。”
  对象是个不懂风情的老人家嘛,还知道送点零食就很不错了!不能要求别的了,足够了!他那么郑重寻来的零食,饿死了也舍不得吃。
  鲲鹏坐到他边上,羞赧地低着头解释:“这个是我的……我的……”
  “心意!我收下了!”貔貅快活地抓他手腕,两只手臂硬是缠出了八爪鱼的感觉,“我都没有什么要送给你的,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他坏心眼地把下巴磕在男人肩上,对着他红彤彤的耳垂吹气。
  鲲鹏被他吹得浑身热血直往不和谐的地方冲去,要不是怕貔貅嫌他老不正经,还真想现在就压着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开开荤。他心里头一跳一跳地蹦成了一只快活的老兔子,倍感暖心之余庆幸貔貅误会这石头的用处,暂时还不用知道“你男人是个山一样大的老鸟”这件减分的事。
  他包住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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