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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暗面的法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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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一次躲过攻击后,必须尽量远离现在躲避的这个地点,折腾了这么久,蚀兽和蚀虫们肯定都已经非常熟悉他的气息了。
  苏长安听到了蚀虫的低吼声,离得非常近,但是声音比较低说明它并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的位置,苏长安正想再躲避一小会儿再伺机离开,却听见了头顶低沉而尖锐的嘶声。
  蚀兽来了。
  苏长安再不迟疑,既然它已经逼得这么近,是绝不可能还未发现自己的,此时再窝在一道缝隙里就是自寻死路。握紧双枪,苏长安足下发力,如同一头豹子弹出了隐蔽的缝隙。
  除了身后的视觉死角,四周最大的能见范围内蚀虫的数量大概有十几头,苏长安在高速奔跑的时候不能估计两边的蚀虫,只是将正前方的蚀虫全部打中为自己开路。
  正前方的一头蚀虫刚刚被击中,此时贪狼射出的光网正在它头上闪闪发光,苏长安计算好时间和距离,冲着那头定住的蚀虫的尾巴和身体的缝隙间直冲过去,在这头蚀虫定住的情况下,距离它的身体越近反而越安全,因为不会被其他蚀虫攻击到。
  确定方向后,苏长安一边发足猛冲,一边将视线转向侧面,对着两侧逼过来的蚀虫一通乱射。
  前面通过的缝隙近在眼前,苏长安转眼已经跑到了那头定住的蚀虫的尾巴附近,然而却在这时,伴着一声桀桀怪叫,那头蚀兽突然出现在蚀虫的头顶,凭空跃起四蹄狠狠一踩,苏长安发誓他听到了一声脆响,还来不及叫“不好”,便见眼前巨大的尾巴又重新挥舞了起来。
  那头天杀的蚀兽把贪狼的光网踩爆了。
  这也太逆天了!
  然而此刻,苏长安已经无暇吐槽,距离那条尾巴太近了,就算他再灵活,那头被他拿来开路的蚀虫在蚀兽的指挥下,还是精准地一尾巴扫在了他身上。
  苏长安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几乎没有一口血当场喷出来,腰侧的伤口霎时崩裂,血液迸溅,把止血胶都冲掉了,腹部的伤口正面受了一击,更是加重了不少,然而即便是这种状态下,苏长安仍记得十分钟前的教训,用尽全力调整身体姿态,防止下落时受到更大伤害。
  不过这一次,苏长安的准备没用上,因为还未等他落地,后头涌上来的两头蚀虫就挤了过来,黏黏的腐液溅了苏长安一裤腿,蚀虫身上溜滑,苏长安站立不稳,立刻向下滑去,然后,就直直落在了等在后面的一头蚀虫的巨尾上,这一次,那条尾巴没有抽打他,而是如蟒蛇一般,将苏长安紧紧地缠起来,拎在了半空中。
  那巨尾又黏又臭,苏长安身为猎人,虽然皮肤不惧怕蚀虫体液的腐蚀,但是他现在有伤在身,伤口血肉外露,一沾到蚀虫腐液立刻被侵袭,伤口上滋滋作响,冒出一阵阵焦臭。
  苏长安一直觉得,经过使用古方那三个月,他已经是什么痛都能抗连生孩子都不怕了,但是没想到此时,伤口一碰到蚀虫的腐液,居然疼得他当场惨叫起来,似乎是被苏长安的惨叫声刺激,那尾巴越缠越紧,尾巴上的脓水恨不得沁到苏长安的皮肤下面去,反倒让被裹缠的窒息感不那么难受了。
  这一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但是苏长安却觉得堪比一年,等那巨尾缠着他上升,苏长安平视的视线中出现了蚀兽狡诈阴毒的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浑身绵软,任由蚀虫搓圆捏扁。
  苏长安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但是在视线忽明忽暗的间隙中,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这头蚀兽。通体雪白,即使在这样一场恶战中,它如同除尘的莲花般一尘不染,脖子和鹿角也是雪白的,但是泛着锃亮的金属光泽,显得威武又华丽。如果把这头蚀兽前面那个“蚀”字去掉,让它仅仅是一头野兽,苏长安一定会哭着喊着萌物扑上去。
  只是现在,眼前这华丽却表里不一的存在就要把自己置于死地了。
  他从没想到这场测试会这么难,身上的几个伤口,虽然实际上可能不会有在模拟场中感觉到的那么重,但是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加上一路奔逃不断让伤口恶化,按照模拟场的计算方法,自己的生命肯定是在快速的流失,每一秒,那个宣布测试失败的机械女声都有可能响起来。
  苏长安在这之前,只因为带错了子弹匣而在模拟场死过一次,但是那一次死得太干脆,他几乎没有时间来感受濒死时的绝望,然而这一次,死亡因为痛苦和过程的缓慢而格外清晰,苏长安却突然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情。
  自从接受了猎人作为自己的身份,苏长安就一直在做死亡的心理建设,此刻,他觉得他一直以来做的自我心理建设是成功的。
  他并不慌乱,他自认为做到了作为一个“眼”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奈何敌人太强大,战死并不可耻。
  他也不可惜,他是一个孤儿,他做猎人前也没有挚友或爱人,浅薄的人际关系网络被斩断地干净利落,他能够记得的人生中,最好的事情都发生在那栋猎人别墅里,而那里的人,他相信同为猎人的他们对于自己的死亡能够坦然接受。
  似乎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出来之前答应白墨的事情,恐怕是做不到了。
  就在苏长安觉得已经完全无法可想,绝对死定了的时候,突然,那蚀兽的角边出现了两行光字,苏长安眨了眨眼睛才勉强看清楚,却陡然一惊。
  两行光影组成的字:是否退出本次测试?下面是“是”和“否”两个选项。
  苏长安几乎要大喊万岁了,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只是强忍着疼痛,试图伸出手去触摸那两个选项。
  只是此时,苏长安被那条蚀虫尾巴死死的颤着,几乎是有手腕能稍稍动一下,抬臂是绝对不可能的,苏长安一边强撑着挣扎,一边向那蚀兽看去。
  你给我了选项,你就得让我去选吧。
  果然,蚀兽口中低沉地咕噜了一声,苏长安便觉得那蚀虫的尾巴上的层层腐肉在他左手的部分分出了一个空隙。
  苏长安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左臂抽了出来,然后颤颤巍巍地抬起了胳膊。
  那两行字,就在蚀兽的头颅旁边,于是,当苏长安的手臂几乎抬到了它脖子的高度时,蚀兽也并未觉得不妥。
  苏长安如只剩一口气的垂死之人,颤抖着悬着手臂,在两个选项间踌躇了片刻,便向着“是”的方向,将手臂又抬高了一点。
  那蚀兽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意料之中,十分满意。
  然而突变就在一瞬,就在苏长安的手即将触到“是”字时,却也正是离那蚀兽的脑袋最近的时候,苏长安突然手腕一抖,一直用装置固定在腕上的贪狼陡然入手,几乎是枪口抵着蚀兽的头,一扳机扣到底。
  蚀兽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受到攻击。一瞬间,五六发子弹一枚接一枚钉进了它的头骨,蚀兽被这样近距离的枪击打得硬生生退后了一步,仅仅是一步,苏长安就觉得缠着自己的尾巴猛地松了。
  苏长安直直往下坠去,那一瞬间,还不忘把右手上的贪狼子弹全泄出去,一发不剩进了蚀兽的脑袋。
  大功告成。苏长安在坠落的时候很淡定的想。
  叫你这贱B蚀兽跟我玩政治,还给我选项,爷不弄死你就真心对不起手上的两把枪。
  苏长安可以战死,但是苏长安不能放弃,苏长安与人有约,要将那人送到猎人的巅峰上去。
  不过这一次,果然是该死还要死,刚才的一匣子子弹虽然没有几发了,但是还是让他下坠的力量又猛了些,而且此时他全身已经疼麻痹了,什么调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只要这样落地,就算生龙活虎的人也绝对直接判定摔死了,更别提自己现在只剩半条命。
  苏长安淡淡地闭上眼睛,默默念了一句:白墨抱歉。
  而就在此时,机械女生陡然响了起来:时间到,您的测试结束。
  


☆、第四十四章 身体的记忆

  那女声的话音刚落,苏长安就砸上了模拟场的地面。
  在模拟场,为了猎人的安全,地面都有缓冲设备,里面有感应器,既能计算猎人下落的力量决定受伤程度,有能最大限度减轻对猎人的伤害。
  此时,饶是层层缓冲,苏长安还是觉得自己整个被拍扁在了地面上,刚才受到蚀虫尾巴攻击时强行吞下去的那口血,此时终于喷了出来。
  不过管他呢,苏长安在剧痛中恍恍惚惚,不过心情大好。原本觉得百分之两百无法完成的任务,居然完成了。那女声宣告测试时间到是在自己触地之前,所以就算自己摔成肉饼,按照模拟场的规则,自己通过了。
  真是捡来的,苏长安想。
  模拟场中5D场景开始崩塌消失,苏长安在光影炫目中缓缓闭上眼睛,这下总归可以好好休息了。
  机械女声响起的瞬间,监控室里的白墨跳起来,冲进了模拟场,当五分钟前张硕说要最后一击的时候,穆升就打电话叫来了休斯,此时,几个人紧跟在白墨后面进了模拟场。
  白墨几乎在一瞬间就冲到了苏长安的面前,然后他在距离苏长安两步远的地方刹住了脚步。
  这个面无人色,侧躺在地上微微颤抖,每一记微小的咳喘都带出几缕血迹的人,是他的搭档苏长安。
  伸出手去就能碰到他,但是又仿佛一碰他就会消失。白墨只觉得陌生的酸痛感席卷了胸口,竟然愣怔在原地。
  “发什么呆啊你?”随后赶来的穆升一把推开了白墨,白墨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退开了几步。
  穆升在苏长安身边蹲下,一边抱起苏长安的上半身,一边就要招呼休斯开看,手刚扶上苏长安肩膀,似乎失去意识的苏长安突然一阵猛烈的颤抖,嘶声惨叫起来。
  “啊——”尖锐的惨叫把穆升吓得一缩手,连跟上来的张硕和程庄都怔在了原地。
  休斯抢上前,示意穆升退后,苏长安已经不再惨叫,身体微微痉挛着,长大嘴巴喘着气,眼睛睁着,但是里面雾蒙蒙一片,没有一点神采。
  休斯看了片刻,突然出手猛地按住了苏长安肩膀,苏长安浑身一颤,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眼球都突出了,休斯抢在苏长安又爆发出一声惨叫之前,对着他的脸全力大吼了一声:“苏长安!”
  苏长安就如同被他这一声吼卸掉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瘫了下去,他不再惨叫,只是依然双眼无神地颤抖着。
  只是片刻的时间,休斯浑身冒了一层汗。
  “我记得今天是新人测试,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他皱着眉头问穆升。
  碍于张硕和程庄在,穆升也不好说什么,伸手拍了拍休斯的手臂聊做安抚。
  “他怎么样?”张硕问道。
  “死不了。”休斯口气不善。苏长安来别墅一年,虽然来来回回也麻烦了他几次,但是真正战斗时的受伤率极低,没想到会在一场训练中弄成这个样子。
  “那他刚才……”
  “他疼。”休斯说的简洁明了:“他身上的伤口被虚拟的蚀虫毒液腐蚀了,这种疼痛对于刃来说都是不可忍受的,更别说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有应激反应不足为奇。”
  张硕顿了顿,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休斯叹了口气,说:“你们都别动他。”然后他转向一直愣在旁边的白墨,“你过来,把他抱起来。”
  白墨几乎是机械走上前。
  “慢一点,他内脏有伤。叫他的名字,让他认出你来。”
  白墨在苏长安面前蹲下,缓缓伸手扶起了苏长安的头,他开口喊了声“苏长安”,原本以为这一声已经用尽了力气,但是传到耳朵里才发现竟然是非常嘶哑微弱的声音。
  “苏长安,我是白墨。”白墨说,另一只手穿过苏长安的膝窝,慢慢把他抱了起来,“测验结束了,我带你回去。”
  苏长安身体痉挛了几下,在颠簸的时候咳出了一小口血,但是出奇的安静。
  “上车,去基地医院。”休斯吩咐了一声,白墨头也不回地走了。休斯转过身,看了看穆升他们三个,见他们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于是不再耽搁,跟着白墨快步离开。
  张硕目送三人离开模拟场,上了门口早已准备好的车,才转过身对程庄和穆升说:“我们去看看测试数据吧。”
  十分钟后,一个文件包传输到了张硕的邮箱里,他们回到了控制室,随手打开一台电脑来看。
  参加测试的40个新人,几乎在每个场的蚀兽出现后的十分钟内就死了3成,五分钟后又死了2成,等到蚀兽出现20分钟后,场上还活着的新人只剩下了11个。在苏长安之前,最晚死掉的那个眼撑了整整40分钟,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他死的时候距离测验结束还差不到20分钟。
  但是这样的成绩在苏长安的成绩面前实在算不得多突出,苏长安的蚀兽是所有40个新人中最早出现的,他和蚀兽对战的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并且整场测试,他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通过了的人。
  穆升看着种种数据,他发现他今天早餐时对苏长安提的希望还是低了,他要求苏长安甩第二名八条街,实际上他甩了人家半个首都。
  但是他现在实在无心表示骄傲,他多希望苏长安仅仅甩第二名八条街就行了,而不是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在一场训练中追求大满贯。
  “苏长安的成绩,可能要改。”一阵沉默后,程庄说。
  “为什么?”张硕问:“这么好的成绩,这简直是奇迹一般的成绩,这么……”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程庄淡淡地问。
  “教授,您的顾虑我知道,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
  “哼,你懂什么?十年前你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当然是元帅们怎么说,你就怎么信。”
  “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年的事情有隐情?”张硕皱起了眉头,有些激动地问。
  “我可没这样说,当年的事情是两位大元帅联手调查的,怎么可能有隐情?哼……”程庄嘴上这样说,但眼中不屑的神色却表露无疑。“你就当我是杞人忧天吧,把苏长安的成绩改一改,但是也别改得太过了。其实,就算是一时改了成绩又能如何,他只要上战场,就总有被看见的一天。”
  临走时,程庄拷贝了苏长安的测试视频以及所有的数据,他的许多动作,都可以成为猎人训练的样本,不仅是眼的样本,甚至是刃的样本。
  关于十年前,在场的三个人都点到即止,张硕做主,把苏长安和蚀兽遭遇的时间整整往后推了半个小时,于是即使他是唯一一个撑过两小时的人,但是面对蚀兽的时间却已经不那么突出了。
  从模拟场出来前往医院的路上,白墨一直紧紧地抱着苏长安,虽然休斯说了好几次,让他放松些,防止刺激到苏长安让他再次产生痛觉,但是白墨觉得他做不到,有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臂弯里的就是自己的性命,放松了,就没了。他近乎偏执地把苏长安死死扣在他的胸口和手臂围出的狭小空间里,而苏长安竟然慢慢放松了身体,安稳了下来。
  休斯看到这种情况,也就不再坚持了。
  到了医院,四五个医护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白墨他们的车刚停到门口,特制的病床已经推到了车前,一位30多岁的医生指挥着两个护士抱着一团缠满了电线的仪器冲到跟前,伸手就要去白墨怀中接苏长安。
  谁知道手还没伸到跟前,白墨猛地抱着苏长安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盯着那位医生,眼中凶光如同有实质一般,那医生登时吓出一身汗。
  “休斯,我自己来。”白墨站的笔直,转向休斯说道。
  “好。”休斯立刻同意,指了个小护士给他们带路,白墨一言不发,跟着那个小护士往里走。
  “休斯主任,这人怎么……”那医生郁闷非常,一离开白墨目光笼罩范围就要告状。
  “算了。”休斯摆摆手,“那两个不是基地的军官,是猎人,那个站着的已经顾忌你是医生,很给面子了,换了个别人,这会儿已经趴下了。”
  那医生倒抽一口冷气,休斯却不再多言,匆匆走进了医院。
  小护士引着白墨来到了一间诊室中,两进的诊室里面是一台带着玻璃罩子的仪器,外间是个观察室,一面墙是透明的,摆着观察数据的机器。
  小护士很年轻,这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怯怯地说:“到这里,真的不能再进去了。”
  白墨没说话,冷冷地盯着小护士,把人家看得眼泪汪汪的。
  休斯这时赶了上来,用自己的ID卡开了隔间的门,示意白墨把苏长安抱进去。白墨跟着休斯走到仪器跟前,休斯一边调试着仪器,一边冲着那个玻璃罩子一扬下巴,说:“把长安放进去。”
  白墨抱着苏长安,不动也不说话。
  “白墨!”休斯怒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抱着他他就能好了么?麻溜的给我把人放下,滚到外面去看着。”
  白墨又怔怔地看了苏长安一会儿,直到休斯动手抢人了,才不情不愿地把苏长安放进了那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罩子里。
  休斯在玻璃罩外面安上了几个电极,然后拉着白墨出了房间。
  在外间的控制室里,休斯在监控电脑中输入了几个数据,白墨沉默的站在他身后,随着休斯的动作,玻璃墙的那一边,装着苏长安的玻璃罩里浮起了乳白色的烟雾,从苏长安的脚开始变得浓重,渐渐爬上腰肢,最后漫上额头,直到他整个人都淹没在乳白的雾中,几乎看不见了。
  “这是什么?”白墨问道。
  “你不记得了?”休斯说,“这台仪器,你也用过。用来清除皮肤对疼痛的记忆。”
  休斯这么一说,白墨才想起来,大约在三四年前,他被蚀虫咬了左腿,当时整条腿都差点被扯了下来,腐毒攻心。“刃”的皮肤不惧腐毒,但是若是内脏受损,腐毒就会入体。当时休斯帮他拔出腐毒时的疼痛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实在是猎人生涯中非常不堪回首的一段,所以拔毒完毕后,清除身体记忆的那一段反而不甚清晰了。好像就在不久前,连夙也受了一次重伤,拔毒用了三天,然后也在这个玻璃罩子里躺了两天。
  “能……能有那么疼么?”白墨问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的。
  甚少有“眼”能体会那样的疼痛,“眼”的身体素质本来就远远及不上“刃”,而且眼只是凡人,若是被蚀虫咬伤伤及腑脏,恐怕根本还未体会到疼痛,就已经死了。
  “你看到了,你说呢?”休斯说:“模拟场随不能说完全真实,但总归是有八分真了,那种腐液渗入伤口,还被缠着根本无从清理的疼痛,你自己比着经历过的想想。苏长安只是一个‘眼’而已,要不是刚才你抱着他的时候他能安静下来,此刻我已经去向组织申请善后了。”
  “申请善后?”白墨惊道,休斯的话如同重拳打在他心口,几乎要让他站不稳。
  所谓的善后,就是组织中的猎人受了重伤,无法在作为猎人进行战斗,甚至连作为人的自理能力都不完全时,组织出面对他们做出的安排。需要被善后,对于猎人来说,是最最严重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严重?”白墨咬着嘴唇,几乎要把下唇咬烂。
  “人对痛感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身体某一次的记忆超过了它能承受的范围,就一定会崩溃,会‘失忆’,如果到了那一步,苏长安会失去他所有的五感,比植物人还不如。”休斯说道:“怎么会这样严重?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最后一句问话,休斯的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原来

  
  怎么会搞成这样?是啊,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到了现在,白墨就算再迟钝、再不愿承认,也知道苏长安为了变强付出甚多,可是像今天这样,只为了一场测试就险些豁出命去,到底是为什么?
  隐隐约约,一些想法浮上白墨心头,难道真的是担心测试通不过,我会因此而上不了前线?
  难道,是因为苏长安喜欢我,才会这样勉强自己来成全我?
  白墨看着一墙之隔,躺在玻璃罩里的人,乳白的雾气淡了些,翻滚间,苏长安的眉目忽隐忽现。从那一晚,苏长安喝醉酒表白,白墨就开始刻意地观察起苏长安的一举一动,那些已经被他习以为常的关心和体贴,突然间全部有了深意。
  他想起青青跟他说过,这世上没人有义务无条件的对你好,要是有人这么做了,要不然是他欠了你的,要不就是他爱你。
  从苏长安表白那天之后,白墨就很想问问苏长安,你是不是爱我?
  你给我做宵夜,包扎伤口,监督我早睡早起,是因为你爱我吗?
  你那么艰难的变强却从来没在我面前炫耀过,是因为你爱我吗?
  你在一场模拟测试里玩命,也是因为你爱我吗?
  你真的爱我吗?如果你真的爱我,我就……
  我就怎么样?让你爱吗?也爱你吗?
  白墨突然觉得异常烦躁,那种吞不进又挖不出的感觉哽在他的喉咙口,他简直要抓狂了。
  “你先回去吧,”休斯说:“他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但是最少也要在这里呆一天,你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把这本病历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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